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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父子仨都是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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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父子仨都是蠢的

衛瀾霆、江無虞:“……”

這哥當得還真挺讓人無語的,真擔心妹妹安危,早幹嘛去了?

又見覃奚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團團轉,江無虞忍住心中的無語,開口說道:

“這…覃奚皇子怕是多慮了,方才我與太子殿下恰巧見過覃鳶公主。

她正在此去半裏的一處洞穴外,安然無恙。身邊亦有人保護作伴,且相得甚歡。”

覃奚怔了片刻,皺起眉頭,只結結巴巴地問了一句:“何、何人?”

也不知他是驚得結巴,還是惱得結巴。

江無虞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將目光投向了一旁默不作聲的衛瀾霆。

似乎是在征求他的意見,問是否現在就要告知覃奚那人是宴清。

衛瀾霆神色寡淡瞧不出喜怒,眉眼間卻暗藏著幾分銳利寒芒。

“是孤的義弟宴清郡王,亦是孤心目中唯一承認的弟弟。”

似乎是憂心覃奚會看不上宴清一介毫無實權的閑散郡王身份,因而衛瀾霆著重又添上了後面的那半句。

覃奚嘴角往下稍稍壓了壓,心下暗忖:倒是聽說過衛瀾霆跟一郡王交情頗深,感情甚篤。

只是這衛瀾霆莫非是自己不願意娶鳶兒,才讓與他交好的宴清郡王去親近鳶兒的?

瞧覃奚遲遲不曾出聲,衛瀾霆便沈聲說道:“既然覃鳶公主希望自己親自擇婿,覃奚皇子也不必杞人憂天,過分憂慮。

不如先隨孤一道回去,等著他們歸來就是,免得擾了他們二人相處磨合的閑情逸致。”

“哎,太子殿下此言差矣!身為皇兄,自當親眼見過鳶兒毫發無損才能放下心。”

覃奚矢口反對,一派親兄妹間彼此牽腸掛肚的姿態,冠冕堂皇得有些浮誇過了頭。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與覃鳶是一母同袍呢。

覃奚之所以非要去洞穴外一看究竟,原因有二。

一來衛瀾霆才是他心目中理想的妹夫人選,並不想退而求其次讓宴清去做他名義上的妹夫。

二來他也擔心鳶兒會真與那宴清生出什麽情愫,日後愈發不聽從他的安排,最終會壞了他的計劃。

衛瀾霆劍眉舒挑,寒眸微斂,似笑非笑地瞥了眼覃奚,菲薄的唇線勾勒出一抹玩味的弧度。

“莫非,覃奚皇子是瞧不上孤的義弟,心有不滿不忿之意了?”

他一面音色頓郁地說著,一面又信手拈花般摩挲著右手拇指上佩著的青玉韘。

那玉韘上刻龍鳳螭紋,遒勁縱逸,流暢郁勃。玉色深重純正,玉質精良溫潤,一瞧便知是難得的孤品。

若非恰逢今日狩獵大會,他特意戴上用以拘弦護指,江無虞也是甚少見他戴這些身外俗物的。

覃奚只與衛瀾霆對視了一眼,就覺得渾身上下都開始不自在了起來,有股颼颼的冷意從頭到腳直往上竄。

衛瀾霆高坐馬背,身材又欣長高挺,便給人一種居高臨下之感。

目光如炬,與他對視只覺恨不得要被他吸入無盡深淵,而你壓根別妄想能窺視其心,因為僅有你一人墜入其中。

衛瀾霆的眼神厲如刀劍,逼懸於頭頂,壓得覃奚不得不低頭屈服。

覃奚心底暗啐:媽的真是見鬼,連父王都從未給過自己這種壓迫感!

而衛瀾霆明明年紀與自己相仿,不想,竟擁有這般威恫懾迫的氣勢。

覃奚壓抑著心裏的不痛快,臉上笑呵呵地說著:“覃奚自然不是此意,亦不敢吶,太子殿下著實是冤枉在下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的道理,覃奚還是明白的。

當面駁了衛瀾霆的面子,那只有腦子進水的人才幹的出來。

都說強龍壓不過地頭蛇,更何況這衛瀾霆還不是賴皮蛇,而是一條比他還要實力強悍上許多的應龍。

衛瀾霆順著覃奚的話,淡淡地笑著:“既是如此,那覃奚皇子不若與孤同行?

咱們做人兄長的,就不要去影響幹涉他們相處磨合,培養感情了。也免得回頭覃鳶公主怪你壞了她的好姻緣。”

衛瀾霆的態度已經很明了,反正就是要攔下覃奚,不讓他去打擾覃鳶和宴清兩個人。

“那就聽太子殿下的。”

