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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一夜之間華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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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一夜之間華發生

趁著此刻還沒有什麽人來白溪,衛硯動作麻利地將賀勤風從溪水裏撈了出來,扛在肩上帶走了。

最後選擇將賀勤風的屍體埋在了就在白溪溪畔不遠處的一片密林裏。

沒有立碑更沒有刻字,只是立了一塊無名無字的木牌。

衛硯其實心裏有很多話想說,可是忙活完所有望著那塊無字的木牌時,衛硯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只是用手掌輕輕拍了拍木牌,就像最開始他拍賀勤風肩膀一般,此時他拍的不是木牌而是賀勤風的肩膀。

眼中神色覆雜難辨,就像是攪亂了的一硯臺黑墨,深沈而濃郁。

衛硯臨走也沒有說什麽話,只是有些留戀曾經的賀勤風。

衛硯深深地看了一眼賀勤風的墳冢才擡腿離開,只留下一聲嘆息,四散在風中,於這片林中來回飄蕩。

衛瀾霆早已經回到自己的營帳之中,正用方巾細細擦拭著自己的佩劍。

劍刃本就幹凈透亮,在衛瀾霆來回擦拭之下更是泛著攝人心魄的寒芒。

“回來了?”見到衛硯心情凝重地回來,衛瀾霆雲淡風輕地問了一句。

“是。”衛硯點了點頭,悶悶地應了一聲。

看到衛瀾霆正是擦拭著佩劍,衛硯的眸色暗了暗。

每當衛瀾霆手刃了一人,不管是否是用他的把柄佩劍所殺,只要他心裏不是無動於衷的,他都會默默獨自一人擦拭佩劍。

也許是並不想一低頭酒想起自己的手上沾染太多熟悉之人的鮮血,才會從心裏希望那些血跡都留在了他的劍上。

這也算是一種掩耳盜鈴,是衛瀾霆在自己安慰直接。

所以衛硯看到衛瀾霆在一個人擦著劍,頓時就明白了太子爺對於賀勤風也不是全然無情。

起碼,太子爺也有那麽一瞬時間是為了他而心緒低迷的。

像是為了寬慰衛瀾霆一般,衛硯突然開口說道:

“屬下收屍時發現他是死而瞑目的,最後一刻他也知錯,沒有怨恨爺。

屬下將他藏在了白溪溪畔的林子裏,溪水太冷,太子爺也是想讓他入土為安才讓屬下去的吧。”

衛瀾霆拭劍的手指不露痕跡地頓了頓,但很快便恢覆如常。

繼續熟稔優雅得擦著劍,時不時還會低頭哈上一口氣,好讓劍能擦得愈發鋥光發亮。

“孤向來是一個有功必賞,有錯必罰之人。死是他背叛孤付出的代價,葬了他也是作為他曾經的苦勞應得的回報。”

衛瀾霆神色清冷,眉宇間更是寒氣逼人如覆冰霜。

可衛硯明白太子爺是在嘴硬。

他知道衛瀾霆是看著面冷,對於他們這些常年跟在他身邊做事的人,多多少少還是有些感情的。

因為太子爺身邊真心之人極少,少得屈指可數,所以太子爺才會格外看重。

否則以賀勤風所犯下的彌天大錯,按照太子爺的性子,必不會留下一個全屍給他,更不是一招致命。

慢慢折磨而死,才會是賀勤風的歸宿。

“自從爺和江公子待久了,也愈發的有人情味了。”衛硯勾了勾唇,苦澀欣慰的一笑。

“孤可不是慈悲的主兒,你們所有人都要以他為戒,初犯或許會念及情面,若是明知故犯的話,孤可絕不會心慈手軟。”

衛瀾霆自嘲一冷,冷聲說道。

也不知是在告誡衛硯他們,還是在告誡著自己。

話音將落,衛瀾霆的眼神陡然轉狠,手掌用力一推,佩劍便“咻”地發出一聲清亮的利刃劃擦聲,幹脆利落地入了劍鞘。

“是!”衛硯心懷恭敬地朝著衛瀾霆拱手行了一禮。

不該利用主子的慈悲之心,便去鋌而走險犯下難以彌補挽回的過錯。

那不光是不忠,更是不義。

賀勤風血染白溪的消息,以一傳十、十傳百的速度沒多久便傳遍了整個離軍大營。

畢竟死過人,多多少少都忌諱,楞是沒一個人敢喝敢用白溪的水,情願跑個一裏路去另一處地方打水。

“真的假的?昨天賀先鋒還訓斥了我來著,今天一早人就沒了?”

“當然是真的了!我今早跟往常一樣去白溪打水的時候都看到了,那的溪水都被染紅了一大片!”

