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1 章

關燈
第 151 章

洛拂笙聽說楚令被抓的消息,開始時有些驚訝,但沒過一會兒她便冷靜下來,表現出懶得理此事的樣子。

到了晚上,春秋淩川果然過來一趟。

他一來先是看了眼玄遙。

玄遙的身上鮮紅的血痕讓人不註意都難,他低垂著眼,一副低眉順目的模樣,看上去的確有些憔悴。

春秋淩川挑眉笑道,“魔尊真是太縱.欲了。”

洛拂笙當仁不讓地覷了他一眼,“鬼尊不也是一樣,大白天的還在縱.欲。”

春秋淩川自己在一旁坐了下來,笑聲中竟有幾分無奈之感,“實不相瞞,當年月宛那賤人搶了我的靈力,害我被抓,如今我只能通過雙修之法將靈力奪回來。”

洛拂笙明顯不感興趣,“你的艷事與我無關,說吧,找我來何事?”

春秋淩川看了眼站在一旁的玄遙,意有所指道,“剛剛鬼王楚令前來,但被人抓住了,現在正關在石牢裏,我來想問問魔尊要如何處置?”

洛拂笙神色一僵,慢慢轉過眼蹙著眉反問道,“你要如何處置便如何處置,為何要來問我?”

春秋淩川笑了笑道,“鬼王楚令從前與魔尊交好,他的事我自然不敢輕易作主。”

洛拂笙媚艷的眼眸輕輕撩起,有些不耐煩道,“楚令也是我的未婚夫?”

玄遙看了她一眼。

春秋淩川唇角一抖,“......那倒不是。”

洛拂笙認真地點了點頭,“那你就自己看著辦吧,這種小事不用來問我。”

說著,她便站起身,懶散地想要躺到床上去。

玄遙和楚令一前一後來到赤夜天,這絕不是巧合。恐怕玄遙在外面早就安排好了一切,更不會這麽輕易讓楚令死去。

而且楚令的本領也不會這麽輕易讓自己死去。

洛拂笙現在是失憶狀態,貿然管楚令的事倒會讓春秋淩川起疑。

春秋淩川也站了起來,他雙手負背道,“我想先不殺楚令,他到底是鬼王,說不定鬼節那日會有用處。”

他沒有盯著洛拂笙的表情,反而是看著玄遙的表情。

可是玄遙並沒有任何表情,五官如同雕塑一般紋絲不動。

春秋淩川只得盯住洛拂笙。

她倒是簡單,真的懶到像一只貓,整個人又蜷縮回了床上,“你看著辦吧。”

春秋淩川笑笑沒有講話,他現在最重要的是將自己的靈力拿回來,這樣才能保證他的計劃順利進行。

*

令洛拂笙沒有想到的是,春秋淩川剛走沒一會兒,她就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此人正是月宛。

月宛現在的狀態也好不到哪裏去,被強行雙修,從早到晚被折磨。她現在的靈力幾乎消耗盡了,整個人幹瘦,臉色臘黃。

她過來時看見玄遙便趕緊低下了頭,根本沒臉見他。

洛拂笙靠在床上,看著跪在地上的月宛一直在哭,心裏多少有些解恨。

想到從前月宛的處心積慮,讓她恨了玄遙,也間接害死了華梵。以至後來她為了掩蓋自己的罪行,還企圖借楚令的手殺了澤承。

這一切的一切,如果不是她在推波助瀾,洛拂笙和玄遙也不會走的如此艱難。

洛拂笙恨從前善良的小遙,更恨自己居然如此相信月宛這個賤人。

月宛落到如此地步,完全是她咎由自取,不值得任何人同情。

洛拂笙聽她哭都聽煩了,幹脆沒好氣地問道,“鬼尊知道你跑來我這裏哭嗎?”

月宛和所有人一樣,不相信洛拂笙失憶了,她沒有辦法了,只能厚著臉皮來求她。

月宛給她磕頭,什麽臉面都不要了,“魔尊,月宛以前錯了,現在後悔了,求魔尊原諒我吧。”

玄遙轉眸看了眼洛拂笙。

她閉著眼根本充耳不聞,洛拂笙打發道,“我根本不認識你是誰,你既是鬼尊的人,我也不便收留你,你還是走吧。”

月宛膝行向前,磕得額頭都出血了,“就算魔尊不認識月宛,那就看在月宛可憐的份上,請魔尊救救月宛吧。”

洛拂笙在心裏翻了個白眼,她會可憐月宛。

黑衣魔尊抿唇一笑,語氣帶著幾分勸慰,“鬼尊現在只有你一個女人,等他得了六界,自會封你為鬼後,你還有什麽可不滿意的。”

月宛拼命搖頭,“我不想當鬼後,求魔尊救救我吧。”

洛拂笙一個沒忍住居然哧笑了出來,她看著月宛一張憔悴的臉,脖頸上都是青一塊紫一塊的痕跡,她不厚道地笑道,“看來鬼尊還挺寵幸你的。”

