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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幸福來得太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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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幸福來得太突然

容熙突然出聲是宴清意料不及的事,頓時嚇得他立刻慌了神,忙將自己作亂的手收了回去。

那一瞬間,他甚至已經開始在腦海中思索著該如何跟容熙解釋才比較好,才能更容易被他接受。

然而,臥在他腿上的容熙只是皺著眉頭聳了聳鼻尖便又繼續睡了。

原是虛驚一場,宴清在心裏悄悄舒了一口氣。

可是回想起方才那一瞬慌張到手足無措的自己,宴清又不由得勾起嘴角笑了起來。

那一刻的慌慌張張,已足夠讓他的指尖記住容熙泛紅可愛的臉龐。

細想也覺得很好笑,他在慌什麽呢?

不過是害怕自己心裏對他的那份怦然無處躲藏,不敢袒露而已。

有了剛才那一幕的膽戰心驚,接下來這一路上的宴清老實安分了許多。

沒有再對容熙動手動腳,做一些“失禮”之事,盡管他心裏是想的。

他只是小心翼翼地正襟危坐著,任由容熙在他腿上酣睡。

他害怕自己的坐姿若是東倒西歪的,那必會連帶著讓容熙睡不踏實,也不舒服。

郡王府的馬車穿過時鬧時靜的街頭巷口,歡聲笑語,菜香裊裊,皆被馬車攔隔著外頭,只有隱約朦朧的聲音傳進馬車。

此時此刻,宴清聽著外頭那些被淡化了的紛亂嘈雜,再望著乖乖趴在他腿上的容熙。

燭火闌珊,佳人栩栩。

歲月靜好,現世安穩的感覺便自心頭油然而生。

宴清一直保持僵坐的姿勢,時間久了腰就開始酸了起來,腿腳更是因受到重力壓迫又長時間不曾動彈而血流不暢,又澀又麻。

然他全不在意,他只覺得此刻能夠凝視著容熙恬淡溫柔的睡顏,已讓他感到幸福無比。

大抵幸福的時光終究短暫而有限,如煙花綻放,幽曇一現,不過頃刻。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馬車便停了下來。

“王爺,月溶別苑到了。”

管事這次長了記性,識相地沒有再把車簾掀開,而是湊在車簾處輕聲提醒。

直到聽見宴清“嗯”了那一聲,他才敢探手將車簾掀開,好方便宴清帶著人下車。

車簾一被掀起,外頭的寒氣便清晰的灌進了馬車內。

感受到車內外的溫差,宴清沒有將絨毯取下,而是將容熙身上的絨毯裹得更緊了些,將他連人帶毯子一齊抱了起來。

白日裏的月溶別苑看上去頗為婉約雅致,青磚黛瓦,回廊掛落,花窗相隔。

可當這天色暗下來之後,便只覺得看上去白蒙蒙黑壓壓的一片,未免過於素凈了些。

別苑門口高高懸掛著兩盞白色燈籠,上頭描繪著幾筆君子蘭,燈籠隨風微微晃動著。

即便燈籠上有君子蘭的水墨式樣,可這白燈籠終歸是看得人不喜慶。

而且此座別苑地處偏僻遠離鬧市,人煙相對稀少,沒什麽人氣,便讓人感覺愈發的滲人了。

說好聽了是寧靜清幽,說得不好聽了就像是被人流放到了荒郊野嶺。

別苑大門緊閉,門口也沒個家丁護衛什麽的,還是管事前去叩響門環,叩了有一會兒才見容覺姍姍來遲,過來開門。

容覺楞了片刻,然後趕忙對著宴清拱手見禮:“見過郡王。”

宴清皺著眉頭有些不悅,不滿容熙的下人居然會這般怠慢,不將主子安危放在心上。

容覺不明所以,便往前走了一步,探頭瞄了眼窩在宴清懷裏的人。

果然是自家公子。

也是,這宴清小郡王可是對公子一往情深來著。

“公子?!”

容覺先是露出有些詫異的神情,而後又惶恐慚愧地說道:

“有勞郡王將我家公子送回,是在下的疏忽。今日事情多了一些,公子喜靜,別苑中僅我一人操持,實在是有些分身乏術了。”

宴清到底不是容覺的主子,沒法兒越俎代庖,況且容覺都已經這麽說了,他還能再說什麽?

見宴清沈著臉色沒吭聲,容覺便再度開口:“辛苦郡王大老遠跑這一趟,實是感激不盡。

不如…先將公子交由在下吧?您一直抱著受累,也吃不消。”

宴清雖然不怎麽喜歡這個容覺,也不舍得放開容熙,但是沒這個道理。

他便往前走了一步,打算將容熙交給容覺帶走,容覺也伸出雙手來接他了。

然而雙方交接的過程,本人卻不怎麽配合。

容熙皺著眉頭像是半醉半醒,乖了一路的人現在倒是開始不安分了起來。

只見容熙驀地伸出雙臂一把環住宴清的脖頸,緊緊攥著他的衣領不願松手。

容熙是個向來隱忍自持,萬事皆以利益為上的人,對待感情的時候尤甚。

像今日這樣已算是失態,除了真有些醉了的緣故外,他也是想借著酒勁任性這麽一次,依賴宴清一次。

若錯過這次機會,日後怕是再也沒有了吧。

“額……”容覺怔住,這樣的情況他也是破天荒頭一回見到。

自家公子鮮少會把自己喝到爛醉,更別說賴在別人懷裏不肯走這麽丟人的事了。

被容熙緊緊攬住的宴清更是當場僵住,一動也不敢動。

幸福來得太突然?

