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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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玩家”
坐在輪椅上，楚淩有些茫然的被趙醫生推著，往病房區的深處走去。
在說完那段話後，無視了楚淩不解的眼神，趙醫生很自然地推來輪椅，讓他坐了上去。他雖然對趙醫生的態度十分不解，卻也清楚對方總不會害自己，於是也就很配合的坐上了輪椅。
然後，趙醫生便推著他，一路走了出去。
他們停在了楚希的病房前，趙醫生上前一步，揚聲道：“我把楚希的孩子帶來了，我認為，他應該知道這件事情。”
他的表情十分嚴肅，看著面前的大門，背挺得筆直。門沒有打開，裏面安靜得仿佛沒有一個人。
趙醫生只是一動不動地站著，楚淩看著他的背影，心裏一顫。
從他的角度，很輕易的就能看到，趙醫生的身體，分明在微微顫抖。
可病房的門始終沒有打開，沈默在空氣中蔓延，將原本就冷清的氛圍凝結成冰。
許久，還是楚淩先開了口：“趙叔，我們來得應該不是時候，下次吧。”趙醫生聽了他的話，身體一抖，原本挺直的脊背忽然塌了下來。
他轉身，看著楚淩：“小楚，我……”
楚淩卻只是擡著頭，看著趙醫生的臉。不知什麽時候，趙醫生的臉上已經寫滿了疲憊與悲傷。哪怕他每次探望自己的時候，表現同過去無異，可楚淩多了解趙醫生啊，他一眼就能看出對方那強行打起精神背後的疲憊，卻體諒對方在自己面前隱藏的想法，配合的不去揭穿。
而如今，趙醫生終於卸下身上的偽裝，看著他，眼中滿是深沈的痛苦：“小楚，我沒有辦法，我不能說出來，但你要知道，阿希他真的很愛你，非常愛你。”
他當然知道，就像他同樣知道，趙醫生對自己也很好一樣。
他的母親雖然知道楚家短命，卻因為他父親的長相，選擇了同他父親在一起。原本的生活怎樣他無從得知，但是在生下他後，他天生多病的身體便成了父母之間無數次爭吵的來源。母親大概是愛他的，但無法宣洩的委屈和怨恨，終究還是讓這位女士離開了他們父子，走向了新的人生。在這種情況下，是他的父親一個人又當爹又當媽，將三天兩頭生病住院的他艱難地拉扯大的。
他還記得楚希28歲第一次發病的場景，記憶中高大的男人忽然暈倒在地，人事不省，讓當時還只有14歲的楚淩嚇破了膽。他手忙腳亂地撥通了急救電話，一個人在房間裏茫然無措。
房間裏漆黑一片，地上也是一片冰涼，在救護車到達家裏的那漫長的十幾分鐘裏，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而後來，當門終於被敲響，所有人圍著他的父親開始搶救的時候，是一雙溫柔的手將他從地上拉起，抱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那雙手的主人，就是當時還稍顯稚嫩的趙醫生。他抱著的因為身體不好，當時還小小一個的楚淩，柔聲地安慰道：“放心，小朋友，你父親沒有事，我們都來了。”
他這時才終於回過神來，害怕地哭了出聲。哭累了，他整個人昏睡了過去，再醒來，就是在醫院的白色床上了。
他的父親躺在他的右手邊，睜著眼，一眨不眨的看著他。見他醒來，父親笑笑，說道：“小懶鬼，你也太能睡了，爸爸都醒了這麽久，你怎麽才醒啊？”
趙醫生，就是在那段時間裏，與他的父親兩情相悅的。
經歷過一段失敗的感情，又有一個身體不好的孩子，自己的身體情況也岌岌可危，一開始的楚希雖然同樣對趙醫生動了心，卻深知自己的情況絕非良配，一次次的拒絕了對方的好意。可趙醫生雖然比楚希小了幾歲，意志卻非常堅定，最後，還是趙醫生靠著一副：“你如果真的為我好，就該早早答應我的追求，我們在一起的時間還能更長久一些。”的邏輯，成功說服了楚希。
也是趙醫生，在後來的時間裏，不僅為楚希的情況申請到了疑難病癥的特別待遇，也承擔了大多數照顧楚淩的責任。
而在楚淩成年後不久，兩人也將他們的這段關系直白地告訴了楚淩。楚淩當然支持二人的相處，卻在父親每況愈下的身體情況，和愈發難以維持清醒的日子中，為他們的相處感到了一陣揪心。
