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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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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合一

梵音擡步走過去。

姚溫怡的三道神蹲躲在角落裏,抱成一團。

人的三道神中,元神為淺金色,散發著瑩潤的光。普通人的陽神是白色,根據轉世累計的功德或罪孽,會帶上功德金光或者黑色的罪孽。陰神則是灰色,也是人死後俗見的“鬼”。

而現在,姚溫怡的元神命光已經淡到快發不出光來了,白色陽神上多出了許多空洞,陰神也變得無限接近於透明,虛弱無比。

梵音忍不住皺了皺眉。

姚溫怡元氣大損導致命光變弱是沒辦法的事情,可陽神上的那些空洞……是被魘怪啃食後的痕跡。而且,如果沒有猜錯的話,被啃食掉的是她的功德。

陽神被東啃一下西啃一口,卻並沒有受到想象中那麽大的損傷,也就說明了,這功德是她自願餵給魘怪的。

可……圖什麽呢?

罷了,眼下也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

她走過去,同它們蹲在一起,在它們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雲霧漸漸將它們包裹,又一個個拆分開來。縷縷雲霧圍繞著三道神打轉,慢慢修補它們的殘缺,陽神上的洞逐漸消失,陰神也稍微充實了一點。

也僅僅只有一點。

修補好的元神和陽神重新回歸沈眠,剛剛不過是體內的防禦機制驚動了它們來保護更為脆弱的陰神。姚溫怡因為求生意識過低,陰神抗拒靈氣滋養,勉勉強強能把她的神智補了小半回來。

姚溫怡的陰神迷迷糊糊清醒過來,看到梵音的一瞬間,不免震驚:“你是誰?!”

梵音斂眸:“一個能救你命的人。”

原本還有些緊繃的姚溫怡聽到這句話,卻慢慢沈默下來:“我不需要……”

“為什麽?”梵音反問。

姚溫怡只搖搖頭:“沒有為什麽。”

看著她飄忽不定的眼神,梵音幹脆一同坐了下來,夢裏的環境在入夢的情況下,也就相當於一個真實的世界。感受到地上濕濡,不適應的皺了皺眉:“你在找什麽?”

姚溫怡眼神瞬間收了回來,飛快否認:“沒什麽。”

“在找你腦海中那道能陪你說話的聲音是嗎?”梵音一針見血,“你還能看見它在你腦海中的樣子,對吧?”

其實一般普通人被魘進「夢」都不會看見魘怪本體,除非它有心讓你看見,比如有些魅會喜歡這樣。正常情況下,人在這種情況之下,只能感受到魘怪制造出來的特定情緒,連死都是稀裏糊塗的。

而她尋找的舉動讓梵音確認,她大概率是看得見那只魘怪的存在的。並且,她清醒過後對於自己身處的環境實在太過淡定,根本就沒有任何不適應的感覺,更加說明她不止一次清晰的體會到了這種感覺。

姚溫怡否認:“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如果是他們讓你來救我,那你不要折騰了,就直接跟我爸媽說救不了吧。”

“你很想死?”梵音突然這樣問。

“是…不,嗯也差不多吧。”姚溫怡擰巴了一下,又改了口,聳聳肩,一副無所謂的表情,“反正…活著也沒什麽意思,還不如死了一了百了,也幹脆。”

說話間,她的陰神又悄悄淡下去了些。

她的狀態已經幾乎徹底放棄了求生意識,梵音忽然沈下心來:“人活一世,從不是為了奔赴生命盡頭早已可知的死亡,而是感受在通向這條必經之路上的風景。”

姚溫怡沈默半晌,低喃:“有什麽好看的?都是些痛苦罷了。活著只能帶來痛苦,說不定死後才能解脫。”

姚溫怡不知經歷了什麽,始終沈浸在這份痛苦之中,眼看著周圍的霧色越來越深厚濃稠,梵音換了個直接點的方法切入:“你在抗拒活下去的原因,是你的父母。”

她用的是陳述的語氣。

姚溫怡原本沈默的表情出現了裂痕,不知想到了什麽似的,狠狠一顫。意識到自己反應似乎有些過度,而面前的人又是父母找來的,她趕緊回答:“不是。”

梵音看得出來她的擔憂:“我不會告訴你的父母。”

事實上,夢裏不止那些魘念,還有許許多多來自外界的聲音,都像一把尖銳的刀,時刻躍躍欲試著想要刺進她的心臟。

周圍看似還算安靜,那是因為梵音強行把那些聲音給“捂嘴”了,在絕對的壓制面前,它們無法興風作浪。正在不甘心的撞著她們這一小方地界圈出來的屏障。

“為什麽?”姚溫怡的思想還算清晰,“你不是收了他們的錢嗎?”

