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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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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此刻的容清越只能坐著幹等的,坐得時間久了,漸漸便有些坐不住了。

她捧起一旁擱著的茶盞,玉指捏著杯蓋,輕輕拂去茶中漂浮而起的些許微沫,可是卻始終沒有將茶水遞至唇邊喝上一口。

容清越時不時便要用餘光悄悄瞄上一眼坐在殿內的衛瀾霆,顯得有幾分的心不在焉。

她與衛渚赟所謀的那場刺殺已然以失敗而告終,像一場兒戲般尷尬落幕。

雖然沒有攀扯到她的身上來,離淵帝也沒有對衛渚赟過分苛責,但與衛瀾霆同處一室,她的心裏倒是有幾分的不自在。

感受到容清越的目光時不時會往自己這裏瞥來,衛瀾霆先是默默地扯了扯嘴角,而後也擡手擡起一旁的茶水淺淺啜了一口。

衛瀾霆放下茶盞,好整以暇地擡起眸子,看了坐在主位的容清越一眼,頗感好笑地問著:

“貴妃娘娘此刻應當是擔憂內殿昏迷不醒的父皇才對,一個勁地瞧著孤有什麽用?難不過孤是華佗在世,有法子讓父皇立刻醒來?”

偷窺被發現的容清越楞了一下,“……”

旋即她便紅唇微揚,輕柔地笑了起來,“太子這是說得哪裏的話?只是本宮聽聞此次陛下在昏迷前也見了太子。

這不由得讓本宮聯想起上一次,陛下似乎也是被太子氣得嘔血的呢,便發了會兒楞。”

衛瀾霆點了點頭,表示認同,“上一次,貴妃或許還可以說是孤氣的父皇,孤向來笨嘴拙舌,自是無可申辯。

可今日,貴妃娘娘怕是冤枉孤了。孤是下過早朝之後去見的父皇,父皇昏迷是什麽時辰?

難道在後宮一手遮天的貴妃娘娘竟消息閉塞至此,不知父皇昏迷前見的最後一人,是您的二皇子嗎?

貴妃可是欺孤在後宮示弱,後宮之中無人能為孤辯駁幾句。孤又不懂得如何為自己辯解,不及貴妃娘娘舌燦蓮花,便想著將這次渚赟的鍋也扣在孤的頭上?

唉,大抵是貴妃娘娘覺著孤跟渚赟一樣是個憨的,看孤像是個專背黑鍋的冤大頭吧。”

說到後來,衛瀾霆不由得搖了搖頭輕嘆了一聲,似是有些同情自己般。

容清越神色微變,嘴角的笑容也跟著有過轉瞬即逝的片刻凝固。

“太子這可就誤會本宮了,本宮的話一開始也沒夾藏著對太子的針對與惡意啊。

本宮只是這腦子想得比旁人跳躍一些,太子萬萬不要多想。”她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衛瀾霆再度點了點頭,鄭重其事地應和道:“是啊,兒子想要孤的性命,派下殺手伏擊。

母親卻能腆著一張臉說是對孤毫無惡意,說出去只怕都不會有人相信吧。

怎麽,難道貴妃娘娘與兒子早已離心?渚赟行刺孤這件事,貴妃娘娘竟全然不知嗎?”

容清越咬了咬銀牙,面上卻仍然還要裝出和顏悅色的模樣來,“渚赟性子魯莽沖動,也不是一日兩日的事情。

他見不慣太子忤逆頂撞陛下,想要替自己父皇出口惡氣,無外乎也是出自於一片赤子孝心,離朝又是以孝治天下。

本宮雖也覺得他處事不當,卻也無法苛責。畢竟陛下連渚赟犯下這等蠢事行徑都可以寬恕原諒,亦不曾重罰於他。

可見陛下到底是心疼渚赟多過於心疼本宮的,就連本宮都比不得,本宮又如何能夠違背陛下的心意呢?”

這番話說完,容清越捏著絲帕掩唇低低地笑了起來,眉眼間透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得意傲然。

她這話,表面上是說衛渚赟要比她這個寵冠後宮的貴妃娘娘還要得離淵帝的關懷疼愛。

但只要稍微多往深處想一點點,就能知道她這不過是在冷嘲熱諷衛瀾霆不如衛渚赟在離淵帝跟前得臉兒罷了。

衛渚赟派人行刺,是想要衛瀾霆的性命。

但離淵帝明知這一點,卻仍然只是稍稍訓斥了衛渚赟一番,勒令回府反省便再無其他懲罰下來了。

離淵帝的意思,便是想著此事就在回府反省中不了了之了。

換做從前,容清越這番話其實難免是會撥弄到衛瀾霆心裏的那根刺,將他刺痛的。

只不過自從晨時衛瀾霆見過離淵帝之後,衛瀾霆便不會再對離淵帝抱有一絲一毫的期許了。

既無期許,自然不會再被其左右心神。

衛瀾霆不屑地抿了抿唇,掀起眼簾淡淡地瞥了容清越一眼,嘴角勾起譏諷的笑意,眸色似水月般涼薄。

容清越見他神色不對勁,忍不住蹙眉,“太子這是在笑什麽?”

