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

關燈
第 8 章

二人還算平和地對視了片刻。

洛拂笙清咳了一聲,擡起頭慢慢同她解釋,“雖然你不說,但我猜想你的毒應該是這山上的毒物所致。”

“正所謂有毒的地方百步之內必有它的解藥,之前我試了很多普通的草藥都不管用,那麽就只剩下毒草了。”

“以毒攻毒,也是解毒的方法之一。”

玄遙她看著地上的草藥,瞥她道,“你知不知道這些草藥的毒性如何,吃下去會有什麽後果?”

山上的毒草天地生養,沒有經過加工,其毒性是最強的。即使吃下去一點,毒性猛烈的也能當場要命。

玄遙無法想象,這一個晚上她居然試了四種毒草。

她抽身而起,垂眸用看白癡的目光看著洛拂笙。

“我有分寸。”

洛拂笙扶壁站起來時全身真如墜落雲絮,這種感覺可真的太意外了。

她擡腿走出了一步,不出意外,身體一歪險些跌倒。

玄遙轉身一只手扶住她,“這叫沒事?”

洛拂笙薄唇淺抿,唇色不再幹白,有了些許淡淡的血氣。雖然有些情緒,但比起閉上眼睛不問世事的樣子可愛多了。

她一哂,自知理虧,只好轉移了話題,擡起一雙星星眼,“我餓了。”

天空不作美,誕下一個陰雨綿綿的天氣。從早上開始淅淅瀝瀝的小雨就下個沒完,到了傍晚還在下。

外面下雨,出去就不方便,洛拂笙只好在山洞裏烤雞。

她是真餓了,一個人吃了大半只雞,反倒是玄遙沒有什麽胃口,咬了兩口就全都給她了。

吃飽了肚子,洛拂笙坐在洞口看雨,愈發覺得冷。

到了夜裏果然燒了起來。

玄遙脫了自己的黑袍給她蓋上,可洛拂笙還是喊冷。她就像某種小動物一樣,本能地去尋找溫暖的地方——

洛拂笙抱住了玄遙,整個人縮進她的懷裏,哆嗦個不停。

她的臉很熱很紅,比那只烤過的雞還要燙人。

外面的雨還在下。

玄遙打橫將洛拂笙抱起來,坐到了洞口,用自己黑袍的一角接了雨水,趁著冰涼的雨水敷在了她滾燙的額頭上。

洛拂笙躺在玄遙的身上,鎖骨處露出了大片的雪白,衣服松松垮垮,胸前的兩坨肉若隱若現。

玄遙轉開眸,擡手推開了她。

洛拂笙的身體倒在地上,沒有了溫暖的懷抱,她自己蜷縮在一起,像一只刺猬,圓圓的一小團。

玄遙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擡手將黑袍搭到了她的額頭上,轉身回去打坐。

洛拂笙睡到後半夜醒過來,終於是不燒了,但是腦子裏暈乎乎的。

她翻坐起來,發現自己竟然躺在了洞口,玄遙還在一如既往地在打坐。

雨已經停了,她模模糊糊的視線看著半張臉在月光中的玄遙,側顏泛著白灼灼的光芒。

感覺很不真實。

想著早晚有一天玄遙的毒能解開,到那時她就會離開這裏。

玄遙對自己似乎並不關心,更不可能帶著她一起走。

而她呢,要去哪裏?

出了這個山,她沒有靈石,也沒有住的地方,早晚會被餓死。

一直是開朗樂觀的樣子,可心裏的敏感只有她自己知道,只是不想表現出來。

這一燒,倒把洛拂笙內心的痛楚給燒了出來。根本不想再掩飾自己,不想再堅強,她只想痛痛快快地釋放自己。

洛拂笙嗚嗚咽咽地哭了出來。

玄遙睜開眼。

她哭得聲音更大了,像個需要被關註的孩子,從最初的抽噎到最後哭得不能自己。

“我為什麽,要,要要失憶,我我我我什麽都不記得了,以後,我也沒有家,沒有朋友,嗚嗚嗚......”

洛拂笙的淚水抑制不住地流下來,就好像心裏有一個小噴泉,觸動了那個開關,噴泉就會無窮無盡地湧出。

玄遙走了,她還要繼續一個人呆在這個山上,她還這麽年輕,難道能呆一輩子嗎?

她太可憐了,山洞裏這麽冷,她一個人要如何生活下去。

不要,她不要一個人在這個鬼地方呆一輩子。

“嗚嗚嗚,淩歌,我該怎麽辦?我沒有地方去......”洛拂笙弱小的肩膀抖動不已,嬌小的身軀澀澀發抖。

“我喜歡吃美食,我還喜歡看美女,嗚嗚嗚,帥哥也行,總之,我不想一個人呆在這裏,嗚嗚嗚......”

