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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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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7 章

楚令和玄殊的婚事正在如火如荼的進行。

洛拂笙回到幽月潭也不閑著,忙著張羅大婚的事宜。

楚令沒有父母,她作為楚令的姐姐,自然是要操辦這些的。

不僅大婚當天的全部流程她要過目,就連給賓客準備的吃食她也得操心。畢竟鬼門和仙門聯姻,又是鬼王娶妻,自然不能寒酸。

只是一通辦下來把洛拂笙累得夠嗆。

彼此玄遙也在幽潭月陪著洛拂笙。

洛拂笙一面捶著腰,一面瞇著眼睛十分不悅地看向他。

雪衣仙尊正坐在她的躺椅上,眉目清爽地看書。

他的十指蔥玉修長,翻動書頁時,十指跳動有如彈琴。

洛拂笙越看這一幕越覺得不太和諧,於是她一肚子的委屈問道,“為什麽你這麽悠閑,我這麽累?”

玄遙擡起眼,一派認真地問她講,“我從來沒有打理過這等瑣事,元隱宗那面有玄琰在操辦。”

洛拂笙,“......玄琰能願意?”

這種事以前都是玄殊操辦,現在玄殊自己成親,自然不能事事親力親為。

但玄琰。

洛拂笙馬上腦補了一個畫面——

玄琰正被埋在一堆的賀禮以及流程單下,正在痛哭流渧,外加頗口大罵。

玄遙點了點頭,又認真道,“我見慕清不錯,把他調來了我的宮裏,現在他應該幫著玄琰打理婚事。”

洛拂笙......

可憐的慕清啊!

同情完別人,洛拂笙看著桌子上要她親自過目的禮單,頓時覺得該同情的人是她自己。

玄遙把書合上,清漠的臉龐微微擡起,眼底似乎閃過一道靈感,他同洛拂笙商量道,“不如我們的婚事也一並辦了吧?省得再麻煩一次。”

洛拂笙,“......我們的婚事你會親自打理嗎?”

玄遙擰眉道,“不是說了有玄琰和慕清嗎?”

洛拂笙,“......滾!”

玄遙......

不是他不想親自打理,只是他實在是不會。

雖然他看上去一副利索能幹的樣子,但也只不過是外表。或許外人看來他有些生活低能,但這些年他一直忙著元隱宗的事務,以至有些瑣事他不太上心。

加上登臨院有不少弟子打理,也不需要他親力親為。

玄遙打算為自己辯解一下。

別人也就算了,不能讓洛拂笙覺得他有這方面的缺陷。

“其實我其它方面還是不錯的。”

洛拂笙瞥他一眼,“看出來了。”

玄遙點了點頭,這溝通就算畢宛了。

正當他還要詢問洛拂笙要不要成親時,耿生跑進來通報道,“魔尊,有不少仙門弟子在藥莊前和魔門弟子打起來了。”

說完,耿生這才擡眼小心翼翼地看了眼玄遙,又馬上低下頭。

玄遙和洛拂笙同時‘哦’了一聲,洛拂笙瞅了玄遙一眼,居然得意道,“玄遙尊,你的仙門弟子是不是也太囂張了?”

自然洛拂笙和方華聯手後,魔門的生意簡直如日中天。

可仙門的生意卻一日不如一日,有許多藥莊都倒閉了,仙門自然氣不過,去找魔徒幹架也不是不可能。

玄遙嘆了口氣,從躺椅上站了起來,眉眼嚴肅,“我去看看。”

二人離開了幽月潭,到達凡間市集時才發現,事情遠沒有這麽簡單。

不止是幾個仙門小弟子出來吵鬧,幾乎所有有名望的仙門宗主也都來了。

洛拂笙挑了下眉,這下子有好戲看了。

幾位仙門宗主一見玄遙和洛拂笙前來,一肚子火氣都咽了回去,只是氣憤地站在那裏重重哼氣。

本來嘈雜的市集一下子安靜下來。

可是魔門弟子可不幹了,姜初遠最先站了出來,他生氣道,“魔尊,我們也沒招惹仙門,他們上來就吵架,實在太過分了。”

姜初遠一站出來,天清宗宗主徐皓也站了出來,他反駁道,“是你們魔門欺人太甚,搶了我們仙門的生意,逼得我們許多小仙門都破產閉宗,許多弟子都流落街頭。”

姜初遠不甘地回懟道,“那關我什麽事?你們自己的零食不行,就來找仙門的晦氣。”

徐皓覷了玄遙一眼,也管不了這麽多,大咧咧地就說道,“你們魔門有什麽了不起,不就是拉攏了朝蘭族嗎?沒有朝蘭族,你們魔門能有今天?”

