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來人（微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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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來人（微修）
許知知的動作迅速， 後面的一切發生太快。直到廣告牌拍在地上，張晏趙青兩人都沒回過神來。
張晏張開手，食指中指微微蜷縮著指了指廣告牌， 又看了看許知知， 下意識指著自己的嘴巴， 一時說不出話來。
趙青瞪大眼睛，楞神望著面前的一切，久久沒有回過神。她清楚劇組發生的事情， 張晏在這方面從來不瞞著她。
可他沒說過，這個廣告牌還可以人工操控掉下來。
如果不是親眼看著許知知操控，她會覺得自己在做夢。
“這……這一切是人工操控的？”她磕巴著， 問出自己的第一句話，是明知故問， 卻更像是確認面前發生的一切不是做夢。
張晏也在這個時候， 找回了自己失散的聲音，攥著拳頭怒聲道：“有人裝神弄鬼！”
這樣的場景，就算是傻子，也應該清楚意識到自己被耍了。
張晏臉上的憤怒堆積，帶著怒氣爆發前的平靜。
許知知舉起自己的手， 露出手心裏的遙控器，“場務組組長那裏拿到的， 本來準備在城墻讓張導你觀看他們操作。沒想到發生意外，青姐進來了。好在有驚無險，我有第二套方案， 把遙控器偷來了。”
她並不避諱自己偷來的， 現場甚至有監控可以給自己定罪。
但在此之前， 她已經得到了李峰的允許， 獲得這個證明廣告牌有問題的證據。
稍後李峰會來拿，並且采集證據，獲取監控直接開始立案調查。
許知知感覺，事情推進了一大截，距離真正的真相不會遠了。
就是不知道秦肅那邊怎麽樣，那個盜竊團夥有沒有被抓。
他的案子比自己的這個要難上很多。
有時候許知知都懷疑，這些人是不是受到系統的指使，才能幹出這麽難破的案子，但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可能。
系統影響其實很小，對方能不能對外發送信息都是未知數。
關鍵是，如果可以，對方不會任由她走到這個地步。
它如果能隨意出入互聯網，並且能操控互聯網，那許知知根本不可能走到現在這個地步。因為科技足以改變一切，系統的存在對於互聯網來說就是降維碾壓。
不是許知知不懷疑系統，而是系統的存在是bug級別。
它要真能，就不會在她腦海裏破防，費盡心機想出偷竊任務了。
許知知回神時，張晏和趙青夫妻倆已經走到廣告牌下。許知知手裏的遙控器也被趙青拿走，兩人擡頭仰望那些掛鉤，按動手裏的遙控器。
“知知，你真的好厲害，沒想到這都被你發現了！劇組不是因為鬼神發生這些事，而是人為那真是太好了！”趙青十分興奮轉頭看向許知知。
之前張晏回家老愛誇獎許知知，說她的年輕一代演員中演技最好最漂亮的女孩，特別適合溫水那個角色。
她當時還有些吃味，現在她宣布她和丈夫一樣喜歡許知知！
並且她還能抱許知知，她提著包小跑沖到許知知面前，猛地一把抱住許知知。
許知知被溫香軟玉撲了個滿懷，露出了燦爛的笑。
一旁的張晏眼神幽怨望著妻子，妻子好久沒這麽高興抱著他了！
幾個人還在聊天分析時，李峰開著一輛黑色越野車，帶著兩個便衣匆匆趕來。
首先是廣告牌取證，最後是要取證劇組的監控。
張晏已經帶著許知知坐到劇組特地安排的休息點，夫妻倆也了解了，並不是只有廣告牌是意外。
許知知直言不諱道：“我的車禍，張導你被砸，都是對方故意制造的。其他諸如劇組的情況，那就不用多說了。”
“您基本可以放棄您的玄學迷信思想了，這一切都是人為。”
趙青狠狠推了推張晏，怒其迷信，“你看看，你就一直信那些東西，被人利用了吧！一定要查清背後的人，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好的好的！”張晏觍著臉，靠近妻子討好笑道。
妻子一直詬病他迷信玄學，覺得人定勝天。這會兒終於確定這次不是因為玄學神神鬼鬼，自然要訓他一番。
張晏自覺理虧，乖乖聽著訓話。
許知知覺得沒眼看，扶額道：“兩位不如想一想，自己得罪了誰？還是你們周圍誰這麽損人不利己。”
沒有利益，只想達成張晏不拍這部電影的目的。
這樣的人還挺少見，尤其做到這個程度上。
其實許知知心裏也有一些數了，但深層次的東西她還是沒挖掘到。
現實是，沒有證據的話是不能亂說的。
“對，你們想一下，最近有沒有得罪什麽人，或者和什麽人有長年累月的仇恨，”李峰勘查完畢，提著箱子走向兩人說道。
他目光銳利，眼神掃視兩人。
張晏咬著牙，眼神帶著肯定，擺了擺腦袋道：“在這個圈子不得罪人是不可能的，換個演員或者票房占了上風、宣傳比別人猛、走錯看錯都會得罪人。但要說有這麽大仇恨的人，我沒有想到一個。”
“是的，那些人也只能在背後羨慕嫉妒恨，絕對不會用這麽極端的辦法來阻止我們拍攝。”趙青也想了一會兒，隨後肯定說道。
李峰看向許知知，“你有什麽頭緒沒？”
“我沒什麽頭緒，以我的直覺，只能想到最開始的保險櫃藏屍案。”許知知看向李峰，下意識出口。
保險櫃藏屍案，在這一切之前，也是整個劇組倒黴的開始。
秦肅要許知知相信自己的第一直覺，許知知想了又想，覺得那個保險櫃藏屍案，才是真正值得調查的地方。
場務這些人，她覺得不過是嘍啰。
還有酒駕撞她那位，這種人被指揮著搞事之前，就十分清楚故意傷害和酒駕的懲罰差距是非常大的。後者可能賠償後，都不用坐多久的牢。
而前者，對方得到監獄蹲好幾年。
沒準還拿不到錢，被收買的贓款，最後會直接上繳充公。
基於這些情況，許知知覺得，保險櫃藏屍案沒準才是一切的突破口。
李峰聽著許知知脫口而出的話，垂眸深思這一切，“你的意思是，對方很可能知道保險櫃藏屍案的真相，還可能是兇手，所以才會做出這些停止拍攝的舉動？”
他又思忖了片刻補充，“是電影拍完上映後，這件事傳出去，有人告訴警方受害者的信息，進而抓到加害者？”
“這太可怕了……”趙青面露驚悚，伸出手挽住丈夫的手，企圖給自己一點溫暖，“所以，兇手可能就在我們身邊對嗎？”
之前覺得這一切是巧合，生氣丈夫迷信。
現在一切有了基本推論後，她卻覺得害怕，對拍攝電影心生退意。
錢虧了不要緊，命沒了就是一切都沒了。
張晏伸出手握住妻子的手，“那……我們該怎麽做？一個個排查嗎？還是等找到藏屍案的真兇之後，我們再開始拍攝。”
