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合一

關燈
二合一

村長家是一整棟小樓,很有韻味。他們的客房在三樓,村長家裏就他老婆子和小孫子,都住在一樓,住的這兩天要是有什麽事喊他們就行。

家裏沒那麽多客房給他們一人住一間,本來應該是兩人一間合起來住,但他們看房間裏是大鋪,就決定三個人一起住,正好只占兩間。只有司玄和他們不熟,雙方都沒有提要一起睡,他是單獨住一個房間。

等村長把該介紹的都介紹一遍離開之後,幾人把隨身帶的行李都放到了房間裏,這才聚在一起。

房間裏是有攝像頭的,睡覺的時候關機再把毛巾蓋起來就好,但是這會兒不能關,幾人也得謹慎著點說話。

夏梨猶豫問到:“那怎麽說,咱們今晚要出去嗎?”

田湉忍不住搓了搓胳膊:“出去肯定是要出去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得這邊挺…讓人不舒服的。”

田湉也說不出來是什麽感覺,明明一切看起來都風平浪靜,也沒有鬼怪出沒。但當時試著用靈去感知村子時,才剛剛開始,就被激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火速收了回去。

她看向幾人,試圖得到認同感。

夏梨也點點頭:“我也感覺有點不舒服,甜甜和我都感覺到了的話,應該不是錯覺吧?”

其餘幾人點點頭。

司玄這還是第一次註意到他們在外的表現,上一次測試考核的結果就挺讓人意外的,沒想到他們現在感知力真的提高了很多。

他隨即點點頭,道:“這座村子遠不如看上去那麽簡單。”

梵音只說:“警惕。”

他們兩人能探的範圍比其他人廣的多,這座村子裏確實沒有什麽異常的模樣,但後山上卻像是有一座天然的屏障,讓人沒法深入去探。

剛剛村長臨走的時候,意味深長地叮囑了一句,讓他們沒事不要亂跑,也不要走太遠,別打擾其他人休息。但越是這樣,就越讓人覺得這村子裏藏了不小的秘密。

攝像在二樓住,他們要出去的話導演組會通過耳麥和他們溝通讓他們跟上。一行人商量了一下,還是準備出門去看看情況,導演就通知了攝像組。

幾人輕手輕腳的下去,防止打擾到村長。

出了樓,外面依舊是一片略顯詭異的寂靜。

夏梨放眼遠望一圈,也看不到什麽東西:“咱們是分開行動還是一起走?”

田湉有點莫名的不自在:“不然一起走吧?感覺大晚上的分開走不太安全呢。”

李霄想:“一起走是不是有點耽誤時間?”

蘇則丞沈思:“這座村子我們一晚上肯定搜不完,頂多搜搜外面,其餘的還得等天亮了再看情況。分開走效率高一點。”

王端喆點頭:“我也覺得分開走好一點。”

梵音拍板定案:“那就分開走,你們幾個一邊,我和夏梨田湉一邊。”

“你剛…”司玄欲言又止,看向其餘幾人,“你們誰想去那邊,去一個吧,剩下的跟我走。”

他有點擔心遇到了什麽事,她身體才剛剛恢覆,不能再受到重創。還有她靈魂缺失了一部分的事情…司玄不確定她自己到底清不清楚她的身體狀況,這件事實屬不知道該怎麽說給她聽。

幾人都知道梵音出事的事情,雖然不知道她怎麽受傷的,但也知道傷的很嚴重。當時去醫院看她時她已經好的七七八八,卻也能看出臉上失了些血色。

蘇則丞斂眸:“我去吧。”

李霄本來也想過去,但想著蘇則丞比他要強一點,也沒跟他爭:“那我和喆哥和司部…哥,一起吧。我們仨往上走,你們往下?”

其餘幾人沒有異議,兩邊人分開往兩個方向去。

【是我的錯覺嗎?為什麽感覺他們很聽那個新來的帥哥的話?】

【總感覺新老公的身份不太簡單呢】

【啊啊啊所以這帥哥什麽身份還沒有人扒出來具體的嗎?!這都已經十幾分鐘了!廣大網民們怎麽回事!!!一點都不給力!】

【能不能好好看內容,別把重點一直關註在我老公身上了,真的會煩。到時候還不是得他來哄我】

【前面幾個菜啊喝這麽大?】

【為什麽他們都說感覺不舒服?看著村子也挺正常的啊,該不會又有什麽不好的事吧?】

【嗯作為一個從小生活在類似環境中的人來講,很多村子看似鮮少與外界接觸,實則就是他們迂腐不前抗拒變化罷了,千萬別對這種“神秘”產生憧憬】

【同樣苗疆人,但苗疆也真不是都會養G的,這個寨子一看就是外寨,平日裏頂多繡繡花打打銀飾之類的,可能節目組最後一期想安排嘉賓跟著學手藝?】

【不是都會養?所以真的有人會嘍?我超我是土狗我沒見過我能長長見識嗎?!】

【盲僧,你發現了華點】

【那是不可能的,外寨沒人會養,養蠱之人萬中無一,也不會輕易暴露自己。那些謠傳出來的苗疆人都會蠱是假的,說出這些話的人壓根就不可能是苗疆人,我們從小就被教育不要宣揚這些】