梵音勾了下唇:“我拿錢,是為了救你,僅此而已,不包括其他義務。”

姚溫怡又不說話了。

魋霧安撫她的情緒還需要時間,梵音現在要做的只是暫時幫她穩定住陰神,不要再淡下去。現在她的狀態也不太適合進行大面積的探夢,梵音想起什麽,隨手打開一角屏障,抓過猝不及防撞進來的念。

那念有些蒙圈,反應過來後立刻叫嚷:“你放開我!你怎麽敢抓我!”

梵音壓根不會聽,將它搓圓揉扁,最後又扯成一條線,壓著食指纏繞起來。那條線漸漸在她指間融化,原本垂著頭的姚溫怡卻驚訝的看了過來:“你做了什麽?”

梵音把融碎的粉塵隨意揚走,又抓來一條,這才在她的註視下開口:“它們有些吵,嘴裏嚷嚷著殺來殺去,那我不妨成全。”

姚溫怡怔住:“你能解決它們?那為什麽……”

她說到一半,又閉了嘴。

梵音不疾不徐地說:“因為在絕對的壓制面前,它們無法逃脫。”

姚溫怡情緒陡然帶上了失落:“哦,難怪。”

“我說的壓制,不是力量。”梵音擡眸,伸手,將還未開始融化的念遞到她面前,“是信念。”

人會產生各種各樣的念,其中自然有好有壞有強有弱,好則為信,壞則為厭,二者之間會形成一種互相制約。一旦某一方失衡,天平偏移了方向,就會帶來完全不同的傾倒效果。

姚溫怡的念就已經徹底失衡在了極端厭念的範圍,在這樣的情況下,痛苦會翻倍的侵占她的全部思想,逼迫著她無論如何都要走向死亡。

她並不是沒能力擺脫這一切,而是信念被壓制到完全不敢去做出嘗試。剛剛梵音殺死了一條厭念,姚溫怡必然會感受到一絲禁錮被解開,所以才會驚訝。

姚溫怡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見她手中那熟悉的東西沒有再突然躥過來,這才稍微穩定了下來,若有所思:“信念嗎……”

她早就沒有這種東西了。

她不是沒有試著擺脫這些,可無論如何,她都好像永遠逃離不了這些噩夢。她沒能力解決現在的境況,但她有能力解決她自己。

沒法選擇憑著自己的心意而活,難道還不能選擇如何去死嗎?

“姚溫怡。”

正在她沈浸在這些思想裏時,對面的人出聲喊了她的名字,姚溫怡恍惚擡頭,看見那人又換了個方式,輕松捏碎了她的念:“你不是沒能力,是你缺少嘗試的勇氣。”

她訝異對方怎麽能聽到她的想法。

梵音卻沒有回應,只是再度伸出了自己的手:“想試試嗎?”

姚溫怡一頓:“什麽?”

“找到你活下去的意義。”

“溫怡,媽媽給你接了部戲,這部戲的片酬有八千多萬呢。”女人比了個手勢,臉上是怎麽也遮掩不住的興奮,“今晚收拾一下,媽媽帶你去認認人。”

姚溫怡站在旁邊,茫然的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看著從前的自己。她皺著眉頭,卻沒露出反感,只說:“媽媽,這個導演的風評很差的,而且這個劇本也不是很好。”

還有句話她沒敢說,她真的不想再去以所謂“認人”的名義看他們觥籌交錯,虛偽的諂媚逢迎。媽媽每次都要喝很多酒,偶爾她也不得不去稍微喝一點,不然就是不給那些人面子。

女人原本還沈浸在高薪片酬的喜悅中,聽到這話,斥她:“你小孩子家家的懂什麽?劇本爛又怎麽樣,到時候罵的都是導演那些,你演好你的,到時候還能給你漲粉。”

被訓斥的姚溫怡閉了嘴不敢說話,旁邊旁觀的姚溫怡也下意識一個瑟縮,想要後退,卻被梵音攔住了腰。她看向旁邊的人:“這是怎麽回事?”

