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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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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洛拂笙心情糟糕,根本沒註意松雲的變化。

她擡頭只含糊地問道,“雲師兄找我?”

松雲納納地點了下頭,語氣如背書般平鋪直敘道,“我聽說你朋友傷重,所以特地來告訴你如何救他。”

心情徒然一震,洛拂笙頹然的臉上一陣驚喜劃過,她上前抓住松雲的雙肩,用力搖晃,“是什麽方法,快點告訴我。”

松雲目光筆直,頓了半晌。

洛拂笙著急,又搖了幾下,“松雲師兄你快說呀。”

松雲呆呆地看著她,吐字清晰有力,一字一頓,,“玄遙尊那裏有一株靈參,可以令人起死回生。”

“玄遙尊?”洛拂笙微微晃神。

腦海中竟然回想起那晚他們相遇時的情景,她那樣戲弄了他,現在要她如何向他開口。

那樣的一個男子,仿若日月般掛在天邊,無法觸碰,令萬物仰止。他的修為又是那樣的高深,比乾坤的力量還要浩大,使所有人都順從在他的腳下。

可是她偏偏對他擰巴,他現在恨死了她。

這元隱宗裏求誰都行,唯獨求他,讓洛拂笙心有餘悸。

一種說不上來的恐怕讓她的心跳加快。

她為自己打氣。

只是想要一點點的靈參,這個要求對於玄遙尊來講簡直易如反掌。

他應該,不會拒絕吧?

天上又開始下雪了,今天的雪好像特別的多。

不知何時才能放晴。

晚上,雪下的格外大。

洛拂笙搬進了玄遙的住處,她看了眼卷棚屋裏,簡直是無語到了極點。

屋裏的擺設簡單,連被子都是整整齊齊的,根本就沒有睡過的痕跡。

最主要的是,沒有熱水。

也沒有生火。

這麽冷的天氣,不病死也得被凍死。

洛拂笙住進來後,打了幾桶水,又生了火,燒了水。

火爐一起,紅彤彤地溫暖了整間屋子。

連小白兔都從角落裏走出來,臥在了火爐旁邊。

她鋪好了床,探手試了溫度,被子裏一片冰冷。

她鉆進了被子裏,像在山洞時一樣,先把被子捂暖。

玄遙坐在床上,餘光看著洛拂笙忙前忙後,連烏黑的長發都嫌礙事,用根繩子盤在了頭上。

儼然一個鄉下小媳婦的模樣。

他微微勾唇,覺得心情暢快。

甚至連日來的莫名煩悶也一掃而空。

洛拂笙捂暖了被子。

玄遙還在閉眼打坐,他修長的脖頸上燭光放肆地跳躍,將他下巴到脖頸的曲線勾勒得柔和溫潤。

見他還在打坐,洛拂笙招喚他道,“被子已經捂暖了,快點來睡覺。”

修士都習慣打坐,但有時候睡覺也能養精蓄銳。

她打算糾正一下玄遙的習慣,晚上還是要睡覺的。

“你先睡吧,不用管我。”玄遙沒打算睡覺。

洛拂笙生氣了,一把將玄遙撲倒在地上,兩腮鼓鼓道,“不能再打坐了,必須要睡覺。”

玄遙被她這麽一撲,沒有防備地躺到了床上。

身上的女子眼睛好像微微濕潤,上揚的眼尾都耷拉下來,看上去蔫蔫提不起精神來。

他剛要掙紮著坐起來,洛拂笙直接一跨,坐到了他的身上,氣呼呼道。“不許再打坐了。”

她是真的氣了。

哪有人這麽不愛惜自己的。

玄遙躺在床上,直直地看著天花板,小腹沈重,他的呼吸有點不穩,“你先下來。”