姜初遠可氣道,“對呀,我們魔尊有本事,就是拉攏了朝蘭族,你有什麽不服氣的。”其實他想說,你們的玄遙尊都成了洛拂笙的裙下臣,仙門早就完蛋。

徐皓氣得一時間聲音噎在了嗓子裏,上不來下不去,憋得滿臉通紅,只好轉身對玄遙痛哭流渧,“玄遙尊,你得為我們仙門作主啊,再這樣下去,許多仙門都能閉宗,你忍心看著仙門弟子流落街頭嗎?”

洛拂笙在心裏嘆了口氣,她也不想玄遙為難,可做做生意這種事當然各憑本領,她也沒覺得自己不對。

她撇了下唇,大不了就是回去和玄遙吵兩句。

反正都已經習慣了。

玄遙淡淡地看了徐皓一眼,徐皓本來心裏挺有底,但看到玄遙冷若秋風的眼眸時,突然心尖抖了一下。

他又含蓄地說道,“玄遙尊和魔尊的事仙門已經松了口,可是關乎大家的生計,玄遙尊不能作視不理啊。”

玄遙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問道,“如今仙門有多少?”

“啊?”徐皓有些錯愕。

如今仙門遍地開花,尤其這百年間,因為零食生意好做,有不少修為剛剛築基的修士都紛紛開起了仙門。

不圖修煉,只為了賺靈石。

徐皓哪裏數的過來,他看了眼身後的各位宗主。

大家都在搖頭。

他想了一會兒,只好如實說道,“這個恕我真的沒有數過。”

玄遙看著徐皓,又問道,“仙門設宗的意義是什麽?”

這一點徐皓知道,他開口就道,“是為了吸納凡間有資質的弟子,助他們能登臨仙界。”

“好一句登臨仙界,”玄遙眼底清明如鏡,“那閉宗的仙門中,又有幾人築基?”

但凡到了築基,便可以辟谷,不用進食。

大仙門富麗堂皇,小仙門節儉,大部分的用度都在吃飯上。有些真正以修行為目的小仙門,隨著築基的人越來越多,一年到頭也花不了幾個靈石,因為都去閉關了。

“這......”徐皓一時啞言,琢磨不透玄遙的用意。

身後有弟子小聲咕噥,“好像一個都沒有吧?”

“好像沒有。”

玄遙充耳不聞,繼續面無表情地盯著徐皓的眼睛問道,“這百年間,仙門的零食生活興旺,這些仙門應該賺足了靈石,為何這麽快就要閉宗?”

徐皓......

這些以賺錢為目的的仙門見生意不好,自然把靈石一分,大家卷鋪蓋走人,誰還會多花靈石在宗門上。

本來這次大家無心來鬧,只是偶然碰到,聚在一起時又看見魔門生意興隆,一時不甘才過來吵架,沒想到竟引來了玄遙尊,還被他一眼看穿。

徐皓支吾了半天,竟一個字都回答不上來。

身後的幾個小宗主也都不敢再出聲。

洛拂笙看了眼玄遙,抿唇笑了出來。

誰說玄遙兩耳不聞天下事,他心裏都清楚著呢。

仙門弟子上萬,不說每個人他都了解,但至少這些小仙門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他的法眼。

徐皓不服氣,顧左右而言他道,“玄遙尊,做生意可以各憑本事,那靈礦石呢?魔門還不是要同仙門爭搶?”

他這一說,身後眾人都揭竿而起,“沒錯,魔尊慣喜歡搶靈礦石,以後我們仙門更加沒有活路了。”

“那也沒辦法,現在玄遙尊胳膊肘往外拐,可能尋到靈礦石,雙手送給魔尊。”

“那我們仙門豈不是危矣?”

