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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得成比目何辭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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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得成比目何辭死

衛硯聞言,眼中的光亮頃刻間黯然了許多,“不好。”

這兩個人,明明都是自身難保,卻還偏偏記掛著另一個人的安危。

真是不知道讓他說什麽才好。

原本衛瀾霆的坐姿還是較為慵懶隨意的,可一聽到江無虞不好,他驀地就坐直了身子。

“出什麽事了?”衛瀾霆身子前傾,緊緊盯著衛硯,英毅的劍眉也不自覺地高高蹙起。

衛硯偷瞄著衛瀾霆的臉色,迎著衛瀾霆冷峻肅穆的眼神,衛硯越往後說,聲音就越沒底氣的弱了下來。

“皇上命禦林軍將公子抓進了…庭獄司。”

“什麽!庭獄司?!”

衛硯的話音剛落,衛瀾霆便猛拍桌案而起,說不清是因為震驚還是氣憤。

衛硯似乎早就料到了衛瀾霆的反應,硬著頭皮聽著。

卻沒有想到勃然大怒的衛瀾霆下一瞬便嘔出一口暗紅色的鮮血,跌坐回了椅子上。

“爺!”衛硯一個箭步沖上去,跪在衛瀾霆的身邊,心急如焚。

衛瀾霆只覺得一雙眼皮似有千斤重,連睜開眼都很是艱難,他伸出手費力地拽住衛硯的胳膊。

力道之大,讓衛硯疼得只覺得胳膊上的那塊肉都快被他給活生生扯下來了。

“他進了庭獄司,是會死的!

你們不想著救他出來,來找我做什麽?”

衛瀾霆情緒失控到了難以平覆的地步,每每說完一句話,從嘴角溢出來的血就越是止不住的流。

“爺,您先別著急,您聽我說!”衛硯心裏也是急得不行,猶如熱鍋上的螞蟻。

“是公子他讓我拿著他的玉佩來找宋君辭要解藥救您的,屬下已經讓魏家倆兄弟去求慕大師幫忙,他們定能救出公子,公子定會沒事的,您別急啊!”

衛硯跟了衛瀾霆這麽多年,還是破天荒第一回見到衛瀾霆如此虛弱的樣子。

虛弱到,仿佛下一刻就會撒手人寰。

在他心中,衛瀾霆一直是一座屹立不倒、無所不能的存在。

所以看著衛瀾霆這副模樣,衛硯心急如焚,焦心不已,差點就要哭出來了。

衛瀾霆無力地閉了閉眼睛,算是接受了這個事實,“讓鄒軍醫進來。”

“是!”衛硯立馬爬起來,出門將鄒回春找了過來。

鄒回春一進來就知道大事不妙,不敢多耽誤一刻,立馬為衛瀾霆施針。

衛硯和唐武昭則在一旁眼巴巴地守著。

半個時辰後,鄒回春才舒了一口氣,擡手開始將衛瀾霆脈絡穴位上的銀針取下來。

“軍醫,太子爺怎麽樣了?”

衛硯早就急得不行了,卻一直憋著不敢打擾軍醫施針,所以鄒回春一結束他就忍不住開口問了。

“太子這是氣急攻心,你跟他說了什麽,讓他如此震怒?”

鄒回春不由得責備地看了衛硯一眼。

“他本就身中劇毒,最最忌諱氣急攻心,你這是嫌他毒發得不夠快啊。”

衛硯心虛地低下頭,沈默不語。

他是見太子爺的精神狀態都挺好才敢說的,卻沒想到太子爺也只是表面強撐著。

“行了,看你也不是存心的。人,我方才施針已經救回來了。但是,尋找解藥迫在眉睫,不能再耽誤了。

我的解藥才研制出了一半,而以太子現下的情況,恐怕等不到我研制成功的那一日。”

衛瀾霆已經陷入昏迷,鄒回春攤開他的左手手掌,掌心那條紋理已經成了黑線,而且已經開始蔓延到手臂了。

鄒回春皺著眉頭輕嘆了一聲,眼下情況的確不容樂觀。

“我這就去找解藥,拜托您一定要守住我家太子爺的性命!等我回來。”

衛硯側眸望了望此刻躺在那裏臉上毫無血色的衛瀾霆,然後朝著鄒回春深深鞠了一躬,頭也不回地出去了。

衛硯騎馬到了白溪城外,護城河寬闊如江,只好撐一支長篙,站著竹筏上過去。

他剛上地,就被清江的士兵發現了。

沒有掙紮沒有反抗,衛硯束手就擒,他只說了一句話:“帶我去見你們的宋丞相。”

那兩個士兵覺得這人指定是腦子有病,不反抗也就罷了,竟然還異想天開的想見宋丞相?

“你算老幾?宋丞相豈是你說想見就能見的?清江國這麽多人想見宋丞相,宋丞相每個人都見豈不是要累死了?”

其中一個士兵不屑地啐了衛硯一口,另一人也跟著捧腹“哈哈”嘲笑了起來。

衛硯沈著臉,臉不紅心不跳地扯著謊,氣勢卻是絲毫不輸人。

“哼,我與你們宋丞相是好友,且有信物作證。若是耽誤了我們約見之期,他怪罪下來,別怪我沒提醒過你們。”

兩個士兵都是沒什麽軍銜的大頭兵,若是這個男人所言為真,他們兩個小嘍啰還真的擔當不起。

兩人面面相覷,露出了狐疑的神色,“信物?什麽信物?”

