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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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玄殊輕哼一聲。

玄遙尊看著洛拂笙,只是淺淺的笑。

笑容裏什麽都沒有,仿佛只是一張白紙,上面需要寫什麽畫什麽,全看她的決定。

洛拂笙閉了閉眼。

現在誰能來救救她,她一定感謝他祖宗十八代。

正這樣想著,楚令忽然從外面龍卷風般跑了進來。

跑一步回頭看一步,表情十分恐慌,仿佛後面有人在追他。

洛拂笙坐的位置離門最近,她都能感受到一陣涼風隨著楚令一並湧了進來。

玄衣墨發,讓人有種錯覺,他帶來的是外面的墨夜。

楚令跑進大殿,直接躲到了玄殊的背後。

他像一只老鼠,身體往下一蜷,雙手趴在玄殊的雙肩上,兩只眼睛瑟然地咕嚕咕嚕地轉。

本來有些病容的少年,此時臉色更白,“玄殊尊救我。”

玄殊氣得直接踹了椅子站起來,轉身怒道,“你有毛病,還是鬼節到了,你原形畢露了。”

他退開兩步,擡手撣了撣自己身上,好像被楚令碰到是多麽骯臟的一件事。

楚令一拍手,差點急哭,他張了張嘴,旋目望了眼大殿外,為了配合自己接下來的話,他故意小聲詭異道,“有人跟蹤我, ”

玄琰有點想笑,他跟玄遙尊打架時可是絲毫不遜色,裝慫起來也是一樣。

這人果然兩面通吃。

“誰能跟蹤你,有鬼嗎?”

華豐年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神情緊張,但站起來後又深吸了口氣,笑著慢慢問道,“在我華氏誰敢跟蹤鬼王,莫不是天黑,鬼王看錯了。”

楚令見他們不信,煞有介事地挺起了背脊,居然也有點惱了,“真有人跟蹤我,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我走到哪兒那個黑影就跟到哪兒。”

眾人皆露出無聊的目光,正好轉移了視線。

也讓洛拂笙松了口氣。

楚令扒拉開玄殊,直接趴到了玄遙尊的面前,淚眼汪汪道,“玄遙尊,我說的都是實話,你一定要相信我。”

玄遙尊平靜地擡起了頭,看著楚令笑了笑。

二人對視間,一個驚慌失措,一個怡然自得。

看不出他們的目光中有太多的交匯,二人像在打啞謎,又好像只是單純地對視。

桌子穩穩當當地立在那裏,深褐的顏色略顯沈重。

半晌後,雪衣仙尊緩緩地放下手,不動聲色地向後靠了靠,眉眼輕輕挑起,“鬼王既然來了,就一起用膳好了。”

眾人一陣愕然。

這話鋒轉的太快,讓人有點看不懂劇情。

但眼下,誰都沒有再留意還跪著的華梵,好像這件事就被一帶而過,沒有人再刻意提起。

更詭異的是,當大家都在等著楚令接下來的表演時,他也挺起了背脊,仿佛沒事發生過一樣,只摩拳擦掌地點了點頭,“也好,我正好餓了。”

玄殊......

一眨眼的功夫,剛才還被嚇掉魂的楚令,這一會兒居然坐到了他的位子上,還拿起了他的酒杯。

玄殊氣急地過去就奪了過來。

這酒杯他剛才用過了,真是不知羞恥。

楚令又是可憐巴巴地擡起了頭,看著玄殊泫然欲泣,一直在無辜地眨著他病弱的眼睛。

旁邊的玄琰嗤地一聲笑,朝他招手,“來來來,坐我這來,我的酒杯隨便你用。”

楚令又是一變臉,馬上正色看向玄琰,友好地闔了下首,“不用麻煩玄琰仙尊了,我拿個雞腿吃就行。”

他一面看著玄琰,一面為了證明自己所言不虛,真的抓起了一個雞腿,笑瞇瞇地啃了兩口。

玄琰還在極力忍笑,“我發現鬼王十分喜歡欺負我三師弟,到了我這就變慫。”

楚令默默地啃著雞腿,含糊道,“我欺軟怕硬。”

啪!