“不下,除非你答應我要睡覺。”洛拂笙討價還價。

“......好。”他沒法不答應,否則今晚洛拂笙鐵定一直坐在他身上。

洛拂笙將他拉到被子裏,捂得嚴嚴實實,生怕他凍著。

做好這一切後,她又下床檢查了窗子。

外面已經被白雪籠罩,已然分不清是黑夜還是白天。

她跳上床,躺進了自己的被子裏。

床很小,她只能緊挨著他。

本來她有一肚子的話要跟玄遙講,但話到嘴邊,一想到他為自己吸毒的事,又沒來由地心情沈重。

連話都不想講了。

她轉過了身,背對著玄遙,生怕自己哭出來他會看見。

她不講話,玄遙也睡不著。

他看著窗紙外雪花的影子,飄飄搖搖,好像秋天的落葉,不輕易間就鋪滿了大地。

想起自己年幼時曾在雪中坐了一晚,第二天整個人像個雪人一樣。

被人看到時,身體都凍僵了。

可心比身體還要僵冷,便感覺不到這份寒意。

他不是一個喜歡講話,也不是一個喜歡表達情感的人,所有人都覺得他冷情,不易親近。可他還是想把自己包裹成一個蛹。

或許是一種習慣,他想將自己永遠的沈封起來。

越是讓他覺得親近的人,他反而越是把自己裹得緊,生怕別人窺探到他一星半點的心思。

他以為洛拂笙睡著了,剛想掀被下床。

旁邊的少女怒意沖沖地立了起來,再次將他摁了回去。

這次她的臉上竟有些薄怒,咬著牙,下頜分外堅硬。

“就是不肯聽話是不是,信不信我把你綁起來。”

她不想兇他,只是一想到他不愛惜自己,她就生氣,一生氣就莫名其妙地兇了他。

兇完她又想哭,幹脆又背過身躺了下去。

饒是玄遙能將心眼看透,此時也看不透身邊的少女了。

她一會兒對他這麽溫柔,一會兒又開始兇他。

難道精神分裂了不成?

還是也生出了引魂?

萬般無奈下,他只好先開口,“小遙,我其實......”

“別跟我說話。”她想哭。

玄遙......

他在想是不是前幾日自己的態度惡劣,惹她生氣了。

想想的確好像有點過分。

他盡管壓低了聲音,在幽靜的夜裏,顯出了幾分旖旎,“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氣?”

“別跟我講話。”她再次強調。

玄遙......

大腦微微發脹,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讓他張了半天嘴,還是全部咽了回去。

默念了半宿的靜心咒,終於在天色將明時聽到了洛拂笙細微的鼾聲。

第二天雪是停了,但天空並未放晴。

洛拂笙一早晚來給玄遙做好了飯菜便去了藥膳宮。

她其實也沒什麽工作,大部分時間藥宿仙都讓她自己看書。

藥宿仙的日常就是熬著藥睡覺,好聞著藥香。

洛拂笙想著靈參的事,尋思下,還是決定問問藥宿仙。

在問之前,她特意做了一盤茯苓糕餅孝敬他老人家。

藥宿仙歡天喜地地吃著糕餅,一面聽著洛拂笙的問題。

介於玄琰交待過不能把他的事告訴藥宿仙,洛拂笙只佯裝例行詢問,為了豐富知識。

她講的輕描談寫,一筆帶過。

藥宿仙也沒有起疑心,吃著糕餅答道,“不錯,靈參確實有起死回生的功效,不過配上靈礦石效果會更好。”

他不厚道地指著糕餅,“丫頭,下回少放點糖,太甜了,我這牙不好,吃不了太甜的。”

洛拂笙隨意應下。

想到靈礦石,又是一陣絞心的疼。

她小心翼翼地問藥宿仙,“師傅,您老人家有沒有靈丹。”

用靈石礦制成的丹。

藥宿仙呵呵笑了兩聲,捋著胡子道,“丫頭,你知道現在靈丹一顆多少錢嗎?”

他搖頭,不知是苦笑還是嘲笑,“自從司極宮不肯煉丹,那靈丹的價格翻了十倍不止,弟子們現在都買不起靈丹了,只有少數有錢的仙門還有能力購買。”

洛拂笙癲癇了,“十,十倍?”

她伸出十根手指算了算,靈丹以前的價格是十個靈石一顆,現在——

.....一百顆靈石一顆?

