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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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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長水華氏座落滇池。

滇池乃是湖城,家家戶戶都是依湖而建,湖上隔著數米便拱出一座座白墻紅瓦的房屋,早上推開門,只有一條蜿蜒的小路可以行走,並排也不過只有兩人寬度。

若是趕是胖一點的擠過來,有可能直接擠到湖裏。

滇池唯一的市集建在橋上,橋身本矮,離湖面較近。

湖旁的百姓大多是在下面大聲叫喊,“來兩個桃子。”

橋上的商販麻利地從筐裏撿起兩個肥肥大大的桃子,順著橋甩手丟到下面。上面同時飛上來幾個靈石。

商販嫻熟,不會回頭,手一伸就能接到。

延橋而過時,便能看到這樣一幅曠世盛景——

橋邊飛上飛下著各種東西,仿佛跳魚。

大隱隱於市。

長水華氏就算不是仙門,也是滇池的名門旺戶。

華氏就建在滇池城中。

華氏並不奢華,入宗大門只是普通的青銅門,門口兩座石獅。入門便是跨水梁橋,顏色淡褐,湖中高樹林立,環著梁橋而種,倒是形成了一種天然橋廓的感覺。

過橋是一座花園。

從花園後面分叉開七八道橋廓,向著四面八方延伸。而後再建花園,而分叉出七八道橋廓。

依次類推,便到了華氏的主樓。

也就是華豐年的寢殿。

洛拂笙曾在夢境中看到過長水華氏,但與實際上還是有些差別。

畢竟夢境中受到限制,所見不豐,身臨其境才發現,長水華氏真是人傑地靈。

談不上奢靡,但是一草一木,一湖一樹都頗為考究。

來來往往的弟子皆是一身素雅白衫,暗繡朵朵青毛節,只是這華氏的弟子也十分奇怪,男弟子還好,女弟子長得真的是差強人意。

弟子不佩劍,只負責端茶倒水,看上去倒像是富貴人家的小侍。

華豐年從老遠便迎了出來,他對三尊十分尊敬,行了鞠躬大禮。

他白衫上千瓣蓮舞動,栩栩如生,此人看上去還很年輕,應該不足而立之年,也沒有胡子這些老態龍鐘之物,倒像是華梵的兄長。

只是身體削瘦,衣袍顯得有些臃。

修仙之人,尤其還是化神期修士,大體都超過千歲,實際年齡莫要考究。

他對月宛仙子行禮時目光澄明,只守禮地看了她一眼便轉開了眸,對華梵無奈搖了搖頭。

傳說中的好色,洛拂笙沒感覺到。

但此人眼睛不大,若有似無間總是微微瞇著,從面相上來看,倒是好色之徒。

幾人入了大殿。

大殿也是古香古色,顏色偏黯淡。

華梵見了父親態度也是冷淡,反而是站到了三尊的身後,既不行禮也不喊人。

華豐年應該是習慣了,未多加理會。

他命人看了幾盞茶,寒喧了幾句後玄殊便忍不住開口,“不知華氏的弟子因何失蹤,是否與妖魔有關?”

華豐年俊朗的眉眼淺淺一點,“我也懷疑這一點,因為失蹤的這些弟子都是無父無母的孤兒,不可能離開宗門,連接失蹤了十八個弟子,還都是在晚上失蹤,除了妖魔行兇,我也想不出別的原因。”

玄殊皺眉,“沒有任何線索嗎?”

華豐年搖頭,“我曾夜裏守過,但沒有發現可疑之人。”

玄琰笑了,“失蹤的弟子難不成是在睡著時不見的?否則出來總會有人看到。”

華豐年眼睛一亮,深刻點頭,“不錯,都是在房裏睡著時不見了,第二天早上門閂都是挑上的,我們的弟子還是踹門進去的。”

說完,他看了眼淺笑飲茶的玄遙尊,恭敬道,“還得有勞玄遙尊跑這一遭。”

玄遙尊放下茶杯,勾唇輕輕一哼,“華氏弟子幾人一間?”

玄殊也猛然想起來,“難不成一屋子的弟子都是同時不見?”