“我們會盡快查案，拍攝的話，我勸你們還是先暫停。”李峰建議道。
張晏看了看現場， “好，我們會註意的。”
他現在有了希望，只要把幕後使壞的人抓到，他們就能夠安心拍戲了。
“許知知，你跟我出來一趟，”李峰望著許知知說道。
許知知楞了楞，隨即點頭，跟著李峰走了出去。
另外兩名便衣警察也提著箱子走出去。馮婕正在外面活動手腕，她堅持在外面放哨，避免有人闖進片場。
看見許知知他們出來，她也走了過來。
李峰提著手裏的照相機望著許知知，“你如果有什麽線索，就放心和我說。對於你說的擴散尋找畫像男孩，我們會盡快提上日程。”
“好，我會註意線索的，一旦有線索我會立刻告訴你們的。”許知知眸光微動，想了想說道。
李峰欲言又止，最終嘆息一聲，轉身上車離開。
許知知和馮婕目送他們離開，直到車子消失在視線中。
馮婕看著許知知，“為什麽李峰一副你知道什麽的樣子，你要知道，還能任由現在這樣發展。”
“我知道，”許知知偏頭正色看著馮婕，鄭重說道。
馮婕張大嘴巴“啊”了一聲，詫異望著許知知，她怎麽又知道了。
她抓住許知知，“你知道背後搗鬼的是誰了？為什麽不說？是因為沒有證據對嗎？還是背後的人是我們惹不起的？是什麽黑暗勢力嗎？我們要不要準備防身的工具！”
馮婕屬於外表大女人，實際內心好奇寶寶天真小女孩，還有幾分冒險精神，夢想並不平凡的人生。
“你到底在想什麽，不是我不說，而是沒辦法說。”一個不管在公眾，還是私底下都是好人好前輩的人，你去跟誰說他做了壞事，都很容易反噬自身。
況且，也確實如馮婕說的那樣，她沒有絲毫證據。
她的推斷來源於她的技能，還有一些只言片語，說出去別人會以為她瘋了。
馮婕望著許知知凝重的表情，整個人也嚴肅起來，端正秀美的五官都有些扭曲。
她拍了拍許知知的肩膀，“沒事，不說就不說，你會有辦法能全盤托出的。壞人在你面前，都是紙老虎！”
她就是這麽迷信許知知，在她心裏許知知雖然不如她強壯，但內心的堅韌和強大比她多太多了。
“好了，我們先回去，”需要知知腦海裏想對馮婕的話，身體卻往片場去。
這邊趙青在看著廣告牌，她得找人把這個廣告牌掛回去，避免打草驚蛇。
必須得著值得信任的，所以她在思考找誰。
張晏道：“別找劇組的人。”
他現在杯弓蛇影，完全不敢信任劇組的人。
“嗯嗯，”趙青看著旁邊的梯子，想了想，“找個廣告公司的吧，我手下有個小廣告公司，他們應該能聯系上掛這種廣告牌的工人。”
張晏點頭，抓著腦袋一屁股坐在最小尺寸的蘋果箱上，心不在焉道：“可以，你打電話叫一叫，我腦子有點混亂，讓我想一想到底是誰要整我。”
趙青在自己的包裏掏出手機，開始聯系靠譜的人，並且要求穿著常服來。
到時候每個人給了工錢後再包個紅包，讓他們別向外說。
她思考著這些事，望著埋頭苦苦思考丈夫，眼神中帶著心疼。等忙完，得趕緊帶他回去換藥。
等到她走到張晏身邊，張晏猛地擡起頭仰頭望著她，“邱哥應該有經驗，他在娛樂圈闖蕩這麽多年，並且他也能幫我想一想，究竟是誰在背後這麽害我！”
“也行？”他們算起來七八年的友誼了，接觸的朋友都是共同的朋友，這裏面有壞心思的邱旭肯定清楚，“他沒準能分析，這背後到底是誰。”
張晏眉眼間帶了一絲松快，拿出手機，尋找邱旭的電話，點動準備撥通。
他已經準備好了措辭，說明這件事後，然後詢問對方的意見。
張晏的食指就在即將碰到對方邱哥這兩個字時，一只白皙的手伸出，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張晏和趙青下意識偏頭，看向抓住張晏小手臂的許知知。
許知知松手，看向兩人，“張導準備告訴誰？”
“邱哥啊！他一定能出出主意。”張晏睜大眼睛，疑惑望著阻止自己的許知知。
許知知眼神落在對方的手機屏幕上，面色不變道：“張導，我建議你，這些事只有我們知道就算了。要知道，這背後是一個殺人犯，邱前輩年紀大了，還是不要參與其中為好。甚至這件事，最好專門瞞著他，年紀大禁不住驚嚇。”
張晏原本疑惑許知知為什麽管這個，但聽到許知知的話後，臉上的表情變成了懊惱。
“對啊！還是知知想得周到，邱哥年紀大了，嚇到他怎麽辦！之前廣告牌的事情，他就發了高燒，現在還在住院，我怎麽還能嚇他！”張晏一拍額頭，自己真是考慮不周了。
許知知繼續道：“不光邱前輩，這件事，其他人任何人都不要告訴。不是懷疑他們，而是會讓大家恐慌，反而不利於警察查出真相。”
張晏連連點頭，他深吸一口氣，“是的是的！剛才還在說，要全都保密呢！”
“對對對，這件事真不能往外說！”趙青也被許知知說得恍然，這件事是他們考慮太少了。
他們信任邱哥，卻忘記思考這件事給邱哥帶去的危險。
許知知看著兩人，笑了笑詢問廣告牌怎麽處理。
如果實在找不到可信任的人，她們可以幫忙一起想辦法弄上去。
趙青表示已經找到人了，一會兒對方就來。
許知知說明天早上會回來一趟，把遙控器還回去。
大家又商量了一番，決定明天就通知場務那些人來就行。
電影還要繼續拍攝，夫妻倆決定不繼續拆了，場務來收拾一下。剩餘的就留著，然後把這地方鎖了。
副導演那邊他們會宣布，暫時不解除各種場地租賃合同和演員合同，就當現在在休息。
至於真實原因，他們都表示不會再往外說。萬一有人問，到時候胡亂編個理由就好。
許知知和馮婕回去，剩下的她們也做不了什麽。
李峰回去後，就迅速在官方網站和微博上發布了尋找側寫畫像男孩。
許知知以及電影官V，參演演員微博還有張晏微博全都轉發，在網上掀起了不小的風浪。
這樣的傳播大大增加了找到的可能性，許知知也放下心來。
趁著這兩天休息，許知知覺得應該可以幫一幫秦肅。秦大隊長大半夜來安慰她，還給帶小蛋糕，許知知覺得有必要協助對方破獲案件，能有休息的時間。
之前許知知在想，對方盜取的對象《千裏江山圖》應該是突破口。
許知知結合制假技能，以及向秦肅要來的，關於《千裏江山圖》的高清圖片信息，以及資料介紹，詳細了解這個圖。
據傳，這畫是大約五百年前，一個擅長繪畫的皇帝，和當朝的畫師交流後，讓對方游歷山河所作。
古畫長三米，寬一米，是一幅相當巨大的畫。
這畫繪畫了當時的城市，以及周邊遼闊的山河，運用了當時比較另類且鮮艷的色彩，讓整幅畫十分出彩，被當時的皇帝藏於自己的內庫中。
後來國破，流落民間，又在近代幾經輾轉，被江市博物館收藏。作為鎮館之寶之一，它因為戰火和輾轉，有部分損壞。
這點從對方傳來的保存照片中，也能看出來。
如果不是因為這個原因，江市博物館也不會專門聘請頂尖的古畫修覆專家修覆這幅畫。
目的很簡單，就是讓這幅畫重現幾百年前的風采。
