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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擼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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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擼毛

李南落不以為意, 擺了擺手,“你們一同吃吧。”

親衛是章兆康的族人,章家名門望族, 章將軍對這親衛如同子侄, 自然不會獨享一條麅子腿,兩個人分吃起來, 有關系好的兵卒, 在邊上繞一繞, 還能分到一片,氣氛又熱鬧起來。

“以前打仗,可從來沒有這樣啊。”章將軍擡擡頭, 又看了看碗裏,覺得太奢侈了, 摸了摸自己受傷過的腿, 那就是凍傷之後動作慢了,被敵人砍的。

“大都督言而有信, 這次全是將軍調遣的人手,他真的沒有插手。”親衛吃了別人的東西,只覺得這位東野侯比他想的還要好,不禁希冀著, “要是以後都和大都督一起行軍就好了。”

“小子想得倒美。”章兆康抹了抹嘴上的油, 心裏其實也同意這話, 可實際上不可能, 何況由奢入儉難,真的習慣了有這樣的妖師隨行, 有一天沒有了,豈非更吃不了苦。

想到這裏就去看那火堆邊上的兩個人, 一擡眼,才發現許多兵卒都悄眼看著那裏,好似那兒的兩個人坐著,就連光亮都比周圍要亮上許多。

李南落回到篝火邊上,烤好的麅子太香,夜蒼穹片的厚度又是剛好,一點細鹽就叫肉香都透出來了,拿幹餅子在熱姜水裏浸一浸,潮了之後配著烤麅子肉一起吃,滋味竟非常不錯。

一碗熱姜水遞到夜蒼穹面前,哪怕他其實並不怕冷,可李南落的心意不可浪費,張開嘴,就著他的手,夜蒼穹飲了幾口,又吃了李南落送到口邊上的肉。

“可惜沒有酒。”他拉住李南落要縮回去的手,姿態分外自然地舔去他指上的碎肉。

帶了倒刺的舌頭從指尖刮過去,李南落手一抖,夜蒼穹的動作太自然,自然地叫他猝不及防。

他的反應叫大貓兒笑起來,“怎的還不習慣,你身上何處是我沒……”

一口肉,塞住他的嘴,盡管李南落不會隱瞞他們之間的關系,可也不表示他願意將二人之間的那些細節在這裏拿出來說嘴。

嚼了口中的肉,夜蒼穹倒是不怕他生氣,他家這位主子看著面皮薄,真的被逼到了沒有退路,也是個百無禁忌的主。

那方才被他舌頭刮過的手指在他臉上輕拍過去,算作懲罰,李南落看他臉上幾道油印子,方才的一絲不悅也徹底沒了。

兩人這點眉眼官司落在章兆康眼裏,年歲大了,便有些驚訝於時下年輕人的膽量,可在他親衛眼中,倒是說東野侯坦蕩。

章兆康搖著頭朝他手裏的麅子腿看了一眼,可不就是吃人的嘴軟,如今他這族裏的後生,儼然成了東野侯的擁躉,他們這位大都督,要麽不做,真的要收買人心起來,也就是一眨眼的事。

子城也被烤肉香味吸引過來,他身上血附子還養著,以自己的血肉給它們為食,這人身也變得不似人,日常又沒好好吃飯,補補氣血,日日憂心,人都熬成了一把骨頭。

難得他有興趣,李南落讓他自取來吃,越是不管他,這子城才越是自在,當年那個意氣風發,整個人好似染成一把火似的劍客,如今是越來越沈默了。

見他們在外面吃烤肉,一只白毛狐貍從營帳裏竄了出來,一溜煙地蹲在了火堆邊上,一雙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架在哪裏滴油的肉。

夜蒼穹卻不許他吃,“你是大妖,自可自己捕獵,這是我弄來的,你想吃,自己去捕。”

“哧——不就是方才沒有守在外面麽,這就記恨,你家這位這身功夫,難道還真要我保護不成。”九尾妖狐那條僅存的尾巴左右甩動,別過頭去。

夜蒼穹不承認也不否認,只對他說不行,小九看他臉色,就還真的不敢自己拿那肉吃,爪子踩住自個兒的尾巴取暖,在火堆邊上盤了起來。

“葉墨槿到底怎麽了?”因為是狐貍模樣,李南落倒是想摸一把,才動了動指尖,就感覺到被夜蒼穹盯住了。

縮回了手,他有些遺憾地瞅了一眼那條毛茸茸的狐貍尾巴,拿了個烤肉片塞給小九。

白毛狐貍一下擡起頭來,嗖地叼在嘴裏,紅眼睛都亮起來,邊吃肉邊氣哼哼地叫,“我離家出走了!葉墨槿那人真是不解風情,我與他先前早已有過床榻之歡,怎麽受傷之後,被他拿捏住了,這死人反而一點都不動我了呢!”

這妖狐說這些事,還真是一點都不避人,李南落朝夜蒼穹看了眼,妖物果然是不在乎,什麽都敢說的。

他神色不動,只是聽著,小九吃了肉,爪子抹了抹臉,“莫非我的魅惑之力變得弱了?”