梵音朝她搖搖頭。

而那個姚溫怡還想解釋一下:“可是明知道這部戲很爛,硬接的話……”

“你懂什麽?!”溫璐的聲音猛然擡高,“拍爛戲要罵的也是他們,觀眾只會憐惜你。順帶還可以虐虐粉,粉絲心疼你,就會支持你的數據。”

姚溫怡默默低頭。

怎麽可能,觀眾們又不是傻子。

但是這種話她不敢說,說了也會被母親以“你還小,什麽都不懂”的理由斥責。

站在梵音旁邊的姚溫怡不由得苦笑:“她總是這樣,我什麽都做不了,只能接受。”

然而接受拍爛戲的結果就是觀眾們也一起罵她恰爛錢,敗壞自己的商業價值。那部戲從上映開始,她被追著足足罵了三個多月,直到現在偶爾還有人會把這部電影拿出來嘲。

梵音打斷了她沈浸的情緒:“為什麽覺得自己做不了呢?”

“你也看到了,她…很強勢。”姚溫怡並不想說自己的母親不好,畢竟她生養自己,曾經還落了一身病,吃了不少苦。如果她這個女兒不體恤她,還有誰能體恤。

“是嗎?”還不等姚溫怡反應過來,梵音走了過去。

然後,她走到了過去的自己身邊,像是說了幾句什麽。姚溫怡看到那個自己僵了一瞬,又恍然,而後,自己忽然朝著母親開了口:“媽媽,我不想接這部戲。”

“你不想接?!為什麽不想接?”溫璐進一步咄咄逼人,“說話,給我個不想接的理由!”

“我……”姚溫怡遲疑了好一會兒才說,“前段時間有部戲聯系我,我覺得比這部要好很多,劇本人設我很喜歡,也都更豐滿一點。而且…片酬和這個也差不多。”

溫璐身上盛氣淩人的氣勢忽然緩和了些:“哪個導演?什麽戲?給我看一眼。”

姚溫怡喏喏:“就是你之前看了一眼因為和這個撞檔期就拒絕了的……”

當時溫璐沈浸在這部戲邀約的喜悅中,對其他的戲就是匆匆掃一眼就直接拒絕了。後來有導演輾轉找到她,她才知道媽媽給她拒絕了,也沒問過她的意見。

接下來的發展有些出乎姚溫怡的預料,她看見那個自己把戲約消息發給了母親,母親看完之後,意外的松了口:“行吧,你想接這個就換這個也行。”

兩個姚溫怡都楞住了,半晌,坐著的姚溫怡才露出了一點開心:“謝謝媽媽。”

梵音看向旁邊站著的姚溫怡,她抿著唇一言不發,那就直接幹脆進入下一個場景。

梵音挑選了好幾段夢,讓她用旁觀者的角度,看著畫面裏那個姚溫怡一次次拒絕身邊所有人的想法,肯定自己的決定。

姚溫怡這麽多年的生活環境造就了她已經不敢試著拒絕的性格,也會懷疑自己的想法。母親的強勢,父親的不作為,包括身邊的所有人,沒有一個人尊重她的意見,她也不敢替自己爭取。

但實際上,拒絕其實沒有那麽難。

長久的逼迫打壓讓她倍感壓力,母親的苛責讓她不知所措。她開始喪失自我,一邊又覺得順從讓自己痛苦,所以走上絕路。

梵音看到了她遇到那只魘怪的經過,那是一只鬽,是一把生了銹的青銅匕首。姚溫怡無意間在路上撿到了它,慢慢被它所蠱惑。

她缺少一個情緒發洩的途徑,只能憋在自己心裏,陡然有了一個可以與自己交流的,哪怕不是人,卻也能讓她感覺不再那麽無助。

她的所有情緒都一股腦的傾瀉給了那把能和她交流的匕首,卻不知她的那些情緒都被它給吸收,轉化為了控制她思想的力量。

她開始在這份痛苦中更加煎熬,滿腦子都是亂七八糟的零散片段,讓她一次次回顧那些壓力,讓她想要從這份痛苦中徹底解脫。

但實際上,除了家庭帶來的窒息感,她也不是沒有感覺到過輕松和快樂,那就是她在劇組拍戲的時候。她很敬業,也很熱愛這份工作,身邊的人也都在誇她的靈氣,只是被她全部排除給忽略了個徹底。

梵音要做的,就是讓她重新正視自己,正視生活。

“要親自試一試嗎?拒絕他們的要求。你可以跟著自己的心走,不要去考慮他們被拒絕後會怎麽樣,拒絕本就是你的權利。”

姚溫怡深吸了一口氣:“我該怎麽做?”