“正是,”他回答玄遙尊的問題,“一間房二到四人,都是同時消失。”

玄遙尊擡手輕輕一指外面,心不在蔫地笑道,“我見你這華氏都是湖,水本陰,有沒有可能那些弟子都在湖裏。”

華豐年搖頭,“不會,我已用法術探查過,湖裏沒有屍體。”

玄遙尊抹了抹茶杯的沫子,並不擡眼道,“若是人已死,其靈必將經過湖,”他擡了下眸,有些慵懶道,“靈不過水,遇水必囚。”

這是道家對人死後的詮釋——

話說人死後,體內除了三魂七魄外,還會釋放出自己的意識和自身的氣澤。

修道之人便稱為靈氣。

三魂七魄自行歸於鬼門地俯,但靈與意識大體在空氣中分化。

若遇上水多的地方,水屬陰,陰氣重,便會鎖住這些死者的靈和氣。

華豐年想了想,遺憾道,“只可惜靈和氣並不是普通人能探到的,這種死人的靈氣,恐怕只有鬼修才能探到。”

當下三門,各門都是自己擅長的道術,修煉的方法和體質略有不同。

鬼門精通探查此道,也與鬼修體質有關,鬼本屬陰,越是極陰的地方越好掌控。

玄琰換了個姿勢,嘻嘻笑道,“難不成要請鬼王楚令前來?”

玄殊馬上瞪了過去,“此人十分狡猾,屢次傷我仙門,他若來,恐怕是來搗亂的。而且我懷疑此事與他也脫不了幹系。”

華梵心思單純地接了一句,“我聽說玄殊仙尊到赤夜天不是嚴守了三天三夜嗎?最後還和鬼王打了一架,不過被他戲耍差點掉進河裏。”

玄殊狠狠地瞪了過去。

眾弟子掩唇偷笑。

玄遙尊放下茶杯,交待華豐年,“去把鬼王楚令找來。”

“大師兄?”玄殊臉都青了。

楚令來,他走。

華豐年猶豫道,“只怕鬼王不會來。”

二門並不友好,也沒有半分聯系。相反,幾乎一見面就打得水深火熱。

楚令會來才怪。

玄遙尊不徐不急地撩眸一笑,堪稱驚才艷絕,“你告訴他,我有洛拂笙的消息,他一定來。”

華豐年,“......這等騙人的話,不太好吧?”

仙門講究坦蕩正義,這麽不坦蕩的事,他有些驚訝是從玄遙尊話裏說出來的。

玄遙尊只是笑笑。

說謊可恥嗎?

如果說謊能快速解決問題,那何樂不為?

他本就不是本尊玄遙,更加不會理會那些正仁君子之事。

他只知道,能解決問題的就是好主意。

玄遙尊的餘光看了眼站在玄殊身後的洛拂笙。

她安安靜靜地站著,眉眼柔和,烏發攏肩。

他吸了口氣,笑著轉過了眸。

月宛笑道,“華宗主只管請便好,玄遙尊有他的道理。”

華豐年見月宛講話了,一轉眼笑得眼角都皺在了一起,與剛才判若兩人。

玄殊當場起身,轉身就往外走。

華豐年趕緊叫人跟上,“帶玄殊仙尊到客房休息。”

玄琰斜靠在椅子上笑了出來。

這下子有好戲看了。

話說玄殊的簽文是情,可到現在他的道侶還沒有出現。

會是誰呢?