她快暈倒了。

嗚呼哀哉地耷拉了一會兒腦袋,她又勇敢地擡了起來,只能寄希望在藥宿仙身上。

她笑瞇瞇地湊了過去,伸出兩只狐貍爪子,嘿嘿笑道,“師傅,借我點靈石唄,算我的工錢裏就好,您慢慢扣。”

藥宿仙把最後一口糕餅吃完,站起身來拍了拍洛拂笙的肩膀,指著自己的臉道,“工錢沒有,草藥倒是有一堆。”

“啊?”洛拂笙見藥宿仙要走,忙屁巔屁巔跟在他身後,欲哭無淚,“師傅,入了宮的小弟子不是每個月都有十個靈石嗎?我為什麽沒有?”

這些都是松雲告訴她的,應該不會有錯。

藥宿仙轉身,意味深長地一笑,指了下自己的臉,問她,“幹凈嗎?”

洛拂笙不明其意,楞楞地點了下頭。

藥宿仙把自己的衣袖一翻,指著裏面道,“我口袋裏比臉還幹凈。”

洛拂笙......

聽了藥宿仙的解釋,洛拂笙才知道,藥膳宮從前都是賺得小仙門的錢,因為藥宿仙的醫術高強,從前也風光過一段時間。

不過後來各個仙門都精修醫術,許多弟子棄文學醫,慢慢地名醫倍出。

他這個藥宿仙也就成了老古董。

他業已辟谷,又不需要吃東西,沒有經濟支出,自然不需要經濟來源。

久而久之,他就靠著松雲每次的進貢解解口腹之欲。

沒事時自己采點草藥來熏熏藥香。

得知實情的洛拂笙倍受打擊。

倒不是嫌棄藥宿仙窮,只是自己沒錢買靈丹,要如何救玄遙。

於是,洛拂笙打算厚著臉皮去一趟司極宮,先賒點靈丹來。

腳下又是積雪勃發。

她提著衣擺,一步步吭哧吭哧如同踩地雷。

走到司極宮門口。

還沒進去就感受到了裏面的奢華,比登臨院還在奢華。

如果說登臨院是皇宮,那司極宮就是皇帝的寢殿。

金拱門,玉殿石,珠翠長廓繞著金瓦歇山,貫穿整個司極宮,廓中設有茶室,畫室,琴室,雅室等多個透明琉璃房,廓外青水翠松。

坐在房裏,不管是飲茶還是彈琴,都可觀賞外面的風景,心曠神怡。

此時司極宮裏也有少量積雪,但從琉璃房裏看出去,松葉灑落的雪花飄落湖中,如落英繽紛。

別有一番情趣。

小弟子將洛拂笙引領到大殿。

落首是滿目金燦燦的梳背椅,漢白玉的地面比外面的積雪還要白亮耀眼。

她站在大殿上,等著丹聖仙君。

可是等到了快天黑,丹聖仙君都沒有出現。

她站得雙腿發麻,只好走了出來。

外面正好有幾個弟子路過。

洛拂笙上前拱手,有禮地問道,“請問丹聖仙君現在哪裏?他讓我在這裏等,為何遲遲不來?”

那兩個小弟子認出了洛拂笙,相互對視一眼,皆是面露譏諷。

笑得最鋒芒的弟子先道,“你就是小遙吧,現在整個元隱宗都知道你的大名,藥膳宮的弟子嘛。”

哼聲最大的弟子接著道,“源弟,你應該對小遙師妹尊敬一點,至少要點頭哈腰行個禮,免得日後人家步步青雲時,會找你的晦氣。”

洛拂笙臉色一變。

松葉上的積雪刮落到她的眼睫上。

她輕輕眨了下眼。

王源嘿嘿笑道,“還是尹師兄說的對,我這就對小遙師妹作揖。”

說著他真的拱了下手,只是身體還沒有低下去,直接從地上抓了把雪灑向洛拂笙。

她用手一擋,腳下沒有站穩,地上路滑,她一下子仰翻到了地上。

積雪的原因,摔得並不疼,只是手撐地時,紮進積雪裏,凍得生疼。

尹柯笑著數落道,“源弟,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也不知道扶一把小遙師妹。”

兩個人狼狽為奸般咯咯咯地掩蜃嘲笑。

洛拂笙從地上站起來,生氣地問道,“丹聖仙君到底在哪裏?”

