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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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短暫的沈默之後, 導演立馬驚呼了起來。
“你們怎麽進來的？誰允許你們……”
認出來是誰的姜氏車企副總連忙伸出手去阻攔導演後面的話，壓低了聲音解釋道。
“這是姜二少爺！”
“什麽？姜二少爺？你怎麽會……”
在這裏？
整個場館的工作人員心裏都麻了，今兒到底什麽日子, 一個小小的廣告拍攝, 竟然引來這麽多大佬觀摩, 又是陸總又是副總, 如今連財閥三代都來了，這是要把他們一輩子的幸運值一次性耗光了嗎？
還是說今日就是他們距離財神爺最近的一天了！
畢竟這麽多有錢人齊聚一堂，上一次出現的時候, 還是各種經濟論壇、金融周刊……
一旁的導演已經不敢再開口說話了，他僵硬的打量著器材箱後看起來才二十剛出頭模樣的少年, 忐忑的思考著。
不是, 這就是傳聞中那個飆車打架無一不精, 姜家著名的紈絝子弟, 後突然不知道受什麽刺激，浪子回頭的姜二少？這怎麽和傳聞中不太符合啊……竟然長得這麽青澀可愛, 毫無攻擊力？！
聽說他最近不是挺忙的嗎？怎麽會突然來這兒？還這麽偷偷摸摸, 一副躲躲藏藏的樣子。
難不成是探班？還是監聽……
一旁的姜氏車企副總則想的更多, 姜二少一向跟姜玉華關系親密, 如今一聲招呼都不打就過來，難不成是替自己弟弟突然襲擊, 抽查公司員工的？
眾人各式各樣的覆雜目光驟然集中在姜玉澈身上, 沈默的等待著他的解釋。
姜玉澈心裏的小人簡直抱著腦袋在瘋狂亂叫，尷尬的頭皮發麻。
啊啊啊，丟大人了。
早知道就不跟上來了！這下倒好, 他該怎麽解釋啊？
難不成要說我擔心員工談戀愛了所以故意跟上來的？那只怕第二天各大報紙頭條就要變成【姜二少病嬌體質首揭露，不為人所知的怪癖竟然是跟蹤】了！
正在他瘋狂思考著什麽樣的理由才能更符合邏輯一些的時候, 一旁的陸商坐在輪椅上，卻沒有任何驚訝的表情，順暢的開口解圍道。
“玉澈是來找我的吧？等一下下，我馬上就好。”
？
我……什麽時候說了來找你？
後知後覺，這才發現自己掉入了陷阱中的姜玉澈，瞬間氣餒無比。
完了，對方這是知道他要來，所以故意等著的啊！怪不得一點都沒有被嚇到！
自上次姜氏百貨艾瑞克臨時退出的事件之後，陸商就用了很多種辦法想要求和，但是卻皆被姜玉澈拒絕了，他連見面都不願意見面，甚至一句解釋都不想聽。
盡管知道這算是在逃避現實，但卻自私的不想面對。
沒想到，最後還是被陸商以這種方式，直接逮了個正著。
陸商轉過身，看著被人群圍起來的唐京爅，露出一個不太明顯的笑容，道，“既如此，那我就不打擾唐老師的拍攝工作了，我和玉澈還有點事情要處理，先告辭。”
他悠悠然說完，伸出手拉著姜玉澈一起往休息室走去。
唐京爅顯然沒有料到陸商的綢繆，他看著整個場館裏的工作人員，這才知道自己原來只是釣人出來的魚餌，從始至終，對方都沒有要和自己正面對壘的意思，只是想利用他，逼姜玉澈現身罷了。
即便，姜玉澈沒有跟過來，對方應該也會一次又一次的讓他換著衣服，然後通過星光娛樂公關部，告知二少，來親自處理這件事情吧。
唐京爅強忍著憤怒，也想跟上去，陸商卻突然想起什麽一般，停下腳步，扭過頭道。
“哦，對了，這一次的廣告我打算鋪滿整個C國，所以就拜托唐老師和導演多多辛苦了。”
他笑盈盈道，溫文爾雅，然而看向唐京爅的視線裏卻帶著幾分上位者的壓制與不屑。
“當然，我們一定會拼盡全力的！您放心。”旁邊的導演激動的回覆。
人群再次將唐京爅淹沒，他怔怔的看著兩人一直進了休息室，這才勉強收回了視線，內心無比挫敗。
沒辦法，他還有工作要做。
自覺被利用了一次的唐京爅本就壓著氣，然而旁邊的不少工作人員們卻一邊幹著手上的活，一邊興致勃勃的低聲討論了起來。
“誒，不是我說，這兩個人的臉放在一起，真的絕了！見過配的，沒見過這麽配的。”
“可不是！一個海外留學歸來的商界大佬，一個浪子回頭的財閥三代，不管是臉、身材、性格、還是身份，那都沒得挑啊，簡直絕配！”
“啊，兩個人如果不是男人，真的很難想象下一代有多優秀！”
“就算是男的又如何，像二少這樣的身份，能配得上的本就屈指可數，男的女的加起來，也不過兩個手掌不到。”
“這倒是，能進姜家門的，哪裏有簡單的人物？且不說長房長子的姜玉琦娶的就是之前零售業巨頭全家的長女，就是四房的姜玉雪，聽說即將要嫁的，也是大名鼎鼎的金家獨生子。能配的上姜玉澈少爺，只怕，不是公爵起碼也得是陸總這樣身份能力差不多的吧，至於咱們？這輩子怕是也無法企及。”
一群工作人員艷羨的說道，唐京爅耐著性子，靜靜的聽著幾人的聊天，沒有說話。
