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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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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3 章

不知不覺間,玄遙看著早已消散的背影良久,久到大雪都消停了。

被定住的眾人依次開始行動,爾後咒罵聲此起彼伏。

他握住了一片雪花,可是到了手心卻化為了一丁點的水漬。他不死心,仍然握著,仿佛有那丁點的念想在,洛拂笙便不會離開。

有人提議,“我們蕩平幽月潭,不能就這麽算了。”

也有人覺得害怕,“去了你有把握能蕩平嗎?恐怕是人家把你蕩平了吧?”

“我就不......”

話沒說完,吟塵再次橫向了那人的脖子,嚇得他立時閉了嘴。

玄遙臉色雪白,眉宇間滾動著暗沈的黑氣。

吟塵像個儈子手一般在半空中等待命令。誰再敢廢一句話,它就削了誰的腦袋。

一時間,眾仙君的表情皆是隱著怨言又帶著不甘。

津度受了重傷,看著玄遙如此,更覺氣血攻心,“你身為元隱宗執掌宗主,怎能只在意自己的兒女私情。”

他殺了一個仙君,津度本就對他有所怨言,現在更覺他無藥救藥,“洛拂笙對仙門挑釁,難道你就真的坐視不理?”

玄遙慢慢轉過了身,但津度看到的卻是一具如行屍走肉般的靈魂。

他雙眼空洞,零亂的烏發和松動的峨冠,哪裏還有昔日仙華灼灼的仙尊身影。

他看著津度,是玄遙本尊,而不是引魂。

他一字一字地問自己的師傅,“她傷了誰?”

津度猝然一楞,因為洛佛笙當真沒有傷害誰。他知玄遙有心包庇,不願同他講下去,“此事到此為止,我不想再聽到關於她的事。”

他轉身想走,誰知玄遙一個瞬間擋住了他的去路。

他垂下眸,終於為自己和洛拂笙講了一句公道話,“師傅 ,仙門與魔門之爭數十萬年來就沒有停止過,可是魔門可曾有過什麽禍亂天下之事嗎?”

津度楞住,似於也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

玄遙上前一步,繼續說道,“不過是為了靈礦石,這些年來爭執不休。”

他轉開了眸,語氣中有著自己對仙門獨特的見解,並不出於任何情感,“師傅有沒有想過,魔門和仙門不合,同樣也會危及六界。”

他有些慚愧,“天地之極是如何打開的,難道師傅還想重來一次嗎?”

津度身體一晃,差點沒有站穩。

玄殊過來扶住,對玄遙搖眉,“大師兄,別說了。”

“我為何不能說,”他眼中寡淡,並無任何情緒,但旋即說出口的話卻字字不相讓,“我和洛拂笙相愛,沒有錯,我從沒有覺得這是一種恥辱,相反,這讓我更加看清了,魔門同仙門並沒有不同,一切的糾葛都是仙門幻想出來的假想敵罷了。”

他從沒有講過這麽多的話,也沒有做過如此瘋狂的事,周圍是唏噓不已的人群,而前面則是養他育他的師傅,如當年那個邪惡卻勇敢的春秋淩歌。

這一千多年來,可能連他自己都不查覺,他已經變成了一具骷髏。

躺在冰冷的棺中,仿佛做夢一般。

他夢見那年的冬雪和那個溫暖的山洞,她膽怯卻又勇敢地暗在他身邊,

她曾為了救他,獻出了自己,卻不得不向命運低頭。

也曾記得他跪在懺悔也中對她的承諾,和自己知道她的身份後殘忍的轉身。

如果他當初能夠勇敢一點,像引魂那樣不離不棄,可能就不會有令天的事情。

說到底,她是對他絕望了。

他就像被她遺棄的寵物,她再也不要他了。

可是他卻大徹大悟了。

就在她絕望的笑容轉身後,他的心疼得無法呼吸,好像有無數把刀紮在他的心裏,反覆碾壓,攪碎,讓他放棄了所有的原則與驕傲。

他沒有辜負仙門,卻唯獨辜負了她。

他在津度面前跪了下來,重重地磕了三個頭,如曾經的少年,眉眼帶著肆意與果敢,“師傅,玄遙不孝,今生愧對師傅的栽培,望師傅早登仙界,就當,”他有些說不下去了,“就當沒有我這個徒弟吧。”

“你......”