而後來，他自己在家中忽然發病，同樣醒在了父親居住的病房裏，照顧自己的，依然是趙醫生。而從趙醫生的口中，他知道，自家父親，已經陷入經常性的昏迷了。
他的父親很勇敢，想要活下去，可他不同。因為身體問題，他從小就沒有什麽朋友，他的世界裏過去幾乎只有楚希，後來多了一個趙醫生。可他越是觀察自家父親同趙醫生的相處，越是明白自己如果活下去，只會成為趙醫生的負擔。
他不願意成為別人的負擔，所以他選擇在完成自家父親的願望之後，就放任自己迎接死亡的到來。
“游戲”也是在這個時候選中了他的。
意識到自己忽然走神開始懷念過去，楚淩眨了眨眼，幸好面前的趙醫生顯然還陷在自己的思緒中，沒有註意到他的走神。不動聲色地收回情緒，他擡手，輕輕地扯了扯趙醫生的衣擺。
“趙叔，我有點累了。”楚淩眨了眨眼，對趙醫生露出一個笑容。
趙醫生看著楚淩的笑，眼眶一紅。他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才壓下心底的情緒，上前蹲下，揉了揉楚淩的頭發，用一貫柔和的聲音說道：“好，小楚，我們回去吧。”
楚淩點了點頭，趙醫生起身，推著他，穿過漫長而寂靜的走廊，離開了這個隱秘的角落。
他們離開後，楚希的病房門悄無聲息地打開，一個帶著金邊眼鏡的中年男子走了出來，他看著二人離去的方向，無奈地嘆了口氣，才回頭，關上了病房的大門。
將楚淩推回病房，趙醫生看著對方縮回床上以後立刻閉上雙眼陷入沈睡，才轉身，為他拉上窗簾，悄悄地離開了。
門被關上，楚淩睜開雙眼，看了看門口的方向，陷入了沈思。
所以，趙醫生希望他知道的事情明顯同他父親有關，那麽，會是什麽事呢？
趙澤旸和風止到達“科研所”的時候，現場已經到了不少人。
因為“玩家”這個身份的特殊性，所以大家基本都帶了偽裝，也就讓中間唯一沒有帶偽裝的池枝顯得格外醒目。不過池枝畢竟是負責“潛入計劃”的人，就算他帶了偽裝，等會需要說話的時候也同樣會暴露他的身份，偽裝對他來說，就稍微有些多餘了。
更何況，人家池枝可是真面目出現，到現在也依然沒有任何一個人猜出他在“游戲”裏的身份。如果不是他對“游戲”和“玩家”確實十分了解，誰都會覺得他只是一個打著“玩家”名義的研究人員。
在趙澤旸二人到場後不久，又有幾個人進入了他們所在的大廳，池枝又一次擡頭，確認了人數，才滿意地點點頭，示意門邊的人將門關上。門被關上後，池枝對著在座所有人先是鞠了一躬，才開口：“各位‘玩家’下午好，很開心，能夠有機會同大家在這裏相聚。”
他這話說出來，並沒有得到任何人的反饋。他卻也不生氣，只是依然一副笑瞇瞇的模樣，繼續說道：“大家一定也十分好奇，為什麽平時被嚴格要求不要與同伴碰面的你們，會忽然在這麽一間房子裏相遇。”他的雙眼看著臺下的人，攤開手，語氣裏帶上了些無辜：“老實說，我也並不清楚。”
這句話終於引起了大家的註意，一個男聲響起：“樹杈子，你不知道，那你把我們都喊來幹嘛？”
被這麽稱呼，池枝倒也不惱，他只是擡手，示意所有人保持安靜，然後，他一個側身，讓開了身後的大屏幕。
“我確實不清楚，因為下令讓我把你們喊來的，是上面的人。”
屏幕一亮，一個戴了副黑框眼鏡的中年男人出現在所有人的面前。他的臉看起來平平無奇，顯然是經過了偽裝，卻依然能感覺到他身上那股上位者的氣息。他穿著白大褂，一雙眼仿佛能看到他們所有人一樣，上下巡視了一圈，才開口：“各位好，我是‘開源’計劃的負責人，代號S，此次召集各位，是‘開源’計劃的需求。”
“開源”計劃這個名詞聽起來實在陌生，眾人都有些疑惑，卻清楚此時不是詢問的時機，所以保持了安靜。滿意於他們的表現，中年人點了點頭，繼續說道：“在座諸位，都是人類的精英，被選入‘游戲’的優秀人才。這段時間內，大家也都體會過了‘游戲’的各種內容，大家覺得，‘游戲’是一個什麽樣的存在？”