他只看著那緊閉的休息室的門，眼神微暗，在心裏默默堅定的喊道。
“是嘛？這輩子都無法企及？他偏要……將那天上的月亮拉下來試試。愛情和身份有什麽關系？重要的，是心在哪裏才是真的。”
而另一邊，休息室裏，陸商和姜玉澈的談論，卻不像眾人想象的那般你儂我儂。
吳青被攔在門外，寂靜的休息室裏，只剩下姜玉澈和陸商兩人，仿佛被抽掉了所有的膽量一般，一進門，姜玉澈說好的要看看兩個人到底什麽關系的勇氣，便瞬間慫了一半。
他強裝淡定的後退了兩步，別扭的開口道。
“幹……幹什麽？”
陸商看著他微微有些防備的模樣，低下頭，後退了兩步，給對方多出了一些空間。
“對不起，上一次滑雪場，我有些無禮，冒犯到你的地方，想先給你道個歉。”
冒……冒犯？冒犯了什麽？
姜玉澈迷茫的眨眨眼，只想起上一次自己在滑雪場裏指著陸商的鼻子冷酷無情的說了一大堆，然後揚長而去的記憶。
他有點懵。
本以為對方這一次是來跟自己算賬的，結果？對方怎麽反而給自己道起歉來了？
“沒……沒關系。雖然不知道你說的冒犯是什麽，但……我原諒你了。”姜玉澈瞪大了眼睛的說道，“這下，我可以走了吧？”
他像是怕什麽一般，急匆匆就想往外逃，卻被陸商一句話，直接叫住。
“游輪和股票，聽說，你沒有收？”
姜玉澈停下腳步，咬了咬唇，嘆了口氣直接轉過身，語氣有點說不出的沖，道，“我為什麽要收？無功不受祿。既然小叔叔看好的是大房，那就不要再左右搖擺了，我不值當你更多的投資，也不可能繼承姜家，這些東西給我，不過是浪費時間而已。”
怎麽會是浪費時間？
我明明是在追求……
眼看著努力了大半年，稱呼又回到了‘小叔叔’，陸商有種難以言說的頭痛。
他耐著性子的解釋道，“不是浪費時間，這些東西，本就是我在大房這件事之前，就想要給你的。姜玉琦、姜玉華他們，我少有送過禮物，唯有你，是我真心想要送給你。無關利益，只是……”
想看見你開心的模樣罷了。
陸商很想直接的將一切說出口，可他如今的身份地位、在姜家的意義，卻致使他根本沒有開口的資格。
想起唐京爅方才的那句“總比坐在輪椅上動也不能動的好。”
他無奈的嘆了口氣，看著依舊偏著頭依舊在賭氣的姜玉澈，伸出手，輕輕拉住了姜玉澈的手腕。
猝不及防的溫熱，令姜玉澈有些本能的想要逃避。
然而，陸商卻緊扣著他的腕，頗有些強勢的，令他認真的低下頭，看著自己。
“玉澈。”
他輕聲道。
如夜店中最好的音箱裏傳遞出的頂級音質一般，帶著電流滾過全身，令姜玉澈渾身的燥熱都瞬間靜了下來。
“玉澈啊，我要怎麽跟你解釋，才能夠告訴你，整個姜家，最支持你的，唯有我呢？上一次，我真的不是背叛你，我承認，可能那件事背後，我考慮的並不周全，致使許多人或許會因為我的判斷而導致不同的結果，但我並不會後悔那樣的選擇。”
“因為那段時間，你太耀眼了，大房的所有視線幾乎全部集中在你身上，如果那時你沒有後退一步，後續的全家焉知不會成為自己？沒錯，我的確和姜玉琦做了一些利益交換，但你應該清楚，即便沒有這個交換，我也依舊可以通過別的途徑達到我的目的。那個時候，大房已經註意到了艾瑞克，以他的身份，他若是明面上站你，你知道自己會面臨什麽嗎？”
“很多事情，沒有你想象的那麽簡單，利益拿到手，伴隨著的是更高的風險和代價。我只是希望借此轉移一些大房的關註，讓你稍微有些喘息的地方，並不是真的想傷害你。”
陸商一句句說著，近乎掰開了揉碎了想告訴他所有，姜玉澈聽著聽著，漸漸也有些動搖起來。
他知道，陸商這話，大概有七成是真的。
誰都知道，陸商是姜老爺子請回來的磨刀石，為的就是給姜家未來繼承人擋槍、樹敵，助他成長。姜玉澈本以為這人會是姜玉琦，可觀陸商如今的所作所為，他幾乎已經踩在了大房和姜家家主的底線上蹦迪，一次又一次的違背著自己的目標和意義。
的確不像是針對自己的樣子。
更何況，他心裏清楚，若陸商真的想橫叉一腳，給姜玉澈造成一點麻煩，那早就可以下手了，不用等到今天，即便是舅媽加在一起，他手中的籌碼也遠遠敵不過對方，就算想圖謀姜家，也不必刻意經過自己。
然而，心裏已經信了大半，可姜玉澈嘴上卻仍舊不想承認這邏輯。
許是艾瑞克的背叛過於讓他印象深刻，又或者是對於陸商一開始的印象過於友善，濾鏡開的太大，破碎後有種雞毛一地的現實。
姜玉澈咬著牙，仍舊一聲不吭。
陸商無奈的笑了一聲，手指緩緩摩挲著姜玉澈的手背，帶著點溫馨與親昵，輕聲道，“你也就是欺軟怕硬，欺負欺負我罷了。”
這話一說，姜玉澈瞬間炸毛。
我哪有！
可實際上，陸商這話卻是真正的戳中了姜玉澈內心深處的那個地方。
不然，明明是艾瑞克退出，可為什麽姜玉澈至今卻沒有責怪過艾瑞克一次？甚至見面也依舊可以笑著打招呼，但是每次見到陸商，卻依舊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呢？