覃奚心中的小人氣得直跳腳,面上卻還要不許顯山不可露水,表現出一副卻之不恭的模樣。

江無虞在旁邊瞧了也覺得怪難為覃奚的,畢竟覃奚沒辦法心口如一的樣子實在是有些滑稽好笑,就跟逼著他吞了個活蒼蠅似的。

笑出聲來總歸是不禮貌的,而他江無虞向來守禮。

便只好故意挑了挑修長好看的黛眉,稀釋了眼中藏著的笑意。

晌午回來的人並不多,大多數人還是在山林間用膳,就地取材,或是吃幾只自己獵得的獵物。

武將出身的子弟,沒那麽講究挑剔。反正有那時間折騰來折騰去,都足夠再獵上一輪的了。

少數吃不慣的人,就會從家中備上一些簡單的吃食幹糧帶過來。反正僅是一日光景,湊合湊合也就過去了。

栩摘星是擔心衛瀾霆與江無虞吃久了東宮膳房都珍饈美饌,吃不慣這些山珍野味,所以準備了些吃食帶過來。

栩摘星從馬車上取下了一張折疊的小木桌,尋了片濃密的樹蔭,將小木桌支棱起來,把食物一一擺上去。

望著兩手空空過來蹭吃蹭喝的覃奚,栩摘星忍著沒將他單拎出去的沖動,給他也放了副碗筷。

本來就只準備了太子爺和江公子兩個人的分量,也不知這覃奚能不能吃。

一旦發現他是個能吃的死飯桶,定要將他立刻甩飛出去,否則太子爺與江公子可就要吃不飽了。

栩摘星心中如是想道,自覺像他這般忠心耿耿的手下真是越來越少有了。

這衛瀾霆和栩摘星在外人面前,一個比一個更沈默是金,招呼覃奚的責任自然就落在了江無虞的肩上。

“這都是些離朝的特色小菜,上林苑裏的環境與條件也比不得宮中富足豐盛,還望覃奚皇子不要嫌棄,暫且食之以果腹。”

江無虞沖傻站在一邊有些難為情的覃奚笑了笑,伸手指著鋪在地上的一塊蒲團做了個“請”的手勢。

“多謝。”覃奚這才好意思落座。

覃奚的目光在小木桌上逡巡了一遍,發現大多都是些幹糧餅子之類,連點葷腥油水都不帶的,頓時覺得難以下咽毫無食欲。

衛瀾霆早就屈膝跪坐在了木桌正前方的位置,脊背挺得筆直。

縱使是跪坐在蒲團上,也自有一種高不可攀的淩霄之感。

他都無需用正眼去看,光是用餘光一瞟,就能知道周圍人臉上都是一副怎樣的神情。

見覃奚盯著桌上的吃食皺了皺眉頭,衛瀾霆不惱,亦不覺得自己對遠客有所怠慢。

他輕輕掀了掀唇角,淺淡如水地微笑著說道:“覃奚皇子若是吃不慣也無妨,可自行去旁邊的林子裏獵些野味回來加餐。”

愛吃吃,不愛吃滾。

衛瀾霆就差沒將這七個字寫在腦門上露給覃奚看了,他可沒有他家無虞那般客氣有耐心。

覃奚仿佛聽不懂衛瀾霆弦外之音,笑著擺了擺手:

“不必不必,正好本皇子這段時日大魚大肉也吃得夠多了,換換口味清淡些也別有一番風味。”

他雖然是喜歡打獵,但也僅僅是喜歡那種獵中獵物的刺激快感。

而不是在獵物獵回後去做剝皮去毛、清洗處理那些又臟又瑣碎的活。

血不拉幾,滴滴拉拉的,別平白臟了他的衣袍。

看似平和待客絲毫沒什麽架子的江無虞,此時正在一邊吃東西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眼前這位來自覃國的二皇子。

經過與覃奚的幾面之緣與短暫接觸,江無虞忽然就明白為什麽覃鳶是眾子女中最受覃王寵愛的了,也理解了覃國讓最受寵的九公主來離朝和親的原因。

不出意外,覃鳶應當是她的兄弟姐妹中最聰慧的那一個。

至於為什麽讓最受寵的覃鳶來和親,看一看她二皇兄覃奚就知道了。

都說覃國二皇子覃奚文韜武略皆屬上乘,只可惜在血脈出身上差了一些。

覃奚與王後所出的大皇子,是最有希望繼承王位的人選。

結果,這號稱文韜武略都上乘的覃奚也不過如此,那比覃奚資質還要平庸的大皇子想來自是更加不堪重用了。

將來無論是他們二人中的哪個繼位,覃國都不會變得更國富力強。

所以就先送個帶腦子的覃鳶過來和親,提前抱緊離朝的大腿,將來也會有覃鳶在離朝與覃國之間緩和調節。

嗯,真是難為覃王的一番苦心了,攤上兩個蠢笨無能的兒子。

但他能做出讓覃鳶和親這個看似高瞻遠矚實則荒唐至極的決定,可見兒子蠢他也難辭其咎,都是隨了他這個當老子的。

父子仨都是蠢的,三個人楞是湊不出一個聰明靈光的腦子。

弱國犧牲宗室女的安危與幸福,以和親祈求兩國和平,相安無事。

殊不知若是強國真有覆滅吞並之心,尋到合適由頭照樣該出兵出兵,該打仗打仗,誰會管你一個小小公主的意願與死活?

又有哪個帝王會因為一個女人,而停止自己的雄心壯志與征伐腳步?

如此天真,何其愚昧。

江無虞心底冷嗤,略帶嘲弄地勾了勾嘴角。

雖然現實確實如江無虞心中所想那般,但誰也沒有想到:

日後離朝的確因覃鳶一人之緣故,對覃國網開了一面,使覃國得以茍延殘喘,往後又綿延了五十餘年才覆滅。

當然了,這是後話。

清了清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江無虞開始專心低頭吃饃。

他手裏捧著一塊暄軟香甜的烙饃,白白嫩嫩的,配著酸辣爽口的小菜,再來一碗清涼解暑的冰豆沙牛乳。

天氣熱沒什麽胃口時,他最是好這一口的。

在上林苑的林蔭下這樣吃,吹著徐徐的清風,閑林風致下更覺頗有野趣,連吃東西都香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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