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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孤是在告訴他,以和為貴,適可而止(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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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孤是在告訴他,以和為貴,適可而止(加更)

江無虞喉結微動,按捺住心中不滿,語笑謙卑地又跪了下去。

“多謝陛下謬讚。無虞蒲柳之姿,才疏學淺,不及太子殿下清俊睿智其中萬一,承蒙太子殿下不棄。”

江無虞這是與離淵帝練嘴皮子呢,可嘴上舒坦了,膝蓋只好遭點罪,不然離淵帝心裏可就不舒坦了。

離淵帝眼皮子抽了抽,似乎沒想到這江無虞竟如此的恬不知恥。

容貴妃再次開口圓場:“江質子怎得又跪了?不必多禮,陛下是難得的仁義君主,不會為難你的。”

離淵帝狐疑地皺了皺眉,怎麽連容貴妃也替這江無虞說話。

“謝娘娘。”江無虞如臨大赦,迫不及待地起身。

奈何腳力虛浮,有些站不穩,衛瀾霆不動聲色地拉了他一把。

離淵帝瞧不上江無虞,連正眼都沒給幾個,便沒有註意到這些小細節。

而容貴妃是個心細如發的女子,自然註意到了太子對江無虞不同於常人的關切,心思微動。

她陪伴離淵帝多年,自認是十分了解離淵帝的。

可在她看來,離淵帝不過是好大喜功了些,真正厲害的角色是太子衛瀾霆。

所以這些年在宮中,她誰都敢招惹,唯獨對衛瀾霆客氣有加。

便是想著,有朝一日能博他一個人情,日後好相見罷了。

“陛下,您不是說清江國崇尚棋藝,以棋識人,棋手數不勝數。想與江質子對弈幾局嗎?”

離淵帝頷首,“來人,把朕那套玲瓏棋盤擺上來。”

“是。”宮女屈膝,去取棋盤。

江無虞有些不安地望了衛瀾霆一眼,他小時候皮得很,又不得父王待見,可是叛逆不愛學習。

下棋,他聽過也見過,可一上棋藝課他不是發呆就是睡覺偷懶的,哪裏是老謀深算的離淵帝的對手?

衛瀾霆安撫地看了他一眼,眼神淡然穩重,讓人看了便覺心安。

不多時,宮女便捧來了棋盤,擺在玉桌上。

玲瓏棋盤以墨玉雕刻而成,金線縱橫貫穿,楚河漢界,涇渭分明。

白子為玉,觸手升溫;黑子為石,觸手微涼。

離淵帝執黑子,容貴妃輕搖團扇,貼心地替離淵帝扇著風。

江無虞執白子,衛瀾霆則站在他身後默默瞧著。

江無虞不擅長棋藝,但也會下一些。

離淵帝看出他下棋直來直往,沒那麽多的彎彎繞繞,眉頭微蹙。

他是不會下呢,還是缺心眼呢?

對棋博弈拼得是誰心思縝密,顧慮周全,而江無虞在離淵帝眼裏顯然就是個橫中直撞的莽夫。

空有美貌,沒有頭腦。

離淵帝心生一計,故意走錯了一步棋,想試探一下江無虞。

若是江無虞是個心思簡單的,倒也不必即刻除掉。

若是個深謀遠慮之人,那是萬萬留不得。

江無虞有些驚訝,離淵帝怎麽會煩如此低級的錯誤,他這樣走,那他豈不是就可以贏了?

而且贏得輕而易舉。

正當江無虞思忖著離淵帝是何用心的時候,離淵帝有些不耐煩地開口。

“江質子,楞著做什麽?”

江無虞微微低頭,捏起一枚白子準備放在右上角的位置。

若棋子落下去,那他便贏了離淵帝。

江無虞有些忐忑,不知該不該落。

“落子無悔啊,江質子。”

離淵帝瞇起眼睛,露出別有深意的微笑。

江無虞硬著頭皮,不管了,死就死吧。

他的手已經移到了那個空位上方,眼看下一秒便要落下棋子。

衛瀾霆驀地一把握住江無虞的手,將棋子落在了東南角的一處不甚顯眼的位置。

“父皇,無虞年紀輕,論心智謀略,不是您的對手。”

衛瀾霆的語氣不算恭敬,但比起從前他對離淵帝說話的語氣已經算是和緩多了。

衛瀾霆這一子落下去,這盤棋就變成了周而覆始的三連和局。

誰也不輸誰,誰也不贏誰,雙方平手,但棋局也無法再繼續,只能到這兒了。

離淵帝掀起眼皮,望著面如冷月的衛瀾霆。

衛瀾霆也不懼與他對視,兩人僵持著。

當衛瀾霆領著江無虞出宮時,江無虞才不解地纏著他問。

“方才殿下那是什麽意思,為什麽要成和局呢?”

“和局不好嗎?”

衛瀾霆停住腳步,揉了揉江無虞的腦袋,“孤是在告訴他,以和為貴,適可而止。”

“所以殿下是為了我而與皇帝陛下講和了?”

“這沒什麽,雖說孤不認這個父皇,可也無法改變這個事實。”

衛瀾霆不以為意地笑了笑,眼底卻帶了幾分苦澀。

若是他的母後還活著,一切都不會是這個樣子。

衛瀾霆深知,離淵帝此番召江無虞進宮不過是為了逼他低頭。

他可以不照做,但在皇宮大內,他若敢忤逆離淵帝,江無虞絕對走不出宮門。

衛瀾霆煩悶地捏了捏眉心,不夠,他還不夠強大。

也是,太子再強,如何能越得過皇帝去?能與皇帝分庭抗禮,已是難得。

“殿下不必苛求自己,無虞會努力變強些,不至於拖累殿下。”

江無虞細想也是。

雖說他有勾引太子的資本,可終究是個弱國送來的質子,身份低微到連離淵帝看都懶得看一眼。

離淵帝讓衛瀾霆帶著他進宮,可不就是為了制衡住衛瀾霆嗎?

告訴衛瀾霆,你若是不聽話,朕隨時可以送江無虞去見閻王。

嘖嘖嘖,帝王之家,果然沒一個是心思良善簡單的。

“若是旁人孤會覺得是累贅,但你不是,孤希望能做你的依靠。”

江無虞隨口的一句話,頓時讓衛瀾霆振作了起來,神采奕奕。

能讓你依靠,護你餘生,是孤這輩子步步為營的最大野心,也是孤撐下去的勇氣。

二人回了東宮,一同用過晚膳便各自去休息了。

江無虞在院子裏轉悠了一會兒,消消食。

回到屋裏,驚覺桌案上憑空多出了一封信。

江無虞一陣心驚,連忙將門窗緊閉,幸好他讓魏家兄弟歇息去了。

拆開信封,信上只有寥寥數語。

【勿忘來意,刻不容緩,謹記】

筆力瀟灑陰柔,江無虞自然知道這是出自誰人之手。

除了他那個只生不養的父王,還能有誰?

江無虞掀開紫金香爐蓋,將信紙焚毀。

火舌如龍,蜿蜒而上,燒得一幹二凈。

江無虞打算將信封也燒了,可掂量著裏頭似乎還有什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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