月光柔和,但夜晚暈暗得讓人壓仰,洛拂笙身體一縮,又將自己縮成了一小團,臉埋進了膝蓋裏。

“你說我上輩子是不是造了什麽孽,為什麽老天爺要讓我失憶,說不定,我我我我有一個很帥的夫君......”

玄遙眸光一動。

洛拂笙又開始哭著幻象,“說不定我家裏很有錢,夫君也很疼我,嗚嗚嗚,可是為什麽他不來找我......”

她只要一想到自己有個很帥的夫君,就拒絕不了地想要幻想下去,沒有她也能幻想出來一個。

幻想了一會,洛拂笙一挺身坐直了身體,她抹了一把自己的臉,終於不哭了,“對了,我要怎麽知道自己是不是處.女?”

如果不是處.女,是不是就能證明她嫁了人,有了夫君。

玄遙唇瓣一抿,目光幽沈。

洛拂笙眼睛睜大,“你說成過親的女人是不是胸部更大,”她下意識地又看了眼玄遙,認定了她沒有成過親,再看看自己,神色有些琢磨不定,“我脫了衣服看看,我是大夫,說不定能看懂自己的身體。”

洛拂笙動手就要解開自己的衣帶,玄遙瞥她一眼,“不用看了,你應該沒有成過親。”

洛拂笙動作一滯,神情倍受打擊,“為什麽?”

玄遙道出了一個事實,“如果你成過親,也不至於只有煉氣期修為。”

洛拂笙頂了一腦門的問號,玄遙不動聲色地開口,“你沒有聽說過,雙修嗎?”

仙門弟子,但凡雙修,不管雙方修為如何,都會有所突破。

玄遙從沒有懷疑過洛拂笙是仙門弟子,因為她體內有修煉的痕跡。

如果她成過親,至少也能到築基。

猶如被雷劈下,洛拂笙當場石化,一方面震驚於玄遙的博學多才,另一方面頓感生無可戀。

幻象破滅,她又開始哭了出來,“連很帥的夫君也沒有了,我我我我,我去找一個還不行嗎?”

外面的月光被烏去遮住,一個悶雷聲滾落。

洛拂笙突然覺得這個方法可行,她找個人嫁了不就得了,管她以前是誰,以後才重要.

玄遙看著她,氣息更沈。

洛拂笙蹲在玄遙面前擦了擦臉,瞪圓的狐貍眼還帶著晶瑩的淚光,她指著自己的臉問玄遙,“淩歌姐姐,你說我是不是長得很漂亮,會不會有帥哥喜歡我?”

玄遙沈了半晌,炯亮的眸漸漸變得柔和下來,像月光的一尾,她看著洛拂笙的脖頸不輕意地問道,“你想嫁人?”

“嗯嗯,”洛拂笙如小雞哆米般點頭,“這個辦法最好了,失不失憶我也不在乎,只要嫁得好就行。”

小雨又開始淅瀝地下了起來,東方的魚肚白已經躍出了山巔,卻不見晨曦。

玄遙慢慢地問道,“你想嫁給什麽樣的人?結道侶,嫁仙君?”

洛拂笙一陣搖頭,連連擺手,表示謝敬不敏,“還是算了,我不求修仙問道,能活到八十就阿彌陀佛,我只想找一個平凡的夫君就好。”

男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洛拂笙現在的想法很簡單,只想找一個對她好的人,豐衣足食,這輩子不愁吃穿,她就很滿足了。

“為什麽?”玄遙的目光終於直視上她的眼睛。

人人都想得道成仙,為何她卻不想。

本以為洛拂笙會長篇大論一翻,結果只得到了兩個字,還是很精辟的兩個字,“太累。”

修仙之人累心累身,不如浮屠一世圖個快樂,一碗孟婆湯,踏上奈何橋,下輩子再接再厲來得實在。

她不在乎什麽長命百歲,什麽登臨仙界。

那些太遙不可急,她是個實在的人,腳踏實地最好。

洛拂笙的理想大致就這麽定了下來,不僅她把自己定了下來,還給玄遙謀劃。

她的計劃是這樣的,她成親後就給玄遙找個好人家,最好她們做親戚,這樣就可以經常見面。

說到最後,差點連她們的孩子指腹為婚的事都定了下來。

玄遙迫於無奈地聽著,有如聽天書。

聽著聽著忍不住出言打斷,“你身體好了?”

“嗯?”洛拂笙正講到一半,停下來眨了眨眼,“不燒了,應該是好了吧。”

她簡直太感動了,玄遙居然還知道關心她的身體。

玄遙面色如常道,“那去給我熬藥吧。”

洛拂笙,“......哦.”

小雨是在第二天傍晚才放晴的,天邊的火燒雲一出來,洛拂笙又開始發起了高燒。

不過這次她沒有喊冷,反而是喊熱。

她感覺全身都在燃燒,真的是,熱死了。

熱得想脫衣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