許知知的手放在平板上，感受著古畫的繪畫，還有它獨特的感覺。
制假技能，在某種程度，也是最了解文物還有那些精美東西的人。
不論是畫作、鈔票、瓷器……
這些東西，在制假人眼中，都是瑰寶。
對的，瑰寶。
也只有這種瑰寶，能讓制假人覆刻，而不是隨便制作一個廉價可覆制的工業品。
他們精心觀看觀察，覆刻它們的形狀和神韻，將它完美制作出來。
許知知沒多討厭這些技能，她感受著技能傳來的那種感應，那種喜悅和共鳴，嘴角情不自禁露出笑容。
她望著那些紙張缺口，還有那些暗淡的色澤，腦海裏不自覺出現它最出彩，最驚艷世人，最完美的狀態。
真的很美。
許知知覺得，以後萬一不演戲了，可以去做文物修覆大師。
再就業了屬於是。
許知知滑動整個畫作，一寸一寸觀察。
就在許知知沈迷其中時，她銳利的目光落在畫作被放大的一點上。
她眉頭微蹙，伸出手放大畫作。
畫作照片是博物館準備用來在博物館的介紹屏上用的，不僅是專業攝像師拍攝，在拍攝時使用的器材也相當不錯。
從全幅，到分開拍攝的幾張照片，都拍得非常好。
可在一張圖放大之後，許知知竟然在上面看到一寸硬筆勾畫的黑色痕跡。
作為毛筆繪畫的古畫，出現了一絲纖細的硬筆勾畫，這是極不尋常的。
許知知覺得不對，縮小比例觀看起全畫，對整個畫面進行賞析，然後進行紙張分析、繪畫風格分析、筆墨痕跡分析。
許知知察覺出了一絲不對，但還是沒能看出來。
她拿起旁邊的手機，發消息給秦肅。
知知為不知：有《千裏江山圖》這個畫家的其他作品嗎？想辦法發我看看，最好是清晰一點的。
不一會兒，對面顯示正在輸入中……
秦肅：我記得我爺爺有收藏，我讓我爸爸拍下來給你看看。如果要看實物，我讓人送到京市來。
知知為不知：沒事，有照片就好……
許知知看著秦肅發來的信息屬實被豪氣到了，這畫家的其他作品也不俗，價值雖然不如這幅，但動輒上千萬。
她有點不敢看實物，萬一弄壞了可惜了。
秦肅動作很快，許知知十幾分鐘後，收到了拍來的照片。
許知知點開就楞了楞，因為秦肅真的細心。他應該叮囑過，這照片是用十分不錯的相機拍攝，清晰度極高，而不是用手機胡亂拍給她的。
許知知拿起手機，和平板上的照片對比。
乍一看其實兩幅畫的風格和神韻相似，可《千裏江山圖》相比她手裏這幅，差了一籌。
對比下來，明明應該是巔峰時期繪畫下的《千裏江山圖》，竟然比她手裏的《松鶴圖》差一些。
這種差距很細微，但許知知還是察覺了。
如果是實體畫，察覺會更大一些。
許知知皺眉，這幅江市博物館的《千裏江山圖》竟然是假的！也就是說，小偷把假的偷走了。
許知知扶額，覺得這事兒真的有點難辦了。
一個案子，牽扯出了另一個案子。
現在爆出鎮館之寶是假的，許知知能想到秦肅會多頭痛了。
她不怕秦肅不信任自己的判斷，因為秦肅很清楚她的專業能力。
她倒在一邊，睡在沙發上思考人生。
想了想，她撥通了秦肅的電話。
這麽重要的情況，許知知是肯定要給秦肅說的。
許知知說完之後，許知知對面的秦肅陷入了良久的沈默。
因為任誰發現，自己尋了接近半個月鎮館之寶，其實是假貨，都會有片刻繃不住。
“你確定嗎？”過了好一會兒，秦肅才問道。
許知知“嗯”了一聲，“我確定，真是假的，我覺得可以順帶查一查這幅畫。”
秦肅深吸一口氣的聲音傳來。
“好，我查一查這幅畫的來歷，或許這也是這起盜竊案的突破口也說不一定。”秦肅說道。
許知知又聊了聊，關於這夥盜竊犯的情況。
許知知覺得對方在電腦方面表現不俗，或許在網絡上有一定名氣，也可以從網絡入手。
秦肅答應下來，鄭重感謝許知知後，繼續開始調查。
其實他們已經查到了一點蛛絲馬跡，只是對方太機警了，專業學過反偵察，他們弄丟了這個線索。
秦肅腦子裏回想許知知說的，《千裏江山圖》是假的，他清楚知道博物館方面認定這是真跡的。
他相信許知知的判斷，在這些方面，許知知從不是一個馬虎和會開玩笑的人。剛才他說的可能是突破口，可能是真的。
他帶著隊友撤離，不再追查這條已經等同於消失的線索，回去專攻《千裏江山圖》來源的事。
這幾天對方一直斷斷續續在露出馬腳，他們不斷追尋都沒有用，不如從另一個方向入手。
許知知這邊打完電話後，把手機放一邊躺沙發上，想著盜竊團夥。
她異想天開想到，如果盜竊團夥知道，這幅畫是假的會怎麽樣？或者他們只偷了這幅畫，是不是知道這畫是假的呀！
許知知腦子裏各種想法亂飛著，在沙發上滾動。
她伸出手，去摸電視的遙控器。
順利找到遙控器，決定看看電視劇。
就在許知知躺著，手拿遙控器對準電視機按下開關時，桌面上的劇本吸引了許知知的註意。
許知知想了想，放下遙控器拿起了劇本。
這個劇本她看過幾遍，她的工作要求她必須是要熟讀，並且理解整部劇本的。
她這幾天都沒翻劇本了，電影肯定要繼續拍的，許知知伸手從茶幾上拿起劇本，攤開觀看起來。
主要是找不到合適的電影電視劇觀看，她也沒有追劇的習慣，每天只想到處玩，還喜歡吃吃喝喝。
許知知坐起來，靠著靠枕看著。
巨大的灰白色沙發襯得許知知嬌小，氣氛也安靜無比。
這部劇刺激中，帶著幾個事件描述。
除了偷鑰匙，還有後面的開鎖事件，女主帶領人好不容易破鎖，卻發現再次落入圈套，一路打出關押地偷竊開鎖救出同伴。
甚至還有實拍跳瀑布等場景。
這是故意加進去的，只是為了觀賞性。
劇本寫得很好，編劇是張晏和一位業內不錯的編劇，應該是張晏編，編劇改成劇本。
許知知想想自己的打戲，還有後面的實拍跳瀑布，感覺確實有點刺激。
這種戲和她之前的大部分文戲十分不同，演員演技要求沒那麽高，但身體素質要求會很高。
不知不覺，許知知翻到劇本的最後面。
最後肯定是和大boss賊王戲，他們這夥人的逃跑了，還找到了賊王的全部犯罪證據。
就在他們以為逃離了時，對方出動大量的人抓了他們。
經典的反派死於話多開始。
賊王看著幾個人被註射毒藥，開始述說起了當初陷害這幾個人的原因，還有一些自己的“豐功偉績”。
這裏的臺詞很多，許知知之前對最終對決沒有多少研究，因為前面的她都沒研究非常透徹。她顧好自己這個角色就不一樣了，哪裏還能跨越大半劇情去研究後面的事情。
她挪了挪身體，看著關於賊王的臺詞。
她低聲道：“你們太年輕了，或者你們小看了我，把偷竊這個技能發揚到極致的人，你們以為我會是蠢·貨？從始至終，你們都是被牽著鼻子走的蠢·貨。你們引以為傲的各種技巧，從來都是我學剩下的。”
“那個老·不·死的，以為自己作為師父留一手，就可以穩若泰山。他太自傲了，也太清高，既然都入了偷竊的這個行當，自然要發揚光大，而不是藏著掖著生怕被人看到。”
“偷竊，就是愚弄，讓對方永遠都不知道，還沾沾自喜自己的厲害……”
