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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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1 章

一更過半,窗外蟲歇鳥倦,草木靜默,一點聲音都沒有。

洛拂笙卻在房裏來回踱步,無論如何就是靜不下來。

她時不時地看眼大門,屏氣靜著大門的動響。在確定沒有人敲門後又開始踱步。

房裏的窗欞半掩半敞,半圓的月偷偷摸摸地躲在窗欞的後面,嬌羞而又竊竊。

洛拂笙挺起了背脊,終是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她在瞎琢磨什麽呢?或許玄遙早就忘了什麽約定,或許他根本不屑引魂訂下了預定。

想想自己居然笑了出來。

朝蘭族的日子還真是無聊,除了看書,似乎沒有別的事可以做。

倘大的王宮到了晚上像監牢一樣,也沒有歌舞升平,更沒有燈紅酒綠。

白天,白天也那麽回事。

總而言之,到了朝蘭族就像土裏埋了死人一樣,憋得難受。

洛拂笙是一個閑不住的人,從前就喜歡出去尋找靈礦石。幽月渣更是人傑地靈,哪裏像此處,活脫脫一口棺材。

無事可做,她打算上床休息了。

走到床邊時,洛拂笙聽見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她下意識地驚了一下,心跳驟然加快。

這就來了?

她還沒做好心裏準備呢?

洛拂笙深吸了口氣,轉身謹慎地一步步朝大門走。

她一面走一面擡手理了理自己的頭發,走到一半時,又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衣服。

還好,衣妝得體。

餘光一斜,旁邊的桌子上正好有一面小銅鏡,洛拂笙快速拿了過來端在自己眼前照了照。

銅鏡中的人兒臉色微坨,但高隆的狐貍眼卻在微微瞇笑,紅唇雪肌,臉上沒有臟東西,眼中沒有眼屎。

完美!

洛拂笙放下銅鏡,同時,擡手抓住了門閂。

她最後呼出了一口氣,指尖一拉,門閂斜斜一傾,大門拉開。

門外,眉目清爽的男子對洛拂笙微微一笑。

洛拂笙擡眼。

楞住。

松雲手裏端著一個食盤,恭敬地問道,“魔尊要不要用點宵夜?”

洛拂笙......

她臉上明顯有些悵然之色,卻還是對松雲勉力笑笑,“不用了,你去休息吧?”

松雲闔首轉身。

洛拂笙無精打采地準備關門。

“對了魔尊,我剛才看見玄遙尊......”

“玄遙尊怎麽了?”洛拂笙豁然又拉開了大門,整個人從房裏走了出來,眼睛緊張地瞪向了松雲。

松雲身體似轉非轉地側著,話到一半便迎上了洛拂笙的目光,一時間聲音卡在了空氣裏。

洛拂笙挺了挺背脊,轉開眸又漠不關心地問道,“玄遙尊怎麽了?”

松雲輕輕笑了出來,“玄遙尊說後天可以出谷了,請魔尊準備一下。”

“知道了。”洛拂笙轉身進房。

她坐在床上越想越氣,可氣到最後卻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生氣,又是生誰的氣。

反正洛拂笙也霸道慣了,不知道生誰的氣就氣玄遙,她就喜歡往他頭上賴,“臭男人,沒良心,最後能讓他入人間道,轉世變成一頭豬。”

罵了一會兒,洛拂笙的心情也好多了,她微微搖了下頭。

今晚的事讓她看到了自己的孩子氣的一面,她根本就不是那種嬌氣又任性的人,也不是需要人哄需要人陪的小公主,她雖然有時候想耍點孩子脾氣,卻了不是對所有人都有這種想法。

偏偏她就喜歡找玄遙的晦氣,喜歡生他的氣,仿佛生他的氣是理所應當又光明正大的事情。

她有霸道的一面,但也有敏感的一面,當這兩者陷入循環時,她常常會大發雷霆,其實只是為了讓自己敏感的情緒宣洩出來。

可能這也是她從小遙過度到洛拂笙的一個過程,現在這樣的情況已經好多了,除了偶爾在玄遙面前犯犯病,她已經不再是小遙了。

看到了自己的另一面,似乎也是一件好事。

洛拂笙走到燭臺前,準備吹燭休息,偏偏這時門外又響起了敲門聲。

洛拂笙的呼吸一促,轉身快走向大門走去。

走到一半時,又覺得自己敏感癥發作了,不由得調整好呼吸,放慢了腳步。

等到拉開門時,她不由得在心裏苦笑了一聲。

慕清站在大門外,神色焦急道,“魔尊,孫伯他醒了,大家現在都在大殿裏。”

洛拂笙眉眼一沈,朝慕情點了點頭,“我這就過去。”

*

洛拂笙隨慕清走到大殿時,所有人都已經聚集在了這裏,連月宛都來了。

她的目光先尋著玄遙而去。

雪衣男子淡定在盯著前面的孫伯,面色肅色,目光從孫伯身上慢慢轉到洛拂笙的眼上。

洛拂笙對上他目光的同時便轉開,不由得在心底罵了自己一句:犯賤,幹麽要看他。

她旋首望去,楚令的旁邊坐著玄殊,整個大殿只有玄遙旁邊的一個位子是空閑的。

她抿了抿唇,走過去會了下來。

前面的孫伯眼神迷離,不停地捶打著自己的額頭。

洛拂笙來遲,只好問了一句,“他怎麽了?”

