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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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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一出,孫餘嫀的眼裏立刻出現了閃爍。

眾人本來就專註地看著她,見狀也看出來她應該是隱瞞了什麽。

孫餘嫀噎了噎:“這個……”

梵音淡淡看著她:“嗯?”

她猶豫了半天,還是說到:“說實話,這件事,我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變成這樣。我們到達現場的時候,那孩子……櫃子被從外面鎖了起來。”

她們一層層排查,終於發現了櫃子裏的小源,但是當時櫃子不知道被誰從外面鎖了起來。她們廢了好半天力氣才把鎖撬開,小源的治療耽誤或許也有這一部分原因。

這個事情如果說出來,影響著實有些惡劣,說來也算她們這群老師的失職。所以當初小源出事的時候,她們選擇了把這個消息瞞下來,左右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就算真不見了,也不會有人來追究什麽。

孫餘嫀當然不可能把這些話說給她們聽,只說:“可能是哪個孩子調皮吧,悄悄的把這裏鎖上了,但是我們當時其實也問過,沒有孩子承認這個事情。”

梵音不由得皺了皺眉。

旁邊聽著的幾人也跟著皺了皺眉,心裏對孫餘嫀的印象狠狠打了個折扣。

他們本來還以為孫餘嫀是個好校長,可一個如此善良的人會輕飄飄的以一個“調皮”來定性這件事嗎?這可是一條人命!

梵音垂眸。

她現在突然有些懷疑孫餘嫀的話。

那個孩子發現自己被鎖在櫃子裏不可能不哭鬧,這裏的隔音又不是說特別好,那會兒小陌在四樓哭鬧他們在一樓都聽的清清楚楚,老師難道都聽不見小源的哭聲嗎?

是聽不見,還是故意視而不見?

想到中午那會兒小陌對童春表現出來的抗拒態度,她愈發懷疑這個學校可能藏有什麽不可言說的秘密。

孫餘嫀嘆了口氣,說不聊這麽沈重的話題了,要帶著那對夫婦去看其他的孩子。

那對夫婦對視了一眼,兩人興致都已經徹底沒了,訕笑著說:“我們倆今天晚上可能還有點事,這會兒時間不早了,我們要抓緊往回趕了,不好意思啊,下次有時間再來看吧。”

孫餘嫀一楞,反應過來也只能笑笑:“誒,行,那我送送你們。”

說是這麽說,這種事情她經歷的太多了,自然知道這就是不看他們這裏孩子了的意思。估計還是那群孩子的問題,這件事一說出來,人家夫婦肯定會擔心自己會不會收養到品行不好的孩子,自然就不要了。

那小陌也是,平常看著悶,誰知道一哭就哭的這麽大動靜。把這群難得罪的人全都引過來了,真的是煩人。

眼看著說好收養的機會又無望了,孫餘嫀已經提不起什麽精神了,只能勉強笑笑送他們。還問幾位嘉賓準備去哪裏,要不要休息一下之類的。

幾人都看出來她這意思就是趕人了,她不在他們本來也不好在她辦公室裏一直待著,就順勢跟著一起下了樓。

夫婦二人是開車過來的,孫餘嫀跟兩人又拉扯寒暄了一會兒,還有挽留他們再看看的意思。但夫婦二人果斷拒絕了,很快他們就開車離開了。

孫餘嫀回來時,嘉賓們還站在後面。忽然,梵音向前走了幾步,問她:“孫校長,想問一下你們這邊還有沒有多餘的宿舍可以暫時休息?”

孫餘嫀楞了一下,才點點頭:“還有還有,你們跟我過來吧。”

幾人不明所以看向梵音,梵音只給他們使了個眼色,就從善如流的跟了上去。

孫餘嫀帶著他們到了宿舍樓三樓,三樓還有幾個宿舍沒有人住,問了他們是要一起還是分開休息。

梵音:“一間就好,我們坐一坐。”

孫餘嫀點頭,又讓他們等會兒,去樓下拿了宿舍鑰匙再上來給他們開門。

等她離開之後,摸不著頭腦的李霄才開口問她:“梵音姐,這是什麽意思?”