洛拂笙斜眼看向玄遙。

他似乎並不在意這些議論,反而直言不諱道,“仙門還有很多生意可以做,修士理應以修行為主。”

一句話讓大家徹底不幹了。

這不擺明讓仙門放棄丹藥的生意嗎?這怎麽能行?

“玄遙尊,你這明顯是在包庇,難道我們以後就不尋找靈礦石了嗎?”

“仙門的生意是多,但丹藥生意可以延續了幾千年,怎麽能說不幹就不幹了呢?”

玄遙皺了下眉,轉頭看了眼洛拂笙。

她挑著眉擡眼。

四目相對,玄遙竟會心地淺淺一笑。

他一本正經地撒狗糧,“生意還是要做的,至少靈礦石我會向魔尊要一些過來。”

眾人......

洛拂笙,“......”要美男計才給。

看著如被雷劈到的眾人,個個臉色鐵青,洛拂笙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波狗糧撒的她還是心裏很甜。

玄遙既然這麽厚道,她也不能太不厚道。

洛拂笙清了清嗓子,煞有介事道,“看在你們玄遙尊這麽有誠意的份上......”

玄遙轉過了眼。

她對上他的目光,輕笑道,“誰願意加入魔門的生意,我魔門誠摯歡迎。”

眾人錯愕,都沒有反應過來。

洛拂笙歪了下頭,挑著狐貍眼道,“大家以後有靈石一起賺,有靈礦石就一起尋。”

仙門魔門不分彼此。

玄遙目光一亮,唇角彎了一下。

他明白洛拂笙的意思。

這是都不讓彼此為難的方法,反正以後也分不清了,不如都搭夥過日子得了。

“真的嗎?我們可以和魔門一起做生意?”有人小聲地問了出來。

仙門和魔門之間爭了幾千萬年,誰都不敢相信,以後可以不分彼此。

姜初遠大嗓門喊道,“我們魔尊的恩典,還不趕緊謝恩。”

不知是誰,興奮過了頭,直接大聲道,“多謝尊後。”

他這一喊,眾人都跟著喊了起來,“多謝尊後。”

洛拂笙......

我這馬夾掉的。

玄遙低低笑著,他拉過了洛拂笙的手,完全不理會身後那些人的看法。

二人轉身,迎著餘暉慢慢走遠。

一白一紫兩道身影,有如白荷和牡丹,品性不同,卻皆是高雅聖潔。

有人長籲了口氣說道,“誰說他們不配了,他們簡直就是天作之合,絕配呀。”

大家看完了熱鬧,魚貫散開,有些仙門弟子主動找到魔門弟子,願意加入魔門生意。

一時間,市集上沒有了拔刀弩劍的對抗,只是溫馨的和氣。

就在這人群之中,有一個戴著鬥笠的女子,心中有著說不出的苦與恨。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月宛。

她被逐出了元隱宗後也是無家可歸,終日游蕩。

這一出鬧劇剛開始,月宛便知道興不起什麽風浪。以玄遙和洛拂笙現在的感情和他們的地位,玄遙定然會幫著魔門講話。

可是真的看完她還是心塞。

她恨洛拂笙卻也報不了仇,她想嫁給玄遙也絕無可能。

當下最要緊的,她還是想想以後自己如何生活。

擡頭望了眼這個山林,想自己也是元嬰期修為,不吃不喝活個幾千年也是沒有問題的。

於是她打算打個依山傍水的地方從頭來過,說不過此生她能碰到一個有錢有勢的凡人,一樣可以快活一生。

天色漸晚,月宛加快了腳步趕路。

就在烏雲之中,一道黑影從天而降,落在了月宛的身前。

她擡眼看去,不由得睜大了眼睛,“是你?”

月宛心裏顫抖得厲害,如今這裏沒有人幫她,更沒有人救她。

她腳步向後退,企圖求得他的同情,月宛可憐巴巴道,“你放過我吧,我現在已經這個樣子了,我已經得到了懲罰,你殺了我也沒有用。”

那黑影如一縷空氣般在半空中飄浮,看不清容貌,但聲音卻是清楚幹脆,“你放心,我不會殺了你,我的靈力都在你身上,我還要討回來才行。”

月宛慌了神般道,“靈力我可以給你,我現在就給你。”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驀地想起,她不知這靈力要如何還給他。

