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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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這一刻,她心中攪雜了太多的情緒,更不知道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該相信誰,不該相信誰。

楚令告訴她,死是一種解脫。

到底迷仙引是什麽東西,讓玄遙不惜出手殺人。

她擡起頭,雙手蜷縮在腹前,看著藍狐的目光不卑不亢道,“迷仙引真的有這麽可怕嗎?”

藍狐斜了她一眼,不以為意地輕哼一聲。事到如今,她早已暴露,根本不怕坦白自己的陰謀。

洛拂笙既然問起,她也就不吝賜教道,“迷仙引是藍狐一族的血肉所化,只有修為在結丹期以上的狐妖才可以煉出此針。”

她轉過了身,臉上洋溢著得意又自豪的笑容,“那是一種迷仙的伎倆,中了此針,神仙都不得不聽我的指令。”

“所以你引誘華豐年與你雙修,將迷仙引打入他體內,讓他為你所用,不惜殺害自己的弟子供你食用。”洛拂笙輕輕搖頭,眼中並不是對她的不屑,反而是對她的一種同情。

“藍狐一族的伎倆還真是薄情,把雙修當成了一種工具。”

洛拂笙是無法理解,那種神魂交融的儀式,不是只有相愛之人才得盡歡。

怎能當成一種工具。

身體的欲望與情感的欲望當真可以分開來計算嗎?

藍狐挑了下眉,仿佛在看著一個稚嫩的孩童,爾後她的聲音突然間黯啞下來,“你說的不錯,開始時我也是這樣認為的,所以在我愛上他時並沒有使用迷仙引,就是不想我與他之間是一種利用與被利用的關系,我也曾尋找過靈魂的契合。”

她攤開了手,滿眼嘲諷地笑了,“可是我得到了什麽?”

洛拂笙不言語了。

因為她也沒有得到任何東西。

藍狐深吸口氣,又慢慢轉過了身,“中了迷仙引的人會和正常人一樣生活,外人根本看不出來,但他們的靈魂早就被人控制了,在我有需要時,他們可以為我做任何事。”

洛拂笙皺了下眉,“為你做任何事?也包括被你吃了嗎?”

她想到華氏消失的弟子,都是悄無聲息,那時候她就在想,有什麽方法能讓一個人神不知鬼不覺地消失。

臨死時還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也沒有任何異樣。

現在她終於明白了,除非是他們心甘情願地獻出自己。

洛拂笙想到了華梵,如果華梵有一天也如那些弟子一樣,在自己神智不清時獻祭,做了藍狐的腹中餐,那將有多麽可悲。

藍狐笑而不答。

她反而快樂地說道,“迷仙引也不是全都害人的,如果有情之人用它,還可以相互傳遞氣澤,互通心靈,比普通雙修能提升好幾百倍。”

“就算是將死之人,都能通過迷引仙將其覆活。”

洛拂笙無心聽這些,只當她是個神經病。

用雙修之法救人?

真是荒謬。

藍狐見她不信,居然還不甘心道,“我說的是真的,迷仙引是由入引方的心念控制對方,如果入引方不動心念,這迷仙之術也就成不了。”

她只是在為自己種族的法寶辯駁。雖然她的行徑可恥,但迷仙引的確不是害人物,只是藍狐一族為了快速提升修為而發明出來的修煉神器。

她嘆了口氣。

因為她更清楚,自此之後,藍狐一族便被冠上了妖媚的罪名,六界追殺。

到了她這裏,更加不用說,所有人都會覺得迷仙引根本就是罪孽。

但那又能怎樣。

現在藍狐一族滅絕,只剩下她還在茍延殘喘地活著。

她必須要活下去。

藍狐看著洛拂笙的眼中迸發出一道陰恨的幽光。

洛拂笙察覺到不妙,轉身想跑。藍狐一掌將她打進了妄壁中。

洛拂笙耳邊一陣疾風呼嘯而過,仿佛懸在了半空中一樣,她的身體失重,卻沒有墜落,隨著狂風四處沖撞。

她緊閉著雙眼,拼命地擡著頭喘息,身體什麽都撞不到,又好像真的撞到了一處軟軟的雲絮上。

那一下下的撞擊感讓她的大腦有片刻的空白。

滴答!

好像是水聲。

洛拂笙的身體落在了雲絮上。

她緩緩睜開眼睛,這才發現好像到了雲中,周圍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但慶幸的是,她可以站起來,還可以自由行走。

沒有方向感,也就不知道該往哪裏走。

正如她現在的心境一樣。

所以洛拂笙站在了原地,沒有動一步。

站了一會兒,洛拂笙聽見身後有動靜,她還來不及回頭就被人掐住了脖子。

洛拂笙一驚間,四下雲霧褪去,眼前的場景正是在外面看到的玄遙與幻象對恃的畫面。

此時玄遙正背對著她,幻象已然消失,他的手還停留在半空中,緊緊地掐著自己的手指。

藍狐挾持了洛拂笙,一陣大笑。

那聲音在洛拂笙耳邊極為尖銳,讓她莫名地心慌起來。

她知道,藍狐要用自己要挾玄遙。

這是藍狐第二次用自己要挾玄遙。

上一次,華梵死了。

這次,她會不會死?