隨後就是豐功偉績，比如偷竊了別人私人藏寶，珍貴的玉石還有錢財。
許知知看著後面，繼續念著：“我最驕傲的是，我獲得了一個曠世珍寶，而世人不知道，把我制作的贗品在當眾展覽，醞釀著一個還未被揭穿的巨大笑話。”
許知知讀到這裏停了下來，眼神明了，她懂了這句臺詞的意思。
誰能想到，賊能這麽猖狂呢？
許知知翻完劇本，開始著重看反派的臺詞。這也是這部電影一些被人評價不錯的地方，許知知看著覺得挺有意思的。
就像筆錄一樣，有紀實的意思。
許知知感覺，整個事情，有種奇妙的荒誕感。
她讀完後，都有種恍惚感，覺得世界都沒那麽真實了。
不過好在，她看了看自己賬戶裏的錢，覺得這個世界還是真實的。
串聯起一切，許知知知道，除了當事人自己現在就是唯一一個真相的人。
不過偷盜這幅畫的人，是年輕人，許知知不覺得現在對方還要幹這樣的事情。
許知知撓頭思索，思索不出。
只是這夥人純倒黴？偷到了假貨？
許知知覺得時機成熟，決定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告訴秦肅。至於那夥盜竊分子，許知知覺得只要案件結束，這夥人知道畫是假的，即使抓不到他們，他們也會自己崩潰的。
事有輕重緩急，許知知覺得還是賊王這邊要狠一點，先搞定賊王要緊。
許知知撥秦肅的電話，卻發現他電話打不通。
她想了想，沒有再打過去，可能是回來不方便。
許知知躺平想了想決定等一會兒再給秦肅打電話。
這幾天太忙，躺了一會兒，許知知迷迷糊糊在沙發上睡著了。
她身上蓋著毯子，中央空調運作著。
白天經歷了各種事情，她熬到十點就禁不住瞌睡，陷入了沈睡中。
早晨，手機鈴聲響起。
響了足足半分鐘，許知知才迷迷糊糊醒來，從沙發下摸到了自己的手機。
她看了看，是馮婕的電話，劃開接通。
馮婕的聲音迅速傳來，聲音帶著焦急和尖銳，“知知，秦肅被襲擊了……”
許知知腦子裏瞬間嗡鳴聲響起，除了最開始的話，後面的話她一句話都沒聽到，仿佛被屏蔽了一般。
她睜大眼睛，拿著手機的手微微顫抖。
這是除了最近的T國拍戲那次，自己身邊人距離危險最近的時候。
她顫抖著聲音問馮婕怎麽回事，秦肅現在在哪兒。
馮婕迅速重覆之前的話道：“昏迷了，現在在醫院，我也是偶然遇到他同事回來收衣服，才知道這件事的。”
“問清楚在哪個醫院了嗎？”許知知迅速起身，進入衛生間問。
馮婕表示問清楚了。
許知知迅速開始洗臉刷牙，然後沖到換衣間換上衣服鞋子。
她動作十分快速，看起來有條不紊。
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的手指都在顫抖。
明明昨天晚上都好好的，怎麽一晚上就出了事情。
許知知套上衣服，感覺到眼眶微熱，她用手擦了擦，拿起手機和鑰匙迅速出門。
看看時間，六點五十，按照馮婕的習慣肯定繞著周邊跑步。今天她有一個小的工作安排，馮婕可能會比較靠近這邊跑準備來她家，所以才會遇見。
馮婕應該已經在小區門口等她了。
和許知知想象一樣，馮婕在小區門口，看見許知知出來朝她揮手。
她走到許知知的駕駛位旁邊，提出了換她開車，許知知現在情緒起伏有點大了。
許知知點頭，打開車門下車，坐到了副駕駛。
馮婕上車後熟練啟動車子，緩緩朝著醫院開去。下車的時候，她遞給許知知口罩，還有車裏準備好的帽子。
許知知楞了楞，自己竟然都忘記了。
做好防護後，許知知下車撥打了秦肅的電話。
是他同事接的，告訴了許知知秦肅現在具體在哪個科室。
許知知迅速趕去，到達的時候秦肅已經入住病房，並且清醒過來。許知知當即松了一口氣，人醒來就好。
“嚇死了！”許知知真情實感感嘆道。
秦肅擡頭看向許知知，“沒事，就是遇見幾個地痞流氓，喝了點酒上頭打起來了。”
“我以為你被報覆了，”許知知心安後坐到一邊，“我昨天晚上還在想，要打電話告訴你我分析出來的真相呢。”
秦肅的同事是老搭檔，和許知知相當熟悉了，解釋道：“不是，我們調查了，就是幾個醉酒的壯漢，是那附近工地的人。秦肅本來沒準備理會，沒想到嫌疑人覺得他們太吵，說了幾句雙方就吵起來了，嫌疑人被打。我們也不能坐視不理，就幫忙，沒想到其中有個人還挺虎，給了秦肅一酒瓶子……”
就算不是嫌疑人，他們也不會坐視不理就是了。
“沒事，就是有點擦傷，還有點暈。我爺爺非要住院觀察，我覺得不用，一會兒就辦理出院手續。”秦肅笑道。
馮婕看著秦肅，總覺得他那話，好像是在安撫許知知的心情。
咳咳，應該不是好像，他就是在反向安慰許知知。
另一個同事也道：“我和秦隊長都在基層當過民警，這種事在一些醉漢身上還挺普遍……”
醉酒女性多是嘀嘀咕咕，或者哭哭笑笑發瘋。
醉酒的男性就不一樣了，尤其是一群人，喝點就上頭，一點矛盾甚至沒有矛盾就吵起來打起來。
這種派出所一年要處理很多起。
就是這次人多，吃了一點虧。
對方也沒有得好，他們已經亮明身份，對方依舊襲擊。
現在已經恢覆清醒，腦子記憶也回籠了。
尋釁滋事加上襲警，得他們關兩三年。
許知知聽完，笑了笑。
好在虛驚一場。
“我以為你被報覆了，還好不是。”賊王這個人，內心狂傲，從劇本裏的只言片語中許知知能窺見對方從前的暴戾。還有就是自負，為了目的許多手段使用起來毫無顧忌。
這些年蟄伏下來也沒改掉，從他如何阻止劇組拍戲可以看出，對方多麽歹毒。
如果對方從一些地方知道了真相，選擇襲擊秦肅，那肯定要下點狠手。
也不是他多囂張，敢這樣襲警。
而是習慣了，在對方的時代，做這些事情對他們來說，應該屬於家常便飯。
秦肅目光落在許知知身上，她已經說了兩次怕他是被報覆。
還有真相，什麽真相，許知知昨天晚上知道了什麽。
秦肅好奇問道：“你和我說說，你知道了什麽真相？”
“我知道真的《千裏江山圖》去哪兒了！”許知知一開口就是王炸。
秦肅和同事對視一眼，許知知這效率也太高了。
不是昨天才確定是假的嗎？
今天就告訴他們，她知道真的去哪兒了。
因為病房門不能關，許知知只能低聲把自己的發現告知秦肅他們。之前她是沒有任何證據的，也沒有任何事實依據的猜測，基本只屬於她臆測。
但現在不同，《千裏江山圖》加上《偷心計劃》電影劇本，基本可以確定對方是誰。
最起碼，秦肅他們有調查的依據了。
馮婕因為過於驚訝驚呼出聲，“邱旭？！”
秦肅和同事對視一眼，許知知這個猜測，顯得多少有幾分玄奇。
病房內陷入幾分寂靜，秦肅和同事都在思索真假。