“勞煩二位兄弟幫我通傳一聲,就說我是持有雙魚玉佩之人。玉佩現在不在我身上,你們只要跟宋丞相說了,他必定會見我。”

衛硯也不傻,看出江公子的雙魚玉佩品相和玉質都屬於上乘精品,價值不菲。

人心不足蛇吞象。

若是直接把雙魚玉佩交出來,這兩個士兵見財起意,拿了玉佩卻不通稟宋君辭,他上哪兒哭去?

兩個人合計了一下,一個人負責看住衛硯,另一個人則跑去通稟宋君辭。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工夫,那名士兵回來了,還將衛硯帶到宋君辭暫時在白溪的住處。

宋君辭見到來人是他從未見過的衛硯,眼中的希冀亮光如潮水般迅速退去,甚至可以說是失望。

他擺了擺手,擯退左右,整個房間只留下了宋君辭和衛硯兩個人相對而立。

“你是什麽人?”宋君辭打量完衛硯後,率先開口打破了沈默。

衛硯此行是為了解藥而來,目標簡單而明確。

所以哪怕面前這個溫潤如玉堪比容熙第二的男人就是害太子爺中毒的罪魁禍首,他也不得不頗為有禮地朝著宋君辭作了一揖。

作完揖,衛硯擡起頭不卑不亢地回答:“在下是受江公子江無虞所托,帶著玉佩來求見宋丞相。”

“玉佩呢?”

宋君辭從不會輕易相信一個人,尤其還是一個素不相識之人,所以他非得親眼見到了玉佩才行。

不同於在士兵面前的遮遮掩掩,衛硯很是爽快利落的從懷裏掏出那枚雙魚玉佩,遞給宋君辭。

宋君辭接過玉佩,定睛細看。

在純粹無暇的羊脂白玉上,兩尾紅鱗比目魚雕刻得栩栩如生,親密無間,交尾而纏。

這塊玉石,宋君辭找了許久,費了好些功夫。

無暇的白玉為底,正中卻是艷麗的血玉,這樣的石料世間並不多見。

宋君辭握著玉佩,輕輕一掰,玉佩被一分為二,兩尾比目魚便分開了。

這是因為玉佩中間還有一個巧妙的小機關,可以合,可以分,皆隨主人心意。

這的確是他送給江無虞的那枚玉佩,宋君辭握住玉佩的手不由得緊了緊,神情有些許的落寞。



“得成比目何辭死,願作鴛鴦不羨仙。無虞你瞧,這兩尾比目魚,這尾是你,那尾是我。

你名叫無虞,而我卻願年年有虞。”

……

“阿辭哥哥,你不要走,好不好?”

“君命難悖,父命難逆,我註定不會在情愛上耗費太多心思的。我這塊玉佩也送你,就當是我能給你的最後一件禮物。”

“玉佩全了一對,你卻要舍棄我了,是嗎?”

“我們不該這樣,可事已至此我們也只能這樣。放手,大殿。”

“我撒手扔掉的東西,是不會再撿回來的,人也一樣。”



“宋丞相?”

衛硯見宋君辭握著玉佩出了神,連整個人的情緒都低沈了許多,不由得出聲。

“哦。”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宋君辭立刻回過神來,將思緒從過去的那段回憶中拉了出來。

“他讓你來,是為了什麽?”

宋君辭直接開門見山地問他,衛硯也開門見山地回答:

“江公子想用這玉佩向宋丞相交換一物,就是離朝太子所中之毒的解藥。”

宋君辭揚了揚眉梢,深吸了一口氣,心中已然有了一個他並不希望的猜測。

像是為了驗證他的猜測一般,宋君辭又問了一句:“他要這解藥做什麽?”

“救人。”

衛硯有些不明白了,要解藥不就是為了救人嗎?不然還能有什麽用處?又不是毒藥。

“救…衛瀾霆?”

宋君辭漂亮的雙眸瞇起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長睫微顫,一如他的心弦。

“是。”衛硯點頭,給了他肯定的回答。

倏地,宋君辭扯著嘴角笑了。

並不像他通常那種含蓄委婉的笑,甚至有時還會夾雜著嘲諷、挑釁之類的笑。

儒雅君子大多笑不露齒,脈脈風流,而這一次宋君辭卻是笑出了聲。

只是那醇厚低沈的笑聲,細聽竟會覺得悲從中來,而宋君辭的眼中也的確出現了星星點點的淚光。

雖然他在極力壓制,可仍然被衛硯察覺到了。

衛硯是一頭霧水,壓根想不清楚宋君辭這種種情緒波動變化都是為了什麽?

衛硯保持著沈默,等宋君辭眼中那一抹紅暈消散,他才硬著頭皮開口:“宋丞相,是否肯將解藥交給江公子呢?”

別的衛硯搞不清楚,但江公子和這宋君辭關系匪淺他是看出來了。

所以他不以自己的名義,而是搬出了江無虞的名頭。

“你以為呢?”宋君辭擡眸,眉眼淡漠,掃視著衛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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