玄遙起身,收了吟塵,拾步越過津度。

“師傅?”

“師傅?”

玄琰在後面叫喊道,“大師兄,師傅受傷,如果不能飛升,就會魂飛隗散啊。”

玄遙停下了腳步,松雲樹上一小簇的雪花掉了下來,正好打在他的臉上。

刺骨般的寒冷。

他閉了閉眼,覺得在奔赴她的路上,好像永遠都無法到達。

天歷三十六萬七千一百一十年,津度天尊病危,此事傳遍了六界。

而後不久,又有消息傳出,說他的大弟子玄遙願意用自己的修為助他登臨仙境。

此事一出,仙門眾說紛蕓。

有人覺得玄遙尊師重道,也有人覺得玄遙這樣做不值。

把自己的修為給了津度,他還得花多少年才能修得回來。

但說歸說,玄遙帶著津度關閉,這一閉就是五十年。

五十年後津度飛升,可就在他飛升前夕,津度做了一個此生最大膽的決定——

他將月宛許給了玄遙。

這樣有違倫理的事情,在元隱宗引起了好長一段時間的轟動。就在大家都以為玄遙會站出來反對時,出關後的玄遙卻不知所蹤。

玄遙已經達到了大乘中期,趕上了當初津度的修為。

他的資質一向比津度好,只勤加修煉,不出二十年,必定得以飛升。

可玄遙卻不在意這些,他出關後先去了一趟幽月潭,得知洛拂笙還在鬼門道閉關。

沒有鬼道令,他打不開鬼門道。

只好在鬼門道前大盤打坐,守在離她最近的地方。

那一年的雪下得很大,三鼎墟上被積雪覆蓋。玄遙沒有用屏障,大雪已經沒入了他的腰,他的半截身體,包括雙腿被埋進了雪裏。

可他渾然不覺得冷。

玄琰怕他這樣會生病,只好設了一道屏障將他包裹在裏面,不至讓外面的嚴寒侵襲。他真的有點擔心,萬一引魂再次跑出來,會不會毀了鬼門道,殺進去見洛拂笙?