玄遙轉眼淡淡道,“孫伯失憶了,他記不起那晚發生的事。”

月宛坐在一旁緊張地不敢吭聲。

她不確定孫伯是不是真的失憶了,但看他的神態不像是裝的。

玄殊猜測道,“楚令吃了零食後醒來也失憶了,會不會是零食的問題?”

洛拂笙瞇著眼睛遞過去一個眼神,玄殊閉嘴,不再抨擊零食。

洛拂笙看了眼在座的幾個人,又問道,“族長呢?”

玄琰答道,“族長剛走,他去找大夫給汪夕晗看病去了。”

“汪夕晗?”玄琰不提,洛拂笙差點把這個人給忘了。

這幾日都是慕清在照顧,她的病還沒好嗎?

一提起汪夕晗玄琰更加頭疼,“她其實傷早就好了,就是整日把自己關在房裏不肯出來,慕清怕她有事,非讓族長找大夫給她看看。”

慕清倒是對她有心,洛拂笙點了點頭,目光又回到孫伯身上,“孫伯,你再好好想想,那晚你遇到了誰?”

月宛緊張地盯著孫伯,她看見孫伯一臉痛苦,臉上的皺紋都快皺成了雞毛彈子,“老奴真的不記得了,我只記得那天早上我吃了幾個包子,到了中午的事我都不記得了。”

洛拂笙一楞,怎麽著,這才選擇性失憶了?

還專門選擇了最重要的時刻失憶?

玄遙想了想,問洛拂笙,“你怎麽看這件事?”

洛拂笙淡定道,“跟我的零食沒關系。”

玄遙......

洛拂笙斜了他一眼,慵懶道,“我再試試。”

她指了指玄殊問孫伯,“那你還認識她嗎?”

玄殊臉色一黑,她聽見孫伯點頭道,“他是玄殊仙尊。”

“不是,”洛拂笙盯著孫伯的眼睛,慢慢問道,“她的另一個身份。”

玄殊剛要站起來,洛拂笙餘光瞪她道,“你別插嘴。”

玄殊......

楚令笑了笑,“姐姐你不用這麽兇,把玄殊仙尊都嚇壞了。”

洛拂笙慢慢瞪向了楚令,“你也閉嘴。”

楚令.....

哧!

對面的玄琰笑出來,但他一擡眼看見洛拂笙遞過來的瞇眸,馬上正了正色,一派認真地坐好。

玄遙凝重地看著洛拂笙。

火氣這麽大嗎?

大殿裏安靜下來,孫伯想了許久,久到月宛把自己的手心都攥出了血跡,他才擡頭輕搖道,“老奴真的不知道玄殊仙尊還有什麽身份?”

玄遙轉眼看向玄殊。

她似乎很緊張,身體崩成了一棵松。

他幽幽地擡起了頭,目光嚴瑾地問孫伯,“老族長一生有幾個子女?”

孫伯快速答道,“老族長只有一個兒子。”

“這事真是怪了,若不是孫伯失憶了,就是有人沒說實話。”洛拂笙冷嘲熱諷道。

眾人的目光都同時看向了玄殊。

她低垂著頭一言不發。

楚令嘆了口氣,笑著問道,“孫伯真的沒有記錯嗎?會不會你也不記得這件事了。”

孫伯連連擺手,“沒有沒有,這件事我記得千真萬確,因為夫人生少爺時難產,她不能再生了。”

洛拂笙瞥了孫伯一眼,“看來你這失憶癥真的只是針對那天晚上。”

奇了怪了。

玄遙沈重地點了點頭,眉心始終未曾舒開,“族長專門派了宮人侍候孫伯,那宮人也不曾做過手腳,這件事,真是奇怪。”

洛拂笙轉頭。

玄遙對上她的目光,他這才發現洛拂笙從進門到現在,看著他的目光始終帶著一種怨言。

雪衣仙尊難得腦子也有卡殼的時候,他確在想不出自己又是哪裏得罪了洛拂笙。

按理說他對楚令盡心盡力,洛拂笙總得給他點好臉色才對。

腦子一卡殼,他的動作也跟著僵住。

兩個人對視了片刻,洛拂笙聽見方華從外面走了進來。

對於孫伯的選擇性失憶,方華也是無解,但對於汪夕晗的病,他倒是笑了出來,“我看汪姑娘是心病,並不是身體有病。”

那日眾弟子齊齊動手扒她的衣服,雖然沒有造成惡略的影響,但小姑娘心裏多少都會有個陰影。

大家也都沒有徐意此事。

方華說完了正事,他走到洛拂笙面前,有禮地一拱手,笑容明朗,“魔尊,關於上次你說的合作零食一事,這幾日我又想了想,”他指了指孫伯,笑道,“魔門的零食果然是神丹,方華願意與魔門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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