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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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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5 章

方華被抓就意味著朝蘭族可能會有危險。

玄遙已經帶人趕了過去鎮守朝蘭族,不能讓鬼井破壞朝蘭族的封印。

洛拂笙知道不能再等了。

可是在臨行前,她還想再見見玄遙。她問慕清,“玄遙尊有沒有說何時回來?”

慕清搖頭,“玄遙尊臨走時只說讓我服侍好魔尊,什麽都不要告訴魔尊,”想了想,他急忙從懷裏掏出了一封信,說道,“對了,玄遙尊走時留給魔尊一封信,說明天大婚前他一定趕回來。”

洛拂笙唇邊一抹苦笑。

能鎮定朝蘭族抵抗鬼井的,恐怕只有玄遙,他居然還說明天要趕回來同她結道侶。

這人,是真的變了。

打發走了慕清,洛拂笙對著艷陽展開了書封。

上面的字跡遒勁有力,翰墨如燕尾,工整清晰——

“小遙,明日巳時一刻是吉時,大婚事宜我已經安排妥貼,不管如何我一定會趕回來,你一定要等我......”

好像知道洛拂笙會離開一樣,換了一行,他又寫了一遍:一定要等我。

洛拂笙合上信,輕輕閉上了眼。

對不起了玄遙,這次是我負了你。

*

夜晚再次臨降元隱宗時,洛拂笙卻悄然離開了。

她走之前都沒有去看楚令,他現在有玄殊照顧,洛拂笙很放心。

許是玄遙知道什麽屏障都困不住她,所以也沒有束縛她。

洛拂笙先是回到了幽月潭,幽月潭中的魔徒走的也差不多了,只有水榭還留在這裏。

她見洛拂笙回來又是哭了半天。

洛拂笙想著水榭跟著自己幾百年,好歹有主仆之情,她將水榭送到了元隱宗,交給慕清,然後一個人站在水瀑前發呆。

這一站就站了一個晚上。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時,她又吃了一顆方華給她的丹藥,驅身前往了朝霞宗。

朝霞宗在仙門是數一數二的大仙門,如果朝霞宗出事,很快便有驚動整個仙門。

到那裏時藥效剛好發作,汪前林看見洛拂笙前來,本來喪兒喪女的怒氣無處發洩,正好拔劍就開罵,“洛拂笙,別以為玄遙尊和你結道侶,仙門就會認可......你,你你你,魔氣,你終於原形畢露了。”

洛拂笙此時藥效正盛,她雙眼散發著幽紅的光芒,嚇得朝霞宗一眾弟子都不敢上前。

她的身體開始慢慢膨脹,有了上次的經驗,這次洛拂笙不等靈氣脹滿她的身體,主動張開了雙臂。

靈力四射,周圍十裏有如爆炸般瞬間被摧毀,諾大的朝霞宗房屋倒塌,樹木折斷,湖水飛賤。她的靈力有如一條紫色的龍,飛上天際,讓剛剛初生的陽光頃刻間化為了烏雲。

汪前林大驚,縱劍飛身而上。

他本是化神期修為,至少能和洛拂笙過上幾招。

可是洛拂笙的靈力太過強大,他在靠近她十幾米的地方就被彈飛。

洛拂笙頭腦並不清醒,她周身環繞著隆盛的紫氣,一步步向著朝霞宗走去。

身後的弟子全部落荒而逃,有一個半路跌倒的小弟子因為腿軟實在爬不起來,他嚇尿了褲子,哭著央求洛拂笙,“不要殺我,求求你不要殺我。”

洛拂笙真的站住了腳步,她想等這小弟子爬起來逃走。

可是等了半天,這小弟子嚇得只知道哭,連逃走都忘了。

“再不走我殺了你。”洛拂笙掌手凝出了一團紫氣。

小弟子趕緊爬了起來,只是剛爬起來腿一軟又跌了回去。他試了幾次都沒成功,最後嚇得大哭。

洛拂笙本來就難受,他這一哭她更覺胸悶頭暈,直接吼道,“不要再哭了。”

小弟子果然不哭了,可是臉上的表情十分隱忍,抿著唇皺著一張臉,欲哭不敢哭的樣子。

洛拂笙剛想伸手扶他一把,但一想自己現在在演戲,不能這麽心慈手軟,於是她大掌一揮,直接將那小弟子揮到了不遠處的小湖裏。

小弟子撲騰了幾下水,爬出來趕緊遛了。

洛拂笙離開朝霞宗,又去了幾個大仙門,如法炮制,將人家的宗門都搞毀了,打傷了幾個弟子卻沒有出手殺人。

為了引出鬼井,洛拂笙還朝自己身上打了幾掌。

她受傷,鬼井肯定也會受傷。

他不會不出來見她。

巳時一刻,洛拂笙跪在狂風之中,她的靈力揮散的差不多了,此時除了身體虛弱無力,意識尚還清楚。

她不知道自己到了哪裏,只看見周圍的楊柳飄動。

楊柳之後,她看見松雲的那張臉向這邊走了過來。

春秋淩川淺笑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女人。

她的雙眼幽紅,白皙的臉上都是汗水,她一只手撐地,膝蓋蜷縮,烏發在狂風中肆意飛舞。

他微微蹙眉,“你竟和這副身體的主人命運相連?”輕輕搖頭,春秋淩川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她,“洛拂笙,真沒想到,你竟然也成了魔。”

洛拂笙目光迷蒙地擡起頭,她看著春秋淩川喃喃道,“我是誰,你又是誰?”

“你失憶了?”春秋淩川挑了下眉,似乎感到興奮,“那你還認不認識玄遙?”