也許正像陸商所說的那樣，姜玉澈心裏本能的覺得，眼前的這個陸商，和原書裏的主角攻是不同的吧。
對方好像不會傷害自己。
一種近乎於小動物的直覺，讓他清晰的意識到這件事，沒有任何理由和邏輯。
“別生氣了。”
陸商輕哄道，輪椅緩緩向前，壓縮著兩人之間的距離，他擡起頭，認真的看著姜玉澈的雙眼，視線順著唇、鎖骨，滑到手上，暧昧的氣息在漸漸流淌，他輕輕擡起執著對方手腕的手，如騎士一般，紳士的低下腦袋，在姜玉澈白皙的手腕處，緩緩烙下一吻。
如蜻蜓點水一般，一觸即分。
姜玉澈整個人瞬間一僵，大腦CPU直接停止負荷，燒的整個神經系統都懵了。
他……在幹什麽？
姜玉澈不自覺的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的看著俯身在自己身前的陸商，此刻，對方就像是古代課本裏所寫的那些昏君一般，輕聲道。
“不然，我把能夠鉗制住姜氏車企的傳承變造箱工廠，還有輝夜發動機制造工廠，送給你，如何？”
他溫柔的問出聲，早已經沒有了初見面時那份疏離和傲氣，什麽獵人獵物的說法，什麽利益權柄才是真正在乎之類的原則，早就被丟到了爪哇國去了。
如同周幽王烽火戲諸侯一般，他連帶著手中的底牌，都直接攤了出來，只為求姜玉澈消氣。
這下，姜玉澈是真的震驚住了。
如果說游輪、股權什麽的，都只能算是玩具一般，哄一哄的東西，不幹涉任何經營運作利益，那麽這兩家“傳聞中”的工廠，簡直就是完完全全能夠牽制住三房的重要籌碼。
陸商一直留在手裏，即便交出了姜氏車企都沒有交出這兩個工廠，誰都知道，他這是在給自己存著後路，以防如果哪一天姜氏車企不受控制，他可以從源頭直接制衡，切斷姜家的反抗。即便姜家不願意，也沒有任何辦法。
而想要找到能夠頂替這兩家工廠技術的替代品，要麽就花高價從國外進貨，要麽，就需要等十年新的技術上來才行。
陸商此刻，也不知道是昏了頭了還是玩笑，竟然說送就要把手裏的底牌直接送給他？
姜玉澈嚇得瞬間抽回了手，往後退了一步。
老實說，就沖著陸商這陣勢、這舉動。
若不是方才他親耳聽到了對方和唐京爅的“親密”談話，都險些要誤以為對方喜歡的人，其實是自己了！！
這還是那個原書裏無所不能、致死也沒有向任何人低過頭的陸商嗎？
這分明就是個溫柔的什麽都不管，只想要所愛的人原諒自己的“可憐戀愛腦”啊！
被自己的腦補嚇得一激靈，姜玉澈連忙搖搖頭，清除掉腦海中不像話的狗血劇情，別扭的擺擺手回答道，“兩家工廠就不必了，算是我原諒你了，還不行嘛。但是我有個問題要問你，你必須，據實回答！”
“好。”
陸商擡起眸，絕美的容顏攻擊令姜玉澈險些難以抵抗，他連忙避開，這才勉強能夠說出心裏的疑問。
“你什麽時候和我家藝人，也就是唐京爅，玩兒的這麽好了？你倆……是不是偷偷背著我有什麽其他的交集？”
本以為姜玉澈會問出其他問題，沒想到說著說著，卻又轉移到了唐京爅身上，陸商內心煩躁的長嘆了口氣，摩挲了一下大拇指上的玉戒。
不由本能的掂量起來。
嘖，看來這個唐京爅，在玉澈的心中，遠比一般人要重要很多啊。
他掂量著利弊，再擡起頭，已經恢覆了往日溫柔爾雅的模樣，無辜的反問道。
“唐老師？我跟他並不太熟，只是看他是星光的藝人，想著，肥水不流外人田，正好上一次經濟論壇的時候遇到過，所以拉一把而已。”
騙人。
姜玉澈心裏方才剛剛升起的一點柔情，瞬間再次消散的稀巴爛。
怎麽可能不熟？
他都叫你親愛的了！啊啊啊，都叫你親愛的了啊！
正常人，不熟的話，怎麽可能叫你親愛的！
姜玉澈內心瘋狂的嘶吼著，簡直都快被對方這番裝模作樣的話給氣笑了，然而表面上卻並沒有說什麽，只是笑著點點頭，面不對心的說了句，“啊，原來如此啊。”
這兩個騙子，果然，已經有什麽了吧，不然的話根本不用瞞著自己！
難不成是已經交往了？還是說私定終身了？
有什麽不能告訴自己的啊！
哼！
姜玉澈內心憤悶不已，休息室的門被人直接敲響，唐京爅站在門外，已經拍完了第一組廣告，拿著兩瓶水過來尋找兩人。
“二少，陸總，現場可能有點亂，是不是等的有些無聊？喝點水吧。”
“好，你拍完了？”
姜玉澈連忙接過他手中的東西，好奇的問道。
“還沒，中場休息，正好要換下一套衣服，對了，二少聊完了嗎？我正好有東西想問一下你，不知道……能不能借步一下？”
唐京爅遲疑的說道，目光在姜玉澈和陸商之前打量，姜玉澈不知為何，突然有點心虛，“可以啊，沒問題，走，我們出去聊。”
兩個人笑著一起並身走出了房門。
陸商看著兩個人離開，並沒有跟上，良久，等了快二十多分鐘，卻依舊沒有等到對方回來，不由讓助理將他推到了門口，卻沒想到一出走廊，卻看到唐京爅背對著他，將姜玉澈抵在墻上，兩個人腦袋離得特別近，如同快要親上一般。
“他們……”旁邊的助理忍不住輕聲驚到，又連忙閉嘴，因為離得極遠，根本看不清兩個人在幹什麽。
但親密無比的距離和動作，卻令人不由想入非非。
