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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老婆婆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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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老婆婆 (37)

老婆婆(37)

天公作美, 周六是個大晴天。

天空蔚藍純凈,不見一絲流雲,像是一張刷過高飽和度水粉顏料的巨幅畫布, 高高懸掛於城市上空。

陽光穿透大面積的落地窗,灑滿客廳,照亮角角落落, 暖意融融烘烤著室內的一應家具。沙發、抱枕、地毯……無不吸滿太陽的味道。

俞早一覺睡到晌午,神清氣爽。

她走到窗邊, 打開一扇窗戶, 深深吸了口新鮮空氣,又緩緩吐出來。

低頭往下望, 小區花園裏有不少大爺大媽在曬太陽, 三五個孩童圍著假山嬉鬧。

難得愜意的周六,她不用著急上班,懶洋洋地癱在沙發上。

當初買房, 她就是看中了客廳這面落地窗。采光極好,室內通透敞亮。冬天坐在客廳裏曬太陽不知道多享受。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祁謹川不能陪她一起曬太陽。他一大早接到廖主任電話,又被緊急召回醫院了。

那會兒俞早還睡得迷迷糊糊的, 聽說他要回醫院, 忍不住嘟囔一句:“你們主任怎麽老逮著你薅啊?神外沒別的醫生了嗎?”

祁醫生語氣無奈,“誰叫我技術好, 能者多勞嘛!”

“開車註意安全!”她叮囑完,翻了個身又繼續和周公約會去了。

然後就一覺睡到現在。

冬天的太陽不冷不熱,溫度剛剛好, 照在在人臉上不會有任何灼燒感, 舒服極了。

俞早枕著抱枕,橫七豎八癱著, 任由陽光烘烤她身體裏的每一個細胞。

癱了大半個小時,她才爬起來燒飯。

晚上要去鄒阿姨家吃飯,她打算下午出門買點禮物。初次登門拜訪,總不好空著手。

一個人的午餐,沒必要多講究。俞早用昨晚剩的米飯炒了個蛋炒飯,還切了點臘腸丁進去。

烤腸被炒得噴香,滋滋冒油,裹上飽滿的米粒,清爽彈牙,好吃到爆炸。

填飽肚子後,她換好衣服準備出門。

剛鎖好門,身後傳來“叮”的一聲,清脆響亮。

她無意識地往後探了一眼,電梯門應聲而開。寧檬領著她家司機風風火火地邁出電梯。

俞早楞了兩秒,當即就問:“檬檬,你這是?”

寧檬指著她身後人高馬大的中年男人回答:“陳叔來幫我搬行李。”

俞早脫口而出:“你要搬走?”

“讓你和祁謹川過二人世界呀!”寧檬沖俞早眨了眨大眼睛,一臉壞笑,“沒了我這只大燈泡,你倆更好發揮呀!”

俞早:“……”

寧檬說完也不去看俞早的反應,越過她去開門。

防盜門一開,她先跨進去,一溜煙沖進主臥。

留俞早和陳叔在外面。

俞早顧不得招呼陳叔,趕緊跟了進去。

地上躺了三只巨無霸行李箱,寧檬把衣服、包包一股腦全丟進去,能塞多少是多少。

俞早濃眉緊蹙,快步走上前,一把合上閨蜜的行李箱,小聲說:“檬檬,我錯了。你別搬走,我以後都讓祁謹川住職工宿舍。”

都怪祁謹川非得賴在她家不走,還把行李箱給拎來了。有他在,寧檬當然不好回來住。這不是在無形之中逼閨蜜搬走嘛!

寧檬那麽聰明,怎麽可能想不到這點。

都怪她考慮不周,忽視了閨蜜。

俞早自詡不是那種重色輕友的人。她可以不要祁謹川,也不可能不要寧檬這個閨蜜。大小姐可是她親手挑選的親人。

這些年,寧檬幫了她多少。不論是在生活上,還是在金錢上,寧檬從不含糊。把一顆真心掏給她,還嫌不夠。如果沒有大小姐支援,她根本不可能買下這套房子。她家主臥永遠都屬於寧檬。

寧檬見俞早擰著眉毛,皺著一張小臉,那表情都快哭了。

她不禁失笑,“幹嘛呢這是!是我家太後娘娘非要讓我搬回老宅住,跟你和祁謹川沒關系。太後娘娘覺得我一直住在你家,她和我爸根本就管不到我,二老抱外孫的希望只會更渺茫。你也知道,我家好幾億資產,我又是獨生女,我要是不結婚,不生孩子,二老很擔心這些錢會落到我那些極品親戚手裏。”