宿舍沒有人住的痕跡,不過大概有打掃過,不是很臟。她找了處椅子坐下:“我覺得,這間學校有問題。”

這不能怪她陰謀論,只是無論是校長老師還是學生的反應,都有些奇怪。她忽然想起之前孫餘嫀介紹時說的,以前還有一百來個孩子,但是陸續都因為各種病死了。

孫餘嫀說的太過輕巧。

雖然說這個事情確實發生了太多,但她的表現並不是無能為力的麻木,更像一種理直氣壯理所當然。好像孩子們的死對她來說,也沒什麽大不了一樣。

她宣傳裏表現的多愛學生,她的話語和肢體表現就有多矛盾。

夏梨是個心思細膩的性格,剛才也品味到了不同,點了點頭:“我也覺得。”

見梵音看向她,她清了清嗓子,說出了自己的觀點:“中午的時候我就覺得有點說不上來的不對勁。感覺這裏的條件雖然差,但是也不至於完全是那種……沒有生氣的感覺?我不知道怎麽具體形容,就是感覺小孩子吧,他們身上沒什麽童真。”

當然不是說那種過得很好很快樂的幸福感,而是讓人覺得小孩子仿佛都是被操縱的機器一樣,訓練得小心翼翼的。吃飯得規規矩矩,排隊也規規矩矩,中途碰到他們的時候,那群孩子都悄悄看他們,卻沒有一個敢上來打招呼的模樣。

包括他們發放物資那會兒,第一個跟他們說謝謝的孩子,都像猶豫了很久才開的口,說完之後立刻戰戰兢兢跑到了一邊,像是自己說了不應該說的話一樣。

夏梨能理解這樣的孩子會膽怯會謹慎,但總感覺這種反應有些過度。就好像在他們來之前,這群老師再三警告訓誡過孩子不準出格引起他們不開心一樣。

她本來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感覺錯了,又擔心或許只是自己多想了,也就沒有跟任何人提起這個感覺。而剛才在孫餘嫀的說話過程中,她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了。

她不說田湉還沒這麽覺得,她一說,田湉品了品,能明白她表述的意思。不禁點了點頭認同:“好像是有一點誒,就感覺如果有一些孩子是這樣的話還能理解,可是好像每個好小孩都是一樣的表情一樣的神態一樣的動作。感覺是不是在我們來之前,老師和他們說過什麽了?”

王端喆蹙眉,壓低了聲音道:“該不會老師在這裏搞體罰什麽的吧。”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就證明這間福利院的問題不止一點半點。

準確來說,問題已經有些嚴重了。一個小孩子被人鎖在櫃子裏,不管是有意的還是打著“無意”的旗號在“開玩笑”,這個性質都非常的惡劣。

更何況,她們還沒有找到那個把小源鎖在櫃子裏的人,而且從孫餘嫀說話的態度來看,她們似乎沒有因為這個受到太多影響。既然找不到,那就真的不去再找了。

這樣根本就不能算是一個合格負責任的老師。

蘇則丞看了眼坐在嘉賓對面的攝像,他們一直不說話,但直播可一直開著呢:“咱們沒有證據,也不能貿然斷言校長和老師有問題。”

公眾人物就得謹言慎行,稍微有點什麽就很容易被觀眾放大。如果學校確實有問題那他們說這個無可厚非,如果學校沒有問題,那到時候這句話就會被黑子揪著不放,反覆提及。

殊不知,彈幕也已經炸了鍋。

【感覺這個校長並沒有之前宣傳過的那麽好,之前還是什麽感動華夏十大人物呢,我怎麽覺得有一點詐騙?】

【我也覺得!她說那個小孩子被人反鎖,然後死在櫃子裏的時候,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她的表情卻那麽淡定】