玄殊在後面直接在他後腦勺抽了一巴掌,居然露出了一副嬌兇嬌兇的模樣,跟他吼道,“給我起來。”

“咳咳......”玄殊這一拍,把楚令給嗆到了。

他一陣猛咳,憋得滿臉通紅。

折騰了半天,終於才消停下來,楚令暈頭轉向地拉起了洛拂笙,“小遙姑娘,我現在氣虛無力,還得麻煩你幫我看看病。”

他整個人倒在洛拂笙身上,彎腰駝背,一面咳嗽,一面捶胸,腳下不穩,三步並成兩步,卻走得生風。

不一會兒的功夫,二人就走出了大殿。

華梵看了半天戲,這才反應過來,馬上追了出去,“小遙,你還沒答應我的求婚呢。”

一出好戲終於散場。

玄遙尊的眼中慢慢露出了殺氣。

出了大殿,楚令便拉著洛拂笙跑到了一棵樹後,身後的華梵向著另一條路追去。

洛拂笙終於松了口氣。

站在湖邊,陣陣湖風吹來,七月十五的天氣,她覺得有些涼了,反正好驅走了心中的悶熱。

她向楚令道謝,“剛才真是謝謝你為我解圍。”

楚令也不覆剛才的裝慫演戲,反而一本正經看著她,“也不全是為你解圍,我是在給玄遙尊傳遞消息。”

“嗯?”洛拂笙耳朵豎了起來,“傳遞什麽消息?”

看見眼前的無知少女,無論如何都不能和昔日那個霸氣果然,心思縝密的魔尊聯系在一起。

他無奈地搖了下頭,倒是笑了出來,“你不覺得奇怪嗎?像華氏這麽大的仙門,出了事完全可以自己解決,卻為何找人來幫忙?”

仙門雖然同氣連枝,但基本上都是各自為政,只有小仙門才會依附在大仙門下。

就像這次巡獵,來的也都是小仙門的弟子,不見那個大仙門也來湊熱鬧的。

如果真有事發生,大仙門也可以自己應付,求助這種事往往也會讓人看不起。

經楚令一點撥,洛拂笙茅塞頓開,“你是說,有人故意讓我們來的?”

她目光一擡,有些狐疑,“可是為什麽?我們來了有什麽好處?”

略過層層柳枝,楚令的笑容還是有些無奈,所幸已經適合了,十分平和,“這一點還得說是玄遙尊。”

他仰頭深吸了一口氣,神情是崇拜與不屑這兩種極端的情緒碰撞,仿佛自言自語,“有時候我真的挺佩服玄遙這個男人,好像什麽都知道,又好像什麽都不知道。”

“哎呀,到底什麽意思,你不要再賣關子了。”洛拂笙就差拉扯著他的衣袖跟他撒嬌。

她都快急了,他還有心情在這裏說繞口令。

楚令幹嘔了一聲,告訴自己,這樣的洛拂笙看一次少一次,且看且珍惜吧。

他直截了當道,“其實玄遙尊從一開始就知道華氏有問題,也大概知道讓他來這裏的目的,所以才會把我叫來。”

他不好意思地輕咳一聲,是真的有些莫名其妙,自己都覺得好笑。他也真的笑了出來,“他怎麽知道我的本領能幫他?真是奇了怪了。”

洛拂笙軟軟地瞪了一眼,他趕緊說道,“總而言之,言而總之,上次我們是故意打起來,就是為了讓仙道令暴露出來,好讓有心之人看個仔細。”

“仙道令?”洛拂笙好像聽明白,“所以玄遙尊從一開始就知道對方是沖著仙道令來的。”

楚令撇唇還聳了下肩,“不然,把大名鼎鼎的玄遙尊找來,還能有什麽企圖?”

洛拂笙慢慢梳理,好像有點眉目了,“所以他暴露出仙道令,是為了讓藍狐找上他?”