“她就是你,你把你想說的話說給她聽,她就會替你轉述。”梵音平聲道。

姚溫怡看著同曾經的自己糾纏不休的人,攥緊了拳頭走過去,把話說給自己。緊接著,曾經的自己就把話轉述給了對方。

本還在裝可憐央求她的人嘁了一聲,甩開拉著她不放的手:“切,不願意就算了,小氣。”

眼前是她十七歲時的“好友”,是她整個高中時期唯一的朋友,可一次次找她借錢,從來都沒有還過。找她幫忙也經常會以不幫就絕交來威脅,結果幾年之後,兩人還是因為她母親幹預而撕破了臉。

曾經,也是對方給她灌輸了她只有她這個“最好的朋友”的思想,對其他人都只是泛泛之交,只要她稍微和誰走的近一點,對方就會不開心。

現在再去看兩年前的自己,姚溫怡忽然感覺自己好傻。

接下來,梵音帶著她,讓她親自去拒絕那些她不願意做的事情。姚溫怡起初很不適應,話都說的磕磕絆絆,但數次之後,她也能開始學會順從本心了。

姚溫怡驚覺,曾經的自己似乎太過於畏縮,習慣性去考慮別人的情緒,寧願自己難受也不希望別人失望。而這些人,都很自私,只是想從她身上為自己謀取利益罷了。

在一次次的回溯中,她感覺自己似乎看清了些什麽。

夢裏的猩紅濃霧不知何時已經悄然褪起了色,耳邊那些叫囂的聲音也一個個消散,被悄無聲息的扼殺在過去。

躁動逐漸平息。

姚溫怡再回過神時,已經回到了原來的地方。她還尚未徹底從過去抽離,最後一次的場景是那把匕首不斷的重覆她這些年如何如何痛苦,導致她情緒崩潰,拿著它自殺的場景。

她忽然反應過來,她之所以越來越崩潰壓抑,也有它的一份在其中。它從未真正替她開解過什麽,反倒不斷的加重她抑郁的情緒。

從前,她腦子裏的想法是,或許她死了她就解脫了,周圍的人也會從困境解脫。但現在她才發現她這想法究竟有多天真,他們沒有苦難,就算有,也不是她造成的,為什麽她需要去滿足他們的一己私欲?

梵音看見她的陰神漸漸凝實。

姚溫怡這才註意到周遭的景色變化,她早就知道那些纏著她揮散不去的是她的心魔,她不是沒有試圖過抗爭,只是那些東西比她想象中更難抵禦。

然而現在,那些困擾她多時的霧氣散去,耳朵和眼睛同時感覺到了清凈。煩悶的壓抑也散去了不少,她少有感覺到了一絲松快。

梵音見狀問到:“現在,還想去死嗎?”

姚溫怡不好意思的抿抿唇:“不想了。”

她沒有哪一刻比現在更清晰的意識到,她沒有錯,沒有必要因為這些東西草率了結自己的生命。她才十九歲,還有很長很長的時間,沒必要一直沈浸在痛苦和怯懦中,她也可以為自己去爭取一些想要的東西。

“既然如此,我們來聊聊你身上的傷。”梵音轉回正題。

元神和陽神陷入沈眠以後,身上的狀態都回歸到了她的陰神上,那些坑坑窪窪的傷也許還有機會彌補,更何況那只鬽怪現在不知躲到哪裏去了,再被別人撿到受到蠱惑也不太好。

到底出了錢,梵音會盡量幫她最大化恢覆她的狀態。

姚溫怡沒有再抗拒回答,老老實實告訴她。

那把匕首是她去年拍戲間歇撿到的,本來以為是誰漏掉的東西,但問了一圈都沒有人認領。她那時的第一想法本來是扔掉,但腦子裏卻莫名出現了一個留下它的念頭。

後來,她無意間聽到了那把匕首說話時,還嚇了一跳。但它說它是游蕩了幾千年,好不容易才開啟靈智。現在世間靈氣稀薄,它沒有辦法再化形為人,求她能夠收留它,讓它別再漂泊。