【能理解這裏的條件差,所以小孩可能很容易發生意外,導致這種事情變成常態。但是不能理解身為一校之長,是怎麽用輕飄飄的態度說出這種話的】

【天哪天哪我以為就我一個人覺得那個什麽校長說話讓我覺得很不舒服呢!!!】

【大家真的別引戰好嗎?萬一人家校長根本就不是你們猜測的這樣呢?你們這樣子要是一不小心冤枉了一個好人,人家該有多冤呀?】

【沒有人引戰啊?這不是在合理探討嗎?校長的態度就是有問題啊?之前在官臺的時候聽她發言講述這些孤兒的苦難她講到一半還哭了,我也跟著哭了來著。現在這個態度和當初差別真的很大】

【我同意夏梨說的,我心疼這裏的孩子,但我也覺得這裏的孩子沒有孩子氣,跟一群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似的,把什麽時候該幹什麽,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規定的明明白白】

【感覺他們是不是太陰謀論了,窮苦過來的小孩子心思敏感一點也沒有問題吧?會察言觀色難道不是最基本的嗎?謹小慎微一點也不容易出錯,就算老師真的有刻意叮囑過他們,也沒有什麽問題吧】

【那這不就是在變相抹煞孩子的心性?】

彈幕分為了三個派別,一派人認為學校確實存在問題,一派人認為他們想的實在太多了,在搞陰謀論。而另一派則是中立派,兩邊都不站,等最後的客觀結果。

李霄想了想:“那我們要不要想想辦法查一查?”

“你說的輕松,這怎麽查?”田湉無奈搖頭,“如果真有問題,那肯定也是提前安排好了的吧。更何況咱們也沒有什麽頭緒,要從誰查起啊?”

“童春,和小陌。”這話是梵音說的,她閉上眼半晌又睜開,耳朵邊細細碎碎的聲音交織在一起還沒有結束,眼神卻驟然冷了幾個度,“走。”

走?去哪?

幾人還沒反應過來,梵音已經動身了。

宿舍後院角落,童春半蹲在那擰著眉,雙手抓著小陌雙肩,一下一下把他往墻上推:“小陌!老師有沒有警告過你這兩天要乖一點?為什麽不聽話?為什麽又跑回那個破櫃子裏?你還想不想見到小源了?”

小陌本來一臉麻木的模樣,聽到小源的名字,才攥緊了懷裏的娃娃。倔強著一張小臉,大著膽子反駁她的話:“看不到了!小源死了!老師壞!”

童春瞳孔猛地緊縮,本來要說的話也卡了殼,很快又反應過來,低聲斥責:“你胡說八道什麽?!小源只是去別人家了,他沒有死!”

之前每次說小源被別人收養的時候,這孩子都不吭聲,她以為他是信了,沒想到他居然一直知道?!他什麽時候知道的?還是他那時候看到……

童春腦子裏一團亂,握著他肩膀的手用力到發白。

小陌被她掐的痛到不行,掙紮著想要躲開:“童老師壞!疼!放開我!”

“別喊!再喊老師就要生氣了!”他聲音不小,童春反應過來立馬捂住他的嘴,警惕的往外探了一眼,確定沒有人在前面,這才舒了一口氣,又開始警告小陌,“小陌,你再這樣校長和老師可要把你送走了。”

她頓了頓,描述到:“會把你送到那個很嚇人的地方,那個地方有各種各樣的怪物,那些怪物還會來抓你,吃你。到時候你也會變成怪物。”

說著說著,童春不自覺打了個顫,感覺自己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她想到某次和校長一起過去時看到的場景,渾身血液都仿佛開始逆流。那是她只看過一次就終身難忘的場景,也不敢相信原來世界上還有那麽可怕的存在。

自從那次回來以後,她連著做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噩夢,夢裏全都是那天看到的場景。