她看不慣玄遙尊的朝秦慕楚,但對於仙門的成就,他是毋庸置疑的。

玄遙尊或許就只有這兩副面恐了,一個是濫情,一個是英雄。

這兩者真的不搭,卻都被他詮釋得淋漓盡致。

於感情,她對他是心力交瘁,但於英雄式的人物,她又對他欽佩不已。

楚令雙手環胸,眉心有些不安,“從前他可能是這樣想的,但現在我卻不確定了。”

本來他與玄遙尊就是一筆交易。

玄遙尊知道洛拂笙失蹤後鬼門急需靈礦石,便主動對他下誘餌。

熟不知,楚令來此並不是為了靈礦石,而是想留下來看著洛拂笙。

玄遙尊需要他的分身術幫忙探查,自然一口答應下來。

二人各取所需。

那日湖邊,他的確找到了迷仙引,與玄遙尊做了一出戲,暴露了仙道令。

但迷仙引楚令不會真的給他。

玄遙尊那麽精明的一個人,也知道那個肯定是假的。

他沒有追究,也就說明他並不看重那物。

可就在今日,他忽然找上楚令,居然道破迷仙引是假的,還逼問他真的迷仙引在哪裏。

楚令自然不會告訴他,只說扔了,但玄遙尊也不會相信。

他剛才做了一出戲,一來是為了給玄遙尊傳遞消息,二來是想看看到底發生了何事讓玄遙尊有所轉變。

原來事情是由華梵而起。

楚令勸道,“你凡事要自己小心,你反正不喜歡華梵,就不要答應他。”

他想說,自己不能隨時隨地照顧她,不保證她一定能安然無恙。

但這話他現在還不能說出口。

洛拂笙不明所以地反問道,“為什麽要我小心,我又沒有仙道令。”

楚令抿了抿唇,看著眼前這個單純可愛又無辜的少女。

這情商和智商都跟著失憶了嗎?

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說。

噎了半天,只換來了一句,“你記住我的話就行。”

洛拂笙委屈地點了點頭。

心裏還是不太明白。

為什麽她要小心一點。

楚令嘆了口氣,拉過她的手掌,用自己的手指在上面寫了幾個字。

寫完,嚴肅地對她點了點眸。

洛拂笙低頭看著,待指尖那一筆一畫慢慢走完,字形輪廓浮現在心底。

她如當頭一棒,一顆心懸到了嗓子眼。

月落烏啼,幾片烏雲籠罩在了華氏的上空。不偏不移,正好照在了一處房檐上。

房內,燭火未明,縵紗浮動。

女子靠在床頭。

“呵呵,”女子輕笑了起來,“你方才說,玄遙尊和楚令有勾結?”

男子的聲音還帶著迷戀,久久不願離開女子的身邊,“沒錯,他們應該已經查覺到了,只是不知道玄遙尊在等什麽。”

他的聲音忽然害怕起來,“主人,你打算什麽時候動手,再不動手,我怕自己就撐不住了。”

“他是想等著釣大魚呢,只可惜,他們沒有證據。”

男子聲音顫抖道,“那我們還要等到什麽時候?”

“快了,他們現在所有的註意力都在那個叫小遙的女孩身上,我們不能輕易接近她,所以要想個別的法子才行。”

男主向上一撲,兩個人滾到了床上。

“什麽法子?”

“呵呵呵,過來,我慢慢告訴你。”

房裏再次傳來歡愉的吟笑聲。

夜,安靜得仿佛睡著了一般。

烏雲悄悄地來,又悄悄地走,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玄遙自從回來後就一直暈睡,醒來的時候都很少。

洛拂笙擔心,只好叫來了玄琰。

道印沒有光澤,陷入沈睡都是好的。

玄琰也是沒有辦法。

他為了安慰洛拂笙,只好隨便扯了一個辦法,“我記得你以前給他餵過一種靈丹,他吃了還挺有作用,你可以給他再餵一點。”

洛拂笙顫抖的唇瓣微微張開,那是玄遙尊給的靈參做的丹藥。

這個時候,讓她如何去找玄遙尊要靈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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