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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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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二人感覺到不好,馬上奪門而出。

外面,原來的市集平橋上,已經滿是百姓的屍體,橫七豎八亂錯地躺在地上。

鮮血已經流滿了地面,正向著湖水流進。

洛拂笙傻眼了,“為什麽會這樣?楚令不是每次都只是嚇唬嚇唬我們嗎?為什麽這次會殺人?”

那人走了過來,歪了下頭,有些好笑地問她,“你怎麽知道這些妖獸是楚令派來的?”

洛拂笙眼睛紅了,她聲音哽咽道,“因為每次遇見妖獸都是他派來的。”

那人嘆了口氣,輕輕搖頭,“可是據我所知,楚令從不殺人。”

華梵一拳搗在了門框上,他自責地痛哭起來,“都怨我,我不應該躲起來的,長水的百姓都依仗華氏宗門,如今我都見死不救。”

洛拂笙何嘗不是。

她不常做這種自我反省的事情。

她是膽小怕死,可並不代表她可以眼睜睜看著別人被殺而無動於衷。

如果她知道這些妖獸會殺人,她可能也會拿起劍跟它們拼殺到底。

洛拂笙根本不是一個犧牲別人而保全自己的人,實際上她也沒有想過會變成這樣,只是習以為常地認為這只是一場游戲。

從出來巡獵開始,除了遇到藍狐的那一次外,每一次洛拂笙都覺得好像一場游戲。

就算過程再艱難,到最後也沒有人會真正的犧牲。

但這一次,她卻是親眼目睹了死亡。

還是在她的眼前,這麽多條鮮活的生命就此逝去。

即使她知道自己幫不了什麽忙,不躲起來也只有多了一具屍骨而已,可是她還是無法原諒自己。

或許有人覺得她虛情假義,甚至自己都搞不清楚為何會有這種矛盾的心理。

洛拂笙對那人告辭道,“我們要回宗門了,公子請便吧。”

那人看了他們一眼,笑道,“正好,我也要去長水華氏。”

華梵抹了抹眼淚,狐疑道,“你去長水華氏?”

那人點頭,“我是華宗主請來的貴客。”

華梵.....

他也懶得問他爹請這人來幹麽。

他一向不大關心宗門的事。

一行三人回到了長水華氏。

華梵將那人安排在了大殿外,自己和洛拂笙先去見了三尊和華豐年。

玄殊得知此事自然是大發雷庭。

這次洛拂笙難得低眉順目,一句反駁的話都沒有。

華豐年道,“我先派人去看看情況。”

不知是不是錯覺,洛拂笙覺得華豐年瘦了一些。

玄殊道,“我和你一起,”他看了眼玄遙,直接帶過,反倒是拉起了玄琰,“二師兄跟我們一起去吧。”

玄琰一攤手,無奈道,“你不是不知道,我暈血。”

玄殊......

幾個人往外走,洛拂笙和華梵跟在後面,他們都忘了大殿外還等著一個人。

直到走到外面,大家都楞住了。

滿地的躺屍,足足鋪滿了大殿門前,雖然地上沒有什麽血跡,但是這些屍體的身上都如爬出的血蟲子般正在一點點往外滲血。

玄琰所言不虛,他擡手掩了下口鼻,兩眼一翻,原地抽搐了兩下,倒在了旁邊洛拂笙的身上。

“玄琰仙尊?”洛拂笙被他一撞,措手不及,一起和他倒在了地上,還免費當了一把地墊。

那人站在一堆屍體裏,雙手負背。

頭頂的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裏透出了點點斑駁的光點,仿佛灑下了碎金。

他一身玄衣,任由碎金跳躍在他的五官上,面容俏麗地笑了笑。

玄殊身體僵住。

華豐年馬上上前拱手道,“不知這位是......”

“在下鬼王楚令,”楚令還特意指了指地上的屍體,好心地解釋道,“他們剛才回來時忘了帶回這些屍體,要知道屍體上都是線索,所以我辛苦一趟,把他們都搬來了。”

華豐年......

玄殊的臉色於瞬間鐵青,但請楚令來是玄遙的主意,他又不好直接罵人。

洛拂笙和華梵一個正在擡手,一個正在探手,二人同時楞住,紛紛轉頭。

不是吧,這鬼王楚令這麽慫的嗎?

不是說他能控制妖獸鬼祟,作天作地,把玄殊仙尊耍得團團轉嗎?