她平靜地看向雪衣仙尊。

他慢慢轉過身來,眼波隨著身體流轉過來時,眼底如碎了的冰芒,迸發出璀璨又危險的笑容。

藍狐抓著洛拂笙後退了一步,強迫自己硬氣地笑著開口談條件,“玄遙尊,今天你和她只能活一個,你選哪個?”

洛拂笙平靜的目光沒有一絲波瀾,她似乎一點都不為自己的生死擔憂。她目光的交聚也並不是他,而是他旁邊的空洞。

玄遙看著洛拂笙,只深深地勾了下唇,笑道,“我如果不選她呢?”

藍狐略略驚訝,沒想到自己會看走眼,可冷靜下來一想,便轉憂為喜,繼續蠱惑道,“玄遙尊難道不喜歡這個小丫頭嗎?若真不喜歡,又為何會那樣護她?”

玄遙陰笑地看著她,平靜而又無動於衷。

藍狐問他道,“玄遙尊為何把鬼王楚令叫來,我也是後來才想明白,他有分身術,可以幫你隨時保護這個女人,不被我懷疑。”

“雖然我一直小心翼翼,不惜先綁架月宛來轉移你們的註意力,但卻不知道鬼王竟然會分身術。”想到此,藍狐覺得自己還是閱歷不足,要不就是楚令一直掩飾得太好了,她竟一點風聲都沒有聽到。

洛拂笙目光一轉,擰眉看向了玄遙。

他叫來楚令是為了保護自己?

玄遙挺起背脊,不屑的目光掃過洛拂笙,唇角的笑容越來越冷,仿佛凝固著萬古亙冰。他的聲音隨意而輕笑,一副完全不在意地問道,“她配嗎?”

洛拂笙的目光淡淡垂下。

藍狐掐住她脖頸的指甲驀然變長,五指本就呈鷹爪狀,指甲一長,生生紮進了洛拂笙的肉裏。

雖沒有破,但脖頸上紮出了五個圓圓的小洞,周圍的肌膚慢慢滲出了血色。

她再次鄭重地問道,“玄遙尊當真不在意我殺了她。”

玄遙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還挑釁似地笑睨著藍狐,那表情即薄情又孤傲,好像永遠屹立不倒的樹,不會為任何事折腰。

洛拂笙感覺難以呼吸,五根指甲仿佛阻斷了她脖頸的血脈,讓她覺得心跳加速,呼吸困難。

大腦越來越沈。

藍狐的五指也在顫抖,力量時緊時松。洛拂笙還能看見眼前男子模糊的身影,卻是那樣陌生。

洛拂笙還在想,或許這樣的玄遙才是人人口中所說的玄遙尊。

那個站在高處,鄙睨天下的仙尊。

如果玄遙一直以這個樣子出現在她面前,或許洛拂笙心中不會這麽痛,偏偏他給她最極致的歡愛,再把她從雲端推下。

她只會摔得體無完膚。

越來越強的麻木感傳來,讓洛拂笙所能思考的事情也在慢慢減弱,而不想閉上的雙眼仍然堅持著睜大。

這或許是她最後的尊嚴,不想讓玄遙覺得她太過脆弱,太過在意。

有的時候,她就是這麽固執,即使他並不愛她,她也要讓他知道,她不怕死,她不會像他想的那樣苦苦哀求他來救自己。

死也要死得有骨氣。

藍狐沒想到玄遙竟如此不在意這個女人,一半狐疑一半也在積極想著對策。

當對面的玄遙穩穩地笑著向她走近時,她拉著洛拂笙一步步地後退。

藍狐也緊張得要命,身體哆嗦得越來越厲害,差一點她的腿就不聽使喚地彎曲。

所以在玄遙快要逼近她時,她突然手掌從洛拂笙的脖頸處移開,掉頭攻向了玄遙。

雖知勝算不大,但總要做最後的努力,她不想等死。

玄遙並不驚慌,站住腳步只歪了下頭,重重地哼笑一聲。

藍狐的手掌抓過來時,他的身體飄散,她只抓到了一縷空氣。

幻影術!