而且因為容熙兩只手都向上牢牢勾住了宴清的脖子,衣袖自然也隨之垂落積於手肘,露出兩條白皙勝雪的藕臂。

明晃晃,白花花,宴清只覺得白得有些恍眼,忙移開目光,喉結下意識地悄悄上下浮動了一下。

幾個人一直楞在這兒也不是個事兒,容覺便有些難為情地開口懇求道:

“幫人幫到底,送佛送上西,可否勞煩郡王將我家公子送至房間?”

宴清面對“投懷送抱”的容熙自是做不到心無旁騖,只好移開視線不敢望他。

容覺開口請求,他更是想也沒想就點了頭。

容覺急忙躬身道謝,然後推開大門好讓宴清抱著容熙入內。

管事與車夫則在外頭馬車上等候,沒有跟進去。

花木扶疏,暗香襲人。

只是別苑裏頭並不比外面亮堂多少,得虧容覺手上還提了只燈籠照明,不然這凹凸不平的鵝卵石路走起來可不安全。

穿過七拐八拐的九曲回廊,又路過那日相見的雨亭,宴清輾轉將容熙抱到了他的房間。

容覺率先一步推開房門,將人引進去。

宴清便抱著容熙緩緩走入。

容熙的屋子擺件並不繁多,因而正中置的一座青釉花鳥熏籠便顯得格外打眼。

熏籠裏頭熏的是比清幽的芷蘭還要淡雅上幾分的蕙蘭藥香。

聞著這似曾相識的味道,記憶仿佛一下子就被拉回了昔日。

“蘭蕙椒桂”四大香,離朝文人多崇蘭香,蕙香過淡若有若無,熏的人便相較其餘三種藥香要少許多。

宴清還記得初見容熙時,他身上便透著縈縈的藥香。

很是特別,身邊的達官顯貴都未有熏此香者,那股香味與現在聞到的可謂是一模一樣。

淡淡裊裊,卻能讓人見之忘俗。

此香給他的感覺一如初次見到容熙時,容熙帶給他的感覺。

宴清神思不禁有些恍惚,心不在焉地想將容熙放在他的軟榻上。

結果容熙像是知道宴清放下他就會離開似的,仍然像剛才在門口那樣抱著宴清的脖頸不肯撒手。

宴清無奈地嘆了口氣,又舍不得用蠻力強行將他拉開,自然一時拿他沒什麽辦法。

容覺:……

一旁的容覺看著從前待人疏離高冷的公子今日居然這般的…粘人,驚訝得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許是公子今日當真喝得太多了些,醉得太厲害了?

嗯,定是如此!

容覺自認為找到了容熙舉止反常的答案,心裏立馬張羅著高低要給公子多灌幾碗醒酒湯來。

“咳,郡王不若你先陪…照顧我家公子片刻,在下立刻去準備些醒酒湯來給公子醒醒酒。”

容覺尷尬極了,他再厚臉皮現在也已經有點張不開那個嘴了快。

這三番四次的麻煩人家郡王,擱誰誰都會不好意思了。

“嗯。”宴清思慮一番似乎也只能如此,點了點頭。

容覺二話不說,轉身直奔膳房去熬醒酒湯了。

宴清雖說有一身力氣吧,但一直抱著不撒手總是會累的。

他無奈地垂眸,望著此刻趴在自己懷裏安靜得跟貓兒似的容熙,語氣中不自覺就帶了些寵溺的意味。

“你若是再不肯下來,小王的手可就要斷了……”

容熙閉著眼睛還在裝睡,聽到這話便想著見好就收,不情不願地將自己的手臂松開了些許。

宴清感受到方才緊緊勒著自己的那股勁驀地沒了,看向容熙的眼眸霎時染上了幾分狐疑之色。

他沒吱聲,小心翼翼地將容熙抱上床榻,彎腰抽了錦被的一角替他蓋上。

幫他掖好被褥宴清就直起了腰,準備抽身。

結果容熙故技重施,又想伸手去拽宴清的衣襟。

這一次,宴清沒有絲毫的抗拒。

甚至順力而為被容熙拉了過去,然後一個利落的翻身直接將那不安分的人兒壓在了身下。

宴清反客為主,一手撐著床榻,一手攥住容熙的雙手手腕置於頭頂,以絕對禁錮強勢的姿勢,俯視著容熙。

兩人之間的距離幾乎近到沒有。

容熙若想反抗除非施展武功,不然單靠蠻力他無法掙脫宴清的鉗制。

“你沒醉,是不是?”

宴清脾氣再好,此時的聲音也忍不住帶上了幾分薄怒,惱他今晚把自己當個傻子一樣戲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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