“邱旭？我認識他呢！”這時，門外，一個穿著黑色全套休閑服，帽子蓋住半張臉，身形瘦削，面色蒼白的少年人出現，低聲肯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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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知的動作迅速， 後面的一切發生太快。直到廣告牌拍在地上，張晏趙青兩人都沒回過神來。
張晏張開手，食指中指微微蜷縮著指了指廣告牌， 又看了看許知知， 下意識指著自己的嘴巴， 一時說不出話來。
趙青瞪大眼睛，楞神望著面前的一切，久久沒有回過神。她清楚劇組發生的事情， 張晏在這方面從來不瞞著她。
可他沒說過，這個廣告牌還可以人工操控掉下來。
如果不是親眼看著許知知操控，她會覺得自己在做夢。
“這……這一切是人工操控的？”她磕巴著， 問出自己的第一句話，是明知故問， 卻更像是確認面前發生的一切不是做夢。
張晏也在這個時候， 找回了自己失散的聲音，攥著拳頭怒聲道：“有人裝神弄鬼！”
這樣的場景，就算是傻子，也應該清楚意識到自己被耍了。
張晏臉上的憤怒堆積，帶著怒氣爆發前的平靜。
許知知舉起自己的手， 露出手心裏的遙控器，“場務組組長那裏拿到的， 本來準備在城墻讓張導你觀看他們操作。沒想到發生意外，青姐進來了。好在有驚無險，我有第二套方案， 把遙控器偷來了。”
她並不避諱自己偷來的， 現場甚至有監控可以給自己定罪。
但在此之前， 她已經得到了李峰的允許， 獲得這個證明廣告牌有問題的證據。
稍後李峰會來拿，並且采集證據，獲取監控直接開始立案調查。
許知知感覺，事情推進了一大截，距離真正的真相不會遠了。
就是不知道秦肅那邊怎麽樣，那個盜竊團夥有沒有被抓。
他的案子比自己的這個要難上很多。
有時候許知知都懷疑，這些人是不是受到系統的指使，才能幹出這麽難破的案子，但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可能。
系統影響其實很小，對方能不能對外發送信息都是未知數。
關鍵是，如果可以，對方不會任由她走到這個地步。
它如果能隨意出入互聯網，並且能操控互聯網，那許知知根本不可能走到現在這個地步。因為科技足以改變一切，系統的存在對於互聯網來說就是降維碾壓。
不是許知知不懷疑系統，而是系統的存在是bug級別。
它要真能，就不會在她腦海裏破防，費盡心機想出偷竊任務了。
許知知回神時，張晏和趙青夫妻倆已經走到廣告牌下。許知知手裏的遙控器也被趙青拿走，兩人擡頭仰望那些掛鉤，按動手裏的遙控器。
“知知，你真的好厲害，沒想到這都被你發現了！劇組不是因為鬼神發生這些事，而是人為那真是太好了！”趙青十分興奮轉頭看向許知知。
之前張晏回家老愛誇獎許知知，說她的年輕一代演員中演技最好最漂亮的女孩，特別適合溫水那個角色。
她當時還有些吃味，現在她宣布她和丈夫一樣喜歡許知知！
並且她還能抱許知知，她提著包小跑沖到許知知面前，猛地一把抱住許知知。
許知知被溫香軟玉撲了個滿懷，露出了燦爛的笑。
一旁的張晏眼神幽怨望著妻子，妻子好久沒這麽高興抱著他了！
幾個人還在聊天分析時，李峰開著一輛黑色越野車，帶著兩個便衣匆匆趕來。
首先是廣告牌取證，最後是要取證劇組的監控。
張晏已經帶著許知知坐到劇組特地安排的休息點，夫妻倆也了解了，並不是只有廣告牌是意外。
許知知直言不諱道：“我的車禍，張導你被砸，都是對方故意制造的。其他諸如劇組的情況，那就不用多說了。”
“您基本可以放棄您的玄學迷信思想了，這一切都是人為。”
趙青狠狠推了推張晏，怒其迷信，“你看看，你就一直信那些東西，被人利用了吧！一定要查清背後的人，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好的好的！”張晏觍著臉，靠近妻子討好笑道。
妻子一直詬病他迷信玄學，覺得人定勝天。這會兒終於確定這次不是因為玄學神神鬼鬼，自然要訓他一番。
張晏自覺理虧，乖乖聽著訓話。
許知知覺得沒眼看，扶額道：“兩位不如想一想，自己得罪了誰？還是你們周圍誰這麽損人不利己。”
沒有利益，只想達成張晏不拍這部電影的目的。
這樣的人還挺少見，尤其做到這個程度上。
其實許知知心裏也有一些數了，但深層次的東西她還是沒挖掘到。
現實是，沒有證據的話是不能亂說的。
“對，你們想一下，最近有沒有得罪什麽人，或者和什麽人有長年累月的仇恨，”李峰勘查完畢，提著箱子走向兩人說道。
他目光銳利，眼神掃視兩人。
張晏咬著牙，眼神帶著肯定，擺了擺腦袋道：“在這個圈子不得罪人是不可能的，換個演員或者票房占了上風、宣傳比別人猛、走錯看錯都會得罪人。但要說有這麽大仇恨的人，我沒有想到一個。”
“是的，那些人也只能在背後羨慕嫉妒恨，絕對不會用這麽極端的辦法來阻止我們拍攝。”趙青也想了一會兒，隨後肯定說道。
李峰看向許知知，“你有什麽頭緒沒？”
“我沒什麽頭緒，以我的直覺，只能想到最開始的保險櫃藏屍案。”許知知看向李峰，下意識出口。
保險櫃藏屍案，在這一切之前，也是整個劇組倒黴的開始。
秦肅要許知知相信自己的第一直覺，許知知想了又想，覺得那個保險櫃藏屍案，才是真正值得調查的地方。
場務這些人，她覺得不過是嘍啰。
還有酒駕撞她那位，這種人被指揮著搞事之前，就十分清楚故意傷害和酒駕的懲罰差距是非常大的。後者可能賠償後，都不用坐多久的牢。
而前者，對方得到監獄蹲好幾年。
沒準還拿不到錢，被收買的贓款，最後會直接上繳充公。
基於這些情況，許知知覺得，保險櫃藏屍案沒準才是一切的突破口。
李峰聽著許知知脫口而出的話，垂眸深思這一切，“你的意思是，對方很可能知道保險櫃藏屍案的真相，還可能是兇手，所以才會做出這些停止拍攝的舉動？”
他又思忖了片刻補充，“是電影拍完上映後，這件事傳出去，有人告訴警方受害者的信息，進而抓到加害者？”
“這太可怕了……”趙青面露驚悚，伸出手挽住丈夫的手，企圖給自己一點溫暖，“所以，兇手可能就在我們身邊對嗎？”
之前覺得這一切是巧合，生氣丈夫迷信。
現在一切有了基本推論後，她卻覺得害怕，對拍攝電影心生退意。
錢虧了不要緊，命沒了就是一切都沒了。
張晏伸出手握住妻子的手，“那……我們該怎麽做？一個個排查嗎？還是等找到藏屍案的真兇之後，我們再開始拍攝。”
“我們會盡快查案，拍攝的話，我勸你們還是先暫停。”李峰建議道。
張晏看了看現場， “好，我們會註意的。”
他現在有了希望，只要把幕後使壞的人抓到，他們就能夠安心拍戲了。