華氏的晚上十分涼爽。

湖水潺潺流動,月光照在湖中,碎光流散,照得周圍都十分明亮。

洛拂笙自己住在一間,待遇算是優渥了。

她晚上想起了玄遙,睡不著覺便推開了窗子想看看外面的湖水。

此時已經二更,弟子們都已經睡下了。

月光皎皎,湖水漣漣,空氣安靜,仿佛一幅美麗的畫卷。

看了一會兒,洛拂笙聽見湖水‘咚’地一聲,仿佛有什麽東西跳進了湖裏。

洛拂笙想到那些失蹤的弟子,她怕有人真的投河,轉身拉開門跑了出去。

她跑到湖邊,就在剛才她聽到聲響的地方,洛拂笙俯身朝著湖裏看去。

湖水沒有一絲波瀾,一眼望不到底,實在看不出有人投河的跡象。

她不擅水性,打算找華梵來看看。

誰知剛一轉頭,竟發現身後早已無路。

洛拂笙知道這是幻覺,她雙手微微一蜷,閉上眼睛,擡步就跑了起來。

跑上梁橋時,洛拂笙只覺得一陣幽香的氣味流進她的身體,充斥著她的每一處經絡。

那些經絡瞬間賁張開,血流驀然加速。

她身體一軟,本以為自己會一頭栽進湖裏,沒想到自己竟掉進一個男子的懷抱中。

洛拂笙目光渙散,模模糊糊間看到那男子妖艷俊美,身形在空氣中浮動,並不像是實體。

她意識到自己中了媚術,雖然身體發軟,但腦子卻還能動轉。

媚藥有什麽後果她這個醫修再清楚不過了,洛拂笙只知道她不能被這個男人帶走。

焦急中,她餘光瞥向旁邊的小湖,不由分說地身體一歪,整個人掉進了湖裏。

咚!

巨大的一聲響。

眼前男子消失。

洛拂笙本就全身無力,在湖水嗆了幾口水,她無力掙紮,一點點往下沈。

四面八方的水都湧向她的口中、鼻中,她拼命咳嗽,水大量湧進她的鼻中,耳朵裏。胸部撕裂般疼痛,耳朵嗡嗡作響,腦袋想要被擠爆一般脹痛。

她的意識漸漸模糊。

耳邊的湖水還是那麽靜謐安逸,湖下有月光的碎影,並不黑暗。

但她的眼前卻黯淡下來,她只能看到模糊的光芒,和潺動的水流。

就在洛拂笙快要失去意識時,湖上沖下一道身影,如破冰般砸開了湖水,水花激昂。

那身影快速游到她身邊,一手拉住她往上面游。

是華梵。

洛拂笙笑了出來。

回到岸上時,華梵身上都濕了。

他滴著水的眉眼十分焦急,一直在搖晃著洛拂笙,“小遙,你醒醒,不能暈過去。”

他施法,將水從她的身體裏逼出來。

沒有水的壓迫,洛拂笙瞬間覺得身體輕盈了,腦袋像瀉空了一般,她無力思考,也無法講話。

洛拂笙睜開眼睛,發現周圍來了很多人。

她眼前模糊,只能費力地說出了兩個字,“有,有妖。”

洛拂笙的胸口還是疼,但是身體卻熱了起來。

那種血流加速流淌的沖擊感讓她在痛苦中想要獲得滿足,她盡量讓自己平靜,不要去想,不想就不會那麽難受。

“你看到了?”玄殊驚訝了一下。

他還以為是洛拂笙不小心自己掉進了湖裏,原來是遇到了妖魔。

洛拂笙越來越難受,她的身體也越來越熱,不禁地開始慢慢扭動起來。

她抓住華梵的手也漸漸用力,那種熱流沖擊著丹田的感覺,令她呼吸都脹疼起來。

華梵發現到異樣,大叫道,“小遙身體怎麽這麽燙。”

玄琰上前一看,大叫不好,“她中了媚術,應該不想被控制,所以自己跳湖了。”

“那怎麽辦?能不能逼出來?”華梵自告奮勇,“我幫她逼出來。”

華豐年斥道,“你那點道行怎麽能行?別跟著添亂。”

華梵動了動唇,把淚水咽了回去。

他的確做不到。

玄琰不能見死不救,否則大師兄回來也不好交待,“要不我試試?”

“你覺得你可以?”玄遙尊的身影延著梁橋緩緩而來。

月光下,湖水漣漪折射在周圍。

他雪衣如玉,浮華流盈。面帶淺笑,從樹深處而來時臉上的陰霾中帶著幾分妖嬈之感。

仿若從深山中化作人形的一只優雅的狐貍。

洛拂笙不知為何,本來就難奈的身體看見玄遙尊後更加難受了。

吃不到葡萄說葡萄是酸,可是嘗過了葡萄的滋味後,她的身體便記取了葡萄的美味。

此時此刻,她的身體因他的到來而瘋肆地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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