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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行軍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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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行軍路上

周圍一幹人等, 尤其是影子衛,卻沈浸在他方才說的話裏,如同忤逆的話, 叫他們不敢發出半點聲音來, 只能當做沒有聽見。

這個夜蒼穹和他們的侯爺大人,是知道他們在側, 有意說出這些話的嗎, 若是, 就是想要試探他們的忠心,若不是……

影子衛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面臨這般的考驗, 相國李佑盡管嚴苛,但一直都是恪盡職守, 是個一心為國為君的剛正之人, 自然從不會有什麽不臣之言。

可侯爺大人,不知是不是當年的事對他產生的影響, 一直以來,他對陛下並未表現出多少忠誠,想必也是如此,陛下才會暗中命人監視於他。

可盡管如此, 包括影五在內的這些影子衛, 竟沒有產生太多惶恐和意外, 反而有種……果然如此, 就該如此的感覺。

十多個影子衛早有默契,眼神互相對望, 誰也沒有開口,卻從對方的眼神裏看到了與自己同樣的心思。

當臣下的, 最忌諱投效二主,他們先是跟著相國,後來因為誤會抓捕過侯爺,侯爺不計前嫌,還讓他們做影子衛,如今是他們回報侯爺之時了。

章兆康帶的隊伍,從後面趕上來,就看到李南落和夜蒼穹二人騎著馬,周圍隨侍竟有十多人,這些人不知是從哪裏來的,何時跟上的,竟沒有人看見。

十多個黑衣人,只在章兆康眼前出現了幾個瞬息,就一個閃身又不見了,李南落不解釋,章兆康也不好追問,眼神裏就帶了幾分疑慮。

“他要害你們,一個手指就夠了。”夜蒼穹半瞇著眼,“好意”提醒,韁繩在手掌裏輕輕拍打。

章兆康不禁苦笑,誰說不是呢,他疑東疑西,根本沒用,“習慣了,為將者,為了手下兒郎的性命,不得不仔細些,大家都想活下去不是?”他苦笑。

李南落卻沒有看他,眼神從他身上掠了過去,一直落到隊伍裏,隊伍黑壓壓的一片,根本看不清人影,可李南落的眼神還是很準確地落在其中一個人身上。

那人沒有走出來,也沒有讓周遭的人發現異樣,李南落的心情有些覆雜,對於南宮的存在……哪怕曾經冷著臉說話過,也依然無法改變他曾經在他幼時,保護他、陪伴他的事實。

於是他收回了目光,若無其事說道:“我們繼續走吧。”

他不打算解釋影子衛的事,也不想停留過久,阿玲的夫君還陷在鄴城裏,既然要去,自然越早越好,晚一分就多一分的危險。

章兆康點點頭,準備忽略那個背著長劍,一看就不太好惹的劍客,他就跟在李南落和夜蒼穹的身後,說是劍客,看著卻又像個刺客,臉上是長時間躲藏於黑暗中的那種蒼白。

隊伍繼續前行,哪怕走最近的路,到鄴城怎麽都要月餘,山高路遠,誰都不想耽擱,冬日裏行軍,最怕的就是糧草不足,冬衣不暖,兵器不利。

冬日怕冷,兵士們都要吃得多些,馬匹嚼用也損耗很大,又不像春日裏,還有現成的草可以給馬吃用,其次就是冬衣,禦寒之物,要是偷工減料,別說打仗,路上就能把人凍死。

再一個,就是兵器,天幹物燥,兵刃也容易發脆,要是兵器不好,與敵方劈砍一下就斷了,還怎麽打仗,怎麽活命?

這幾點是章兆康最為註意的,這一次出兵,每一樣東西他都過問過,難得的是,陛下還都應允了,不知道其中是不是也有東野侯的原因。

正在營地裏對著篝火,查看近日消耗情況,章兆康想到這裏,就擡頭望向一個沒有任何標識,卻誰也不會胡亂靠近的帳篷。

“將軍,你說東野侯是怎麽做到的,那個帳篷周圍,只要一有人靠近,就會出現幻覺,還怕什麽就來什麽,這就是東野侯的妖力?”他的親衛對著火堆搓著手,手裏捧著一碗糊糊,還有一個發硬的餅子。

章兆康手裏是同樣的東西,他把餅子掰下來一塊,在糊糊裏泡了一下,塞到嘴裏,拿著餅子的那個手朝帳篷右側指了指,“你看那東西,我前些天就發現了,它在侯爺的狐裘上趴著,要不是動了一下,誰也留意不到竟還有這麽個玩意兒。”

一只皮毛雪白,眼睛發紅的狐貍蹲在帳篷右側,把身子團成了一團,好似怕冷,尾巴都蜷縮起來,一雙緋紅色的眼睛映著火光,眼底的火苗不住跳動。

“這東西?!”親衛一口餅子險些噎在喉嚨口,咳嗽了幾聲,“莫非是狐妖?!”