“許知知，你跟我出來一趟，”李峰望著許知知說道。
許知知楞了楞，隨即點頭，跟著李峰走了出去。
另外兩名便衣警察也提著箱子走出去。馮婕正在外面活動手腕，她堅持在外面放哨，避免有人闖進片場。
看見許知知他們出來，她也走了過來。
李峰提著手裏的照相機望著許知知，“你如果有什麽線索，就放心和我說。對於你說的擴散尋找畫像男孩，我們會盡快提上日程。”
“好，我會註意線索的，一旦有線索我會立刻告訴你們的。”許知知眸光微動，想了想說道。
李峰欲言又止，最終嘆息一聲，轉身上車離開。
許知知和馮婕目送他們離開，直到車子消失在視線中。
馮婕看著許知知，“為什麽李峰一副你知道什麽的樣子，你要知道，還能任由現在這樣發展。”
“我知道，”許知知偏頭正色看著馮婕，鄭重說道。
馮婕張大嘴巴“啊”了一聲，詫異望著許知知，她怎麽又知道了。
她抓住許知知，“你知道背後搗鬼的是誰了？為什麽不說？是因為沒有證據對嗎？還是背後的人是我們惹不起的？是什麽黑暗勢力嗎？我們要不要準備防身的工具！”
馮婕屬於外表大女人，實際內心好奇寶寶天真小女孩，還有幾分冒險精神，夢想並不平凡的人生。
“你到底在想什麽，不是我不說，而是沒辦法說。”一個不管在公眾，還是私底下都是好人好前輩的人，你去跟誰說他做了壞事，都很容易反噬自身。
況且，也確實如馮婕說的那樣，她沒有絲毫證據。
她的推斷來源於她的技能，還有一些只言片語，說出去別人會以為她瘋了。
馮婕望著許知知凝重的表情，整個人也嚴肅起來，端正秀美的五官都有些扭曲。
她拍了拍許知知的肩膀，“沒事，不說就不說，你會有辦法能全盤托出的。壞人在你面前，都是紙老虎！”
她就是這麽迷信許知知，在她心裏許知知雖然不如她強壯，但內心的堅韌和強大比她多太多了。
“好了，我們先回去，”需要知知腦海裏想對馮婕的話，身體卻往片場去。
這邊趙青在看著廣告牌，她得找人把這個廣告牌掛回去，避免打草驚蛇。
必須得著值得信任的，所以她在思考找誰。
張晏道：“別找劇組的人。”
他現在杯弓蛇影，完全不敢信任劇組的人。
“嗯嗯，”趙青看著旁邊的梯子，想了想，“找個廣告公司的吧，我手下有個小廣告公司，他們應該能聯系上掛這種廣告牌的工人。”
張晏點頭，抓著腦袋一屁股坐在最小尺寸的蘋果箱上，心不在焉道：“可以，你打電話叫一叫，我腦子有點混亂，讓我想一想到底是誰要整我。”
趙青在自己的包裏掏出手機，開始聯系靠譜的人，並且要求穿著常服來。
到時候每個人給了工錢後再包個紅包，讓他們別向外說。
她思考著這些事，望著埋頭苦苦思考丈夫，眼神中帶著心疼。等忙完，得趕緊帶他回去換藥。
等到她走到張晏身邊，張晏猛地擡起頭仰頭望著她，“邱哥應該有經驗，他在娛樂圈闖蕩這麽多年，並且他也能幫我想一想，究竟是誰在背後這麽害我！”
“也行？”他們算起來七八年的友誼了，接觸的朋友都是共同的朋友，這裏面有壞心思的邱旭肯定清楚，“他沒準能分析，這背後到底是誰。”
張晏眉眼間帶了一絲松快，拿出手機，尋找邱旭的電話，點動準備撥通。
他已經準備好了措辭，說明這件事後，然後詢問對方的意見。
張晏的食指就在即將碰到對方邱哥這兩個字時，一只白皙的手伸出，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張晏和趙青下意識偏頭，看向抓住張晏小手臂的許知知。
許知知松手，看向兩人，“張導準備告訴誰？”
“邱哥啊！他一定能出出主意。”張晏睜大眼睛，疑惑望著阻止自己的許知知。
許知知眼神落在對方的手機屏幕上，面色不變道：“張導，我建議你，這些事只有我們知道就算了。要知道，這背後是一個殺人犯，邱前輩年紀大了，還是不要參與其中為好。甚至這件事，最好專門瞞著他，年紀大禁不住驚嚇。”
張晏原本疑惑許知知為什麽管這個，但聽到許知知的話後，臉上的表情變成了懊惱。
“對啊！還是知知想得周到，邱哥年紀大了，嚇到他怎麽辦！之前廣告牌的事情，他就發了高燒，現在還在住院，我怎麽還能嚇他！”張晏一拍額頭，自己真是考慮不周了。
許知知繼續道：“不光邱前輩，這件事，其他人任何人都不要告訴。不是懷疑他們，而是會讓大家恐慌，反而不利於警察查出真相。”
張晏連連點頭，他深吸一口氣，“是的是的！剛才還在說，要全都保密呢！”
“對對對，這件事真不能往外說！”趙青也被許知知說得恍然，這件事是他們考慮太少了。
他們信任邱哥，卻忘記思考這件事給邱哥帶去的危險。
許知知看著兩人，笑了笑詢問廣告牌怎麽處理。
如果實在找不到可信任的人，她們可以幫忙一起想辦法弄上去。
趙青表示已經找到人了，一會兒對方就來。
許知知說明天早上會回來一趟，把遙控器還回去。
大家又商量了一番，決定明天就通知場務那些人來就行。
電影還要繼續拍攝，夫妻倆決定不繼續拆了，場務來收拾一下。剩餘的就留著，然後把這地方鎖了。
副導演那邊他們會宣布，暫時不解除各種場地租賃合同和演員合同，就當現在在休息。
至於真實原因，他們都表示不會再往外說。萬一有人問，到時候胡亂編個理由就好。
許知知和馮婕回去，剩下的她們也做不了什麽。
李峰回去後，就迅速在官方網站和微博上發布了尋找側寫畫像男孩。
許知知以及電影官V，參演演員微博還有張晏微博全都轉發，在網上掀起了不小的風浪。
這樣的傳播大大增加了找到的可能性，許知知也放下心來。
趁著這兩天休息，許知知覺得應該可以幫一幫秦肅。秦大隊長大半夜來安慰她，還給帶小蛋糕，許知知覺得有必要協助對方破獲案件，能有休息的時間。
之前許知知在想，對方盜取的對象《千裏江山圖》應該是突破口。
許知知結合制假技能，以及向秦肅要來的，關於《千裏江山圖》的高清圖片信息，以及資料介紹，詳細了解這個圖。
據傳，這畫是大約五百年前，一個擅長繪畫的皇帝，和當朝的畫師交流後，讓對方游歷山河所作。
古畫長三米，寬一米，是一幅相當巨大的畫。
這畫繪畫了當時的城市，以及周邊遼闊的山河，運用了當時比較另類且鮮艷的色彩，讓整幅畫十分出彩，被當時的皇帝藏於自己的內庫中。
後來國破，流落民間，又在近代幾經輾轉，被江市博物館收藏。作為鎮館之寶之一，它因為戰火和輾轉，有部分損壞。
這點從對方傳來的保存照片中，也能看出來。
如果不是因為這個原因，江市博物館也不會專門聘請頂尖的古畫修覆專家修覆這幅畫。
目的很簡單，就是讓這幅畫重現幾百年前的風采。
許知知的手放在平板上，感受著古畫的繪畫，還有它獨特的感覺。
制假技能，在某種程度，也是最了解文物還有那些精美東西的人。
不論是畫作、鈔票、瓷器……
這些東西，在制假人眼中，都是瑰寶。