“孤只是覺得有意思,孤不在意的那些,卻被貴妃娘娘與渚赟當做個稀罕寶貝似的爭著搶著,覺得是一等殊榮?未免有趣。”

衛瀾霆輕輕搖了搖頭,故作感慨地說道。

隨他話落,容清越臉上的笑容都跟著淡了許多:“……”

容清越捏著絲帕的手下意識地用力攥緊,但很快她就舒展了眉頭,也卸下了指間的力道。

哼,不過就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罷了,本宮何須同他置喙?

“貴妃娘娘,太子殿下,陛下醒了。”內官忽然彎著身子走進來,笑著通報。

容清越立刻就從椅子上站起了身,臉上露出欣喜的神色,匆匆忙忙地跑向內殿。

衛瀾霆只是掀了掀眼皮,淡淡地瞥了眼反應稍顯浮誇的容清越。

滿頭珠翠的容清越一路小跑向內殿,身上的環佩也跟著叮當作響起來。

怎麽看,都是一副牽掛不已的模樣,情深意切極了。

衛渚赟走進去時,映入眼簾的正是容清越坐在離淵帝的床邊隱忍含淚,恨不得捏著帕子掉金豆的可憐畫面。

離淵帝望向她的眼神亦是帶著溫柔憐惜。

“太子,你也在啊?”見到衛瀾霆,離淵帝是有些意外的,眼中隱約帶著些許笑意。

太醫說他昏迷了好幾個時辰,太子竟然耐著性子一直等著他醒過來?

衛瀾霆只道是離淵帝與容清越親近,不歡迎他這個掃興的人在場。

衛瀾霆敷衍地行了個禮,含著笑意說道:

“貴妃方才還指責父皇今日也是被兒臣氣得昏迷的,兒臣百口莫辯。見到父皇醒來,貴妃娘娘應當就不會再往孤的頭上扣高帽了吧?”

離淵帝:“???”

離淵帝狐疑的目光不由得落在了坐在他旁邊的容清越身上。

容清越臉色微變,露出委屈無辜的神色,眼眶中的淚珠險些就要墜下。

“臣妾……”

頂著離淵帝質疑責問的目光,容清越心下惶惶,輕咬下唇正欲開口為自己辯解,被衛瀾霆直接開口打斷。

“貴妃娘娘白黑混淆,早就習慣了將黑的說成白的,白的說成黑的。貴妃娘娘的居心與用意……”

衛瀾霆故意將話音拖長,低聲淺笑,“孤並不在意,也不願去深究。既已見到父皇無恙,兒臣便告退了。”

說完,衛瀾霆俯身行禮,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根本不給容清越當著離淵帝的面,向他解釋的機會。

離淵帝盯著衛瀾霆徑直而去的背影瞧了一瞬,眼眸微斂,神思微動。

太醫已退下去為離淵帝煎熬湯藥,殿內只餘離淵帝和容清越以及隨侍的內官三人。

容清越泫然欲泣,眼眸帶怯的望向離淵帝,“陛下……”

離淵帝不想聽她解釋太多,只拍了拍她的手,特意安撫她道:“放心,你是什麽樣的人,朕還不明白嗎?

朕猜你也是因為關心朕的身體一時失了方寸,情急之下才會說那些傷人的話,是嗎?”

容清越心中有幾分詫異,立刻勾起唇角笑了起來,羽睫輕顫,沾染著濕意。

“臣妾多謝陛下|體恤信任,臣妾確是因為關心則亂,才會口不擇言,臣妾日後定會引以為戒。”

這事擺明是她與渚赟做得不對,陛下還這般顯而易見的偏袒維護,可見陛下對衛瀾霆確實沒有幾分為父應有之慈愛。

這莫名的,給了容清越信心。

離淵帝心裏想著別的事,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嗯。”

容清越沒有發現離淵帝的心不在焉,只以為是離淵帝剛剛蘇醒精神還有些不濟。

容清越忽然提著衣裙從床邊站了起來,而後轉身驀地朝著離淵帝跪了下去。

她哭得梨花帶雨,卻始終沒有開口言語。

離淵帝被她的哭哭啼啼擾得有些心煩意亂,忍不住開口問她:“愛妃,你這是做什麽?”

容清越這才一面落著淚,一面說著:“陛下,渚赟犯的錯,臣妾已然知曉,特向陛下請罪。”

“哦,”離淵帝眉頭輕挑,只說:“朕已經訓斥過渚赟了,起來吧。”

容清越卻搖了搖頭,堅定地說著:“陛下開恩沒有重罰渚赟,臣妾感懷不已。可是…正是因為陛下愛護,只怕臣妾日後和渚赟的日子愈發難熬。

日後太子登基,豈會不記恨臣妾予渚赟,只怕我們母子便是死了都難消他心頭之恨……”

話說到這裏,容清越故意停下了,像是猶猶豫豫不敢說一般。

此刻的離淵帝還沒有容清越想得那般昏庸糊塗,容清越因為離淵帝的偏袒維護失去了對局勢的準確把控。

俯身跪在地上低著頭的容清越根本看不到,此刻離淵帝望向她的目光是何等的冷冽。

“哦~”離淵帝溫柔著語氣問她,眼底卻沒有絲毫笑意,“那依愛妃所見,覺得應當如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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