藍狐一驚之間,馬上回身朝著洛拂笙的胸口抓去。她仿佛已經知道自己在劫難逃,但死她也要拉個墊被的。

她不想玄遙這麽好過。

洛拂笙的身體搖搖晃晃地咳嗽,藍狐的手伸來時,她根本無力反抗。

周圍一陣涼風猛然卷過,在這靜謐帶有回聲的空間裏,風聲發出了呼嘯般的沈吟。

預想的疼痛沒有到來,吟塵的劍芒劃過她的眼睫。

洛拂笙被劍芒一閃只得閉了下眼,再睜開時藍狐已經倒在了血泊中。

她的身體周圍泛起了藍色的光暈,隨著光暈的擴大,她的人形消失,化作了原本的狐貍的樣子。

洛拂笙虛弱地擡頭。

吟塵已然回到玄遙的手裏,但他還是沒有多餘的表情,只是三分憐惜七分嘲諷地嘖嘖搖頭。

他擡步,繞著藍狐的屍體慢慢踱步,一副參觀的神色,可眼中凝固的墨黑卻帶著幾分邪妄張狂。

洛拂笙剛剛松了口氣,耳邊吟塵的劍鳴再次響起,它直直刺向了地上的狐貍屍體。

一劍又一劍,好像切肉那般快速。

劍芒在她眼中一下下閃過,銀白色的光芒很快被血紅色取代。

洛拂笙不敢低頭看地上的屍體,因為現在那已經不能稱之為屍體,而是一塊腐肉,完全看不清形狀的腐肉。

她幹嘔了幾聲,本來以為玄遙只是在洩憤。沒想到他居然意猶未盡地蹲下了身體,掏出一塊手帕,探手向那堆腐肉裏伸了過去。

在藍狐的屍體中,有一根不太明顯的閃光點,洛拂笙起初並沒有看清,直到玄遙將它撿起。

灰白色手帕上有一根細如牦牛的青紫色的針,就如人的血脈一般,卻是極細。

玄遙莫名興奮起來,他歪著頭看著手裏的東西,笑意明顯開懷,“迷仙引。”

迷仙引?

原來他在找迷仙引,洛拂笙暗暗松了口氣。

她知道玄遙剛才的話為了將藍狐的心念擊垮,好趁機救下自己。

他並不是不想救她。

洛拂笙是恨玄遙,但他畢竟救了自己,她是不是要向他道聲謝呢?

她糾結著擡起頭,正對上玄遙微瞇的不良目光。頓時,她心中蒸騰起一個不好的預感。

目光再看向他手中的迷仙引時,洛拂笙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玄遙在慢慢向她走來,洛拂笙卻在一步步退後。

她看著迷仙引的瞳孔不自覺地睜大,恐懼感從後腦勺湧向大腦。

她不想被控制。

玄遙眼中七分是興奮的,但也有三分充滿了猶豫。

他歪著頭笑著問洛拂笙,“你說,如果你被我控制住了,是不是就不會跑了?”

洛拂笙的大腦一片麻木,她只覺得有無數銀針紮進了腦髓裏,她完全沒有反應的意識。

她看著他的手,僵硬地搖頭。

“我真的不想,可是你總是跑走,我該拿你怎麽辦呢?”玄遙垂下眸,痛苦地低喃。

他並不想這樣對她。

為了取閱她,他看了月宛拿來的書,也按著書裏的方法逐一嘗試。

他不是一個有耐心做這些事的人,更知道他應該勤勉修煉,早已擺脫引魂的命運。

可他還是做了。

他知道這個女人比他的性命還要重要,不惜想先要留住她。

為了她,他放棄了獨立成個體的機會,他想如果自己變成了真正的玄遙,她會不會就能永遠留在他身邊。

可是她卻更加想逃。

玄遙已經別無辦法了,或許控制住洛拂笙才是最穩妥的方法。

盡管她會恨他,他都義無反顧。

沒有人能理解他此刻的渴望與不甘。

他再次經歷了那種付出所有卻得不到任何人關愛的童年——

他的母親被父皇強行霸占而生下了他,母親從沒有愛過他,一直都對他充滿了恨。直到她與自己的戀人謀反被抓,雙雙被斬首,他也被親生父親貶黜,降為了賤人,比宮裏的奴隸都不如。

他這一生到底為何而來?