“我姑姑和舅舅他們覬覦我家財產不是一天兩天了,一直打著吃絕戶的主意。我姑姑前兩天還跟我媽聊天,我要是一直不想結婚,也別逼我。過兩年她就把她小孫子過繼給我當兒子。我媽都氣炸了,當場就翻臉了。我媽現在給我下了最後通牒,最遲明年年底一定要結婚。不然她和我爸就把我趕出家門。家裏這些錢我一個子都別想拿到,他們通通捐了做慈善。”

俞早:“……”

這兩天俞早光顧著和祁謹川膩歪,居然不知道寧檬家發生了這麽多事情。

俞早氣得不行,破口大罵:“你這姑姑心思也太歹毒了,你爸媽還健在,你也這麽年輕,她居然就想著吃絕戶了。她這是想錢想瘋了吧!她怎麽不去搶呢?”

什麽人啊這是!打得一手如意算盤,都當別人是傻子嗎?

寧檬倒是比俞早平靜,她見慣了那些親戚的醜陋嘴臉,如今早就見怪不怪了。在金錢面前,人可以毫無底線。

比起歹毒的親戚,她現在比較愁的是她去哪裏找個男人結婚。錦衣玉食的大小姐,自小過慣了奢侈揮霍的生活,她怎麽可以忍受自己後半生沒錢。她家好幾億資產,那可是她這輩子揮霍的資本。現在她爸媽都要捐了做慈善,叔可忍嬸都不能忍。

俞早冷靜下來,沈聲問閨蜜:“檬檬,你現在打算怎麽辦?”

寧檬一臉頭疼,“還能怎麽辦?先聽我爸媽的,乖乖相親嘍!要是遇到合適的,那就結婚好了。”

俞早皺了皺眉,有條不紊分析:“幹嘛非得結婚。比起結婚,你眼下更需要的是孩子。現在試管這麽發達,大可以去精子庫裏找。只要你生了孩子,你那些親戚就能斷了吃絕戶的心思了。隨便找個男人結婚,風險太大了。人品過關還好。要是人品不過關,他也覬覦你家財產怎麽辦?到時候處理起來更麻煩。”

“你說的這些我不是沒考慮過。我爸媽思想傳統,他們無論如何都接受不了我試管生孩子。他們就想讓我走正常流程結婚生子。”

寧檬停頓幾秒又說:“我爸媽也不是吃素的。他們當然也怕女婿覬覦財產。他們給我介紹的都是門當戶對的相親對象,只會比我家更有錢,根本不存在什麽鳳凰男。只可惜那些人長得實在太醜了,我一個都瞧不上。但凡有祁謹川一半姿色,我就點頭了。反正是為了生孩子繼承家業,等孩子生了,隨便找個理由離婚,直接去父留子。”

這確實是個棘手的問題。兩條腿的男人到處都是。可是要人品過關,家裏比寧家還有錢,又要長得好看,這樣的男人寥寥無幾。

寧檬拉住俞早的手,沒抱什麽希望,隨口說:“棗,你找機會向祁謹川打聽一下,看看他那個圈子有沒有合適的人選。”

俞早面露難色,“你要找的是豪門,祁謹川那個圈子夠不上豪門標準吧?”

寧檬:“先問問看,萬一有呢!”

“行,我回頭問問。”

大小姐打包完三大箱行李,吩咐陳叔拿下樓。

俞早送閨蜜去乘電梯。

兩人在電梯間抱了抱,居然有點依依惜別的感覺。

“檬檬,在老宅住得不舒服就回來,我家主臥永遠給你留著。”

“本小姐只會讓別人不舒服,我什麽時候受過委屈。”寧檬捏捏俞早的臉,“恭喜你等到了白月光,以後都要加倍幸福。”

年少時,我們天真地以為這世間的愛情都是兩情相悅。長大以後才發現,成年人的愛情多的是求而不得。

——

俞早沒經驗,也不知道該給長輩買啥禮物。她就隨便買了點水果和牛奶,外加一盒茶葉。都不是貴重的東西,多少是點心意。

買完禮物回家,她又睡了個午覺。

醒來後差不多三點了。

她伸了個懶腰,踩著拖鞋走到客廳。拎起水壺倒了杯熱水喝。

剛呡了一口水,門鈴響了。

她忙不疊放下杯子跑去開門。

祁謹川一身黑,站在門外,擰著濃眉,神色有幾分倦怠。

“回來啦!”俞早眉眼帶笑,“手術順利嗎?”