王源雙手一環,八字腳一站,絲毫不掩示心中的嘲弄,“小遙師妹,你還不明白嗎?”

洛拂笙茫然地一擡眸。

尹柯接著道,“丹聖仙君根本就不會見你,你等到死都沒用,哈哈哈。”

兩個人終於崩不住了,笑作一團。

這笑聲分明刺耳,可洛拂笙仍然不死心,“我只是想賒一顆靈丹,以後我會把靈石還上的。”

尹柯嘖嘖了幾聲,“賒賬啊?我們司極宮從不賒賬,你窮瘋了吧?”

王源也跟著起轟,“你想賒,一年還是兩年,你們藥膳宮有靈石還嗎?”

兩人又是一陣引亢大笑。

洛拂笙不爭氣地流下了眼淚。

可是再一想,她現在是藥宿仙的徒弟,不能給師傅丟了臉。

她恨恨咬了下唇,擡手擦幹了臉上的淚水,毅然轉身。

她怎麽都好,但不能連累師傅。

她一步步踩著積雪走出司極宮,身後尖銳的笑聲也漸漸遠去。

天色黑了下來,可是大地白茫茫的一片。

不知不覺間,又開始下了雪。

視線變得清楚。

她不知不覺地走到了登臨院門口。

想著還有一味靈參,便又陷入了糾結。

登臨院的大門在雪中寒氣逼人,可她並不想離開。

這涼意會莫名讓人覺得舒服,即便是冷,也冷得讓人清醒。

仿佛能讓她忘記來這裏的目的,只是單純地站在這裏觀賞雪景。

她其實是一個很容易滿足的人,就像現在的雪景,會讓她置身桃源。

就像從前會因為玄遙跟她說一句話就開心好半天,

或許心中盼到了,她也就覺得滿足了。

通傳的小弟子一去不覆返,洛拂笙在雪中站了一柱香的時間,幾乎成了雪人。

她的頭發上濕噠噠的,流的全是冰渣。

眼睫上,眉毛上都結了厚厚的一層冰渣。

衣服濕透了。

她不想再這樣等下去,她不想又在司極宮一樣被人嘲笑。

擡起頭,看了眼透空山花中的溫暖昏黃的燭光。

她擡步走了進去。

玄遙尊正慵懶地靠在小塌上,手裏端著一本書,旁邊的火爐騰騰地流溢著熱氣。

洛拂笙好像從水裏打撈起來一般,進來時腳下淌成了一條小河。

鮮明的對比,就好像一天一泥。

他撩開了眸,嘴角是邪魅陰翳的笑容。

燭火映在他微微敞開的衣領上,像攏起的一個淡黃的花蕾,脖頸修長白皙。

洛拂笙意識有些不清楚,也就不需要再絞盡腦汁去想說辭,開門見山道,“我是來借玄遙尊的靈參的,我只需要一點點就夠了。”

她身體有些搖晃,感覺頭暈腦脹,險險站不穩。

玄遙尊肆意地勾起了唇,慢慢撩開了眼角,“靈參?”

他放下手裏的書,身體從小榻上坐了起來,歪著腦袋打量著她。

“嗯,我只要一點點。”洛拂笙刻意強調一點就夠了,她並不貪心。

“可以。”輕描淡寫的聲音。

洛拂笙不可置信地擡起了頭,小聲地確認道,“真的可以給我?”

“當然是真的。”玄遙從榻上站了起來,一步步向洛拂笙走來。

她低下了頭,不敢亂動。

直到玄遙站到了她面前,一片黑影頃刻壓了下來。

他幽幽地笑著,聽上去是那樣的親切,“你能付出什麽條件?”

什麽條件?

洛拂笙此時大腦一片空白,她扶了下身後的門框。

幾片雪花飄到了她的懷裏。

星點的寒意讓她有片刻的清醒。

她聽見玄遙尊邪魅撩人,又帶著十分侵占的聲音,“我要你......”

......

“和我雙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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