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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不會有人比他更好,他就是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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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不會有人比他更好,他就是最好

衛瀾霆的心裏有些覆雜,斜飛入鬢的劍眉微微擰著,眸色晦暗不明,讓人分辨不出他此刻是喜抑是怒。

他默不作聲,靜靜的聽宴清說著。

有那麽一瞬,衛瀾霆也在捫心自問著,自己是否當真對宴清嚴厲得過了頭?

“宴清認真反省了一遭,知道太子哥哥是真心愛護我的。從前待我嚴厲也只是怕我缺乏管束,終有一日會鑄下大錯。

明白了這點,心裏自然就沒那麽害怕了,宴清多謝太子哥哥這麽多年來的關懷與照拂!”

宴清雖然跪在地上,卻緩緩擡起了頭望向衛瀾霆,至少眼神敢與他對視了。

從前的宴清,慫得連與衛瀾霆對視都不敢。

視線若是在不經意間交匯碰撞到了一處,他都會覺得心裏直發怵手心冒冷汗,然後迅速將目光移向別處。

倒也不是衛瀾霆真生得多麽面目可憎,只不過宴清心裏將他想象得太過駭人了,大多數時候是他自己嚇自己。

但眼下宴清能夠堂堂正正地與衛瀾霆對視,已然是不錯的進步了。

宴清望向他的眼神一如從前那樣幹凈純粹,還帶著對衛瀾霆不加掩飾的崇敬與感激。

衛瀾霆的眉頭稍稍舒展了些,心中有了一絲欣慰,宴清還是那個單純幹凈的宴清。

衛瀾霆微微往前挪了一步,彎下腰將宴清扶了起來。

“除了無虞和景芊,你便是孤最在意之人了。孤對無虞是愛,對景芊是出於血緣之情。

而你與孤並無血緣,孤仍真心盼著你好。不為別的,只為你小時候跟在孤身後奶聲奶氣喚的一聲‘太子哥哥’。

那時旁人都說孤秉性怪戾,唯獨你不怕。孤不希望,有朝一日|你有變得跟那些人一樣懼怕孤。”

衛景芊喚他“皇兄”,宴清喚他“太子哥哥”,既然擔了這一聲,衛瀾霆就自覺他應該肩負起作為兄長的責任。

宴清聽完,點頭如搗蒜。

心頭的酸澀也隨著衛瀾霆的話一圈一圈得蕩漾開來,連帶著鼻尖都有些酸得很。

他從前只覺得太子待他嚴厲管他甚多,壓根就沒往更深的層面去想一想。

人家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太子殿下,若不是真心為了自己好,他做這些又是何必?

何必在日理萬機之餘,還要煩心勞神去理會一個沒多大本事,整日裏只知道吃喝玩樂的小紈絝?

難不成人家太子殿下是吃飽了撐的,還是鹽吃多了鹹得慌?

不過現在好了,衛瀾霆將他心裏想說的話說了出來,宴清就是再笨也能感受到太子殿下對自己的關懷。

宴清悶不作聲,像個知道自己做錯了事的小孩。

“在孤的心中你遠比衛渚赟親厚得多,你才是孤的弟弟,而他不過就是狗屁。

你既然喚孤一聲‘哥哥’,自然就沒有讓你白喊的道理,孤會護著你管著你。

還是說,現在你不想認下孤這兄長,不願做孤的弟弟了?”

衛瀾霆謹記江無虞來時,讓他千萬要保持住平順的語調。

所以雖然他的神情算不上溫柔,但語氣聽上去卻讓人感受得到些許溫柔。

宴清那時候年紀小,跟個小豆丁似的。只覺得太子殿下甚是威風,所有人都不敢招惹他。

而且太子還會保護自己,幫他收拾懲治那些欺負他的壞蛋。

所以他才會屁顛屁顛地跟在太子身後,一口一個“哥哥”的喊著。

小時候哪裏懂什麽,只是現在回想起來,宴清反倒覺得自己才是那個狐假虎威想借太子勢的人。

不曾想原來太子殿下竟真的把自己當弟弟看待,還想對自己多盡些兄長之責……

宴清心中感懷良多,對衛瀾霆愈發感恩,自己心裏的慚愧也越積越多了起來。

一聽到衛瀾霆那麽問,他當即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矢口否認:“不是的!

宴清自然願意做太子哥哥的弟弟,而且覺得榮幸之至!就怕…太子哥哥嫌棄宴清是個只會拖後腿還不聽話的累贅。”

宴清喜愛吃喝玩樂,一方面是他確實喜歡,而另一方面也有因為他自小就缺少親情關愛的緣故。

偌大的府中除了仆從,就只有他一個主子。

仆從只會悶聲伺候他,卻無法懂他理解他,與他閑話家常,同吃便飯。

團圓佳節乃至年夜飯和春節守歲等等,所有闔家歡樂的節日和時刻,他都只能一個人度過。

有時他還會用盛滿羨慕的眼神望著那些其樂融融的人家,嘴硬傲嬌地扭過頭說一句:“他們可真吵!”

如果可以選擇的話,宴清其實比誰都渴望能多一個親人,總勝過他一個人獨處吧?

哪怕多一分熱鬧也是好的。

宴清這番話真不是在委屈些什麽,他只是擔心衛瀾霆會看不上自己這個廢物做弟弟。

衛瀾霆被宴清不失稚氣的言行舉止給逗笑,忍俊不禁地說道:“現在不怕孤了?”

