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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穹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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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穹樓

一隊人馬在寒風中疾馳, 小九沒想到,李南落竟這麽快做了決定,“為何要去章尾山?夜蒼穹呢, 你就把他扔在鄴城了?”

“他不會有事, 馮四他們都在,他喝了寒玉露, 傷勢很快便能好, 若不趁著這個機會, 他不會讓我去章尾山救人,乘此機會還能將燭龍一並解決。”

小九嗅著李南落身上殘留的寒玉露香氣,整個狐貍都攤在他的肩上, “燭龍那麽厲害,你要去對付他?不過你那魂火是如何來的, 對付燭龍好像還有幾分勝算。”

“我不知道那是怎麽來的, 這次就是想去找出答案,歸梧棲對我的存在如此執著, 似乎還並非只是因為阿夜。”李南落還有些沒說的,他隱約能感知到有一股力量存在於火焰之卵中,那仿佛沈睡的妖靈,似乎又有了活躍的跡象。

“不為了他, 還能為著什麽?鳳儲的名諱早就聽過, 想當年他就是傳說中的大妖了, 我們這些後來投靠了歸梧棲的, 還不都是為了他們給的各種寶貝,寒玉露也算是一種, 他們拿這些籠絡了妖物替他們做事,不過像燭龍這樣的, 是歸梧棲的元老了,還有朱厭,那家夥最喜歡戰事,唯恐天下不亂,巴不得每天有人與他打上一架。”

小九一邊說著,想起來李南落將他帶在身邊,分明知道他來自歸梧棲,“你為何以前從未問過我歸梧棲的事?”

“你想說自然會說,若不想說,除非我對你用刑,可如此一來,葉墨槿必要找我麻煩,你已經留在他身邊,那我想知道的事,早晚都會告訴我……你也確實說了。”不曾回頭,李南落在馬上疾馳,說的每一個字也依然清晰無比。

小九啞然,提起葉墨槿,心裏又有些蕩漾和酸澀,一時不說話了,此時一匹快馬從後面追了上來,聽見蹄聲他眼睛一亮,往後看去,卻是那個南宮。

他不知何時跟在後面,終於現身,李南落沒有回望,好像一點也不驚訝,“陛下還不放心我?”

聽他問得疏遠,南宮只是淡淡笑了,“不是陛下不放心,是我不放心。”

他說得如此直接,李南落反而無話可說,南宮策馬上前,與他並騎,“記得我對你說過,夜蒼穹不適合你——”

“到了此時,多說無益。”李南落踢了踢馬腹,速度更快,南宮卻緊跟不放,“你想知道關於歸梧棲,為何不問我?”

果然這話一出口,李南落的速度才慢了下來,南宮不禁苦笑,“果然只有關乎夜蒼穹,你才肯聽我一言。”

“倒也並非如此,只是燭龍讓他三日內將我交出去,似乎並非只是因為我和阿夜的關系,你若知道其中內情,此時便該告訴我了,他們為何對我如此執著?我身上有什麽是他們需要的?”這一次他終於肯面對南宮,面對昔日的“李況”。

“鳳儲從未現身,沒有人見過他,我只知道,歸梧棲一直以來都通過四國的皇室收羅了不少藥物,甚至不惜煉妖成藥,除此以外,我也沒有更多的可以告訴你,可我知道一件事——歸梧棲就是穹樓。”南宮一開口,便叫李南落心口一凜。

不禁一拉韁繩,驟然停下了,“你說什麽?”

“夜蒼穹不是你想得那麽簡單的妖,我不知他對你如何解釋的當年,可穹樓是他和鳳儲一同建立的,穹樓就是歸梧棲,許久以前,那地方就叫穹樓,這是華胥國前幾代君王留下的記載,在華胥國還未立國之時,在不知多少年前,只有穹樓。”

這意味著什麽?李南落捏著韁繩的手越握越緊。

南宮面沈如水,“你可明白我的意思?他那麽驕傲的妖,能與鳳儲一起建了穹樓,鳳儲於他而言,就絕不只是共同禦敵的同伴那麽簡單,夜蒼穹就算如今對你承諾,可一旦他真的見了鳳儲,前塵往事俱上心頭,如何保證他不對鳳儲另眼相看?不會勾起往日舊情?”

見李南落面無表情,南宮知他心中定不如表面那麽淡然,恨聲道:“你如今為了不叫他為難,情願孤身迎敵,只為了讓他不用面對往昔舊友,不想他為難,哪怕他自己也不記得了,可你這番心意,他又知不知道?你這麽為了他,去迎戰歸梧棲,值不值得?!”

又是一個值不值得,李南落閉了閉眼,“你說的,我知道了,你說的意思,我也都明白了。”

南宮並未覺得歡喜,他反而顯得很難過,“我不讚成你們在一起,便是因此,我並非出於嫉妒,而是因為我不相信那個夜蒼穹,他……離得我們太遠了。”

這個太遠是何意,在場都明白,那是遙不可及的,是真的可以上到天宮的神仙,經歷過所有人都未曾經歷過的歲月,這麽一個妖神,誰能將他牽絆住?