笑著笑著,洛拂笙目光一轉。

玄遙眼中帶著笑意地看了過來。

對上他的目光,洛拂笙突然笑不出來,眼間的酸麻似乎在提醒著她,什麽叫樂極生悲。

說實話,她現在還挺怕玄遙的。

自己頂著一個好色的魔尊頭銜,還不能把他往外推,真是,自作虐不可活。

她和月宛還真是同病相憐。

洛拂笙清了清嗓子,嚴肅道,“你回去吧,我救不了你。”

月宛脖子一僵,然後頹然地坐到了地上。

她不甘心地將求助的目光看向了玄遙,只是玄遙根本不會看她一眼。

月宛渾渾噩噩地走了出去,一想到春秋淩川對她的折磨,恨不能去死。

閉了閉眼,月宛聽見身後傳來了玄遙的聲音。

他的聲音很輕淺,好像一陣風吹了過來,“或許楚令可以幫到你。”

月宛轉過頭,玄遙只是輕輕地撣了她一眼,然後轉身又走了回去。

楚令?

楚令!

對呀,楚令是鬼王,他在赤夜天當然有辦法。

月宛眼中又亮起了希望的光芒。

玄遙轉身回到房裏,洛拂笙還躺在床上,她一雙藕臂正托著額頭意味深長地看著他。

玄遙淡定道,“我只是出去想安慰她。”

洛拂笙也不傻,玄遙若真是想安慰月宛,大可以當著她的面安慰,沒有必要等她出去了再追出去講。

他是有準備而來,洛拂笙知道這次她推不開他,所幸讓他折騰。

她和玄遙對峙之際,方華從外面走了進來,他這次言簡意賅,語氣顯得有些興奮與急促,“我有事求見魔尊。”

洛拂笙看了眼方華的眼神,了然於心,她慵懶地撩了玄遙一眼,“你先下去了,今晚讓方華來侍候我好了。”

玄遙擡起黑沈的眼眸。

方華已經走上了前。

玄遙果然出手攔住。

洛拂笙只想快刀斬亂麻,手指一擡,一條麻繩從她手指間躍出,緊緊地綁在了玄遙的身上。

玄遙抿緊了唇,緊緊地看著洛拂笙。

洛拂笙絕情道,“你既然不想走,那就讓在這裏好了。”

方華走進縵帳中,洛拂笙落帳。

玄遙握了握拳,終是沒有掙開這身上的束縛,他看著縵帳內人影浮浮,只是閉上眼深吸了口氣。

縵帳內,方華猶豫著問道,“這樣好嗎?”

他和洛拂笙在紗帳中,玄遙站在外面看......

這怎麽想怎麽別扭。

洛拂笙也想不到別的辦法,“別理他,”她問方華,“是不是藥的事有眉目了。”

方華點了點頭,“不錯,藥我已經找到了,因為無法煉制,我搗了一些藥汁出來。”

他拿出一個瓷瓶,“藥汁不多,我們必須保證先春秋淩川喝下去。”

洛拂笙打開瓷瓶聞了聞,孤疑道,“這還是上次的藥?”

方華解釋道,“我要說的正是此事,”他十分有信心,“我記得藥理中,大凡補益的藥,服用的越多在體內就會轉化為陰性。”

洛拂笙恍然大悟,“所以這種令人清醒的藥服用過多的話,也會使人精神萎靡。”

只怪她這段時間腦子裏太亂,把這點給忘了。

幸虧方華提醒。

她點頭笑道,“不錯,族長果然見識廣博。”

方華汗顏道,“我只是略盡綿薄之力而已,”他看了眼外面的玄遙,想了想,由衷地勸道,“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你說。”

方華緩言道,“玄遙尊對魔尊深愛如此,其實生與死並不重要,只要不讓自己留下遺憾便好。”

洛拂笙垂下了眸,她輕輕搖頭。

方華不會明白,玄遙是懷著何等心境修煉到大乘初期,他心中不甘,他想要超越所有人,想要飛升成仙。

如果現在失敗,他這些年的不甘又算什麽。

還是死在春秋淩川的手裏。

方華沒有講話,他拱手退出了縵帳。他走到玄遙身邊時,側首看了玄遙一眼,垂眸淡聲道,“玄遙尊誤會了。”

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間。

玄遙從來都沒有誤會,也知道洛拂笙跟方華不會有什麽,所以剛才他忍住了沖過去的沖動。

他想等,等洛拂笙自己想明白,自己走向他。

他這一生經歷了太多的苦,可唯一執拗的只有一個洛拂笙。

生死於他而言,不過一場夢,從前是夢,現在還是夢,他已經不在意了,只要她能在他身邊就好。

二人一個在帳裏一個在帳外,殘燭過半。

石屋外的夜風吹了進來,山石的寒意透著夜風吹進了房裏。

紗縵浮動,洛拂笙想了很久,她突然發現不論她為自己設立多少個理由,到最後都只化為一個聲音。

她真的無法放下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