“我也看到了!旁邊的碎石上也有好多血跡,嘖嘖嘖,看那出血量估計是被抹了脖子,肯定當場就沒得救了。”

幾個士兵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討論著,說得是惟妙惟肖,連細節都描述得十分細致,就像是每個人都親眼目睹了似的。

“咳咳。”衛硯以拳抵唇輕輕咳了一聲,頓時讓那些竊竊私語討論著的士兵們都紛紛噤了聲。

與衛硯一同走出來的,還有唐武昭。

唐武昭清了清嗓子,站上高高的點兵臺,神情肅穆凝重,高聲說道:“今天早上賀先鋒的事,大家想必也都聽說了。

賀先鋒於白溪溪畔遭遇清江高手的偷襲,奮力拼搏最後體力不支惜敗,遇難殉國,血染白溪

實在令人扼腕可惜,所以明日我們便揮師而下,直搗鶴雲城,替賀先鋒報仇雪恨!”

這些兵畢竟有大半是唐武昭親自帶出來的,十分擁護唐武昭,唐武昭所說的自然也都深信不疑。

在唐武昭悲痛扼腕的寥寥幾句之下,所有士兵群情激奮,齊聲吶喊高呼:

“直搗鶴雲城,替賀先鋒報仇雪恨!”

“直搗鶴雲城,替賀先鋒報仇雪恨!”

其實這些士兵不見得與賀勤風關系多為親厚,只是在家國面前會無條件維護自己的同胞兄弟,義憤填膺。

尤其含冤而死的,還是曾經與他們一起並肩奮戰過的兄弟。

群情激奮之下,士氣高漲,在攻克鶴雲城時也沒有費多大周折。

宋君辭雖然智謀過人,可武功平平,清江國兵弱,也沒有能堪當大任的武將。

光憑一個軍師撐著,能打什麽勝仗?

輸,似乎已成必然。

宋君辭一退再退,連輸兩座城池,再輸只怕連都城都要被衛瀾霆率領離朝鐵騎夷為平地了。

最最心焦的,莫過於要屬清江王江鴻了。

離淵帝那兒捷報頻傳,而輪到江鴻這兒可謂是焦頭爛額,火燒眉毛。

江鴻愁得是飯也吃不下,覺也睡不著。

只要一閑下來亦或是一閉上眼,腦海裏就會不由得浮現出清江國破,血流成河的一幕,看得他是觸目驚心。

一夜之間華發生,江鴻愁得白了一半的頭發。

這幾日江鴻幾乎每時每刻都留下許多老臣與他商量應對之策,就連麗珠夫人都很難見到江鴻一面。

“王上,公子無虞不是被您派往離朝了嗎?養兵千日用兵一時,現在到了該用到他之時了。”

一位江鴻心腹的大臣摸了摸胡須,瞇著眼睛說道。

……

這些時日,徐麗珠不必迎接聖駕準備侍寢,百無聊賴之下便去了王後宮中。

王後被幽居寢宮之中多年,雖有著王後虛名,可權力早已被江鴻和徐麗珠架空,只是一只看似富貴卻連自由都沒有的籠中鳥罷了。

偌大的寢宮,只有寥寥一只手可以輸得過來的宮女太監服侍,冷清得很。

“麗珠夫人!”

見到盛裝而來的徐麗珠,一個正在院落裏掃落葉的小宮女驚得連掃把都掉了地,然後慌忙下跪。

王後的寢宮幾乎不會有外人過來,來得最多的就是這位麗珠夫人了。

每次來,都會把王後折磨得夠嗆,是以整個王後宮中的下人都對徐麗珠有了陰影。

“一驚一乍的,怎麽?本宮是面目可憎嗎?見到本宮就跟見了鬼似的。”

徐麗珠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冷冷瞥了一眼跪在那兒的小宮女,語氣刻薄。

“夫人別動怒,玉體要緊。這種沒眼力見的下賤胚子自然掃人興致了,也難怪會在這鬼地方服侍了。”

徐麗珠的貼身宮女冷眼望著小宮女,殷勤諂媚地扶著徐麗珠的玉手,旁若無人地走過。

在路過那名還跪在地上的小宮女時,徐麗珠的貼身宮女還惡狠狠地往她身上踹了一腳,直接讓小宮女踉蹌地撲到了一旁的灌木叢上。

雜亂無章的枝丫樹杈看似粗壯實則鋒利,一下子就劃破了那個小宮女的臉頰。

小宮女咬著唇忍著痛,卻不敢吭一聲,否則只會招來更多更毒的打。

徐麗珠花枝招展地搖著腰肢,婀娜多姿,旁若無人地直接進了王後的寢殿。

沒有一個人敢阻撓,之前阻撓維護過王後的人也早就被徐麗珠拖出去再沒有回來過。

他們猜測,十有八九是死了。

進入內殿,高窗緊閉,只有隱約幾束光線從窗外透了進來,整個房間顯得陰氣森森。

重重的金絲纏枝帷幔下,只有一位素色衣衫的婦人跪坐於佛堂前,影影綽綽,瞧得並不真巧。

但是徐麗珠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婦人,徐麗珠擡了擡手,示意貼身宮女不必扶著她了。

“王後姐姐,妹妹來看你了。”

徐麗珠掀開帷幔,巧笑嫣兮地走了進去,聲音嬌膩甜美,聽得王後止不住皺起了眉頭。

但是王後仍然一動不動地跪在蒲團上,連睜開眼看徐麗珠一眼都懶得看,自顧自地繞著手上的佛珠,不去理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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