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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的半糖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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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的半糖彩

左梔看著眼前的少女,眼神似水溫柔。似乎是透過少女的臉回想起往事。她動情地說:“還記得我們小時候第一次見面嗎”

裴小氧轉過頭,看著她笑:“當然記得。那時候我可嫌棄你了。你身上到處是臟兮兮的,汗漬還摻著灰塵的,我可怕你弄臟我的小裙子呢。”

左梔開懷大笑。

少女們笑得那麽甜,在對方心裏,都是落入人間的天使。毋庸置的是,世間所有善良的女孩,都是落入人間的天使。

裴小氧從洗得發白的帆布包裏拿出顏料,將所剩不多的顏料從管子裏擠出來,廢舊的畫筆在白皙的畫布上落下一筆又一筆,很快線稿下的畫逐漸有了輪廓,是懷抱著紅玫瑰的女人。左梔入眼的是她十指蔥白的手指沾染上顏料,腦海中浮現出她在荒野小樹屋外看到的那幅畫。

左梔突然笑了,“我知道是你,那一副畫。”

裴小氧沒看她,註意力還在畫面中,只是應聲說:“你怎麽知道”

突然想到什麽,她慕然笑出聲,說:“左梔姐姐現在可是南城中學校花,又不是以前的假小子,有人給你畫幅畫又不是什麽稀罕事。”

左梔聽著裴小氧的調侃,只是笑:“我又沒說那幅畫畫的是我。”

看著裴小氧的那雙眼滿含笑意,裴小氧小臉通紅,滿是被左梔拆穿的羞澀,她嬌嗔著別過頭去,不看她。

“我當然知道是你。畢竟沒有誰能拿糖果紙上的廣告詞來表白了。”

裴小氧聞言手一抖,畫筆掉落在地上,留下一抹色彩。

原來是她笑得手抖拿不穩了。

回憶裏的畫面是,小時候,小左梔從媽媽花店裏偷摸拿了開得正艷麗的紅玫瑰,送給裴小氧。裴小氧視線裏倏然擠進來一捧玫瑰花,花束裏出現一個小女孩的臉。小女孩臉上笑容笑得燦爛。

小左梔:“氧寶。氧寶。驚喜吧。這可是超級好的玫瑰花品種哦。吶,送給你。”

小氧寶漂亮的淺棕色眼睛裏滿是驚訝,而後是開心的大笑,毫不掩飾。

“哇。左梔姐姐真好,氧寶最喜歡左梔姐姐了!”

“等……等一下,我想想,那句話是怎麽說的來著……哦,想起來了。”

“什麽話”

“糖果紙裹著花,你是我的半糖彩。”

小氧寶忍不住笑了,還是嘲笑。

“左梔姐姐,你從哪裏聽來的土味情話太土了吧。你是在學那晚的男生對女生表白嗎可是我是女孩欸。”

“女孩怎麽了,我喜歡你跟你是不是女孩子有什麽關系。”

小氧寶也是楞楞地:“也對啊,左梔姐姐喜不喜歡我,跟我是不是女孩沒有關系。”

裴小氧開懷大笑,笑得張揚熱烈,背後是美輪美奐的煙花,大大圓圓的眼睛裏閃爍著芒星。她笑著大聲說:“好想和左梔姐姐永遠在一起!”

“這樣就可以收到很多很多紅玫瑰!”

這一切倒映在小左梔的眼裏,像一場繁華的煙火,經久熱烈,動人心魄。在她心底塵封許多年。

左梔聽見心對她說。

心臟的第一歸宿是胸腔,第二歸宿是愛人的眼。

裴小氧放下畫筆,從色彩的世界裏回過神來,左梔已經離開了畫室有些許時候。在模糊的印象裏,裴小氧只記得她突然在她耳邊沒頭沒腦來一句。

“我要送你好多好多紅玫瑰,一輩子都收不完。”

裴小氧擠著快擠不出來的顏料管,疑惑著喃喃自語:“怎麽突然想送我紅玫瑰……”

她還沒自言自語完,餘光一瞥,瞥見一個人影站在她身旁。她猛地回頭看她。心裏有瞬間被嚇到了,她明明記得左梔離開很久了。裴小氧轉過頭去,看著那個人,是個打扮得體的女孩,笑得十分禮貌。看到裴小氧眼中的防備與排斥。她禮貌地笑著解釋:“不好意思,我在這裏看你畫畫很久了。”

她靦腆地說:“你畫的畫太好看了,忍不住多看了一些時候。”

裴小氧聽她解釋說完,也就卸下防備與疏遠。溫柔地笑說:“謝謝你的誇獎。”

“你是美術生嗎我也是我們學校的美術生。”

“不是。”

“可是你畫畫很專業,不想沒有受過專業學習的樣子。”

“我以前學過。”請的還是頂級的美術老師教學,在繪畫方面天賦異稟的她去向父親請求,讓她學習美術,可惜遺憾的是現在不同往日,她連買顏料的錢都囊中羞澀。

“這樣啊,原來如此。”