說到底,就連歸梧棲也是他的,只要他願意,所有的妖物都會聽他差遣,那麽多大妖,只等他一聲令下,只等他願意歸位。

在南宮擔憂又希冀的眼神裏,李南落微微動了一下唇角,壓下了所有心底的翻湧,是了,哪怕是千萬年前的事,只要關於夜蒼穹的,他便難以平淡視之。

露出了嘲弄的笑,他嘲笑自己所用的情意,也許結果真的會如南宮所料,也許不會,可是……“你的意思我都明白,可我要做的事,並不會改變。”

他望著要去的方向,說得緩慢,被風拂起的發泛著細微的光,“夜蒼穹,他未來如何選擇,是他的事,眼下我想怎麽做,是我的事……我若因為畏懼他的離去,就退卻,你可曾想過,那些在章尾山的將士要怎麽辦?”

南宮一楞,李南落此刻想的居然是戰事。

“三日內,我不找燭龍,他們就會毀去鄴城,若我逃了,他們還會做出什麽事來?這已不僅僅是我和夜蒼穹之間的事,也並非我願意或不願意對他放手的事,這是涉及四國,涉及華胥百姓的事,已經,停不下來了。”

“就算我此刻對夜蒼穹放手,難道鳳儲就會放過我?”他噙著冷笑,註目章尾山的方向。

哪怕抓著韁繩的手指緊到關節發白,他的臉上還是沒有波瀾,除了在夜蒼穹面前,任何時候,他總是這般冷靜甚至冷硬。

“大戰已起,雷澤壓境,歸梧棲有意挑起這場大亂,這一回,避無可避,那就只能迎上去。”一拉韁繩,馬蹄揚起,白狐裘被風吹翻起來,李南落俯身策馬,往前狂奔。

南宮本來就沒有抱著希望,說這些話也並非為了破壞什麽,他已經想放棄了,也分明放棄了,可眼前之人,如此耀眼之人,叫他如何舍得放棄?

影子衛在後面聽得分明,影五心潮澎湃,當先追了上去。

“主子——”影五策馬追上來,難得開口,在寒風之中面色凝重,“此去危險,只我們這些弟兄,怕無法護住主子的周全!但無論如何,我們定拼盡全力!”

“你們不用顧我,我還有小鬼,帶你們去是為了章將軍和孫將軍,兩隊人馬都在章尾山,燭龍若是出現,定會拿人命做要挾,你們的首要任務,便是保住華胥國的大軍,能保多少是多少,這一次,你們未必能全身而退,若怕了,就走。”沒有看影五,李南落只望著前面目標,冷然回答。

“影子衛不是貪生怕死的!”影五一聲斷喝,後頭幾人都大喊起來。

“很好,但也莫要逞匹夫之勇。”李南落瞥去一眼,“華胥國的將士,可以戰死沙場,卻絕不能平白無故做那妖物的肉盾。”

“燭龍說要屠鄴城,好,我便送上門去,既然要戰,就一戰到底,看究竟是誰屠了誰!我答應過那些將士,不會讓他們死於妖物之口,既說了會帶他們回家,就說到做到,絕不食言!”

縱馬疾馳,李南落緋色蟒服在蒼茫的曠野之上猶如一團火光掠去。

“這一戰,不死不休——”

他分明是個沈穩冷情的模樣,偏偏行事卻如此決絕,不給自己留半點退路。

“戰——”影五策馬跟上,從來只在暗處,從未一戰疆場,如今卻要對陣殺敵,只覺熱血翻湧,噎在嗓子眼的那句話,終於沖破喉嚨,“佑我華胥!”他嘶吼起來。

忽然明白了大內近衛喊著這句話沖殺之時的感覺,仿佛那股翻湧的熱血就要沸騰,身後十數名影子衛齊齊吶喊。

“佑我華胥——”

“佑我華胥——”

寒風冷冽,身上卻像是著了火,他們跟著那團紅影直沖章尾山。

章尾山是孫望義守衛之處,本以為鄴城有難,解決了鄴城危難,便可減輕章尾山的壓力,畢竟二者之間不過二三日的距離。

可沒有想到,鄴城竟是一個陷阱,夏棲國竟然從結盟變作倒戈,直接對盟友下手,倒向了雷澤。

無論他們是真的與雷澤交好,還是虛與委蛇,準備等吞了華胥之後再來切割利益,華胥國此刻都成了被算計的那一個,孫望義壓力更重,偏在此時,章兆康帶著大部隊來了。

得知大妖燭龍對人類出手,孫望義唾罵不停,人類再強,如何與妖物相比,一個大妖就能將十幾萬人命葬送,他們這些人在這裏,還能做什麽?

“燭龍從歸梧棲而來,竟然討要東野侯,雷澤壓境,近在眼前,要的是華胥國土,二者來勢洶洶,難道真的是老天要亡我華胥?”孫望義心頭沈重,帶著塵土的臉上,滿是皺紋溝壑。

他在此已經鎮守不少時日,雷澤大軍壓境,就在咫尺之外,又聽聞燭龍不知何時就會出現,孫望義對著章兆康,兩人臉上皆是苦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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