就連玄遙自己都曾擔心過這個問題,但是奇怪,這五十年來,引魂一次都沒有出現過,就連現在他坐在鬼門道前,他都不曾出現。

沒有洛拂笙在,他可能都覺得生命沒有了意義了。

大乘中期的修為讓他的修澤更加隆盛,每次入定之時,仿佛都可以窺見那觸手可得的仙境。

可他並不歡喜,過去曾經那樣盼望的一刻,現在卻突然害怕起來。

洛拂笙至少還有五十年才能出關,但那時他若飛升,就必定再見不到她了。

道印在心口閃爍著強大的光芒,他看著那一面被自己刻上的洛拂笙的名字,思念將他淹沒。

津度飛升後,玄遙接任了新一代的天尊,可是眾弟子都覺得他變了。

他似乎對仙門的事漠不關心,整日整日不見蹤影,甚至一傳十十傳百,仙門都在傳,說玄遙已經飛升,之所以元隱宗秘而不報,就怕他的飛升離津度太近。

上古幾千萬年來,沒有徒弟和師傅一塊飛升的道理。

只有玄琰知道,玄遙哪裏是飛升,他這幾十年不是去三鼎墟,就是一個人住在山洞裏。

山洞裏還有當初洛拂笙親手編的草簾,他有時一呆就是幾年,不管春夏秋冬,他都維持著一個姿勢,一個表情。

有時候會看著那草簾許久,玄琰以為他只是看看,沒想到他看到草簾有一個小小的破口,便將它取了下來,耐心地將破口補好。

曾經的玄遙忙於仙門之事,自己的事從不上心,就連穿衣束發這種事都子夕來。

他補了一次,沒有補好,又補第二次。

他極具耐心,臉上甚至看不出任何的煩躁和不耐。

這幾十年,他偶爾會去幽月潭,每次也都是在夜深人靜時,去看看她的房間,親手為她打掃。她的胭脂水粉,她穿過的衣服,他都細細地擺放。

住在這裏的那些日子,他糾結,害怕,歡喜。

無數種情緒將他交織成一個蛹,他沒有向任何人說起過,連洛拂笙都沒有。

其實她將他和月宛抓回來時,他根本不想離開。勸她放了月宛也不過是接近的借口。

然而那只兔子不在了。

八十年過去了,它不在並不奇怪,只是當年她抱那只兔子回來時,他就看得出,她是真心喜歡它。

如今那兔子已經輪回出了畜生道,投胎變成了人。

他總不能把那個人再變回兔子。

所以說,他們的過去又少了一點回憶。

這個冬天過完後,玄遙體內的靈力瘋長,他幾乎能感覺出自己的身體不再屬於大地,即使不用吟塵,他腳尖一點地,便能飛起來。

這個認知讓他有些擔心,明明這三十年來他並沒有勤奮修煉,反而十分倦怠,為何修為還會進步神速?

玄遙不管再打坐,晚上安安靜靜地睡覺,從前很少吃東西的他,現在居然也開始吃飯。

子夕的修為沒能撐過這個冬天,他離開時,差不多只有一百二十多歲,不到結印期。

新來侍候他的小弟子不知道他從前的習慣,只當他一直吃這麽多,便一頓比一頓給的多。

玄琰實在看不下去了,拿了把小鏡子給他照。

玄遙這才發現,自己居然有點胖了。尖尖的下巴都變得圓滑了。

這才停止了口腹之欲。

從前元隱宗的弟子走的走,死的死,有如年覆一年,開了敗,敗了開的山花。

一批批新來的弟子開始了他們的修行,沒有人再認識那個善良單純又勇敢的小遙,就連又德都在大罵了他一頓後離開了元隱宗。

過去的一切如轉世般更疊,洛拂笙這個名字,沒有人知道,知道的也不敢再提起。

玄琰見他修為已成,卻遲遲不肯飛升,這樣下去,他早晚會爆體而亡。

於是只好勸道,“大師兄,再有二十年她就出關了,以她的修為,想飛升是分分鐘的事,不如你先去仙境為她打理一切,這樣等她飛升過去,你們正好團聚。”

玄遙漠然地看著他。

然後走回了房間,他尋到床上,就這麽直直地躺了下去,峨冠被枕到了腦下。

沒過一會兒,玄琰發現,他睡著了。

玄琰和玄殊輪番上陣都勸不了玄遙,只好讓月宛去試試看。

月宛這八十年一直戰戰兢兢,深怕自己陷害楚令的事敗露。

她也不想,是澤承一直在威脅她,讓她想辦法救他出去。

那日他告訴被關的承澤,說楚令要來搶仙道令,只要他攔下楚令,保住仙道令,便可戴罪立功。

她自稱閉關,偃旗息鼓了八十年,如今她覺得應該不會有人知道那件事,這才堂而遑之地走出了房間。

她一出現,仿佛理所應當般,那些新入宗的小弟子看見她,都投來了羨慕的目光。

“月宛仙子真的仙氣啊。”

“可不是嗎?你看她周圍的氣澤多麽渾厚,像雲中仙子一樣。”

聽著弟子們的讚美,月宛不動聲色地笑笑。

她八十年未見玄遙,今日來時特意換了一件粉色的衣衫。

玄遙正在房裏看書,月宛進來時,他都沒有擡頭。

月宛手裏提了一個食盒,歡歡喜喜地喚他,“玄遙天尊。”

玄遙頓了半晌才擡起頭。

月宛一個機靈,險些將食盒掉在地上。

他此時的目光不是淡漠,而是像幽魂一般空洞地註視著自己。

她本就心虛,全力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只好假裝將食盒放在桌子上,朝玄遙笑道,“我聽說天尊現在喜歡吃甜食,所以我特意帶了一些過來。”

玄遙沒有講話,反而站了起來,慢幽幽地從桌子後面走了過來。

月宛動作一滯,站在那裏居然雙腿麻木,動彈不得。

她看著玄遙一步步向自己走來,眼中的空洞仿佛一張獸口,隨時會絞殺她。

她現在很想奪門而出,現若是那樣,反而會暴露了她的心虛。

而且,洛拂笙沒有出關,現在正是她同玄遙增進感情的好時機。

想到這些,她深吸了口氣,從食盒裏拿出一塊糕餅,溫和笑道,“天尊嘗嘗,我的手藝是不是進步了?”

