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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禽獸之衣(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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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禽獸之衣(二)

姜則成二十一號見過的所有人的名單已經列了出來,約好了時間了解情況,所有的利害關系也都排查完畢。

娛樂圈裏的水很深,各類資源爭奪,拉幫結派,逐一去排查工作量實在是太大了。而姜則成是公眾人物,盡管消息再封鎖,卻沒有不透風的墻,看不到窗戶紙後面的東西的人們最擅長的就是捕風捉影,網上的輿論一直在發酵,連“姜則成養小鬼被反噬”這樣的奇葩言論都出來了。

網警部門忙著刪帖下熱門,以免在社會上引起恐慌,不過勢頭不降反升,各種熱門討論帖議論得如火如荼。

活剝人皮的案子過於血腥,受害人又是公眾人物,引起了極大的重視。趙黎身上的擔子一瞬就沈重了許多,刑偵隊眾人忙得腳不沾地,硬是找不到一點頭緒。

以姜則成的身份,他到底為什麽會去這種檔次的紅燈區?

在近期與姜則成有過交集的人的談話記錄全部都被匯總,所言並沒有太大出入,被問及姜則成的個人生活時,談話者都露出了不言而喻的笑容——活在花花世界的食物鏈頂端的人,能幹凈到哪裏去。

談話的大多是圈內的人,很多人名聲顯赫,甚至一開始拒絕了配合,談到姜則成的個人私生活狀態,很少有人會說上三言兩語——自己也是臟水裏游著的魚,暴露了姜則成,豈不是等同於自己往泥坑裏跳。

只有一個很有名氣的富二代在這方面有所交代,他說:“姜則成?他倒是挺愛玩的,不過去那種地方應該不至於,我覺得他品味還是不錯的,做導演嘛,你們懂的。”這人笑了笑,眼裏滿是玩味和習以為常,“手裏資源不會少的,我要是他,有病才去睡那些臟東西。”

這話聽著臟耳朵,趙黎後悔走這一遭,想來他一直都不適合跟這些人打交道,換成林不覆或者他接受能力能高一點。車衡面無表情地做著記錄,結束後跟他握手謝謝配合,這男人是當真不知天高地厚,分開時竟然用食指摩挲了幾下車衡的腕骨,臉上露出暧昧不明的笑容。

車衡心裏一陣惡心,冷冷的目光在那富二代臉上掃了一圈。出了門之後從兜裏掏出一片濕巾,在手上仔細地擦拭了一遍,扔進了路邊的垃圾桶。

趙黎嘆了口氣,說:“這破案子真他媽的難辦啊……”

車衡面色冷冷的,說:“不覆從他的對頭那邊回來了,去不去也沒有必要,不會是生意上的仇殺。”他說著解下了趙黎的車鑰匙,說:“我開車,你睡一會兒。”

趙黎聽話地拉開副駕駛的車門,邊紮安全帶邊看向車衡:“為什麽?”

“我要是他的對家,做這種事一定會神不知鬼不覺,最可行的做法就是找輛車撞死他,沒有那個閑心扒他的皮。”車衡的聲音非常冷淡,語氣平常得好像是在討論誰家的孩子今年沒能考上大學,“案發現場很詭異,都說是姜則成不會出入的地方,我看未必。那片區域附近的攝像頭半年內的攝像都調出來,肯定會有發現。沒有血海深仇幹不出剝人皮的事兒,兇手跟他肯定有過密切接觸,不然不能讓姜則成跟他單獨會面,這個人也未必是什麽大人物,叫大湘把他這半年幹過的所有缺德事都列出來,受害人挨個排查。”

車子平穩地駛離原地,趙黎認真地聽著車衡的分析,過後半天也沒挪開眼神,竟然饒有趣味地看著他,車衡疑惑地蹙了下眉,問:“你想什麽呢?”

趙黎搖搖頭,說:“我在想,憑你的智商和經驗,如果將來犯案,我肯定抓不到你。現在的電視劇和小說都流行這個套路,哪天我循著蛛絲馬跡趕到現場,你從臺燈下站起來,我說,‘車衡,竟然是你……’”

車衡聽完就失笑了,不過只那麽一下,他就板回了臉色,狀似不經意地說:“那個江酒臣是什麽來頭?”

趙黎想了想,模糊其詞地說:“上面的,權限很大。”

“調查處?”

趙黎頓了一下,回答:“差不多吧。哎,你突然問這個幹什麽?”

“沒什麽。”車衡回答,頓了幾秒後覆又開口,“廝混久了,說話都一樣不著調了。”

要不是車衡在開車,趙黎肯定給他一拳頭,說:“別拿我跟那個犢子類比啊。”

車衡沒回答,車子駛出別墅區,車衡輕輕開口:“睡吧,回去又該忙了。”

“嗯。”趙黎應了聲,窩了窩身子,他看向窗外,片刻後沈聲開口,“我總有種不祥的預感,今年不是個好年頭。”

車衡沒應聲。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哪裏有什麽好年頭。

“老姜家祖墳都要挖出來了,一大堆東西亂七八糟,全他媽是線索,一個有用的都沒有。”林不覆呼嚕了一把腦袋,可憐巴巴地說,“老大,我林茂盛可能要改名叫林禿瓢了,如果我是禿瓢你還愛我嗎?”

