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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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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示

隆冬來臨前,陰雨連綿了一陣才緩緩放晴,江淮踏在有些潮濕的地面上時,被反射落入眸中的光芒輕微的刺痛了一下,正巧路過的人註意到了身側的江淮,帶著些仰慕意味的目光跟江淮打了個招呼。

江淮笑著應了下來,落入眼簾的是向他投落來的善意甚至是帶了些討好的目光,這江淮就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這中間雖然有他帶著目的的手筆,但是不可否認,也有其他原因,江淮沐浴著冬日的暖陽,心中卻莫名其妙泛起了些不詳的預感。

江淮皺著眉追溯了一下這幾天不詳預感的來源,最後卻只能無奈的嘆口氣,他目前還是不想直面最本源的問題。

江淮索性不為難自己,裹緊了脖頸間的圍巾,遮住了裸露出來的小片白皙的皮膚。

冬日的風吹的有些冷,打在江淮身上的時候帶來幾分提神的冷漠,江淮順著走廊漫無目的走了一陣,感覺到兜裏面手機微震了幾下,江淮停下了腳步,掏出來兜裏的手機,不慌不忙的解了鎖。

他大致猜得到是俞溪發過來的消息,江淮大致瀏覽了一下俞溪發過來的消息,江淮手指凝滯了一陣,似乎在思索怎麽回覆。

好半響,江淮才想好了借口打發俞溪先回去,無非是他有點事今天不同路。俞溪似乎有些不高興,江淮開語音哄了一陣才讓對方松了口,不再過問他的行蹤。

這讓江淮有種錯覺,總感覺自己是俞溪的私有物,沒什麽所謂的人身自由。

江淮拿著手機駐足了一陣,心想還是要找地方避著俞溪,不能讓這個謊言被戳破,江淮思索了片刻,最後決定去閱覽室呆一會兒,畢竟那裏放學之後就沒有人了,很是清靜。

倒不是他有意避著俞溪,只是他一時間有些不能接受俞溪的占有欲。

俞溪對他的占有欲太強了,曾經是不露聲色的好意和引誘,現在變成了病態的占有欲,那段時間,江淮自幼就生活在最頂層的圈子,太擅長把這種隱晦的好意變成對自己有益的東西了,於是稍加修飾改編,就讓俞溪從獵手的位置變成了獵物。

更何況俞溪也沒有感覺到雙方位置的改變,這就是江淮最高明的地方了,以最不可能的方式,達到了自己的目標。

但是,最近江淮倒有些力不從心了,他果然還是不能像設想的一般,對這種手段收放自如,畢竟,意外太多了。

就比如現在,他就從來沒有預想過俞溪本來的性子會被上次的聚會的意外事故,刺激出強烈的占有欲,他犯得最大的錯誤倒不是聚會上讓俞溪感覺到了自己的不可控,而是忘記了自己現在是江家養子的身份。

這就註定了,他沒辦法向本家求助,而只能依靠俞溪才能維持如今短暫的和平,畢竟,江淮很有自知之明,他的容貌太出色了,從某種角度上來講,帶給他的弊端遠遠多於好處,畢竟,他沒有能力在這四面楚歌的圈子裏保全自身。

而俞溪也向江淮暴露了這段本就充滿利用和欲望的關系中的那份病態發展的可能性。

江淮嘆了口氣,知道自己必須抽身而出了,不然,等一切發展到不可控的形式之後,他的處境只會更危險,誰也不能保證,當俞溪發現江淮其實從未真正接納過他時,會不會對自己做出不可逆傷害。

江淮藏著心事,眉梢中露出些許糾結,看上去倒多了幾分殘缺的美感。以至於隨手在閱覽室中盯著手中的書籍的第一卷整整看了5分多鐘,也沒有翻頁的意思。

江淮想事情想的太深了,以至於身後的人盯著他看了很久,江淮也沒有註意到,最後還是身後人的輕笑讓江淮註意到,這偌大的閱覽室還有除他之外的人在。

江淮下意識回頭,看見一名身形頎長的男生半依在書架上,看見江淮終於註意到了他,還笑著跟江淮打了個招呼,臉上噙著溫潤的笑意,如題冬日的暖陽一般惹人駐足。

“會長好。”江淮首先打破了這尷尬的時刻,林煦笑了笑,帶著點歉意說,“對不起,打擾到你了。”

“沒有。”江淮勾起了一抹笑意,回覆到。

林煦挑了挑眉,帶著些打趣的口吻說,“江同學想事情想的有些深啊,這一頁都被你盯了將近十多分鐘了。”

江淮並沒有對林煦註意到他抱有太多的驚訝,畢竟,盡管江淮沒有混進那個圈子,也不代表不能猜到那個圈子中的人對他的評價。

江淮垂下眼簾,眼中似乎有幾分糾結,混著少年被垂落的陽光模糊的輪廓,比平時更添幾分柔情。

林煦柔和的目光之中多了幾分玩味的笑意,平時本就平易近人的學生會會長,此刻倒多了幾分銳利,配上那雙本就含情的桃花眼,倒隱隱之中多了幾分壓迫。

江淮再度迎上他目光的時候,似乎感覺到了這種壓迫,多了幾分閃躲。

林煦註意到江淮終於將註意力放到他身上之後,才收斂了自己不怎麽暴露在人前的一幕,反倒湊上前去,在江淮面前打了個響指,帶著幾分好看的隨意,再次落下的目光之中混著幾分好奇,“你最近在避著俞溪?”