陸商握緊了輪椅的扶手，並沒有說話，而是扭身直接讓助理再次將他推了回去。
這邊，被突然抵在墻上的姜玉澈，也並不好受，他看著距離自己極近的，艷麗至極的唐京爅，嚇得心跳都快出來了，連忙屏住呼吸，看著對方的拇指輕輕在自己的臉頰上劃過，半晌，才為他拿下了一個眼睫毛來。
“好了，還以為是什麽臟東西，沒想到，是眼睫毛。”
唐京爅笑著說道，視線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身後已經消失的陸商，這才緩緩退開兩個人之間的距離，這才讓姜玉澈稍稍松出了一口氣。
嚇死人了！
誰懂主角受突然說他臉上有東西，然後無限靠近的臉頰啊。
也就自己是炮灰，不然如果是主角攻，這誰抵擋的住？
這兩個人不愧是一家人不進兩家門啊，就連這一驚一乍，都完美相似。
姜玉澈心裏無奈的搖搖頭，絲毫不知道兩個人這畫面已經被其他人看到了眼裏。而唐京爅手掌心抓下來的眼睫毛也並沒有扔，而是微微斂起，直接藏在了手心裏，笑著帶著姜玉澈回到了場地。
拍攝現場，此刻已經聚集了不少人，陸商不知何時，已經平淡無波的走出來了，正坐在遠處看著拍攝場地內，工作人員們忙碌的身影，他聽見兩個人回來，只是擡起眼皮看了眼唐京爅，果不其然，從對方眼睛裏看出了一絲挑釁。
呵，真是笑話。
他活著活著，如今也到了一個藝人敢隨意挑釁的地步了。
陸商強忍著心裏的煩躁，伸出手拉住姜玉澈一只手腕。
“玉澈，我還有件事要跟你說。”
姜玉澈：？
他茫然的扭過頭，卻沒料到，旁邊的唐京爅也伸出手，拽住了他另一只胳膊，道，“二少，我也有另一件事想跟你說。”
姜玉澈：？？？
你們倆，搞什麽啊？
他迷茫的被夾雜在中間，看著左右胳膊紛紛被一人一個的扯住，一頭霧水。
有話說話，怎麽有事還同時說，你們這些情侶之間的默契是不是太過分了！
陸商和唐京爅毫不相讓的對視著，各拉著一只手，緊緊的拉鋸著。
姜玉澈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看著滿場館八卦般看過來的眼神，只能小心翼翼的開口道，“那個……不如你們倆一起聊？”
他真的不想再分開吃他們的狗糧了！
陸商和唐京爅無言的看了一眼姜玉澈，視線又回到對方拉著姜玉澈的手，一時間，怎麽看怎麽礙眼。
幸而吳青出面，這才終於結束了這個拉鋸戰。
“二少，那個……姜氏百貨和姜氏物流的店長、副經理已經到公司了，可能需要咱們去開會了。”吳青拿著從車上剛剛拿下的平板，有些沒理清楚這是個什麽局面，硬著頭皮開口道。
沒想到姜玉澈卻如釋重負，連忙應聲道，“哦哦，我這就去，這就去。”
他這才有借口掙脫出了抓住自己的兩只手，一把拉著吳青匆匆的離開了。雖然不知道兩個人到底在爭吵什麽，但是本著能退就退，絕不惹事上身的態度，姜玉澈依舊走的十分幹脆。
許是走著急，沒註意，兩個人根本沒有看到來時的廣告牌後面的器材架子，差一點一腦門便直接撞了上去。
“小心！”
“小心！”
陸商和唐京爅一驚，同時喊道。
整個場館裏的人齊齊扭頭，只聽到哐當一聲，然後便是再次散落一地的器材箱，以及正中間緊抱著姜玉澈，護住他腦袋的唐京爅。
陸商面色難看的坐在不遠處，握緊了拳，看著兩人。
一句話也沒說。
現場導演嚇得連忙上前呵斥道具組，“怎麽回事？這東西怎麽堆得哪裏都是，剛才就掉了一次，現在又掉，道具組人呢？你們這東西放的地方怎麽一點都不註意安全？”
姜玉澈呆楞楞的從唐京爅緊緊抱著自己的懷中退出來，本能的看了一眼陸商。
果然看到對方低著頭，臉色難看。
他不敢再多呆，連忙笑著尷尬的擺了擺手，連說了幾聲沒關系，然後便拉著吳青離開了。
而唐京爅卻知道陸商為什麽臉色難看，他冷著臉從陸商身邊經過，又恢覆了以往冰山雪蓮的那個模樣，輕聲道。
“這就是為什麽我比你好的原因，”幾乎只能兩個人聽見的聲音裏，唐京爅嘲諷般的說道，“起碼在危險來臨時，我能護住他，而不是只能坐在輪椅上看著。”
殺人誅心，莫過於此。
陸商握緊了拳，看著唐京爅再次回到拍攝場地，和風細雨的和工作人員們聊著天，內心也終於知道，一個不得不面對的問題，終於再次被擡上了桌面。
那就是，他的腿。
黑暗的暗室裏，陸商再一次回到了這個地方。
艾瑞克坐在門外的沙發上，聽著助理說著今日陸商的經歷，並沒有什麽意外的神色，他八年前就認識了陸商，如果說誰能夠比他更了解陸商，那幾乎是沒可能的，但是顯而易見，還沒有一個人會引起陸商如此大的反應。
這個姜玉澈……
看來，陸商是真的栽了啊。
還說什麽獵物不配出手，呵。
艾瑞克淡定的搖搖頭，繼續喝著手中的茶，並沒有發表什麽意見，唯有一旁的助理，跟了陸商三年，卻頭一次見到對方一回來便在暗室裏待上一整天，於是，悄聲的問道艾瑞克。