對的，瑰寶。
也只有這種瑰寶，能讓制假人覆刻，而不是隨便制作一個廉價可覆制的工業品。
他們精心觀看觀察，覆刻它們的形狀和神韻，將它完美制作出來。
許知知沒多討厭這些技能，她感受著技能傳來的那種感應，那種喜悅和共鳴，嘴角情不自禁露出笑容。
她望著那些紙張缺口，還有那些暗淡的色澤，腦海裏不自覺出現它最出彩，最驚艷世人，最完美的狀態。
真的很美。
許知知覺得，以後萬一不演戲了，可以去做文物修覆大師。
再就業了屬於是。
許知知滑動整個畫作，一寸一寸觀察。
就在許知知沈迷其中時，她銳利的目光落在畫作被放大的一點上。
她眉頭微蹙，伸出手放大畫作。
畫作照片是博物館準備用來在博物館的介紹屏上用的，不僅是專業攝像師拍攝，在拍攝時使用的器材也相當不錯。
從全幅，到分開拍攝的幾張照片，都拍得非常好。
可在一張圖放大之後，許知知竟然在上面看到一寸硬筆勾畫的黑色痕跡。
作為毛筆繪畫的古畫，出現了一絲纖細的硬筆勾畫，這是極不尋常的。
許知知覺得不對，縮小比例觀看起全畫，對整個畫面進行賞析，然後進行紙張分析、繪畫風格分析、筆墨痕跡分析。
許知知察覺出了一絲不對，但還是沒能看出來。
她拿起旁邊的手機，發消息給秦肅。
知知為不知：有《千裏江山圖》這個畫家的其他作品嗎？想辦法發我看看，最好是清晰一點的。
不一會兒，對面顯示正在輸入中……
秦肅：我記得我爺爺有收藏，我讓我爸爸拍下來給你看看。如果要看實物，我讓人送到京市來。
知知為不知：沒事，有照片就好……
許知知看著秦肅發來的信息屬實被豪氣到了，這畫家的其他作品也不俗，價值雖然不如這幅，但動輒上千萬。
她有點不敢看實物，萬一弄壞了可惜了。
秦肅動作很快，許知知十幾分鐘後，收到了拍來的照片。
許知知點開就楞了楞，因為秦肅真的細心。他應該叮囑過，這照片是用十分不錯的相機拍攝，清晰度極高，而不是用手機胡亂拍給她的。
許知知拿起手機，和平板上的照片對比。
乍一看其實兩幅畫的風格和神韻相似，可《千裏江山圖》相比她手裏這幅，差了一籌。
對比下來，明明應該是巔峰時期繪畫下的《千裏江山圖》，竟然比她手裏的《松鶴圖》差一些。
這種差距很細微，但許知知還是察覺了。
如果是實體畫，察覺會更大一些。
許知知皺眉，這幅江市博物館的《千裏江山圖》竟然是假的！也就是說，小偷把假的偷走了。
許知知扶額，覺得這事兒真的有點難辦了。
一個案子，牽扯出了另一個案子。
現在爆出鎮館之寶是假的，許知知能想到秦肅會多頭痛了。
她不怕秦肅不信任自己的判斷，因為秦肅很清楚她的專業能力。
她倒在一邊，睡在沙發上思考人生。
想了想，她撥通了秦肅的電話。
這麽重要的情況，許知知是肯定要給秦肅說的。
許知知說完之後，許知知對面的秦肅陷入了良久的沈默。
因為任誰發現，自己尋了接近半個月鎮館之寶，其實是假貨，都會有片刻繃不住。
“你確定嗎？”過了好一會兒，秦肅才問道。
許知知“嗯”了一聲，“我確定，真是假的，我覺得可以順帶查一查這幅畫。”
秦肅深吸一口氣的聲音傳來。
“好，我查一查這幅畫的來歷，或許這也是這起盜竊案的突破口也說不一定。”秦肅說道。
許知知又聊了聊，關於這夥盜竊犯的情況。
許知知覺得對方在電腦方面表現不俗，或許在網絡上有一定名氣，也可以從網絡入手。
秦肅答應下來，鄭重感謝許知知後，繼續開始調查。
其實他們已經查到了一點蛛絲馬跡，只是對方太機警了，專業學過反偵察，他們弄丟了這個線索。
秦肅腦子裏回想許知知說的，《千裏江山圖》是假的，他清楚知道博物館方面認定這是真跡的。
他相信許知知的判斷，在這些方面，許知知從不是一個馬虎和會開玩笑的人。剛才他說的可能是突破口，可能是真的。
他帶著隊友撤離，不再追查這條已經等同於消失的線索，回去專攻《千裏江山圖》來源的事。
這幾天對方一直斷斷續續在露出馬腳，他們不斷追尋都沒有用，不如從另一個方向入手。
許知知這邊打完電話後，把手機放一邊躺沙發上，想著盜竊團夥。
她異想天開想到，如果盜竊團夥知道，這幅畫是假的會怎麽樣？或者他們只偷了這幅畫，是不是知道這畫是假的呀！
許知知腦子裏各種想法亂飛著，在沙發上滾動。
她伸出手，去摸電視的遙控器。
順利找到遙控器，決定看看電視劇。
就在許知知躺著，手拿遙控器對準電視機按下開關時，桌面上的劇本吸引了許知知的註意。
許知知想了想，放下遙控器拿起了劇本。
這個劇本她看過幾遍，她的工作要求她必須是要熟讀，並且理解整部劇本的。
她這幾天都沒翻劇本了，電影肯定要繼續拍的，許知知伸手從茶幾上拿起劇本，攤開觀看起來。
主要是找不到合適的電影電視劇觀看，她也沒有追劇的習慣，每天只想到處玩，還喜歡吃吃喝喝。
許知知坐起來，靠著靠枕看著。
巨大的灰白色沙發襯得許知知嬌小，氣氛也安靜無比。
這部劇刺激中，帶著幾個事件描述。
除了偷鑰匙，還有後面的開鎖事件，女主帶領人好不容易破鎖，卻發現再次落入圈套，一路打出關押地偷竊開鎖救出同伴。
甚至還有實拍跳瀑布等場景。
這是故意加進去的，只是為了觀賞性。
劇本寫得很好，編劇是張晏和一位業內不錯的編劇，應該是張晏編，編劇改成劇本。
許知知想想自己的打戲，還有後面的實拍跳瀑布，感覺確實有點刺激。
這種戲和她之前的大部分文戲十分不同，演員演技要求沒那麽高，但身體素質要求會很高。
不知不覺，許知知翻到劇本的最後面。
最後肯定是和大boss賊王戲，他們這夥人的逃跑了，還找到了賊王的全部犯罪證據。
就在他們以為逃離了時，對方出動大量的人抓了他們。
經典的反派死於話多開始。
賊王看著幾個人被註射毒藥，開始述說起了當初陷害這幾個人的原因，還有一些自己的“豐功偉績”。
這裏的臺詞很多，許知知之前對最終對決沒有多少研究，因為前面的她都沒研究非常透徹。她顧好自己這個角色就不一樣了，哪裏還能跨越大半劇情去研究後面的事情。
她挪了挪身體，看著關於賊王的臺詞。
她低聲道：“你們太年輕了，或者你們小看了我，把偷竊這個技能發揚到極致的人，你們以為我會是蠢·貨？從始至終，你們都是被牽著鼻子走的蠢·貨。你們引以為傲的各種技巧，從來都是我學剩下的。”
“那個老·不·死的，以為自己作為師父留一手，就可以穩若泰山。他太自傲了，也太清高，既然都入了偷竊的這個行當，自然要發揚光大，而不是藏著掖著生怕被人看到。”
“偷竊，就是愚弄，讓對方永遠都不知道，還沾沾自喜自己的厲害……”
隨後就是豐功偉績，比如偷竊了別人私人藏寶，珍貴的玉石還有錢財。
許知知看著後面，繼續念著：“我最驕傲的是，我獲得了一個曠世珍寶，而世人不知道，把我制作的贗品在當眾展覽，醞釀著一個還未被揭穿的巨大笑話。”