有苗疆人出來現身說法,彈幕上其他省市的人顯得越發熱情了,有些越是神秘的東西越是容易勾起人的好奇心,正好有當地人出來科普,他們就迫不及待的開始提問。

而那幾個苗疆人也真的在挑著問題回覆。

#苗疆人真的都會養蠱嗎#這個話題一時間又沖上了熱搜,不少人被話題吸引進來,又看見了節目的錄屏,紛紛產生了好奇。

一時間直播間同時在線觀看人數已經暴漲到了百萬,再次突破新高。

何冕及其他導演組工作人員都已經入住了之前約好的另一個村民家,他看到直播間人數突破百萬且還在每秒一萬的往上躥時,難免有些激動。

但伴隨著激動而來的又是一陣惶恐。

這次他們可以說是把村子裏裏外外都調查了個遍,確定沒有什麽異常,沒有傳說中看起來瘋瘋的單獨居住的神秘養蠱婆,也沒有其他不正常的東西,這才放心跟村長談的合約。

總不可能再出什麽差錯了吧……

何冕和佳佳對視了一眼,從對方的眼神裏讀到了猶疑。

佳佳忍不住咳了一聲:“導演,您確定……沒問題吧?”

何冕:“……”

能不能不要這麽問我啊餵!

越問他的心就越是動搖,哪裏還有當初的篤定?主要是之前都已經被打臉太多次了,他也不太敢相信自己的判斷。

何冕忍不住抹了一把臉,在心裏祈求上天保佑他這期收官能夠順利拍完,千萬不要再出什麽斷播的岔子。

他這顆心臟可是真的再折騰不起了。

何冕回過神來,咳嗽一聲,也不回答佳佳的話,反手切進音樂軟件,點了一首小春哥的《神啊救救我吧》。

佳佳:“……”

雖然很同情,但也很想笑。

對不起導演,我懂你。

村長家正好是半山腰,兩邊人分開,司玄帶著李霄和王端喆往上山走。梵音帶著夏梨田湉和蘇則丞往他們來的方向走。

梵音這邊倒還好,一路上氛圍比較輕松,幾人已經熟絡,就一邊找一邊聊聊天,這樣也可以減少一點環境帶來的詭異感。

司玄這邊就有點沈默了。主要是另外兩人和他不熟,偏偏還清楚他的身份,饒是李霄這人社牛慣了,也不敢在他面前表現得太過放肆。

這就導致,他們想開啟什麽話題也難,說下去也難。雙方的交流顯得有些困難,最後李霄覺得心力交瘁幹脆閉了嘴,反正他是找不來話題了。

司玄大概察覺到了他們的緊張和不自然,但這附近有攝像跟著,很多話也沒法兒說的太明白,只能模糊著說個大概:“你們上次的考核覆盤看了嗎?”

這話落入李霄耳朵裏無異於一個空降的長官對他們進行抽檢,一下子就緊張起來:“看…看了。”

司玄看他這樣,忽而失笑:“我就是問一下,別緊張。這次進步很大,她看人的眼光很不錯,你們確實都很有潛力。或許之後如果想要換一個職業試試,我這裏隨時歡迎。”

李霄猝不及防被誇,整個人都有點暈乎:“啊…哈哈哈,過獎過獎。”

他倒是高興也松快下來了,屏幕外的觀眾可不淡定了。

【老公?你要是想忽悠我兒退圈我們可就離婚了嗷?】

【你!到!底!是!誰!】

【不允許!!!霄砸!媽媽不允許你退圈!!!】

【女友粉也不允許!】

【事業粉也不允許!!】

一石激起千層浪,彈幕上的李霄粉絲瞬間炸了鍋。這人到底是誰啊?突然來當飛行嘉賓就算了,怎麽還忽悠固定嘉賓退圈呢?