“公爵，BOSS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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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沈默之後, 導演立馬驚呼了起來。
“你們怎麽進來的？誰允許你們……”
認出來是誰的姜氏車企副總連忙伸出手去阻攔導演後面的話，壓低了聲音解釋道。
“這是姜二少爺！”
“什麽？姜二少爺？你怎麽會……”
在這裏？
整個場館的工作人員心裏都麻了，今兒到底什麽日子, 一個小小的廣告拍攝, 竟然引來這麽多大佬觀摩, 又是陸總又是副總, 如今連財閥三代都來了，這是要把他們一輩子的幸運值一次性耗光了嗎？
還是說今日就是他們距離財神爺最近的一天了！
畢竟這麽多有錢人齊聚一堂，上一次出現的時候, 還是各種經濟論壇、金融周刊……
一旁的導演已經不敢再開口說話了，他僵硬的打量著器材箱後看起來才二十剛出頭模樣的少年, 忐忑的思考著。
不是, 這就是傳聞中那個飆車打架無一不精, 姜家著名的紈絝子弟, 後突然不知道受什麽刺激，浪子回頭的姜二少？這怎麽和傳聞中不太符合啊……竟然長得這麽青澀可愛, 毫無攻擊力？！
聽說他最近不是挺忙的嗎？怎麽會突然來這兒？還這麽偷偷摸摸, 一副躲躲藏藏的樣子。
難不成是探班？還是監聽……
一旁的姜氏車企副總則想的更多, 姜二少一向跟姜玉華關系親密, 如今一聲招呼都不打就過來，難不成是替自己弟弟突然襲擊, 抽查公司員工的？
眾人各式各樣的覆雜目光驟然集中在姜玉澈身上, 沈默的等待著他的解釋。
姜玉澈心裏的小人簡直抱著腦袋在瘋狂亂叫，尷尬的頭皮發麻。
啊啊啊，丟大人了。
早知道就不跟上來了！這下倒好, 他該怎麽解釋啊？
難不成要說我擔心員工談戀愛了所以故意跟上來的？那只怕第二天各大報紙頭條就要變成【姜二少病嬌體質首揭露，不為人所知的怪癖竟然是跟蹤】了！
正在他瘋狂思考著什麽樣的理由才能更符合邏輯一些的時候, 一旁的陸商坐在輪椅上，卻沒有任何驚訝的表情，順暢的開口解圍道。
“玉澈是來找我的吧？等一下下，我馬上就好。”
？
我……什麽時候說了來找你？
後知後覺，這才發現自己掉入了陷阱中的姜玉澈，瞬間氣餒無比。
完了，對方這是知道他要來，所以故意等著的啊！怪不得一點都沒有被嚇到！
自上次姜氏百貨艾瑞克臨時退出的事件之後，陸商就用了很多種辦法想要求和，但是卻皆被姜玉澈拒絕了，他連見面都不願意見面，甚至一句解釋都不想聽。
盡管知道這算是在逃避現實，但卻自私的不想面對。
沒想到，最後還是被陸商以這種方式，直接逮了個正著。
陸商轉過身，看著被人群圍起來的唐京爅，露出一個不太明顯的笑容，道，“既如此，那我就不打擾唐老師的拍攝工作了，我和玉澈還有點事情要處理，先告辭。”
他悠悠然說完，伸出手拉著姜玉澈一起往休息室走去。
唐京爅顯然沒有料到陸商的綢繆，他看著整個場館裏的工作人員，這才知道自己原來只是釣人出來的魚餌，從始至終，對方都沒有要和自己正面對壘的意思，只是想利用他，逼姜玉澈現身罷了。
即便，姜玉澈沒有跟過來，對方應該也會一次又一次的讓他換著衣服，然後通過星光娛樂公關部，告知二少，來親自處理這件事情吧。
唐京爅強忍著憤怒，也想跟上去，陸商卻突然想起什麽一般，停下腳步，扭過頭道。
“哦，對了，這一次的廣告我打算鋪滿整個C國，所以就拜托唐老師和導演多多辛苦了。”
他笑盈盈道，溫文爾雅，然而看向唐京爅的視線裏卻帶著幾分上位者的壓制與不屑。
“當然，我們一定會拼盡全力的！您放心。”旁邊的導演激動的回覆。
人群再次將唐京爅淹沒，他怔怔的看著兩人一直進了休息室，這才勉強收回了視線，內心無比挫敗。
沒辦法，他還有工作要做。
自覺被利用了一次的唐京爅本就壓著氣，然而旁邊的不少工作人員們卻一邊幹著手上的活，一邊興致勃勃的低聲討論了起來。
“誒，不是我說，這兩個人的臉放在一起，真的絕了！見過配的，沒見過這麽配的。”
“可不是！一個海外留學歸來的商界大佬，一個浪子回頭的財閥三代，不管是臉、身材、性格、還是身份，那都沒得挑啊，簡直絕配！”
“啊，兩個人如果不是男人，真的很難想象下一代有多優秀！”
“就算是男的又如何，像二少這樣的身份，能配得上的本就屈指可數，男的女的加起來，也不過兩個手掌不到。”
“這倒是，能進姜家門的，哪裏有簡單的人物？且不說長房長子的姜玉琦娶的就是之前零售業巨頭全家的長女，就是四房的姜玉雪，聽說即將要嫁的，也是大名鼎鼎的金家獨生子。能配的上姜玉澈少爺，只怕，不是公爵起碼也得是陸總這樣身份能力差不多的吧，至於咱們？這輩子怕是也無法企及。”
一群工作人員艷羨的說道，唐京爅耐著性子，靜靜的聽著幾人的聊天，沒有說話。
他只看著那緊閉的休息室的門，眼神微暗，在心裏默默堅定的喊道。