玄遙的目光落在糕餅上。

思緒微微抽離。

不多時,他再次看上月宛,目光卻是盯著她的額甸。

月宛臉色一僵,神色略有些慌亂。為了躲開他的目光,她刻意轉身看向食盒,“這些糕餅的口味不同,也不知道你喜歡哪個味道的......”

話沒說完,她一轉身,玄遙的一只手掌已經罩在了她的頭頂。

月宛瞬間花容失色,硬硬退後一步。

玄遙卻已然不動聲色地抽回了手,清淡轉身,“師叔閉關八十年,修為果然有所突破。”

原來是在探查她的修為。

月宛額頭嚇出了一身冷汗,她聲音略顫道,“好像,是吧。”

玄遙又坐回到書桌前,清淡地瞅了她一眼,語氣平板,“師叔若沒有什麽事,請先回吧。”

“啊?”

“哦。”月宛有些尷尬。

玄琰和玄殊囑托的事她還沒有講,現在玄遙下了逐客令,她到底該不該講。

慢慢吸了口氣,她笑著擡起了頭。

玄遙重新拿起了書,再不看她一眼,那模樣充滿了疏離與厭惡。

月宛嘴角抽了一下,轉身前,可能覺得不說點什麽就這樣走了,更顯得疏離,她自顧自地說道,“糕餅我放這裏了,你記得嘗嘗。”

玄遙沒有看她更沒有答她。

月宛垂下頭,快速退了下去。

離開了玄遙的心間,她擡手摸了摸自己的額甸,如釋重負地吐了口氣。

幸好,他沒有發現。

房裏的玄遙從書裏探出一個目光,不過是一個陰沈深重的目光。

入夜不久,潛溪院便傳來了瘋一般大喊大叫的聲音。

那聲音充滿了恐懼,仿佛看到了這世上最恐怖最陰暗的東西。

緊接著便是稀裏嘩啦東西摔碎的東西。

不僅驚動了潛溪院,整個元隱宗都聽到了異響。

玄遙躺在床上闔目,似睡非睡間,玄琰和玄殊響起了登臨院的大門。

他們也是沒有辦法。

“大師兄,師叔不知為何,著了魔似的大喊大叫,任憑我們如果勸,她都抱著頭,在床上瑟瑟發抖。”

“不僅如此,她好像說什麽鬼井之類的,”玄琰只在典籍裏看過這個名字,“她該不會被什麽東西附體了吧?”

鬼井?

玄遙因為這兩個字而陷入了深深地沈吟。

這世上妖魔鬼怪,無有不奇,除此以外,也滋生了許多上古不曾出現的異類。

比如鬼井。

他本是鬼,可又不是鬼。

一個人死後,由於強大的力量將周圍鬼魂凝聚在一起,形成眾魂歸一。

這種東西只是一縷空氣,卻比一般的魂體要強大,只是鬼門不收,不得輪回。

它可以自主附在一個人的身上,和那個人人魂合一,這是任何法術想驅都驅不了的。

它靈力強大,足以毀天滅地。

最主要是的,他殺不死,是不老不死之身,只能封印。

玄遙披了件衣服,還是決定過去看看。

潛溪院中,已經有眾仙君在外面焦急徘徊,服侍月宛的脾女匆忙進進出出,聽說月宛出了好多汗,光衣服就換了好幾件了。

大家一見玄遙過來,都松了口氣,紛紛讓開了一條路。

玄遙延著百花林的小路往前,頭上峨冠璀璨,有一道白芒行走於冥夜之中。

月宛房裏的蓮漏已經大半,燭光搖得厲害,跳在她的身上,好像一刀刀要將好淩遲一般。

她將自己蜷縮在床上,用棉被包裹住,臉上的雲鬢早已被汗濡濕,粉色花妝,額甸似乎也暗淡了幾分。

玄遙進到房裏,月宛擡頭看他。

他一身霜華而來,染了極重的寒氣,眉眼在熏黃的燭火中卻看不出半分暖色。

饒是如此,月宛還是從床上飛撲了過去,完全不顧外面那些圍觀之人的想法,一把將他抱住。

“我該怎麽辦?我好害怕。”