【只有我覺得聽起來他好像很有背景的樣子嗎?】

【說實話我早就覺得了,他看起來就不像普通人啊!普通人能有這種氣質嗎?就連明星有些也不如他吧?感覺是一種身居高位的上位者氣質】

【啊啊啊啊啊啊我問你你嘴裏的“她”是不是梵音!!是不是!!!肯定是!!】

【她的眼光很不錯!!這只能說的是梵姐吧?悄咪咪磕到了[捂嘴偷笑]這是可以說的嗎?】

司玄這兩句話成功讓李霄放松下來,重新打開話匣,路上念念叨叨個沒完。司玄意外的不僅有耐心,還句句有回應。

司玄的夜視能力不必說,李霄和王端喆也有了很大的增強,三人一路往上走,除了安靜些,好像並沒有什麽異樣。

直到到了山頂附近,幾人的動作才慢了下來。

李霄和王端喆眼裏都戴了考核通過送的靈能隱形眼鏡,不過怕自己看錯戰戰兢兢還惹誤會,都只戴了一只眼。他們倆看到山上那一層薄到若有似無的屏障,伸手碰了碰,才看向司玄。

李霄:“這個…咱們是不是過不去?”

山應該是可以從後面下去的,就是不知道下去之後又是怎樣一幅場景。

司玄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嗯。”

王端喆走到另一邊,試圖再次碰了碰,那屏障看似只有縹緲一層霧氣,實則在手觸碰上去的時候就會化為一道堅固屏障。

李霄沒放棄,試著拿出那把玉匕首戳了戳,又悄然釋放出了點裏頭的靈氣,依舊破不開那屏障。甚至連一條小縫都沒有鑿開,他不禁覺得奇怪:“這是怎麽一回事?”

為什麽這山上會有這樣一層奇怪的屏障?是人為布置的,還是天然形成的?這屏障的作用是什麽?

司玄也從旁邊試了試,就連他的風也穿不過去。

這道屏障就像是一層隔絕,將兩邊分成了兩個世界,並將兩個世界徹底隔離開來,互相不影響彼此的存在。

還有攝像機拍著,他不好大肆試探這屏障的承受度,看了一下確實沒有辦法打開,先記在心裏,當下並不著急。

緊接著又去附近轉了轉。

屏障的範圍很廣,沒有可以鉆空子的地方,不過他依舊發現了這處與其他地方的不同。

屏障所在的這一小方地界,周圍植物枝葉稀疏,長勢很差,多顯枯敗頹靡。只是這些有夜色以及其他地方的環境加持,現在看並不太明顯,白天會明顯很多。

他斂眸,裝作無意折取一根野草,收進口袋裏。

另一邊。

經過司玄一提醒,他們也想起來梵音這才大病初愈,之前本來以為她這個關頭突然出事,很可能都沒有辦法參加這次綜藝了,結果沒想到梵音痊愈的這麽快。

夏梨還是有點不放心:“梵音姐,你沒事吧?要是有什麽不舒服及時跟我們說哦,我們就回去。”

大家其實也已經說好了,無論有沒有找到什麽線索,搜一圈之後就原路折返回村長家。因為不確定具體時間,所以只要求了這個,然後回去之後再互相報個平安。

梵音無奈一笑:“能有什麽事?”

她哪有那麽脆弱?之前之所以昏迷也是因為她在本來就已經內息全亂且受傷的情況下強行燃燒魂火,魂火被極速消耗著,就差一點就快要觸碰到她的靈魂,所以她才陷入昏迷。

昏迷的那幾天,除了秦嘉瑜在幫她治療,她體內之前養起的靈場也會自動開始運轉替她療傷。如此躺上幾天下來,她早就恢覆的差不多了。

田湉也囑咐她:“那行,但是有什麽一定要說。”

梵音不免抿唇:“行,我知道了。”

【咋了咋了?梵姐是出什麽事了嗎?】

【真的嗎?好像沒有聽到消息啊?】

【我感覺這次看梵姐,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好像整個人都柔和了很多誒?對比上一期都有很明顯的既視感,和第一期差別就更大了】

【我也覺得,她是不是已經慢慢的回到了被網暴前的狀態了?恭喜逃離火海!】

彈幕上的音符難得沈默了一下,轉頭回了他們的粉絲群裏詢問幾個大粉,大粉也表示並沒有收到梵音的消息,但這個事情總得有個交代。

他們轉頭又聯系上了工作室那邊,唐莉給工作室招了兩個小助理,叮囑過一些東西,目前兩人已經順利上手。對於粉絲的詢問也對答如流,並沒有漏出什麽破曉,只說梵音前幾天生了場病,現在已經好了,並無大礙。

這些話也都是唐莉交代的,她同樣問過梵音的意見,兩人的想法難得統一,不太想讓粉絲擔心。

一開始知道梵音出事的時候,唐莉也特別慌,生怕她出了什麽事,看到病床上的人時,私下裏還偷偷抹了好幾回淚。後來梵音醒了,她忍不住還教訓了她兩句,讓她出什麽事抓緊報警或者求助調查部,怎麽能自己一個人跑。