“是嘛？這輩子都無法企及？他偏要……將那天上的月亮拉下來試試。愛情和身份有什麽關系？重要的，是心在哪裏才是真的。”
而另一邊，休息室裏，陸商和姜玉澈的談論，卻不像眾人想象的那般你儂我儂。
吳青被攔在門外，寂靜的休息室裏，只剩下姜玉澈和陸商兩人，仿佛被抽掉了所有的膽量一般，一進門，姜玉澈說好的要看看兩個人到底什麽關系的勇氣，便瞬間慫了一半。
他強裝淡定的後退了兩步，別扭的開口道。
“幹……幹什麽？”
陸商看著他微微有些防備的模樣，低下頭，後退了兩步，給對方多出了一些空間。
“對不起，上一次滑雪場，我有些無禮，冒犯到你的地方，想先給你道個歉。”
冒……冒犯？冒犯了什麽？
姜玉澈迷茫的眨眨眼，只想起上一次自己在滑雪場裏指著陸商的鼻子冷酷無情的說了一大堆，然後揚長而去的記憶。
他有點懵。
本以為對方這一次是來跟自己算賬的，結果？對方怎麽反而給自己道起歉來了？
“沒……沒關系。雖然不知道你說的冒犯是什麽，但……我原諒你了。”姜玉澈瞪大了眼睛的說道，“這下，我可以走了吧？”
他像是怕什麽一般，急匆匆就想往外逃，卻被陸商一句話，直接叫住。
“游輪和股票，聽說，你沒有收？”
姜玉澈停下腳步，咬了咬唇，嘆了口氣直接轉過身，語氣有點說不出的沖，道，“我為什麽要收？無功不受祿。既然小叔叔看好的是大房，那就不要再左右搖擺了，我不值當你更多的投資，也不可能繼承姜家，這些東西給我，不過是浪費時間而已。”
怎麽會是浪費時間？
我明明是在追求……
眼看著努力了大半年，稱呼又回到了‘小叔叔’，陸商有種難以言說的頭痛。
他耐著性子的解釋道，“不是浪費時間，這些東西，本就是我在大房這件事之前，就想要給你的。姜玉琦、姜玉華他們，我少有送過禮物，唯有你，是我真心想要送給你。無關利益，只是……”
想看見你開心的模樣罷了。
陸商很想直接的將一切說出口，可他如今的身份地位、在姜家的意義，卻致使他根本沒有開口的資格。
想起唐京爅方才的那句“總比坐在輪椅上動也不能動的好。”
他無奈的嘆了口氣，看著依舊偏著頭依舊在賭氣的姜玉澈，伸出手，輕輕拉住了姜玉澈的手腕。
猝不及防的溫熱，令姜玉澈有些本能的想要逃避。
然而，陸商卻緊扣著他的腕，頗有些強勢的，令他認真的低下頭，看著自己。
“玉澈。”
他輕聲道。
如夜店中最好的音箱裏傳遞出的頂級音質一般，帶著電流滾過全身，令姜玉澈渾身的燥熱都瞬間靜了下來。
“玉澈啊，我要怎麽跟你解釋，才能夠告訴你，整個姜家，最支持你的，唯有我呢？上一次，我真的不是背叛你，我承認，可能那件事背後，我考慮的並不周全，致使許多人或許會因為我的判斷而導致不同的結果，但我並不會後悔那樣的選擇。”
“因為那段時間，你太耀眼了，大房的所有視線幾乎全部集中在你身上，如果那時你沒有後退一步，後續的全家焉知不會成為自己？沒錯，我的確和姜玉琦做了一些利益交換，但你應該清楚，即便沒有這個交換，我也依舊可以通過別的途徑達到我的目的。那個時候，大房已經註意到了艾瑞克，以他的身份，他若是明面上站你，你知道自己會面臨什麽嗎？”
“很多事情，沒有你想象的那麽簡單，利益拿到手，伴隨著的是更高的風險和代價。我只是希望借此轉移一些大房的關註，讓你稍微有些喘息的地方，並不是真的想傷害你。”
陸商一句句說著，近乎掰開了揉碎了想告訴他所有，姜玉澈聽著聽著，漸漸也有些動搖起來。
他知道，陸商這話，大概有七成是真的。
誰都知道，陸商是姜老爺子請回來的磨刀石，為的就是給姜家未來繼承人擋槍、樹敵，助他成長。姜玉澈本以為這人會是姜玉琦，可觀陸商如今的所作所為，他幾乎已經踩在了大房和姜家家主的底線上蹦迪，一次又一次的違背著自己的目標和意義。
的確不像是針對自己的樣子。
更何況，他心裏清楚，若陸商真的想橫叉一腳，給姜玉澈造成一點麻煩，那早就可以下手了，不用等到今天，即便是舅媽加在一起，他手中的籌碼也遠遠敵不過對方，就算想圖謀姜家，也不必刻意經過自己。
然而，心裏已經信了大半，可姜玉澈嘴上卻仍舊不想承認這邏輯。
許是艾瑞克的背叛過於讓他印象深刻，又或者是對於陸商一開始的印象過於友善，濾鏡開的太大，破碎後有種雞毛一地的現實。
姜玉澈咬著牙，仍舊一聲不吭。
陸商無奈的笑了一聲，手指緩緩摩挲著姜玉澈的手背，帶著點溫馨與親昵，輕聲道，“你也就是欺軟怕硬，欺負欺負我罷了。”
這話一說，姜玉澈瞬間炸毛。
我哪有！
可實際上，陸商這話卻是真正的戳中了姜玉澈內心深處的那個地方。
不然，明明是艾瑞克退出，可為什麽姜玉澈至今卻沒有責怪過艾瑞克一次？甚至見面也依舊可以笑著打招呼，但是每次見到陸商，卻依舊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呢？
也許正像陸商所說的那樣，姜玉澈心裏本能的覺得，眼前的這個陸商，和原書裏的主角攻是不同的吧。
對方好像不會傷害自己。