他的雙眼緊盯著臺下，也許是氣氛太過嚴肅，一時間竟然沒有一個人敢說話。池枝嘆了口氣，走了出來，筆挺地站在屏幕前，開口：“報告長官，在我眼中，‘游戲’是一個全新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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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輪椅上，楚淩有些茫然的被趙醫生推著，往病房區的深處走去。
在說完那段話後，無視了楚淩不解的眼神，趙醫生很自然地推來輪椅，讓他坐了上去。他雖然對趙醫生的態度十分不解，卻也清楚對方總不會害自己，於是也就很配合的坐上了輪椅。
然後，趙醫生便推著他，一路走了出去。
他們停在了楚希的病房前，趙醫生上前一步，揚聲道：“我把楚希的孩子帶來了，我認為，他應該知道這件事情。”
他的表情十分嚴肅，看著面前的大門，背挺得筆直。門沒有打開，裏面安靜得仿佛沒有一個人。
趙醫生只是一動不動地站著，楚淩看著他的背影，心裏一顫。
從他的角度，很輕易的就能看到，趙醫生的身體，分明在微微顫抖。
可病房的門始終沒有打開，沈默在空氣中蔓延，將原本就冷清的氛圍凝結成冰。
許久，還是楚淩先開了口：“趙叔，我們來得應該不是時候，下次吧。”趙醫生聽了他的話，身體一抖，原本挺直的脊背忽然塌了下來。
他轉身，看著楚淩：“小楚，我……”
楚淩卻只是擡著頭，看著趙醫生的臉。不知什麽時候，趙醫生的臉上已經寫滿了疲憊與悲傷。哪怕他每次探望自己的時候，表現同過去無異，可楚淩多了解趙醫生啊，他一眼就能看出對方那強行打起精神背後的疲憊，卻體諒對方在自己面前隱藏的想法，配合的不去揭穿。
而如今，趙醫生終於卸下身上的偽裝，看著他，眼中滿是深沈的痛苦：“小楚，我沒有辦法，我不能說出來，但你要知道，阿希他真的很愛你，非常愛你。”
他當然知道，就像他同樣知道，趙醫生對自己也很好一樣。
他的母親雖然知道楚家短命，卻因為他父親的長相，選擇了同他父親在一起。原本的生活怎樣他無從得知，但是在生下他後，他天生多病的身體便成了父母之間無數次爭吵的來源。母親大概是愛他的，但無法宣洩的委屈和怨恨，終究還是讓這位女士離開了他們父子，走向了新的人生。在這種情況下，是他的父親一個人又當爹又當媽，將三天兩頭生病住院的他艱難地拉扯大的。
他還記得楚希28歲第一次發病的場景，記憶中高大的男人忽然暈倒在地，人事不省，讓當時還只有14歲的楚淩嚇破了膽。他手忙腳亂地撥通了急救電話，一個人在房間裏茫然無措。
房間裏漆黑一片，地上也是一片冰涼，在救護車到達家裏的那漫長的十幾分鐘裏，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而後來，當門終於被敲響，所有人圍著他的父親開始搶救的時候，是一雙溫柔的手將他從地上拉起，抱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那雙手的主人，就是當時還稍顯稚嫩的趙醫生。他抱著的因為身體不好，當時還小小一個的楚淩，柔聲地安慰道：“放心，小朋友，你父親沒有事，我們都來了。”
他這時才終於回過神來，害怕地哭了出聲。哭累了，他整個人昏睡了過去，再醒來，就是在醫院的白色床上了。
他的父親躺在他的右手邊，睜著眼，一眨不眨的看著他。見他醒來，父親笑笑，說道：“小懶鬼，你也太能睡了，爸爸都醒了這麽久，你怎麽才醒啊？”
趙醫生，就是在那段時間裏，與他的父親兩情相悅的。
經歷過一段失敗的感情，又有一個身體不好的孩子，自己的身體情況也岌岌可危，一開始的楚希雖然同樣對趙醫生動了心，卻深知自己的情況絕非良配，一次次的拒絕了對方的好意。可趙醫生雖然比楚希小了幾歲，意志卻非常堅定，最後，還是趙醫生靠著一副：“你如果真的為我好，就該早早答應我的追求，我們在一起的時間還能更長久一些。”的邏輯，成功說服了楚希。
也是趙醫生，在後來的時間裏，不僅為楚希的情況申請到了疑難病癥的特別待遇，也承擔了大多數照顧楚淩的責任。
而在楚淩成年後不久，兩人也將他們的這段關系直白地告訴了楚淩。楚淩當然支持二人的相處，卻在父親每況愈下的身體情況，和愈發難以維持清醒的日子中，為他們的相處感到了一陣揪心。
而後來，他自己在家中忽然發病，同樣醒在了父親居住的病房裏，照顧自己的，依然是趙醫生。而從趙醫生的口中，他知道，自家父親，已經陷入經常性的昏迷了。