玄遙微微厭惡地擰眉,擡手推開她,語氣極淡,“師叔做夢了。”

“不是夢,這不是夢,”月宛崩潰大喊,抱著自己的頭蹲到了地上,“鬼井沖破了封印,我看到了,他出來了,他出來找我算帳來了。”

她這一喊,外面的人都聽到了。

但大家此時心慌意亂,並沒有捕捉到重點,只是聽到了前面的幾個字。

鬼井沖破了封印。

年輕的仙君還沒有什麽,但凡親眼所見者皆是臉色慘白。

“鬼井破了封印?”

“天吶,不會吧,月宛仙子說的真的假的?”

“鬼井不是被當年的津度天尊,老魔尊和老鬼王聯手封印了嗎?”

也有人不懂就問,“鬼井有這麽可怕嗎?”

不問不要緊,一問親眼所見者都露出了懼意,“它一現世,便引來了萬鬼禍亂人間,百姓見之就會變成鬼。”

“那時候凡間大亂,它所到之處皆變成一片荒蕪,寸草不生。”

“他企圖將所有人都變成鬼,為他所用,好在那些鬼魂有自己的意識,並沒有歸降他,只是難為了地府,盛不下這麽多鬼魂,許多游魂最後只能當場消散。”

有人唏噓問起,“這是多久以前的事。”

“大約一千多年吧,就在玄遙尊來元隱宗沒多久。”

那的確有點遙遠了。

月宛講完,便抽泣不已。

她這一輩子,最怕的就是鬼井。

玄遙卻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執著下去,而是慢慢地俯身問道,“師叔為何對鬼井如此恐懼?”

月宛站起身,驚恐地瞪著他,“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不要問我。”

她又撲回到床上,用棉被重新將自己裹好。

玄殊著急地問道,“師叔該不會被附身了吧?”

玄遙抿了下唇,輕輕點頭,“不無可能。”

說著,他擡步走到了床邊,身體慢慢前傾。

那搖曳的燭光瞬間被黑影取代,月宛瞪大了眼睛,看著玄遙的臉,越看越覺得像。

為什麽他的臉和鬼井那張臉幾乎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啊!”她尖叫著對他揮手,“你走開,走開!”

玄遙反手鉗制住她的手,另一手重新罩在她的頭頂。

“不要,走開,不要碰我,我什麽都不知道,不要碰我。”月宛在玄遙面前掙紮。

玄遙眉眼肅殺,抓著她的手腕,根本紋絲不動。

不多時,從月宛的額甸中飄出了幾縷黑氣。

玄殊驚訝道,“真的有臟東西。”

玄琰看著不對勁,又往前走了兩步,還湊過來細細地看。

月宛此時虛弱無力,再沒有力氣掙紮,玄遙放開她後,她雙手撐在床上,半暈半迷地喃喃道,“不要碰我,走開!”

玄琰一驚,起身說道,“她的額甸不是畫的,是靈氣凝聚而成的。”

“這怎麽可能?”月宛不是仙,只有仙人才會將靈氣凝聚在眉心。

這時,外面的一位仙君往裏探了個頭,正好看到床上的月宛,差點驚到掉了下巴,“這是月宛仙子嗎?為什麽皮膚這麽黑?”

他這一說,又圍過來向個人往裏看,“可不是,面黃肌瘦,肌膚粗糙,跟個,跟個......”

“跟個山野丫頭一樣。”

“沒錯。”

月宛聽著這些言辭,把自己整個人埋進了棉被裏。

沒有了靈氣,她不過就是一個山野丫頭,哪裏還有什麽氣質卓然,仙姿出眾。

她低低地抽泣,再也不敢從被子裏出來。

一旁的玄遙看著床上的月宛,瞳仁中閃過一抹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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