洛拂笙剛這樣想。

楚令眼尖地看見了玄殊,還主動擡手與他打招呼,“這不是玄殊仙尊嗎?上次樹上的鳥糞有沒有弄臟你的衣服?”

玄殊拔出了肅仙劍,直指楚令的鼻尖,向來肅厲的眉眼都露出了猙獰的戾氣,“再敢多說一句,現在就殺了你。”

楚令一副小生怕怕的模樣,擡起手指,把他的劍矢往旁邊扒拉了一下,“刀劍無眼,可千萬別傷到我。”

擡眸,接著嘆氣道,“其實玄殊仙尊要到赤夜天找我,光明正大地來就是了,何必在附近的林子裏蹲裏,那林子裏樹上各式各樣的鳥,多危險......”

“你閉嘴!”玄殊一劍刺了過去。

楚令跳了下腳,抱著頭東躲西閃,最後幹脆繞到了樹後,只探出了一個腦袋,嘴巴還在作死,“玄殊仙尊,你饒了我吧,我回去一定把那些鳥都打下來給你烤著吃。”

“閉嘴閉嘴!”玄殊哪裏受過這等晦氣。

他的確是到赤夜天外面蹲了兩天,就是想看看楚令到底有什麽陰謀,沒想到被林子外的鳥拉了他一身的屎。

而這一幕剛好被出來的楚令看見。

玄殊敢保證,一定是楚令故意的,“拔劍啊,別在這裝孫子,趕快拔劍。”

“我沒劍,”嗖嗖嗖,楚令爬上了樹,雙腿一盤,坐到了樹杈上,朝下面嚷嚷,“我從不用劍,更不會打架,不像玄殊仙尊,一邊花兒一樣的拳頭,一邊是纖長秀美的腿......”

玄殊提劍飛身而上,楚令從樹上嗖嗖嗖地又滑了下來,真的像猴子一樣。

這次,他直接跑到了洛拂笙身後,嘴裏沒大沒小地求救,“姐姐快救我。”

姐姐?

洛拂笙被他握著雙肩,左右搖晃。

楚令卻被小貓一樣蜷縮在她的身後,拿她當盾使用。

玄殊的劍還真是刺了過來,洛拂笙大叫一聲,連忙捂住了眼睛。

沒死在妖獸手裏,居然死在了自家仙尊手裏。她是不是仙門開埠以來第一個冤死的弟子。

哐啷!

玄殊的劍被挑落在地。

玄琰的逍泯劍回到他的手裏。

玄殊見玄琰出面,自然不好再打下來,只好收了劍,站在一旁喘著粗氣。

楚令從洛拂笙背後擡了起來,還對她笑盈盈道,“真是多謝姐姐。”

還一口一個姐姐,洛拂笙此時腰酸背疼,差點折了。

她的老腰啊!

玄琰摸了摸下巴,倒覺得這個楚令跟自己有點像,不過自己沒他這麽慫。

他拱了下手,樂呵呵地笑道,“在下玄琰,久聞鬼王大名,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

楚令抖了抖腦袋,扶正了自己頭上的峨冠,也回以一個燦爛地笑容,“玄琰仙尊,好說好說,雖然仙鬼二門一直爭鬥得厲害,但上祖三宗可是拜過把子的,幾千萬年來我們也是一家,一家。”

他抹了把頭上的虛汗,目光又看向玄殊,“玄殊仙尊這脾氣可不太好,小心討不到道侶。”

玄殊厲眉剛遞過來,玄琰便給了他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玄琰呲牙咧嘴地笑道,“這樣,玄殊若真討不到道侶,我雙手把他送給鬼王,如何?”

楚令......

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

就這麽把天給聊死了。

玄殊怒道,“二師兄?”

玄琰頭也不回地朝他擺了擺手,繼續瞇瞇笑地看著鬼王。

似乎他若不答應,今天這事就過不去了。

楚令猶豫了一下,擡手拍了拍玄琰的肩膀,有種同類相吸之感,“我其實還是比較喜歡女人。”

他轉過身,擡起一條手臂就朝洛拂笙肩上而去,“我看這位姐姐就生得很漂亮......”

洛拂笙一閃身,讓他抱了個空。

楚令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

少女彎彎的眉,高翹的鼻,狐貍似的勾魂眼卻是謹慎而膽怯。一身月白薄紗長裙簡單而明快,躲在華梵身後純良地像只小白兔。

華梵上前一步,雙手插腰,氣勢恢弘,“小遙不會跟你的,她不喜歡黑的地方。”

楚令受教,“她不喜歡黑的地方?”