一種近乎於小動物的直覺，讓他清晰的意識到這件事，沒有任何理由和邏輯。
“別生氣了。”
陸商輕哄道，輪椅緩緩向前，壓縮著兩人之間的距離，他擡起頭，認真的看著姜玉澈的雙眼，視線順著唇、鎖骨，滑到手上，暧昧的氣息在漸漸流淌，他輕輕擡起執著對方手腕的手，如騎士一般，紳士的低下腦袋，在姜玉澈白皙的手腕處，緩緩烙下一吻。
如蜻蜓點水一般，一觸即分。
姜玉澈整個人瞬間一僵，大腦CPU直接停止負荷，燒的整個神經系統都懵了。
他……在幹什麽？
姜玉澈不自覺的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的看著俯身在自己身前的陸商，此刻，對方就像是古代課本裏所寫的那些昏君一般，輕聲道。
“不然，我把能夠鉗制住姜氏車企的傳承變造箱工廠，還有輝夜發動機制造工廠，送給你，如何？”
他溫柔的問出聲，早已經沒有了初見面時那份疏離和傲氣，什麽獵人獵物的說法，什麽利益權柄才是真正在乎之類的原則，早就被丟到了爪哇國去了。
如同周幽王烽火戲諸侯一般，他連帶著手中的底牌，都直接攤了出來，只為求姜玉澈消氣。
這下，姜玉澈是真的震驚住了。
如果說游輪、股權什麽的，都只能算是玩具一般，哄一哄的東西，不幹涉任何經營運作利益，那麽這兩家“傳聞中”的工廠，簡直就是完完全全能夠牽制住三房的重要籌碼。
陸商一直留在手裏，即便交出了姜氏車企都沒有交出這兩個工廠，誰都知道，他這是在給自己存著後路，以防如果哪一天姜氏車企不受控制，他可以從源頭直接制衡，切斷姜家的反抗。即便姜家不願意，也沒有任何辦法。
而想要找到能夠頂替這兩家工廠技術的替代品，要麽就花高價從國外進貨，要麽，就需要等十年新的技術上來才行。
陸商此刻，也不知道是昏了頭了還是玩笑，竟然說送就要把手裏的底牌直接送給他？
姜玉澈嚇得瞬間抽回了手，往後退了一步。
老實說，就沖著陸商這陣勢、這舉動。
若不是方才他親耳聽到了對方和唐京爅的“親密”談話，都險些要誤以為對方喜歡的人，其實是自己了！！
這還是那個原書裏無所不能、致死也沒有向任何人低過頭的陸商嗎？
這分明就是個溫柔的什麽都不管，只想要所愛的人原諒自己的“可憐戀愛腦”啊！
被自己的腦補嚇得一激靈，姜玉澈連忙搖搖頭，清除掉腦海中不像話的狗血劇情，別扭的擺擺手回答道，“兩家工廠就不必了，算是我原諒你了，還不行嘛。但是我有個問題要問你，你必須，據實回答！”
“好。”
陸商擡起眸，絕美的容顏攻擊令姜玉澈險些難以抵抗，他連忙避開，這才勉強能夠說出心裏的疑問。
“你什麽時候和我家藝人，也就是唐京爅，玩兒的這麽好了？你倆……是不是偷偷背著我有什麽其他的交集？”
本以為姜玉澈會問出其他問題，沒想到說著說著，卻又轉移到了唐京爅身上，陸商內心煩躁的長嘆了口氣，摩挲了一下大拇指上的玉戒。
不由本能的掂量起來。
嘖，看來這個唐京爅，在玉澈的心中，遠比一般人要重要很多啊。
他掂量著利弊，再擡起頭，已經恢覆了往日溫柔爾雅的模樣，無辜的反問道。
“唐老師？我跟他並不太熟，只是看他是星光的藝人，想著，肥水不流外人田，正好上一次經濟論壇的時候遇到過，所以拉一把而已。”
騙人。
姜玉澈心裏方才剛剛升起的一點柔情，瞬間再次消散的稀巴爛。
怎麽可能不熟？
他都叫你親愛的了！啊啊啊，都叫你親愛的了啊！
正常人，不熟的話，怎麽可能叫你親愛的！
姜玉澈內心瘋狂的嘶吼著，簡直都快被對方這番裝模作樣的話給氣笑了，然而表面上卻並沒有說什麽，只是笑著點點頭，面不對心的說了句，“啊，原來如此啊。”
這兩個騙子，果然，已經有什麽了吧，不然的話根本不用瞞著自己！
難不成是已經交往了？還是說私定終身了？
有什麽不能告訴自己的啊！
哼！
姜玉澈內心憤悶不已，休息室的門被人直接敲響，唐京爅站在門外，已經拍完了第一組廣告，拿著兩瓶水過來尋找兩人。
“二少，陸總，現場可能有點亂，是不是等的有些無聊？喝點水吧。”
“好，你拍完了？”
姜玉澈連忙接過他手中的東西，好奇的問道。
“還沒，中場休息，正好要換下一套衣服，對了，二少聊完了嗎？我正好有東西想問一下你，不知道……能不能借步一下？”
唐京爅遲疑的說道，目光在姜玉澈和陸商之前打量，姜玉澈不知為何，突然有點心虛，“可以啊，沒問題，走，我們出去聊。”
兩個人笑著一起並身走出了房門。
陸商看著兩個人離開，並沒有跟上，良久，等了快二十多分鐘，卻依舊沒有等到對方回來，不由讓助理將他推到了門口，卻沒想到一出走廊，卻看到唐京爅背對著他，將姜玉澈抵在墻上，兩個人腦袋離得特別近，如同快要親上一般。
“他們……”旁邊的助理忍不住輕聲驚到，又連忙閉嘴，因為離得極遠，根本看不清兩個人在幹什麽。
但親密無比的距離和動作，卻令人不由想入非非。
陸商握緊了輪椅的扶手，並沒有說話，而是扭身直接讓助理再次將他推了回去。