“頭發尚未脫光,同志仍需努力。”趙黎不冷不熱地“鼓勵”了一句,走到常湘身邊,說:“你剛才發過來的鏈接我看到了,說不準會有用,女孩子的話你去一趟比較好,帶上禿瓢一起去。”

“臥槽,你能別改口改得那麽快嗎?”林不覆很崩潰。

網民們的輿論往往蘊含著大量的信息,只是真假莫辯,需要警察自己來判斷,能在這裏獲得線索,就跟雙色球中了頭彩一樣,不過只要相關的東西,都不可以放過。一篇文章中指出,姜則成的職業道德很不好,曾經多次潛規則、猥褻旗下的女演員,其中爆出了兩個二線小花的名字,雖然不是大紅大紫的女演員,但是眾人都不感到陌生,一個叫做“馮馮”,一個叫做“杜朗”,都曾與姜則成有過合作。

姜則成私生活糜爛是得到證實的事情,如果文章裏說的是真的,這種走訪無異於撕開傷口往上面撒鹽,不到萬不得已,趙黎是不願意碰這條線索的,可是現在別無他法。

車衡曾給嫌犯做過簡單的畫像,說犯人有很大的可能性是女人,受過醫科教育,沒有一個範圍的話,很難確定懷疑目標。如果這次能得到一點線索,雖然不說能破案,但總是光明了一點。

常湘沒有異議,點了點頭,說:“我現在就聯系她們各自的經紀人,選一個她們覺得安全的地方進行談話。”

一個禮拜轉瞬即逝。

馮馮和杜朗都同意了配合調查,這時常湘又有了新發現。

“這樁案子我建議提上來,跟姜則成案一起調查,我覺得兩者之間可能會有關聯。”常湘對趙黎說。

這是一樁失蹤案,失蹤的人叫做徐峰,是一個制片人。這個名字不陌生,調查姜則成的關系的時候他就在其列,兩個人合作很密切,他早在二十號的時候就去鄰市出差了,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警方曾與其通話,沒有什麽問題,沒想到不過幾天,這個人竟然失蹤了。

他是受害人還是嫌疑人?與姜則成的死亡到底有什麽關系?案件又增加了新的疑點。趙黎看著屏幕沈默半晌,說:“提上來吧,跟徐峰的家人了解一下情況,另外,深一步的調查徐峰跟姜則成的來往。”

常湘點點頭,安排人去做了。她看了一眼時間,拎起椅背上的衣服穿戴整齊,看向林不覆,說:“走吧,禿瓢。”

“領導,你這樣叫我我是會自卑的,我現在暫且還很茂盛呢。”林不覆說著,朝常湘沒有停頓的背影追了上去。

擔心對方有抵觸情緒,常湘沒有穿警服,穿搭得很隨便,把頭發幹練地攏了起來,塗上了口紅。

林不覆見狀搖了搖頭,說:“我腳著這個肢體語言設計得很失敗。”

常湘好整以暇地看向他。

“你想啊,你想讓人家不抵觸,就要很親和嘛,是吧?你這麽好看,比明星都紮眼,我要是女人,見了你,肯定會抵觸的。”林不覆說得煞有其事,還很戲精地模仿著嫉妒的小表情。常湘朝他露出了一個不露齒的微笑,手伸到他後腦呼嚕了兩把毛,往前一扒拉:“就你廢話多。”

被揪住了命運的後頸皮的林不覆伸手摸了摸後腦勺,看著常湘的背影,驀地勾起了嘴角,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

馮馮和杜朗的反應果然都很防備,尤其是杜朗,前面一些基礎信息的時候還很配合,當問到潛規則的時候,杜朗半天沒有應聲,最後她沈聲道:“你說的這些我聞所未聞。”

林不覆跟常湘對視一眼,常湘說:“徐峰失蹤了。”

杜朗猛地擡起頭。

常湘像是沒有看見她的反應似的,說:“這樁案子不是只關乎姜則成一個人的事,我懷疑是連環作案,接下來恐怕還有其他的受害者。我們向你保證,今天在這裏聽到的所有事情,都是警方的機密,絕對不會影響你的名聲。”

杜朗沈默片刻,沈聲說:“我無可奉告,姜則成死有餘辜。”

林不覆剛要說什麽,常湘按住了她的手,說:“你知道一些事情的,對嗎?有些東西藏在水面下面,永遠不會停止,一些遭遇,你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常湘把警察證擺在桌上,金色的警徽在陽光下反射出一圈光芒,常湘的目光緊緊地鎖在杜朗精致而略顯疲憊的面龐上,認真地說:“有的人固然該死,可我們警察,也不僅僅只為死人找回公道。”

杜朗沒有擡頭,盯著警徽看了許久,戴著精致甲片的手指在另一只手的手背上不住摩挲,白嫩的手背一片通紅。

常湘沒有步步相逼,她扯下一張便簽紙,寫下了自己的電話號碼,說:“想起了什麽隨時聯系我。”話罷,她和林不覆告辭。

林不覆跟在常湘身後,出了辦公室的房門,林不覆與常湘步調平齊,遲疑著說:“杜朗她……”

常湘看向他,林不覆接道:“真的好漂亮啊。”

本來以為他要發表什麽見解,常湘無奈地抿起嘴唇,停下腳步看向林不覆,強大的氣場嚇得林不覆原地立了個正,舉手做投降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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