他的父親很勇敢，想要活下去，可他不同。因為身體問題，他從小就沒有什麽朋友，他的世界裏過去幾乎只有楚希，後來多了一個趙醫生。可他越是觀察自家父親同趙醫生的相處，越是明白自己如果活下去，只會成為趙醫生的負擔。
他不願意成為別人的負擔，所以他選擇在完成自家父親的願望之後，就放任自己迎接死亡的到來。
“游戲”也是在這個時候選中了他的。
意識到自己忽然走神開始懷念過去，楚淩眨了眨眼，幸好面前的趙醫生顯然還陷在自己的思緒中，沒有註意到他的走神。不動聲色地收回情緒，他擡手，輕輕地扯了扯趙醫生的衣擺。
“趙叔，我有點累了。”楚淩眨了眨眼，對趙醫生露出一個笑容。
趙醫生看著楚淩的笑，眼眶一紅。他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才壓下心底的情緒，上前蹲下，揉了揉楚淩的頭發，用一貫柔和的聲音說道：“好，小楚，我們回去吧。”
楚淩點了點頭，趙醫生起身，推著他，穿過漫長而寂靜的走廊，離開了這個隱秘的角落。
他們離開後，楚希的病房門悄無聲息地打開，一個帶著金邊眼鏡的中年男子走了出來，他看著二人離去的方向，無奈地嘆了口氣，才回頭，關上了病房的大門。
將楚淩推回病房，趙醫生看著對方縮回床上以後立刻閉上雙眼陷入沈睡，才轉身，為他拉上窗簾，悄悄地離開了。
門被關上，楚淩睜開雙眼，看了看門口的方向，陷入了沈思。
所以，趙醫生希望他知道的事情明顯同他父親有關，那麽，會是什麽事呢？
趙澤旸和風止到達“科研所”的時候，現場已經到了不少人。
因為“玩家”這個身份的特殊性，所以大家基本都帶了偽裝，也就讓中間唯一沒有帶偽裝的池枝顯得格外醒目。不過池枝畢竟是負責“潛入計劃”的人，就算他帶了偽裝，等會需要說話的時候也同樣會暴露他的身份，偽裝對他來說，就稍微有些多餘了。
更何況，人家池枝可是真面目出現，到現在也依然沒有任何一個人猜出他在“游戲”裏的身份。如果不是他對“游戲”和“玩家”確實十分了解，誰都會覺得他只是一個打著“玩家”名義的研究人員。
在趙澤旸二人到場後不久，又有幾個人進入了他們所在的大廳，池枝又一次擡頭，確認了人數，才滿意地點點頭，示意門邊的人將門關上。門被關上後，池枝對著在座所有人先是鞠了一躬，才開口：“各位‘玩家’下午好，很開心，能夠有機會同大家在這裏相聚。”
他這話說出來，並沒有得到任何人的反饋。他卻也不生氣，只是依然一副笑瞇瞇的模樣，繼續說道：“大家一定也十分好奇，為什麽平時被嚴格要求不要與同伴碰面的你們，會忽然在這麽一間房子裏相遇。”他的雙眼看著臺下的人，攤開手，語氣裏帶上了些無辜：“老實說，我也並不清楚。”
這句話終於引起了大家的註意，一個男聲響起：“樹杈子，你不知道，那你把我們都喊來幹嘛？”
被這麽稱呼，池枝倒也不惱，他只是擡手，示意所有人保持安靜，然後，他一個側身，讓開了身後的大屏幕。
“我確實不清楚，因為下令讓我把你們喊來的，是上面的人。”
屏幕一亮，一個戴了副黑框眼鏡的中年男人出現在所有人的面前。他的臉看起來平平無奇，顯然是經過了偽裝，卻依然能感覺到他身上那股上位者的氣息。他穿著白大褂，一雙眼仿佛能看到他們所有人一樣，上下巡視了一圈，才開口：“各位好，我是‘開源’計劃的負責人，代號S，此次召集各位，是‘開源’計劃的需求。”
“開源”計劃這個名詞聽起來實在陌生，眾人都有些疑惑，卻清楚此時不是詢問的時機，所以保持了安靜。滿意於他們的表現，中年人點了點頭，繼續說道：“在座諸位，都是人類的精英，被選入‘游戲’的優秀人才。這段時間內，大家也都體會過了‘游戲’的各種內容，大家覺得，‘游戲’是一個什麽樣的存在？”
他的雙眼緊盯著臺下，也許是氣氛太過嚴肅，一時間竟然沒有一個人敢說話。池枝嘆了口氣，走了出來，筆挺地站在屏幕前，開口：“報告長官，在我眼中，‘游戲’是一個全新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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