月宛正想擡頭詢問時,那黑影一陣大笑,旋即月宛消失在山林裏。

就在楚令和玄殊大婚前的一晚,方華突然來到幽月潭。

山亦空蒙,瀑布漣漣,此時的幽月潭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寂靜之中。

花園裏,月色迷蒙,玄遙緊緊握住洛拂笙的手,擡眼看向方華。

他的臉色略有愧疚,垂眸間深深地嘆了口氣,“此事我也是才知道,說來慚愧,我連鬼井是如何逃離朝蘭族的封印都不知道。”

洛拂笙感覺出玄遙的情緒略略不穩,她轉過頭,這才發現他向來清冷的臉龐居然蒼白無力,他看著彼此交握的手神情恍惚。

洛拂笙皺了下眉。

其實她對玄遙的過往知之甚少,只知道他從小被人欺負,所以才養成了引魂那樣的性格,其它的就一無所知。

她後知後覺地發現,玄遙從進入朝蘭族開始就先打探鬼井的情況,他似乎很關心這一點。

如今他聽說鬼井逃離了朝蘭族便有些魂不守色,可見他與鬼井有些淵源。

洛拂笙垂眸。

她想到鬼井當年是被津度,鬼王和她的師傅聯手收覆,鬼井也不是不能制服的。

她反手拍了拍玄遙的手背,聲音輕緩道,“我想我們兩個聯手,應該可以能制服它。”

玄遙抿著唇看向她,眼底是化不開的黑暗,好像黑夜之中蜷縮在角落裏的小獸,警惕卻也瑟瑟地環顧。

洛拂笙微微震驚,她從沒有見過玄遙這副模樣,他似乎正在被自己心底的恐懼侵蝕,像噩夢一般無法醒來 。

她握著他的手,想給他一些力量。

一個人的心魔比夢魔還要可怕。夢魔可以入夢喚醒,但是心魔只能靠自己醒來。

方華搖頭道,“事情恐怕不像我們想的這麽簡單。”

“怎麽說?”

方華閉了閉眼,略顯痛苦,“其實當年我父親是死於意外,並不是正常死亡。”

玄遙擡起了頭,“意外?”

“正是,他是失足落水被淹死的。”方華說道。

玄遙微微疑神,洛拂笙卻是問道,“你父親的死與鬼井有什麽關系?”

方華坦言道,“本來我也沒有懷疑過,但現在我只怕是鬼井在一百年前天地之心開啟時就沖破了封印,”他眉目深沈,“他一直潛伏在朝蘭族,趁機殺死我的父親,盜取他的心頭血。”

洛拂笙還是沒懂,“心頭血怎麽了?”

不侍方華回答,玄遙聲音微顫道,“喝下方家人的血,就等於有了契約術。”

洛拂笙一驚,猛地轉頭,“所以鬼井是想要用契約術控制凡人?”

方華搖頭,“這點我也說不好,契約術除了妖以外,任何東西都可以契約。”

洛拂笙也有些六神無主起來,畢竟這一千多年來六界沒有出現過什麽大事,以至各界都松散倦怠,如今鬼井橫空出世,不知道這會不會又是六界的一次劫數。

玄遙慢慢站了起來,他沈黑的眸仿若夜晚的圖騰,在擡起眼的一瞬間,雪衣被黑夜所染,他周身散發出朦朧的黑芒。

他目光睜大,盯住洛拂笙的眼睛,一字一字道,“他要契約的,是鬼。”

“玄遙尊為何這麽講......”方華講到半,猛地一拍大腿,“對呀,鬼井本身就是人死後的意念所聚,他更好掌控鬼。”

“不,”玄遙的呼吸都開始顫抖起來,聲音如冰尖,刺骨般劃過夜色,他看著頭頂的夜,道,“他本身就是魔鬼。”

洛拂笙感覺出他的顫抖,她稍稍靠近,握著他手的力度又重了一些。

十指交扣間,她猛然想起,如果鬼井想契約鬼,那麽鬼門......

洛拂笙迅速翻出音鏡給楚令傳音過去。

天上的星忽閃,像作惡的小獸。

音鏡發出去許久楚令都沒有接起,洛拂笙心中感到一絲絲不安。

偏巧這時,玄殊的傳音過來,她聲音都帶著哭腔,“師兄,楚令出事了。”

洛拂笙瞬間臉色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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