許知知讀到這裏停了下來，眼神明了，她懂了這句臺詞的意思。
誰能想到，賊能這麽猖狂呢？
許知知翻完劇本，開始著重看反派的臺詞。這也是這部電影一些被人評價不錯的地方，許知知看著覺得挺有意思的。
就像筆錄一樣，有紀實的意思。
許知知感覺，整個事情，有種奇妙的荒誕感。
她讀完後，都有種恍惚感，覺得世界都沒那麽真實了。
不過好在，她看了看自己賬戶裏的錢，覺得這個世界還是真實的。
串聯起一切，許知知知道，除了當事人自己現在就是唯一一個真相的人。
不過偷盜這幅畫的人，是年輕人，許知知不覺得現在對方還要幹這樣的事情。
許知知撓頭思索，思索不出。
只是這夥人純倒黴？偷到了假貨？
許知知覺得時機成熟，決定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告訴秦肅。至於那夥盜竊分子，許知知覺得只要案件結束，這夥人知道畫是假的，即使抓不到他們，他們也會自己崩潰的。
事有輕重緩急，許知知覺得還是賊王這邊要狠一點，先搞定賊王要緊。
許知知撥秦肅的電話，卻發現他電話打不通。
她想了想，沒有再打過去，可能是回來不方便。
許知知躺平想了想決定等一會兒再給秦肅打電話。
這幾天太忙，躺了一會兒，許知知迷迷糊糊在沙發上睡著了。
她身上蓋著毯子，中央空調運作著。
白天經歷了各種事情，她熬到十點就禁不住瞌睡，陷入了沈睡中。
早晨，手機鈴聲響起。
響了足足半分鐘，許知知才迷迷糊糊醒來，從沙發下摸到了自己的手機。
她看了看，是馮婕的電話，劃開接通。
馮婕的聲音迅速傳來，聲音帶著焦急和尖銳，“知知，秦肅被襲擊了……”
許知知腦子裏瞬間嗡鳴聲響起，除了最開始的話，後面的話她一句話都沒聽到，仿佛被屏蔽了一般。
她睜大眼睛，拿著手機的手微微顫抖。
這是除了最近的T國拍戲那次，自己身邊人距離危險最近的時候。
她顫抖著聲音問馮婕怎麽回事，秦肅現在在哪兒。
馮婕迅速重覆之前的話道：“昏迷了，現在在醫院，我也是偶然遇到他同事回來收衣服，才知道這件事的。”
“問清楚在哪個醫院了嗎？”許知知迅速起身，進入衛生間問。
馮婕表示問清楚了。
許知知迅速開始洗臉刷牙，然後沖到換衣間換上衣服鞋子。
她動作十分快速，看起來有條不紊。
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的手指都在顫抖。
明明昨天晚上都好好的，怎麽一晚上就出了事情。
許知知套上衣服，感覺到眼眶微熱，她用手擦了擦，拿起手機和鑰匙迅速出門。
看看時間，六點五十，按照馮婕的習慣肯定繞著周邊跑步。今天她有一個小的工作安排，馮婕可能會比較靠近這邊跑準備來她家，所以才會遇見。
馮婕應該已經在小區門口等她了。
和許知知想象一樣，馮婕在小區門口，看見許知知出來朝她揮手。
她走到許知知的駕駛位旁邊，提出了換她開車，許知知現在情緒起伏有點大了。
許知知點頭，打開車門下車，坐到了副駕駛。
馮婕上車後熟練啟動車子，緩緩朝著醫院開去。下車的時候，她遞給許知知口罩，還有車裏準備好的帽子。
許知知楞了楞，自己竟然都忘記了。
做好防護後，許知知下車撥打了秦肅的電話。
是他同事接的，告訴了許知知秦肅現在具體在哪個科室。
許知知迅速趕去，到達的時候秦肅已經入住病房，並且清醒過來。許知知當即松了一口氣，人醒來就好。
“嚇死了！”許知知真情實感感嘆道。
秦肅擡頭看向許知知，“沒事，就是遇見幾個地痞流氓，喝了點酒上頭打起來了。”
“我以為你被報覆了，”許知知心安後坐到一邊，“我昨天晚上還在想，要打電話告訴你我分析出來的真相呢。”
秦肅的同事是老搭檔，和許知知相當熟悉了，解釋道：“不是，我們調查了，就是幾個醉酒的壯漢，是那附近工地的人。秦肅本來沒準備理會，沒想到嫌疑人覺得他們太吵，說了幾句雙方就吵起來了，嫌疑人被打。我們也不能坐視不理，就幫忙，沒想到其中有個人還挺虎，給了秦肅一酒瓶子……”
就算不是嫌疑人，他們也不會坐視不理就是了。
“沒事，就是有點擦傷，還有點暈。我爺爺非要住院觀察，我覺得不用，一會兒就辦理出院手續。”秦肅笑道。
馮婕看著秦肅，總覺得他那話，好像是在安撫許知知的心情。
咳咳，應該不是好像，他就是在反向安慰許知知。
另一個同事也道：“我和秦隊長都在基層當過民警，這種事在一些醉漢身上還挺普遍……”
醉酒女性多是嘀嘀咕咕，或者哭哭笑笑發瘋。
醉酒的男性就不一樣了，尤其是一群人，喝點就上頭，一點矛盾甚至沒有矛盾就吵起來打起來。
這種派出所一年要處理很多起。
就是這次人多，吃了一點虧。
對方也沒有得好，他們已經亮明身份，對方依舊襲擊。
現在已經恢覆清醒，腦子記憶也回籠了。
尋釁滋事加上襲警，得他們關兩三年。
許知知聽完，笑了笑。
好在虛驚一場。
“我以為你被報覆了，還好不是。”賊王這個人，內心狂傲，從劇本裏的只言片語中許知知能窺見對方從前的暴戾。還有就是自負，為了目的許多手段使用起來毫無顧忌。
這些年蟄伏下來也沒改掉，從他如何阻止劇組拍戲可以看出，對方多麽歹毒。
如果對方從一些地方知道了真相，選擇襲擊秦肅，那肯定要下點狠手。
也不是他多囂張，敢這樣襲警。
而是習慣了，在對方的時代，做這些事情對他們來說，應該屬於家常便飯。
秦肅目光落在許知知身上，她已經說了兩次怕他是被報覆。
還有真相，什麽真相，許知知昨天晚上知道了什麽。
秦肅好奇問道：“你和我說說，你知道了什麽真相？”
“我知道真的《千裏江山圖》去哪兒了！”許知知一開口就是王炸。
秦肅和同事對視一眼，許知知這效率也太高了。
不是昨天才確定是假的嗎？
今天就告訴他們，她知道真的去哪兒了。
因為病房門不能關，許知知只能低聲把自己的發現告知秦肅他們。之前她是沒有任何證據的，也沒有任何事實依據的猜測，基本只屬於她臆測。
但現在不同，《千裏江山圖》加上《偷心計劃》電影劇本，基本可以確定對方是誰。
最起碼，秦肅他們有調查的依據了。
馮婕因為過於驚訝驚呼出聲，“邱旭？！”
秦肅和同事對視一眼，許知知這個猜測，顯得多少有幾分玄奇。
病房內陷入幾分寂靜，秦肅和同事都在思索真假。
“邱旭？我認識他呢！”這時，門外，一個穿著黑色全套休閑服，帽子蓋住半張臉，身形瘦削，面色蒼白的少年人出現，低聲肯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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