這邊，被突然抵在墻上的姜玉澈，也並不好受，他看著距離自己極近的，艷麗至極的唐京爅，嚇得心跳都快出來了，連忙屏住呼吸，看著對方的拇指輕輕在自己的臉頰上劃過，半晌，才為他拿下了一個眼睫毛來。
“好了，還以為是什麽臟東西，沒想到，是眼睫毛。”
唐京爅笑著說道，視線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身後已經消失的陸商，這才緩緩退開兩個人之間的距離，這才讓姜玉澈稍稍松出了一口氣。
嚇死人了！
誰懂主角受突然說他臉上有東西，然後無限靠近的臉頰啊。
也就自己是炮灰，不然如果是主角攻，這誰抵擋的住？
這兩個人不愧是一家人不進兩家門啊，就連這一驚一乍，都完美相似。
姜玉澈心裏無奈的搖搖頭，絲毫不知道兩個人這畫面已經被其他人看到了眼裏。而唐京爅手掌心抓下來的眼睫毛也並沒有扔，而是微微斂起，直接藏在了手心裏，笑著帶著姜玉澈回到了場地。
拍攝現場，此刻已經聚集了不少人，陸商不知何時，已經平淡無波的走出來了，正坐在遠處看著拍攝場地內，工作人員們忙碌的身影，他聽見兩個人回來，只是擡起眼皮看了眼唐京爅，果不其然，從對方眼睛裏看出了一絲挑釁。
呵，真是笑話。
他活著活著，如今也到了一個藝人敢隨意挑釁的地步了。
陸商強忍著心裏的煩躁，伸出手拉住姜玉澈一只手腕。
“玉澈，我還有件事要跟你說。”
姜玉澈：？
他茫然的扭過頭，卻沒料到，旁邊的唐京爅也伸出手，拽住了他另一只胳膊，道，“二少，我也有另一件事想跟你說。”
姜玉澈：？？？
你們倆，搞什麽啊？
他迷茫的被夾雜在中間，看著左右胳膊紛紛被一人一個的扯住，一頭霧水。
有話說話，怎麽有事還同時說，你們這些情侶之間的默契是不是太過分了！
陸商和唐京爅毫不相讓的對視著，各拉著一只手，緊緊的拉鋸著。
姜玉澈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看著滿場館八卦般看過來的眼神，只能小心翼翼的開口道，“那個……不如你們倆一起聊？”
他真的不想再分開吃他們的狗糧了！
陸商和唐京爅無言的看了一眼姜玉澈，視線又回到對方拉著姜玉澈的手，一時間，怎麽看怎麽礙眼。
幸而吳青出面，這才終於結束了這個拉鋸戰。
“二少，那個……姜氏百貨和姜氏物流的店長、副經理已經到公司了，可能需要咱們去開會了。”吳青拿著從車上剛剛拿下的平板，有些沒理清楚這是個什麽局面，硬著頭皮開口道。
沒想到姜玉澈卻如釋重負，連忙應聲道，“哦哦，我這就去，這就去。”
他這才有借口掙脫出了抓住自己的兩只手，一把拉著吳青匆匆的離開了。雖然不知道兩個人到底在爭吵什麽，但是本著能退就退，絕不惹事上身的態度，姜玉澈依舊走的十分幹脆。
許是走著急，沒註意，兩個人根本沒有看到來時的廣告牌後面的器材架子，差一點一腦門便直接撞了上去。
“小心！”
“小心！”
陸商和唐京爅一驚，同時喊道。
整個場館裏的人齊齊扭頭，只聽到哐當一聲，然後便是再次散落一地的器材箱，以及正中間緊抱著姜玉澈，護住他腦袋的唐京爅。
陸商面色難看的坐在不遠處，握緊了拳，看著兩人。
一句話也沒說。
現場導演嚇得連忙上前呵斥道具組，“怎麽回事？這東西怎麽堆得哪裏都是，剛才就掉了一次，現在又掉，道具組人呢？你們這東西放的地方怎麽一點都不註意安全？”
姜玉澈呆楞楞的從唐京爅緊緊抱著自己的懷中退出來，本能的看了一眼陸商。
果然看到對方低著頭，臉色難看。
他不敢再多呆，連忙笑著尷尬的擺了擺手，連說了幾聲沒關系，然後便拉著吳青離開了。
而唐京爅卻知道陸商為什麽臉色難看，他冷著臉從陸商身邊經過，又恢覆了以往冰山雪蓮的那個模樣，輕聲道。
“這就是為什麽我比你好的原因，”幾乎只能兩個人聽見的聲音裏，唐京爅嘲諷般的說道，“起碼在危險來臨時，我能護住他，而不是只能坐在輪椅上看著。”
殺人誅心，莫過於此。
陸商握緊了拳，看著唐京爅再次回到拍攝場地，和風細雨的和工作人員們聊著天，內心也終於知道，一個不得不面對的問題，終於再次被擡上了桌面。
那就是，他的腿。
黑暗的暗室裏，陸商再一次回到了這個地方。
艾瑞克坐在門外的沙發上，聽著助理說著今日陸商的經歷，並沒有什麽意外的神色，他八年前就認識了陸商，如果說誰能夠比他更了解陸商，那幾乎是沒可能的，但是顯而易見，還沒有一個人會引起陸商如此大的反應。
這個姜玉澈……
看來，陸商是真的栽了啊。
還說什麽獵物不配出手，呵。
艾瑞克淡定的搖搖頭，繼續喝著手中的茶，並沒有發表什麽意見，唯有一旁的助理，跟了陸商三年，卻頭一次見到對方一回來便在暗室裏待上一整天，於是，悄聲的問道艾瑞克。
“公爵，BOSS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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