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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爐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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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爐4

沈煜靈說晚上來,真就晚上來。天才黑下了,沈煜靈就抱著一尊白玉瓶長頸瓶走進了事務所。

“這瓶子是個好東西。”梁玉麒接過瓶子仔細的觀賞著。

“那就送給你吧,”沈煜靈擺了擺手說道,“我也不喜歡這些東西,這是之前一個同事送的,推脫不掉就收了。”

“我不要,這是別人送給你的,你再轉贈就不合適了。”梁玉麒將玉瓶放下,又請沈煜靈坐下,給他倒了一杯熱茶。

沈煜靈看著坐在一旁,看著心事重重發梁玉麒,便打趣道:“這是在思誰呢?總不會是在想我吧?”

“想你幹什麽?想你那能扣下來的眼珠子嗎?”梁玉麒嫌棄的說道。

“那可說不好,反正在地下,有不少人可是天天想著我呢,有人想讓我註意他,有人想讓我無事他,有人想爬上我的頭頂,有人想把我落入泥潭。”沈煜靈說著說著臉上的神情逐漸沒落下來,這麽多人都在想著他,竟然沒有一個人想讓他過的好。

梁玉麒到沈煜靈情緒有些不對勁了,便笑著說道:“呦,今晚又喝多少?準備在跟我訴什麽苦?”

沈煜靈收起臉上的落寞,又擺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伸手勾著梁玉麒的下頜。“今晚一杯都還沒喝,這不來才借著送玉瓶之由,來找美人配醉。”

梁玉麒擡手將沈煜靈的手拍開,雙手抱胸,將頭撇向另一邊,一副要喝你自己喝,我才不跟你喝的樣子。

接著,只聽到一陣移動的聲音,梁玉麒在轉過頭時,沈煜靈已經不見。

“他上房頂了。”墨雲說道。

梁玉麒皺了皺,好奇的走了出去,也上了屋頂,他要看看這個家夥到底要做什麽。

屋頂上,沈煜靈坐在那裏,手邊放著兩壇酒,正看著梁玉麒笑。

“哪裏來的酒?”梁玉麒在沈煜靈身邊坐下,疑惑的問道。

“酒鬼隨身帶酒有什麽好奇怪的。”沈煜靈說著就抱起一壇酒,送到嘴邊灌了起來。

酒香散開,熏的梁玉麒有些發暈。

沈煜靈放下酒壇,抹了一下嘴邊粘著的酒水,隨後又看向梁玉麒將酒壇遞給了他。

“不會喝。”梁玉麒說道。

“不會喝?”沈煜靈很是驚訝,“那你這百年活的真痛苦,就是個好東西,一醉解千愁,你這裏藏了多少愁?”沈煜靈說著就用手戳了戳梁玉麒的心窩。

“解了一時,解不了一世,酒醒之後愁還在那裏。”

“那就繼續喝,只要酒不醒,我就沒有愁。”

“那你只是在欺騙自己。”

“哈哈哈哈,你說得對,都是自欺欺人,不過是借著酒宣洩自己的苦悶罷了。”

沈煜靈低著頭,看著手中的酒壇,想著那個曾經陪著自己一起喝酒的人。

“酒喝到眼睛裏了。”梁玉麒遞過去一方手帕。

沈煜靈接過手帕,尷尬的笑了一下,將眼裏擦幹。“抱歉又失態了。”

“人生難得一知己,可以理解。”

沈煜靈笑了笑,拎著酒壇仰頭就往下灌,任由酒水流出打濕衣襟。

“喝醉了你就睡房頂上吧,我可不管你。”梁玉麒看著一個勁灌酒的人說道。

“那你喝一口,我就不喝了。”沈煜靈將另一壇酒打開遞給梁玉麒。

見梁玉麒不接,沈煜靈便又要抱著往自己嘴裏灌,梁玉麒見狀直接奪過酒壇,壇子晃動,裏面的酒水濺了他一身。

沈煜靈看著將酒壇奪走的梁玉麒,只見他學著沈煜靈的模樣,抱著酒壇就猛灌一口,最後把自己嗆的直咳嗽。

“什麽感覺?”

“燒。”梁玉麒將酒壇塞給了沈煜靈。

沈煜靈接過酒壇,直接將酒倒了出來,酒水順著屋檐都流到了地上。

“怎麽倒了?”

“酒燒了美人的嗓子,不喝了,下次給你帶甜酒。”沈煜靈溫柔的看向梁玉麒的說道。

“對我這麽好,不會是想在我這裏拿到什麽好處吧?”梁玉麒避開沈煜靈那深邃溫柔的目光,將心中的疑惑的問了出來。

沈煜靈聽後大笑起來,隨後又審視般的看向梁玉麒,那目光淩厲仿佛能看穿一切。

“怎麽會這麽想?就是因為我們沒有利益關系,我才想和你接觸。你是不是聽了什麽人說的什麽話了?這可不像從你嘴裏說出來的話。而且你又能給我什麽好處呢?你只是一個比我還要孤獨的守門人。”

聽了沈煜靈的話,梁玉麒突然感覺自己問的確實有些愚蠢,沈煜靈是冥府鬼官,而自己出去守門人身份,也不過是個普通人,自己又能給沈煜靈什麽。

“抱歉,是我多慮了。”梁玉麒不好意思的說道。

“沒關系,這又不是你的主觀想法,我更願意相信是有人跟你說了什麽。比起我想要什麽利益,你不是更想知道我是什麽身份嗎?”

梁玉麒眼前一亮,期待的看著沈煜靈。

“想知道得拿東西來換。”

“什麽東西?”