姚溫怡向來不會拒絕任何要求,哪怕對象是一把匕首,猶豫了一會兒,她還是偷偷的收留了它。

後來,他們就常常聊天,它成了她唯一的情緒抒發對象,對它也愈發信任。

“我…不知道我有沒有抑郁癥,但是這一年多以來心理狀態確實越來越糟糕。它就說,可以試著找一點發洩途徑。”姚溫怡斂眸,“它指的發洩途徑,就是……自殘。”

匕首說,她用這樣的方式發洩過後,她會好受一些。它也能受到一點滋養,可以陪她久一點。

其實一開始,姚溫怡聽到這個提議的時候,第一個反應是抗拒。她無論如何都沒有想過要自殘,可是匕首不知怎麽做到的,自己跑進了她手心,她的手就自己動了起來,握著匕首割傷了自己。

她驚訝的發現,痛感是有的,但身上卻不會出現任何傷痕。匕首說,它會保護她,不會讓她受到傷害。

自那以後,她就漸漸仿佛對自殘的行為感到上癮,也真相信了不會對自己造成什麽傷害一樣,一發不可收拾。

“然而你不知道,實際上你的靈魂已經被那只鬽…那把匕首啃食掉了。”梵音聲音冷了下來,“它所有的話都是為了欺騙蠱惑你,讓你自願用傷害自己的方式奉獻你的靈魂。如果這次你不是選擇了用吞服安眠藥的方式自殺,你的靈魂會被它徹底收割。”

姚溫怡不禁毛骨悚然。

梵音:“你知道那把匕首現在在哪嗎?”

姚溫怡點頭:“在我家,我房間衣櫃的過季衣服夾層裏。”

只有那些過季的衣服溫璐才不會突然去翻去整理。

“好。”

隨著她話音落下,姚溫怡又是一陣恍惚,感覺自己耳邊好像聽見了什麽獸類的低吼聲。四肢傳來一陣暖意,她隱約看見一頭黃色小熊沖過已經淡了許多的雲霧,朝她跑來。

它身上系著很多細小的鈴鐺,跑起來有規律的叮當叮當響,姚溫怡忽然感到了溫暖和平靜,自然張開雙臂,將那只小熊擁進懷裏。

梵音從夢中抽離,頭微微發脹,擡手按了按太陽穴。

旁邊的心率監測儀上數值正在緩慢回歸正常。

“咳咳……”姚溫怡咳嗽的聲音透過呼吸器傳來,外面一直盯著動靜的姚瞬和溫璐瞬間扒著透明窗看了過來。

梵音起身出去。

姚瞬緊張:“大師,我女兒怎麽樣了?!”

轉眼三個小時過去,她像睡著了似的,溫璐差點沖進去,被姚瞬硬拉住了沒敢打擾。

走了太多夢,梵音疲憊不堪,懶得說那麽多,言簡意賅到:“沒事了。”

姚瞬立刻激動:“那那那,我們可以看看她嗎?”

“嗯。”反正再過五分鐘,姚溫怡就能醒。

姚瞬扯了一把想說話的溫璐,兩人去跟醫生溝通換隔離服了。醫生不相信他們說的話,又拗不過他們的胡攪蠻纏,決定和他們一起去看。

到病房時,原本已經幾乎快活不成的人卻已經睜開了眼,各項數據也都突然恢覆了正常值。

這變化令醫生驚訝不已。

溫璐看著已經轉醒的姚溫怡,又後怕又氣,沖上去就道:“你個死孩子!學能耐了啊!什麽事鬧到要自殺?!你想沒想過你死了爸媽怎麽辦?”

然而現在的姚溫怡已經不是那個畏畏縮縮,母親說一句話就感到害怕的姚溫怡了,她看起來格外平靜地看了溫璐一眼,視線緩緩轉向姚瞬,只說了一句話:

“爸,我想去學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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