“玄遙?”

“對,就是這個名字?”

洛拂笙搖晃著頭,迷亂不清道,“誰是玄遙?”

春秋淩川瞇了瞇眼,他慢慢蹲在洛拂笙身邊,似乎並不相信她真的失憶了,“你真的不認識玄遙了?”

洛拂笙終於支撐不住,意識一跌,再擡起頭時,迷亂的雙眼變成犀利陰狠,“放肆,你是誰?竟敢如此跟本尊講話。”

春秋淩川下頜一抿,他本身筆挺的身姿微彎,拱手微微一笑,“魔尊,我是您的手下,您忘了嗎?您帶領魔門和鬼門弟子打算一統六界。”

他餘光擡起,瞧著洛拂笙的反應。

“一統六界?”洛拂笙身體微晃,她的目光又開始迷亂起來。

“沒錯,您打算鬼節那日放出虛枉之境的惡鬼,萬鬼現世,這六界還不是在您的手裏......”春秋淩川慢慢挺起了背脊,雙眼緊盯著洛拂笙,唇角卻有些得意地笑了出來。

洛拂笙此時神志大亂,她雙睫低垂,左右搖晃,但目光散發著愈來愈深的紅芒。這是典型的入魔狀態,她眼中的魔氣是任何人所偽裝不了的。

春秋淩川大喜,當他聽說自己與洛拂笙同命時的確嚇壞了,他想掙脫松雲的身體卻是掙脫不出來。這兩日他一直在恐懼和迷芒當中度過。

今日前來他本想探探虛實,沒想到竟看到洛拂笙被他所影響,直接入了魔。

洛拂笙是魔尊,對鬼門也極其熟悉,若能得她相助,他的事業還遠嗎?

洛拂笙閉了閉眼,她的意識其實又跌了回來,剛好聽到春秋淩川的最後一句話。

她知道自己的計劃成功了,

洛拂笙幽紅的眼眸漸漸變得黝黑,她扭了下脖子慢慢地看向春秋淩川。

春秋淩川正得意地笑著,下一刻,洛拂笙突然發難,手掌一伸竟將他吸了過去,五指成鷹爪狀,狠狠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春秋淩川本來一驚,但再一想,他有事洛拂笙也會有事。

他直接閉上了眼,咬著牙不吭聲。

洛拂笙掐住他的時,自己也有窒息感,但她並沒有松開手,陰戾的眼眸黑不見底,仿佛忘川水底。她掐住春秋淩川,瞪大了兇狠的眼睛,“我警告你,你要想自己一個人獨吞這六界,想殺我,門兒都沒有。”

她放開了他,一個巴掌摑在了他的臉上,雙睫狠狠一揚,“狗雜種。”

春秋淩川......

原來玄遙好這口的。

他馬上賠上一張笑臉,“是是是,魔尊教訓的是,我這就迎接魔尊回赤夜天。”

洛拂笙側過了身,冷眸睨著他輕哼。

*

倒推半個時辰前。

玄遙匆匆忙忙從朝蘭族趕回來,還沒禦劍而下時,就聽見大門外亂哄哄的,幾位仙君和三四個仙門的宗主都齊聚在門外,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是憤慨且擔憂。

玄遙禦劍而下時,北塵便急忙走了過來,一臉悲痛道,“玄遙尊,您可回來了,出大事了?”

玄遙心尖一顫,似乎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

山上的殘葉被風卷落,飄飄揚揚地打落在玄遙的肩上。他沒有留意,只是聲音顫抖地問道,“魔尊呢?”

登臨院的房裏到處都是大紅喜字,桌子上還放著折疊的喜服,整整齊齊明顯沒有被人動過。衣服上的龍鳳還在忘情地游動。

玄遙站在門口出神良久。

其實他早該想到了,可不看到這一幕他就是不死心。

慕清戰戰兢兢地走了過來,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般低著對,“玄遙尊,都怪我,是我告訴魔尊族長被抓了。”

玄遙沒有講話,如雕塑般紋絲不動。

慕清咽了口唾沫,哽咽著問道,“魔尊,真的入魔了嗎?”

玄遙轉過了頭,眼中蘊含著氣惱,“誰說她入魔了,她只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他昂起頭,痛苦地閉眼,“她沒有入魔。”

身後,各仙門宗主都走了過來,齊齊對玄遙拱手,“玄遙尊,洛拂笙如今入魔,她若真要屠殺六界,難道玄遙尊也要包庇不成?”

“玄遙尊,我們清楚洛拂笙的為人,本來今天應該是趕來參加你們的道禮,我們也不想弄到今天這個地步,可事情已然發生了,玄遙尊還須以天下為重啊。”

“眼下洛拂笙不知道會去哪裏,不如先把她抓回來關起來,這樣比較安全。”

玄遙聽著身後你一言我一語,心中氣血翻騰的厲害。

他現在心裏很亂,也很生悔。

昨日去朝蘭族時應該把她帶上,不應該把她一個人留在這裏。

可是玄遙相信她,不知為他,他現在非常相信她。正如他不相信洛拂笙會入魔,更不相信她會做出毀天滅地的事情來。

“這件事我會處理,你們先退下吧。”

“玄遙尊......”

玄遙慢慢地轉過身,眉眼平淡無波,但說出口的話卻有如鋼釘般有力,“我說了,她不會入魔,此事不必再提,”他在心裏嘆了口氣,“今日都先回吧。”

“玄遙尊,不好了,魔尊正在橫陽仙宗大開殺戒呢?”一個小弟子連跑帶跌地滾了進來。

玄遙眉眼一擡,吟塵已然在他的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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