“能叫大妖師驅策的,不是妖物還能是什麽?”章兆康到底是個做將軍的,觀察入微,低聲說道:“侯爺大人這是讓妖物給咱們當守衛呢,守住了他的帳篷,不也等於守住了咱們營地?妖物都是精怪,要是有個什麽異動,我們也就不怕了。”

親衛點頭,心存感激,咽下嘴裏的幹糧,臉上映了一片篝火的紅光,“侯爺大人還是厲害,有他在,我們這次一定能少些傷亡。”

精怪?你才精怪!你全家都是精怪!不遠處的小九聽了二人對話,磨了磨尖牙,堂堂大妖竟被兩個人類當做山野妖精那般低等之物,真是氣煞狐貍了。

回想這幾日行軍,一路上都被李南落當做手捂子,到了夜晚宿營,還要苦哈哈地當個守夜的,只有到了白天,才能在李南落那襲白狐裘上休息休息,小九不禁露出一臉淒容。

當個守夜的也就罷了,本以為晚上能偷偷聽個墻角,結果一個妖域把營帳給罩在了裏面,什麽都聽不見。

小九氣哼哼的守著,把所有罪責怪在了葉墨槿的頭上,鼻尖聞了聞飄散出來的幹糧味道,鄙夷的擡了擡毛絨絨的下巴,這些東西竟然也能吃?

營地敞篷裏,火焰之卵飄浮在半空中,驅散了營帳裏的冷意,營帳裏沒有什麽東西,只有簡單的床鋪,簡陋的桌椅,這還是因為他是大都督,特地給安置的,萬一有什麽軍情奏報要寫,也好有個地方。

帳子外面,章兆康的親衛心驚膽戰地避開白毛狐貍的盯視,和另一邊的劍客對上了眼,試探問道:“小人可否進去?”

子城緊緊抿著嘴,越是接近戰場,他就越是沈默,只微微點頭。

那親衛清了清嗓子,莫名有些緊張,在門前小心翼翼地彎了腰,“侯爺大人,前些日子備下的新鮮吃食都吃用完了,這些天,我們要開始吃幹糧了,不知道大人吃不吃得慣,將軍大人命小地送一些過來。”

他在門前就把事情給說了,生怕得罪這位“妖師”,如今他算是明白了,妖師妖物動起手來,他們這些兵卒,也只有當炮灰的份。

“進來吧。”說話的卻是那位夜大人的聲音,曾經的夏棲國太傅,也不知道怎麽就和侯爺大人湊到了一起。

親衛心裏想了幾回聽來的各種傳言,卻不敢隨意揣測,撩起帳子,進門就把東西放下了,眼角餘光看見兩個人立在那裏,靠得很近,地上的影子連著,不知先前正在說些什麽。

夜蒼穹看了一眼桌上的東西,皺了皺眉,反應和九尾妖狐一模一樣,“這東西也能吃?”

親衛有些尷尬,“這就是軍中常備的幹糧了,肉粉泡的糊糊,那餅子烘幹了,方便攜帶,吃的時候,要是不好嚼,就泡在糊糊裏……”

看了二人一眼,他連忙又說道:“看著寒磣,其實吃起來還行!”

李南落知道,前些日子之所以還有些能吃的,什麽肉幹肉脯子,那還是看在他隨軍的份上給安排的,於是點了點頭,“無妨,菜蔬在冬日裏本來就少,路上只帶了那麽些,糧草輜重,本就有嚴格的數量,能有那些,已是不易。”

他看著面色冷然,不好親近,沒想到竟能這般體恤,親衛被他緩緩幾句,說得心頭發熱,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大人不嫌棄就好。”

夜蒼穹卻板著臉,“我替你去找些吃的吧,你吃這些可不行。”他端起那糊糊,嘗了一口,露出一臉嫌棄,餅子連動都沒有動。

親衛有些委屈,這是他們行軍的標配。

李南落讓親衛下去了,免得夜蒼穹再說出什麽不好聽的,“不過是些吃食,就算不吃,我如今也不覺得如何,不會被餓死的。”

想了想,他又加了一句,“別忘了,我可是妖師,既然你這個妖物可以不吃不喝活上好些日子,為何我不行呢?”

“我說不行就是不行。”夜蒼穹強硬起來,李南落是沒有辦法的,“哪有讓你吃這東西的道理,我去去就來。”

一道身影一躍而出,李南落心想自己也沒有那麽嬌氣,其實吃什麽於他而言並不那麽重要,可在夜蒼穹眼裏,他吃得不好,好像就成了他的責任了。

李南落不禁搖起頭來,可嘴角卻抑制不住地揚起,端起放在桌上的那份幹糧,他走出去,給了附近的一位兵丁,年歲還輕,看著手裏的那一份許是不夠吃的。

然後回了帳子裏,慢條斯理地喝起茶來,他一點都不擔心夜蒼穹會找不到獵物,哪怕是在冬日。

正在等候著,外面一陣騷動,他走出去一看,原來是下雪了。

本來就是冬日,下雪很正常,只是這雪下的不是時候,無論是行軍還是宿營,惡劣的天氣都會造成妨礙。

若是不去考慮這些,蒼茫的土地上,滿天而降的白色雪片其實很是壯觀,視野遼闊,一眼望去,只覺天地雄壯。

李南落立在帳子門前,仰頭看天,緋紅色常服在一片白茫茫的落雪裏異常顯眼,許多將士都下意識地望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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