女孩明了點點頭,突然站得筆直,清清嗓子給她正兒八經的說:“你好同學,我叫風佩。”

女孩很熱情,裴小氧無法拒絕,只好配合說:“你好同學,我叫裴小氧。”

聽到裴小氧的名字,女孩似乎有些詫異,但很快就平覆下去。她掩飾著她面對裴小氧有一瞬間的尷尬,繼續笑著說:“小氧,你有沒有聽說最近的藝術比賽這場比賽會有全國各地的人參加,是一個很不錯的機會,可以與許多同好切磋。我們好幾個同伴都準備參加了。”

風佩在一旁津津樂道:“我媽就是一名畫家,她以前拿下數不勝數的獎項。她剛開始聽說我學美術的時候,她就特別不滿意。她說,我沒有學習美術的天賦,還不如老老實實地當個文科生,不然就我這個水平連個大學都考不起……”

“討厭死了,我就是想打敗她,她說我沒有天賦我就沒有天賦嗎我偏偏就拿下一等獎給她看……”

裴小氧手裏有條不紊地在畫布上塗塗抹抹,聽著女孩的吐槽邊微微點頭附和。一切的氛圍是那麽友好與和諧,直到風佩問出那句話。

“你就是那個裴小氧吧”

“嗯。”

得到答案的女孩沈默了幾分鐘,似乎也覺得這樣的問題很讓對方難堪,可是她深吸一口氣還是問出了口。“你看起來不像同學們口中的那種樣子。和傳言中的相差太大了。”

似是一種視死如歸,她接著說:“你不像那些不潔身自好的女孩。當然這種離譜的傳言,大多數人都心知肚明是別人亂說的,至少我是這麽認為的。再說,別人的風流事跟他們有什麽關系。無非是自己沒得到,就去詆毀而已。”

“雖然這樣問很不禮貌,但是你真的為了私利偷……拿了班費”

裴小氧聽完,只是淡淡看她一眼。

“不是我。”

“那你……”

裴小氧沒有正面回答她,只說:“真相會遲到,但不會缺席。我們只需要靜靜等待,真相的到來。最後水落石出的,必然是最黑暗的。”

風佩聽得雲裏霧裏的,也沒去深究她指代的到底是什麽意思。裝作很懂很透徹的樣子,出聲讚同她:“是啊是啊。”

隔天天氣不錯。裴小氧剛好路過花女士的花店。她擡頭看上去。花店的名字在多年的風吹雨打下,店面的招牌已有些泥濘斑駁。花店的名字叫“記松石·花”。

以前的時候,她看到這個名字覺得很好聽。好奇地去問左梔。

“左梔。你媽媽的花店名字好好聽。有什麽特殊含義嗎”

“有啊。很久以前她遇到一個長相英俊的男人,那個男人明明答應她會回家,結果男人失約了。花女士就一直等他等他,甚至把花店的名字全新粉刷,為的就是記得讓男人回家。而那個男人就叫裴松石。”

“啊,那個男人好渣。”

“嗯……”

左梔表面上在回覆裴小氧,心思卻飛到很遠很遠的地方。那是十多年前,小小的她和揣著大孕肚的母親粉刷著店面。她站在屋檐下盯著新的花店名,那四個大字:記松石·花。

發出好奇的疑問:“媽媽,這幾個字是什麽意思”

花有茗沒有直接回答稚嫩的她。仿佛隨意地說了一句,“花有名,記松石。”

直到長大一點,左梔才明白。原來是:花有茗,記松石。

後來的幼年記憶裏,左梔遇到了裴小氧這個從大城市裏生活的孩子。她不僅拉著裴小氧在南城小鎮四處游蕩,更是喜歡問她一些大城市裏的生活場景,行為方式……總之能問的她都在問。

偶爾的時候,小左梔拉著裴小氧跑到荒野地,在左梔的秘密基地裏,她跟裴小氧說她要去找爸爸。然後忽然沒有邏輯地問裴小氧警察是什麽樣的。

裴小氧思考著半天說:“警察叔叔是最偉大的人,他們守衛著我們的平安。我爸爸說,如果遇到壞人就去找警察叔叔。”

左梔緊接著又說:“那我以後要當警察。等我做了警察,我就會去幫助很多很多的人,如果某一天我爸爸在外遇到困難回不了家,我就可以幫助他回家。那時,媽媽和爸爸都會以我為驕傲,我不僅長大成為幫助他人的人,而且還把爸爸帶回家……”

裴小氧笑著回答她:“我相信你,左梔姐姐。你一定會是最厲害的警察。”

這麽多年過去了,左梔還沒有忘記當年的承諾。

她看到花店門口的裴小氧,她從裝在水盆裏醒著的花叢裏抽出一朵,拿著走出門去,把花朵遞到她面前,她笑著對裴小氧說:“早上好。親愛的氧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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