他還是第一次聽說。

罷了,他不想計較這些。

扯也扯了,貧也貧了,玄琰言歸正傳,“這次請鬼王前來,是想證實一件事。”

楚令點了下頭。

玄琰繼續道,“近日長水華氏有弟子無辜失蹤,我們想請鬼王從湖中收集這些弟子的殘靈詢問,”

話峰一轉,他擡了擡下巴,“不過我們已經知道,應該是藍狐所為。”

睨了眼楚令,他一臉奸笑,“藍狐,鬼王應該知道吧?”

楚令搖頭,“的確,不太清楚。”

玄殊低吼道,“你裝什麽裝,藍狐說不定還是你控制的。”

楚令嘖嘖了兩聲,拍著手略急道,“那藍狐可是上古魅獸,我也想控制一下,這不是沒這個能力嗎?”

玄殊一指地上的屍體,豪橫道,“這些妖獸也不是你派來的。”

楚令真的非常誠懇,就差舉起三根手指發誓了,“我也不是萬能的,不是所有妖獸我都能控制。”

玄琰也不想跟他鬼扯,當下邀道,“那就請鬼王幫這一次,事後我們仙門以百顆靈礦石作為答謝。”

要知道,百顆靈礦石足夠他們尋找半年的。

這個價碼可真是不低。

楚令突然捂了下胸口,身體佝僂,仿佛心梗發作,“玄琰仙尊,我剛才掉水裏了,本來身體就不好,又被玄殊仙尊這麽一嚇唬,現在氣虛無力,實在施展不了法術。”

玄琰......

骨灰級裝慫玩家!

“那,明天?”

“少則半月,多則半年。”

“你還不如去死。”玄殊潑口大罵。

楚令反倒是樂了,“我過兩天就回鬼門。”

玄殊......

“算了,先讓鬼王去休息。”玄琰吩咐華豐年。

玄殊不幹道,“讓他住下,憑什麽,我們仙家不接納鬼門的人。”

楚令連咳了幾聲,聲音真的虛弱下來,“這一來一回我身體受不住。”

玄殊剛要講話,楚令仿佛知道他要講什麽,先一步接道,“招靈術天下只有我會,就算諸位知道是藍狐所為,但具體過程恐怕並不了解。”

“藍狐手段高明,又是上古魅獸,大意不得。”

“我鬼門雖不以天下蒼生為己任,但鬼太多也裝不下,我發發慈悲,這一次我一定幫忙。”

咦,這人怎麽不慫了?

沒錯,楚令在講這話時,挺胸擡頭,眉眼規正,條理分明,切中重點。

且講得意正言辭,字字珠璣。

玄琰一拱手,“有鬼王此話,我就放心了。”

華豐年帶鬼王去客房休息,順便找人來處理這些屍體。

鬼王說的不錯,這些屍體上還有很多證據。

玄殊氣得質問玄琰,“你幹麽同意讓他住下。”

玄琰看著楚令的背影,會心一笑,“三師弟,天地之心開啟,恐怕是天下的浩劫,他楚令雖是鬼門門主,但也難逃其責。”

天下有事,匹夫有責。

鬼門不是惡門,只是這些年為了爭搶靈礦石而紛爭不休。

論實力,鬼門並不差。

論責任,鬼門也並不能推卸。

玄殊雖氣但也默認了玄琰的話。

帶過了楚令的事,玄殊把矛頭又指了洛拂笙和華梵,“不顧百姓安危,仗責三十。”

洛拂笙低頭不講話。

打就打,她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

但隨後玄殊又說道,“此事在長水發生,身為華氏少宗主,沒有保護好自己的子民,華少宗主應受仗責。”

洛拂笙一楞,玄殊一向針對她,為何這次不打她了,“玄殊仙尊,你打我吧,不關華梵的事,是我拉著他跑的。”

華梵正怕洛拂笙被打,他豪氣把她拉到身後,挺身站了起來,“沒問題,不就三十仗嗎?來吧。”

玄殊也是無奈,就在剛才出來時,玄遙尊給他傳音過來。

說洛拂笙現在身上還有他渡的氣澤,打了她等於打了自己。

懲罰華梵也是玄遙尊說的。

玄殊思來想去,覺得也講得通,畢竟這裏是長水,客隨主便。

華梵代為受罰,也是應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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