沈煜靈湊到梁玉麒跟前,身子幾乎貼在梁玉麒身上,梁玉麒見狀下意識的將身子向後倒去。沈煜靈一手按在梁玉麒的大腿上,一手按在他的後頸上,讓他無法向後移動。

梁玉麒瞪著雙眼看著沈煜靈慢慢靠近的唇,喉結滾動了一下。

就在沈煜靈快要觸碰到梁玉麒的嘴唇時,他卻將頭一撇,嘴唇輕擦著梁玉麒的臉頰劃過停在了梁玉麒的耳旁,微啟的唇吐出一絲涼涼的氣流,讓梁玉麒全身一顫。

隨後沈煜靈松開梁玉麒,又坐回一旁,面帶笑意的看著被自己弄的滿面通紅的梁玉麒。

“身份已經告訴你了,交換的東西還沒想好。”沈煜靈見梁玉麒遲遲沒有反應又笑著說道:“你剛剛在期待什麽嗎?”

“沒有。”

“沒有嗎?”沈煜靈有些失落的說道。

沈煜靈擡頭看向夜空,今晚的夜空只有幾個稀稀拉拉的星星,彎彎的新月也被烏雲遮擋一半。

明天不是個好天氣。

一陣涼風吹過,推動著烏雲將最後一縷月光遮擋。

“要下雨了。”梁玉麒說道。

沈煜靈應聲站起身,跳下了屋頂,朝著巷子口走去,事務所裏透出的燈光將他的影子拉的很長,像是影子在拽著他往前走。

梁玉麒站在屋頂看著沈煜靈離開的落寞背影,直至他消失在黑暗中。

回想剛剛那近在咫尺氣息,柔軟的唇擦過臉頰的餘溫,梁玉麒的內心突然開始煩躁起來。

他說不上來是什麽感覺,對於沈煜靈的行為,他並不感到生氣或憤怒,而是一種躁動,讓他無法平靜。

這場雨下了一夜,將一切澆灌沖洗,卻沒能澆滅他心中燃起的一縷火苗。

第二天上午,梁玉麒就讓墨雲叫了幾個人過來,除了戴雲霄、宋承之和鳥爺外,還有住在貧民區的小黑哥,最後來的是君卿。

梁玉麒給他們一人一個紅色的符,叫他們分別放在城裏的五個位置。

“這樣就沒問題了嗎?”小黑哥疑惑的看著手中的符紙,除了顏色跟常見的符紙不一樣外,似乎沒什麽不同,反正都畫著他看不懂得東西。

“應該沒什麽大問題,主要目的就是逼出藏在後面的人。”梁玉麒說道。

擺在桌上的白玉瓶引起了君卿的註意,他拿起玉瓶看了看又放下。“這瓶子是個寶貝,他還真舍得,不怕被砸了嗎?”

“也許這只是他的諸多寶貝中最普通的一件?”梁玉麒說道。

“哦?最普通的一件?”君卿頗有興趣的看著梁玉麒,隨後又拿起那玉瓶看了看。“這東西,在古時候可是宮廷裏的物件,這要是算最普通的,那位沈先生身份肯定不一般。”

“沈先生?你們說的是昨天那個人嗎?”宋承之好奇的問道。“他今天怎麽沒來?我還以為他也要來幫忙呢。”

“他有自己的事情,而且他們有規定不能幹預人間的事,除了涉及到鬼魂陰陽的事情。”梁玉麒解釋道。

宋承之並不知道沈煜靈是鬼官,只是疑惑的看著梁玉麒,聽不懂他在說什麽。

君卿見狀就笑著給他解釋道:“那個沈先生是個鬼官,是冥府的人。”

“啊?”宋承之很是震驚,一旁的戴雲霄也是有些驚訝。

真是活見鬼了。

小黑哥將手裏的符紙收了起來,看向梁玉麒說道:“梁老板,如果沒什麽事我就先回去了,還有病人需要我照顧。”

梁玉麒點了點頭,告訴大家已經沒有事了,他們只需要把符紙放在相應的地方,剩下的事情交給他就可以了。

等眾人散去後,只有君卿還留在事務所。

“那天和你動手的人是你的仇家嗎?”君卿問道。

梁玉麒搖了搖頭,“那是我師兄,我們有一些個人恩怨。”

“似乎不是一時能解開的恩怨,我看你處處避讓,而他對你卻是下死手。”

“我不死,就沒法解。”說起師兄梁玉麒的眼中就滿是傷心,“他認為是我奪了他的東西,搶了他的一切,他恨我,恨之入骨。”梁玉麒盯著面前的玉瓶,用指尖輕輕的彈了一下,玉瓶便發出一聲清脆的回響。

“愛之切恨之深,你師兄以前對你一定很好吧。”君卿伸手將玉瓶拿出梁玉麒的視線。

梁玉麒擡眼看向君卿,笑了一下。“我一出生便被生父賣給了師父,對我而言,師兄就如同我的親兄長,我們自幼一起長大,他對我處處照顧,從未委屈過我。”

“曾經的親兄弟,如今卻反目成仇,真是造化弄人。”君卿把玩著手中的玉瓶。“曾經我也有一個深愛的人,我愛他將他刻入骨髓,但他卻將我忘的一幹二凈,我恨他,深入骨髓!”我恨他,深入骨髓這幾個字,君卿說的很是用力,恨不得咬碎牙齒,將那人挫骨揚灰。

梁玉麒看著君卿,他的緊緊的攥著玉瓶的瓶頸,手指攥的發白,梁玉麒甚至有些擔心瓶子被握碎。

“君卿?”梁玉麒叫了一聲,將君卿的情緒拉了回來。“那只是個玉瓶,不是那個人。”

君卿看了一眼手中的玉瓶,苦笑了一下將玉瓶放回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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