“挺順利的。”他跨進屋,低頭換鞋。

換好拖鞋,一擡頭就註意到鞋櫃上方空出了一大面白墻。墻上掛鉤只掛了三四只帆布包,看上去孤零零的。那一排名牌包不見蹤跡。

他條件反射地往主臥投去一眼,見主臥的門刺剌剌開在那裏。

他抿嘴輕聲問:“寧檬搬走了?”

“是呀!”俞早踩著拖鞋回到客廳,整個人陷進沙發,“她搬回自己家住了。”

祁謹川當即拿出手機,“我給她打電話,讓她回來。”

他留宿兩晚,那是欲.望使然,沒把控住自己。他可沒打算在俞早家長住,行李箱裏就兩套換洗衣服。他已經聯系中介準備買房了。他斷沒有趕走寧檬的意思。

從他得知俞早的家的主臥留給寧檬住,他就明白這對閨蜜的感情是堅不可摧的。在寧檬面前,他這個白月光也沒多少勝算。

俞早出聲攔住他:“跟咱們沒關系,她家太後娘娘讓她回家的。”

“她在你家住了這麽久,家裏人怎麽現在突然讓她回去了?”

“催她回去相親。”

祁謹川:“……”

果然是個成年人都擺脫不了相親的命運。

俞早言簡意賅地把寧檬的情況和祁謹川說了一下,隨後小聲問:“你身邊有沒有豪門朋友,人品過關,長得還帥的?”

“幫寧檬問的?”祁謹川偏過腦袋,朝俞早方向露出一截鋒銳流暢的下頜線。

“當然啦!”

不幫閨蜜問,難不成還幫自己問啊?她可沒這個心思。

豪門朋友,人品過關,長得還帥,這不就是秦問嗎?

不過他暫時沒說,而是問俞早:“寧檬具體什麽想法?”

俞早:“她想找個合適的男人結婚,生完孩子後馬上離婚。”

祁謹川眉骨微動,表情震撼,“去父留子?”

玩得這麽大?

俞早點點頭,“是這個意思,她家親戚打算吃絕戶,她需要孩子繼承家產。”

去父留子,那他可不能推兄弟入火坑。雖說秦問談了不少女朋友,可每段感情都認真付出,他值得百分百的真心。一切帶有目的的感情都不能稱之為感情。

祁謹川果斷說:“我身邊沒有這樣的人。”

意料之中,合適的人選哪有那麽容易找到呢!

俞早也就隨口一問,並不指望馬上就找到。

祁謹川把手機丟茶幾上,坐到俞早對面。

剛一坐下,俞早就遞給他一杯熱茶。

印有熊貓頭的可愛馬克杯,杯中飄著幾顆碧綠的嫩芽,浮浮沈沈。茶水很快被染綠。

“蓮子心?”祁謹川一眼認出杯中嫩芽。

還沒開始喝,他已經感受到那股苦澀了。

俞早:“我同事送了我一罐,我經常泡水喝,很降火。”

他低頭呡一口,苦澀自舌尖綻放,充盈口腔。

苦味出奇醒腦,腦子一下子就活絡過來。

整個人從工作壓力中抽離出來,卸下緊繃的神經,疲憊感逐漸消失。

神外手術都是精細活兒,要求極高。連續四.五個小時站下來,精神高度集中,體力消耗巨大。身體素質低的,還真扛不住。

餘光一掃,掃到沙發旁的禮盒,整齊堆在一起。

祁謹川福至心靈,“這是你給老閨蜜準備的禮物?”

“沒錯。”俞早晃了晃自己的腿,“不知道買什麽,隨便買了點。”