說著,那兩點緋紅色就像燈籠似的暈開一層紅光,夜蒼穹一把捏住狐貍的後頸,放在了火堆上,“你要是在這裏施展魅術,我直接將你烤了,你信是不信?”

狐貍嚶嚶叫起來,尾巴不住甩動掙紮,李南落終於找到機會,從夜蒼穹手裏把狐貍接過來,順便擼了一下那條毛絨絨的尾巴,然後直接把狐貍揣在懷裏,繼續暖手。

他救下九尾妖狐來,夜蒼穹也不好再動手,惡狠狠的朝那狐貍看了一眼,權作警告,小九知道了保命的法門,自要好好利用。

趁著自己是狐貍模樣,在李南落懷裏打了個滾,一條雪團似的尾巴不住甩動,肚皮朝上,爪子也蜷了起來。

夜蒼穹變作大貓之時,李南落就是抵擋不住的,如今白毛狐貍在懷中好像撒嬌,他只抵抗了一會兒,就忍不住摸了上去。

小九喜滋滋地朝夜蒼穹看過去,“陸吾,你也有這一天,你喜歡的人,此刻可抱著我呢。”

“陸吾?”李南落的手一停,捏住了狐貍的爪子,“你以前就認識阿夜,我聽你叫過他陸吾,說什麽快要成神仙,如今他不成神仙,可有妨礙?”

小九甩著的尾巴停了下來,有一種奇異的眼神朝上看著,“你不問他的過去,卻問他不成神仙可有妨礙?”人類此刻,豈非應該質疑過往?

“過去那是過去的事,他此刻在我身邊就夠了。我看畫本子裏說過,修仙的,自要渡劫,阿夜這樣的大妖,莫不是渡劫之時出了岔子才會忘了過去?如今他湊齊了魂魄碎片,也比剛認識我那會兒更厲害了,會不會又遇到什麽天罰?”

李南落問得認真,他對這些事本來一點都不了解,聽小九提過一回,刻意叫人尋過一些書冊,仔細看了,知道多了一些,卻愈加憂心起來。

沒想到小九吱吱笑起來,笑得在李南落懷中打滾,“啊呀呀,那都是愚蠢的人類自己編的,人成神,自然不容易,失敗了就說自己受了天罰,我們大妖本就是天地自然孕育,是天地之精華演變,我們等若是天,是這天地的一部分,誰來罰我們?”

“自己罰自己嗎?”小九發笑,笑李南落自尋煩惱。

知道不是那麽回事,哪怕被笑話,李南落也一點沒惱,面上又恢覆了冷然的樣子,點點頭,“不是那樣就好。”

仿若實質的視線落在身上,從旁邊投過來,夜蒼穹的目光好似被這火堆給燒著了一樣的熾烈,李南落和他對視,伸手握住了他的。

兩個人沒有說話,只那麽對望了一會兒,卻叫邊上看戲的小九停住了笑,心裏萬般羨慕,面上不由露出些哀怨,他說自己是因為生氣才離家出走,其實也只是一半因由。

他不知道葉墨槿拿他當成什麽,先前高興之時把他弄到床榻上,如今他斷了尾巴,只剩下一尾,再也不對華胥造成威脅,那姓葉的就把他扔到邊上,碰也不碰了。

他堂堂一個大妖,莫非要成為個以色事人的寵侍不成?於是他跑了。

他找不到留在葉墨槿那裏的理由。

用完晚膳,輪值的又換了班,雪也停了,李南落便將火焰之卵收了起來。

章兆康說得不錯,要是一路上不叫兵卒去習慣在冬日裏行動,就這麽去往鄴城,真開打了,在那天氣裏,一個個的哪裏還能動得了手。

冬日的天色黑得早,一個個火把照耀著,將營地裏照成一片昏黃,再遠一些的地方,沒有火光,就什麽都看不見了。

李南落稍微洗漱了下,和衣躺著,既然隊伍裏大家用不著那團火,他便也將它收了起來,夜蒼穹倒也不反對。

李南落本來以為,他是找到了借口,可以名正言順摟著他睡,沒想到,才躺下便看到一只大貓兒蹲在邊上。

一雙眼睛在燈火下變作了豎瞳,墨綠色的貓眼兒睜著,一本正經地坐在他面前,兩只爪子並排立在地上,好似一個雪團子。

見他望過來,大貓爪子又搭到了他腿上,下巴也擱了上去,毛茸茸的長尾,就那麽拖在後頭,尾巴尖尖微微揚起。

這樣子,是要求擼毛麽?

李南落難得見他如此,有大貓在面前,自然沒有不擼的道理,在思考和開口之前,手已經放了上去,捏了捏尖耳朵,聽見一聲低低的嘶鳴,連忙放開,又去撓貓下巴。

像獅子又像老虎,可說到底還是個貓兒,被撓了下巴,便愜意地擡起頭來,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叫李南落唇邊的笑意收都收不住。

“這是……見我摸那狐貍,不高興了?”兩人在一起這麽久,李南落哪裏會瞧不出他這點心思。

大貓兒那咕嚕嚕的聲響停了,變成一陣哼聲。

夜蒼穹喉嚨裏出來的聲音壓著一股子惱火的味道,眉眼之間俱是陰沈,“不就是想摸他的尾巴嘛,我也有,怎不見你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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