“不怕不怕。”宴清赧然一笑。

旋即又伸手拉著衛瀾霆的衣袖讓他坐下,給他倒了杯茶水。

“太子哥哥今日來得這麽早,可用過早膳了?”

“嗯。”衛瀾霆微微頷首,應了一聲。

“可有想過孤來你府上,所為何事?”緊接著,衛瀾霆又問了他一句。

開玩笑,他自己幹了些啥,難不成心裏還沒點那什麽數嗎?

宴清心中有數,小心翼翼地咽了口唾沫,悄悄打量著衛瀾霆的臉色。

試探性地問道:“想必是太子哥哥知道我昨個晚上又犯渾犯蠢了,想狠狠揍我一頓?

我認了,任打任罵絕不吭聲,悉聽尊便。”

說完,宴清更是做出了一副伸頭一刀縮頭一刀的表情,有那麽點視死如歸的意味。

衛瀾霆忍不住翻了他一個白眼,恨鐵不成鋼地說道:“既是知道自己蠢了些、渾了些,沒事就應當少出門才是。”

宴清撇嘴:“???”

剛剛還說你為兄我為弟呢,這才過了多久,就開始言語攻擊了?

他只是蠢,又不是醜,為何連門都出不得了?

宴清在心裏嘀嘀咕咕著,嘴上卻連個屁都不敢放,只是用一副“對對對,你說的都對”的眼神看著衛瀾霆。

“你沒在容熙那兒吃虧吧?”

衛瀾霆上下打量了宴清一眼,從頭掃到腳,生怕血氣方剛的宴清經受不住誘惑。

那眼神那表情,十分的耐人尋味。

也不知他到底是害怕自家白菜被別家豬拱了,還是擔心自家豬把別家白菜給拱了。

反正,宴清就覺得那不是個好眼神,仿佛是在變著法兒的嫌棄鄙視自己。

宴清氣得要暴走,氣呼呼地一屁股坐了下來。

沒好氣地說道:“沒有!誰能讓我吃虧,只有我讓別人……”吃虧的份兒。

宴清多多少少是有那麽一瞬間被氣得喪失了理智,差一點就要脫口而出把話全給說完。

幸好他意識到不對直接閉上嘴,硬生生的止住了。

宴清自以為他戛然而止,衛瀾霆就會聽不出來,結果只是換來了衛瀾霆更大的一個白眼。

只聽衛瀾霆輕嗤了一聲:

“吹牛也不打草稿,還沒人能讓你吃虧?怕只怕你被人賣了,還興致勃勃地替人數錢呢。”

宴清:“???”

他記得從前太子嚴歸嚴兇歸兇,但至少是惜字如金說一不二的,從不多說一句廢話。

沒想到現在居然還會說這麽多話來嗆他了?

保管是跟江無虞待在一起久了,好的沒學,盡把江無虞那嘴皮子功夫給學到了。

宴清無語,可又想不到什麽有力的話辯駁。

只好撇了撇嘴,委屈巴巴地說道:“太子哥哥別罵了,再罵人都傻了。本來就不聰明,越罵越傻。”

衛瀾霆:“……”

頭一回聽人這麽說自己的,把他想說的話說完了,倒是讓他無話可說了。

“你啊,又傻又倔的,還是個不撞南墻不回頭的性子。如何,現在還非容熙不可嗎?”

衛瀾霆沒再繼續數落他,而是關心起了宴清現在對容熙是個怎樣的態度與想法。

宴清本來還氣鼓鼓的像只小河豚,一聽到到“容熙”兩個字霎時就卸了氣。

“太子哥哥說得沒錯,容熙太過聰明,連感情他都可以游刃有餘地玩弄於手掌心。

而我又生得這般愚鈍,註定是玩不過他的,也無法得到他的心。”

宴清忍不住嘆了一口氣,用手無力地撐著下頜靠在桌上,神色懨懨。

衛瀾霆本是想附和下,說一句“你知道就好”的。

可看著宴清已然像一根被霜打過的蔫茄子,頓時也就不忍再說話去打擊他了。

“放心吧,你的另一半孤會替你把關。只會比容熙更好,更適合你,你也不必過於妄自菲薄。”

衛瀾霆努力放柔語氣,想稍稍寬慰一下宴清。

誰知被他寬慰過的宴清,反倒更加郁悶了。

剛剛宴清還只是用手托著腮有點懨懨的,現在是直接萎靡了,將下巴完全抵在了桌子上。

活像一只被人遺棄,有氣無力地趴在地上的小土狗,可憐巴巴的。

黑白分明的眼睛滴溜溜地轉著,卻沒什麽神采,看上去顯得更可憐了。

小土狗趴在桌子上,腦袋枕著自己的胳膊,一字一句地反駁著衛瀾霆的話,聲音卻不算大。

“不會有人比容熙更好的,他就是最好的。”

語氣是他少有的平淡冷靜,而又無比的斬釘截鐵,可見不是他一時沖動說出來的話。

宴清此刻的模樣大概就是:

他自知他得不到那件極鐘愛的物件,於是旁人便讓他用別物替代。他答應了替換,可他心裏很明白他最想要的還是那個物件。

哪怕替代物再好,也不是他最想要的那一個。

哪怕容熙再如何的傷他虐他,也改變不了他在宴清這裏是全天底下最好最難得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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