沒有人會真正地愛他,也沒有人會真正地在意他。

玄遙拿著迷仙引一步步逼近。

洛拂笙再次後退時,腳下居然踩空,整個人跌了下去。

玄遙伸手拉住她。

洛拂笙剛驚魂未定,卻見玄遙一步邁到她面前。

他俊美的容顏泛著粼粼笑意,瞳色如魚鱗身上由白到黑的漸變,她只覺一瞬間像沈到了湖底,下一刻,他伸手居然推了她一把。

二個人同時向後傾倒。

他一只手護在她的身後,表情從始自終穩穩地笑著。

身後並不是深淵,而是一塊軟軟的地面。猝不及防地倒下時,洛拂笙一點痛感都沒有。

二個人原地滾了幾圈,霧氣繚繞中,柔軟的地就像錦被軟枕,周圍都散發著瀕臨死亡的香氣。

氣氛旖旎而恐怖。

迷仙引從玄遙手裏掉到了迷霧中,洛拂笙甚至能聽到那青紫色的細針掉到地上發出的咯咯聲。

仿若人的骨頭掉到了地上。

玄遙壓在她的身上,手肘撐地,俯眸從她的眼慢慢向下一直看到她的唇。

因為驚嚇的原故,洛拂笙的呼吸帶著顫抖,身體僵硬,頭微微從地上擡起,微張著幹白的唇瓣,眼睛緊張而又膽怯地迎向他。

玄遙輕笑了出來,擡手輕輕觸碰她額邊的碎發。

這個舉動讓本就害怕的洛拂笙抖了一下,可是她有自知之明地不敢亂動,雙手蜷縮在胸前,不知是為了抵禦他的侵犯,還是為了讓自己更有安全感。

她這副不得不順從又膽戰心驚的可愛模樣,讓玄遙越看越喜歡。

尤其是她並不濕潤的唇,雖然顏色並不鮮艷,但唇形十分漂亮,像即將枯萎的百合。

他的臉一點點向下,這一刻他像一只受傷的小獸,只想與她互相撫慰,互相舔邸著傷口。

洛拂笙是真的不敢動,餘光一直在偷瞄著迷仙引掉落的方向。

玄遙現在似乎很滿意她的妥協,並沒有著急尋找迷仙引,而是用自己的唇摩挲著她的唇。

不知是不是霧氣的原因,他的呼吸都是冰冷的,噴灑在她的臉上,剎時皮膚一陣麻意。

玄遙的唇還是那麽軟,順著她的唇緣游動時,他滿足地閉上了眼睛。

洛拂笙屏住的一口氣因為心跳的加快而不得不快速吐出,玄遙張口含住了她的氣息,意猶未盡地仰了仰頭,深吸口氣。

周圍安靜得一點聲音都沒有,世界有如死了一般的沈靜。

如果不是洛拂笙還有心跳還有呼吸,她會覺得自己到了地府。

然後玄遙快速低頭吻住了她的唇。

洛拂笙緊緊抓住自己的衣服,他的吻時而兇猛如野獸,時而溫柔如撫柳。

她的呼吸一會兒被他攫住久久不能順暢,憋得她滿臉通紅,一會兒又因他的輕柔而寵溺而心跳過速地巨烈喘息。

她的唇又麻又疼,他終於停止了對它的蹂躪。

玄遙擡起頭,雙眼迷亂中溢滿了漣漪的秋水,看著她的目光繾綣而欣慰。

他從來都不是縱欲的人,他所想要的是心靈的契合。

所以他喜歡現在這個樣子,只是頭挨著頭,躺在一起享受溫存的時光。

與真正的玄遙相比,他的好處就在於他放得開,敢於遵從自己的內心。

不像玄遙,要考慮的東西太多,又太過自信。

或許是千年仙途讓他迷失了從前的自己,但那個時候他真的只想追求自己想要的東西。

不惜一切也要拿到自己喜歡的東西。

玄遙對自己嚴格,他卻活得坦蕩,玄遙不敢做的事,一直無法說出口的事,他都可以肆意地講出來。

現在這個身體,是他們兩個人共用的,所以思維和感受也是相同的。

既然回到這個身體裏,他就不想再浪費時間。

他看著洛拂笙紅腫的唇,目光低垂,“如果當初在山洞時你離開了,就不會有以後的事情發生,你現在是不是特別後悔?”

洛拂笙謹慎地不敢答他,不知道哪個答案才對他的脾胃。

幸好他也沒有固執地問下去,好像自言自語般又道,“可是我不後悔,為你所做的一切,我都不後悔。”

“你只覺得是我欺騙了你,可曾想過,你也一直在欺騙我。”

“哪個才是真正的你?”

洛拂笙的心跳戛然而止,她瞪大了眼睛仰頭看著身上的男子。

他的眼皮越來越沈,好像快要睡著了一樣。她慢慢地擡起了手,在他的肩上輕輕一推。

身上的男子身體一歪,倒在了洛拂笙的旁邊。

洛拂笙趕緊翻身坐起來,再看旁邊的玄遙,居然暈了過去。

為了以防萬一,她在雲霧中摸索著那枚迷仙引,打算在玄遙醒來前先將它毀掉,

可是找了半天就是找不到。

此時,雲霧中一個淡淡的身影出現在她眼前。

洛拂笙一擡頭,淚水奔流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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