江淮微蹙了一下眉,他不知道林煦從那裏得來了他和俞溪關系出現差池的消息,但是,面對未知的試探江淮還是決定多留個心眼,“誰說的?”

“看出來的。”林煦輕擡了一下眼尾,帶著些晦澀的暗示和嘲弄,江淮掃過林煦略帶狡黠的笑容,心中隱隱不爽。

“畢竟,”林煦淺色的眸子微移了幾分,帶著些打量和試探,“以前俞溪不是很喜歡纏著他的淮淮嗎?今天怎麽沒看見呢?”

江淮皺了皺眉,眼中滿是疑惑,似乎很不解為什麽林煦要這麽說,“我只是一天沒有和俞溪一起搭伴回家啊,為什麽就這點細節你就覺得我們鬧掰了呢?”

林煦看著江淮眼中直白的不爽,低聲笑了一下,語氣中盡是嘲弄,“一天?”

“我還蠻奇怪呢,憑他對你的在乎程度,怎麽會讓你脫離他的掌控,”林煦停頓了片刻,欣賞了一下江淮的神色流露出的疑惑,“哎,江同學,”

江淮聽著林煦故意拉長說話的語調,還故意帶著幾分輕佻的意味,“你該不會是對他撒謊了吧?”

江淮聽到林煦的推測,盡可能的平覆心中泛起的不安,“我幹嘛要撒謊?”

“我是一個獨立自主的人,”江淮盯著林煦帶著玩味的笑意,語氣撩起幾分不爽,“又不是俞溪的私有物,為什麽事事要跟他報備呢?”

林煦像聽見什麽好玩的笑話一樣,目光再落向江淮之時,帶著幾分憐憫,但轉瞬即逝。

“還記得上次宴會嗎?”林煦用纖長的手指碰上了江淮耳畔的碎發,江淮下意識側頭,小巧的耳垂輕滑過林煦的指尖,觸感和溫度順著指尖攀上林煦心臟,倒真的帶起了幾分心動的意味,“我還真以為你什麽都知道呢。”

江淮心下有些排斥林煦的過度靠近,以至於閃躲時眼中流露出的幾絲不爽清晰的落入了林煦眼中,讓林煦內心竟泛起幾分不爽。

下一秒,林煦溫熱圓潤的嗓音落到江淮耳畔,還帶著幾分暧昧的溫度,沒準是舊事重提,江淮眼中罕見地滑過了些許難堪,最後半句話落入江淮耳中時,林煦滿意的看到了江淮眼中流露出了慌亂和不安。

林煦紳士的後退了半步,離開了江淮的私人領域範圍,但是,起身後,靜謐的閱覽室中,發酵而起的暧昧更甚,最後,還是混著從半開的窗戶湧入的寒風才沖淡了兩人之間有些粘稠的糾纏繾綣。

“沒準,”林煦露出些許意味深長的笑容,“江同學應該去了解一下你目前最好的朋友的前任同桌的下場呢。”

林煦語氣中的暗示意味太濃厚了,江淮剛想開口反問林煦,該不會他是俞溪前同桌的代替品吧,但是,想起面前人的身份,江淮還是不打算和林煦有太過的接觸,畢竟,俞溪在他眼中就像一個占有欲強的孩子,而林煦給他的感覺更危險。江淮還犯不著以身試險。

索性,江淮也只是興致寡淡的點了點頭,眼中露出些許不耐煩,落在林煦眼中時,就好像江淮已經開始動搖,不安起來。

林煦壓抑住對江淮的欲望,他罕見的發現,自己竟然真的被江淮打亂了節奏,他真的很想加快江淮到他身邊的速度。

林煦離開時,望向江淮的目光中雜糅了幾分晦澀,江淮似乎有些淩亂,並沒有分太多的註意力給不遠處的某人,林煦拉上閱覽室的門後,敲著冰冷的把手,低聲說了句,“明天見。”

江淮看著被好心拉上的門,嘴角扯出輕蔑的笑容,他怎麽會真的就像一張白紙一般純凈單純?真的以為這世間對他好的都是好人,他自認為自己就是一道反例,但是小百花,白月光的人物形象也是好用,這不,林煦會長大人不就親自下場送溫暖了嗎?

他目前還真的愁怎麽從俞溪那邊抽身,江淮的手指下意識用力,指尖的紙張也被帶起幾分褶皺,林煦的提醒不可謂不是雪中送炭。

但是,這就意味著背叛,從俞溪的庇護下走出,踏向林煦的陰翳之下,半響之後,江淮嘆了口氣,難不成自己真的很容易招惹偏執型人格的傾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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