梵音則表示當時沒有想那麽多,她不太清楚那些人的身份,調查部裏又有很多重要的資料,她自然不可能把人往那邊引。留在茶室裏也是坐以待斃,還可能牽連荀衛風,她不喜歡欠人什麽,那些人沖著她來,肯定會以她為主。

梵音倒沒覺得她這樣有什麽問題,可是落到別人眼裏就是太過於“無私奉獻”了點。老是遇到危險這一點也讓唐莉覺得頭疼不已,她開始招人充實工作室,爭取把別的工作都先安排出去,只留兩人工作的問題自己負責,然後跟著梵音這邊。

梵音老表現得不需要人跟著,之前唐莉拗不過她,再加上她狀態也不是特別好,所以沒有一定要給她安排什麽。但現在她已經恢覆的差不多,自然還是要按照該有的配置來。

助理她已經在篩選了,目前還沒有特別合心意的。

四人一路往下走。

他們來的路上就一直在觀察附近的情況,下山和上山其實也沒有什麽不一樣。他們村子裏就這一條主路,村子裏倒是有很多彎彎繞繞的小路,但想要下山還是得往這條主路走。

梵音默不作聲的探出去,片刻又悄無聲息收回神識。

沒有。

村子平靜的可怕,附近甚至連鬼的氣息都不見蹤跡,仿佛一切都如同表面一般祥和。

但,越是這樣,反而正說明了他們在掩藏著什麽重要的秘密。

死亡是無法阻止的,或許有些人死後靈魂會直接消散,並不會在世間漂泊,但這也只是很小一部分概率。大部分人死之後,就會化作小鬼,逐漸從還能記得家庭住址,到什麽都不記得,不知道自己從哪裏來又該到哪裏去。

這座村子裏卻連一條亡魂都不曾存在,讓人不免想到了些不太好的東西。

也許他們把那些亡魂給清除了,又或許,他們把那些亡魂集中拘束在了一塊兒,藏起來。

夏梨和田湉所感受到的不舒服也正是這些原因。

世間講究陰陽平衡,陰盛陽衰或陽盛陰衰都不是什麽好現象,人平衡著陽,鬼平衡著陰。如今村裏一只鬼都沒有,陰被斷,看似陽盛,卻陰陽失衡只怕會有些無法預料的事情發生。

四人從半山腰一路往下轉,一直轉到了村口,卻並沒有發現什麽異常。估摸著時間應該也差不多,他們又原路折返回山上。

剛走到半山腰附近,忽然一陣輕飄飄的風吹了過來,幾人不知道為什麽覺得脖子一涼,還未做些什麽,就聽到了一道幽幽的女聲:“你們在幹什麽?”

幾人嚇了一跳,轉頭的同時立刻拉開距離,同時也看到了那個說話的女人。她穿著苗疆特色民族服飾,一雙眼滄桑深沈,眼袋很深,看著他們的眼神也並不太友善:“大半夜,你們在轉什麽?”

幾人看到不是鬼,又倏地冷靜下來。

夏梨率先回應:“我們有些睡不著,就出來轉轉。”

“你們是那些來拍節目的?”中年女人已經註意到了他們旁邊跟著的攝像,眼神沈了沈,“難道村長沒有告訴你們,晚上不要到處亂跑嗎?”

田湉:“我們就是有點睡不著,所以想著出來溜達一下。這裏不能亂跑嗎?為什麽?”

她儼然是把女人當成了節目組安排的npc,為了觸發劇情用的,說話態度反而自然了很多。

中年女人沈默一瞬,挪開視線,語氣冷冷:“時間不早了,幾位還是早點睡吧。夜晚的山可不是那麽好爬的,一不留神就容易崴了腳,栽了……”

她說到最後,又停住了話,擺了擺手:“早些去歇息,你們這兩天最好也不要到處亂跑。”

中年女人反覆強調不要亂跑,或許也是一個提醒。這也側面應證了這裏可能藏著什麽秘密,反而更激起了幾人的好奇心。

然而再問下去,女人卻是不願意說了。

半晌,她不耐煩的深看他們一眼,欲言又止:“我當初就說了不同意。”

幾人沒有聽懂。

蘇則丞擋在三個女生前面:“什麽不同意?”

女人冷呵了一聲:“總之早點睡吧,兩天後盡早離開,你們不該來這裏。”

女人這次沒再管他們的去留,幹脆離開。

梵音望著她離開的方向若有所思。

女人回了家,關好了門,一道稚嫩些的女聲壓低了聲問:“阿媽,他們……”

女人制止了她的話:“不該問的別問,你也要早點睡了。”

她把小女孩推回房間睡覺,自己卻拐回了堂屋裏坐著,有些失神。

半晌,嘆了口氣起身回房。

他們真的不該來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