茶葉盒子最顯眼,祁謹川盯著看了兩眼。

父母都不愛喝茶,別人送的茶葉都擱櫃子裏堆灰,過期了都沒人動。

不過這是未來兒媳婦送的茶葉,二老肯定搶著喝。

快四點了,俞早拾掇拾掇可以去鄒阿姨家吃晚飯了。

當代年輕人的社交,是以洗不洗頭來衡量社交對象重不重要的。在俞早這裏,最高禮遇就是洗頭。而鄒阿姨值得她的最高禮遇。

俞早用最快速度洗了個頭,吹幹頭發。

她頭發濃密,發質又軟,吹幹後格外蓬松。發間還散發出淡淡的牛奶香。

她對著鏡子化了個清透的妝容,兩耳間點綴孔雀石耳釘,秋冬的一抹綠,覆古又高級。

這對耳釘是寧檬送給她的生日禮物。一個小眾設計師品牌,價格不貴,但極具設計感,深受年輕人青睞。

俞早平時都舍不得戴,只有重要場合才會拿出來撐場面。和祁謹川約會,她都沒戴過。

這麽說來,鄒阿姨的地位竟勝過祁謹川。

衣服自然也要精心挑選。

黑白豎條紋毛衣,下.身搭配一條雪花灰的燈芯絨半身裙,外面再套一件紅色毛呢大衣,腳上一雙馬丁靴。

這身裝束保暖的同時,又不失時尚。中規中矩,見長輩得體大方。

俞早在祁謹川面前轉了一圈,輕聲問:“怎麽樣祁醫生,好看嗎?”

祁謹川慵懶地靠在沙發上,眼中流露出讚許之色,毫不吝嗇對女朋友的誇獎:“你穿什麽都好看。”

她瞇起眼睛,俏皮地笑起來,“我穿這身去相親,你不吃醋嗎?”

祁謹川捧著馬克杯小口小口喝茶,褪去一身疲憊,此刻閑適放松。和剛回來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

他及時充了電。

“我這人一向大方,女朋友的美就該展示給所有人看。”男人泰然自若,表情享受。

俞早:“……”

這還是那個心眼比針孔還小的祁謹川嗎?

俞早認為他一定是故作鎮定,心裏指不定醋成什麽樣了。

她不死心,繼續刺激他:“萬一鄒阿姨的兒子比你帥怎麽辦?你也知道我這人是顏控,萬一沒把持住自己,我可就移情別戀了。你真的一點都不擔心嗎?”

聞言,男人撩起眼皮,溫淡目光包攏住俞早,斬釘截鐵道:“不會的。”

俞早秀眉微挑,“為什麽不會?你就這麽相信我?”

他睇她一眼,沈緩出聲:“不會比我帥的。”

俞早:“……”

這家夥還怪自信的嘞!

“就算鄒阿姨的兒子沒你帥,還有劉阿姨的兒子啊!人家說不定就比你帥。”

“劉阿姨的兒子?”祁謹川倏然一楞,眼底閃過一絲訝色,“哪個劉阿姨?”

俞早:“劉阿姨也是我們旅游團的一員,她兒子還是心程旅行社老板。我都跟劉阿姨約好了,下周一晚上見她兒子。”

祁謹川:“……”

女朋友這麽搶手的嗎?一個接一個,都不帶停的。

祁謹川以為自己的情敵只有自己,沒想到這會兒居然冒出一個劉阿姨兒子。

他差點忘了,對門劉阿姨和她老伴這次是跟母親一個旅游團的,也去了一趟西歐。

俞早不止答應了母親見自己,還答應了劉阿姨見她兒子。這麽重要的情報老母親為什麽沒告訴他?太不稱職了!

祁謹川突然有種後院起火的感覺,危機感一下子拉滿了。

他皺著眉頭,語氣果斷:“不許去。”

俞早側眸看他,“什麽?”

“不許去見劉阿姨的兒子。”他可沒法容忍女朋友去和別的男人相親。

俞早:“……”

俞早直接蒙圈了。

“你同意我去見鄒阿姨的兒子,卻不讓我去見劉阿姨的兒子?為什麽呀?”

這人怎麽這麽雙標啊!

“沒有為什麽,不同意就是不同意。”

俞早:“……”

她笑瞇瞇地看著他,“如果我非要去呢?”

“那我就哭給你看。”

俞早:“……”

俞早趕著出門,懶得跟這人扯皮。

她拎上買好的禮物,回頭沖祁謹川燦爛一笑,“祁醫生,晚飯自己解決,我去吃大餐了哦!”

祁謹川笑容神秘,“去吧,多吃一點。”

她大概想不到他今晚也有大餐吃。

目送俞早離開家門。

祁謹川拿起手機給母親發微信。

祁謹川:【您怎麽沒告訴我俞早要見劉阿姨的兒子?】

老母親那邊秒回。

鄒箏:【為什麽要告訴你?俞早多個選擇不好嗎?真當天底下就你一個男人啊?】

祁謹川:“…………”

很好,他絕對是充話費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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