如果,如果不是因為錢多,她是斷不可能答應做那種事情的。但沒辦法,她也要生活,她也想有更好的條件。

這一批孩子裏已經有一部分達到了那邊想要的要求,她們還得再訓訓。孫校長那邊在刻意卡著人數,方便和那邊談條件,不過她有點擔心那邊覺得她們的效率不高生氣。

她可不想變成怪物。

小陌一下子臉都嚇白了,立馬不敢繼續掙紮。童春見狀還是緩過神來了,滿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對,聽老師的話才是好孩子,這樣子的話老師才不會把你送到怪物那裏去。”

“不知道童老師說的是什麽地方?”旁邊緩緩出現一道女聲,帶著點詭異的笑意輕問,“我可是非常好奇呢?”

童春循聲看過去,在看到人時下意識想跑,可已經來不及了。意識陡然間昏沈過去,再清醒好像也只是一瞬間,不過她整個人都還迷迷糊糊的,感覺耳邊有人不斷的在問些什麽。

她的身體本能讓她察覺到了一絲危險,可是嘴巴好像控制不住的想吐露一些什麽,思維也被那道清冷中帶點蠱惑意味的女聲給帶著走。

她感覺自己仿佛置身於一片雲霧之中,雲霧包裹著她的身體,輕輕柔柔的,讓人感覺很舒服很享受,仿佛一場漫長的雲霧按摩。

殊不知,外面聽著她一字一句道來的人咬牙切齒,要不是不想打擾梵音的詢問,恨不得沖上來掐她了。

怎麽會,怎麽會有這麽惡毒的人?

一小時前,他們跟著梵音來到了後面墻角,把童春說的話聽了個全。梵音不知道怎麽把童春給弄昏迷了,讓他們一起幫忙把童春帶到了她自己的宿舍,開始了一系列詢問。

不問不知道,一問嚇一跳。

隨著童春一點一點的說出她們這間福利院的勾當,聽到的所有人都只覺得毛骨悚然。

原來那些病死的孩子壓根就不是病了,而是被悄悄以病死的借口給送到了某個不知名的地方,那裏有人專門收小孩去做實驗。

而她們這幾個人在這間福利院的主要工作就是訓練這些小孩,不是想象中訓練成麻木聽話的那種,而是要訓練出他們心中的惡意。

每個人的生日,都是他們最為恐懼的日子。因為那天,除了過生日的人,其他所有人都會以他為目標,陪他好好“玩耍”。

小源確實死了,也確實有幽閉恐懼癥,這件事她們是不知道的。但他的死,是在她們眼皮子底下一步步促成的。

學校一直有一句不成文的規定,那就是一定要對他人狠,如果不狠下心來對其他人,那麽未來被這樣對待的只會是自己。

不過,訓練的開始總是艱難的,她們得想盡各種辦法給這些孩子養成這樣的觀念,這一步往往最為麻煩。畢竟那些孩子也不是都能那麽快下得了手這樣對待別人。

小源是這樣的乖孩子,為數不多內斂善良,不願意改變的乖孩子,就成了她們殺雞儆猴的對象。

童春還記得那天,孩子們滿心歡喜看著送來的大蛋糕,還不知道後面會面臨什麽,難得露出了活潑的笑容。她拉著小壽星說要玩捉迷藏時,小朋友們又驚又喜,表示很是期待。

然後,她親手把小源拉進了櫃子裏,無視他的掙紮尖叫,無視他的哭聲,淡淡的看著身後那群由驚喜變成驚恐的孩子們,問他們想不想變成這樣。

孩子們嚇壞了,瘋狂的搖頭。

她順勢說,如果不想變成這樣,那就要學她這樣。只有把別人關起來,才不用擔心自己受到傷害。

不願意改變和不順從改變,是會受到懲罰的。

他們這些無父無母的孩子,能撿回一條命,有一個地方住,還能學習,已經是一部分人求也求不來的福氣。

那些沒能得到收養的孩子只會過得更慘,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然後隨機凍死餓死或者病死,飽受折磨。

既然她們給他們創造了這樣優渥的條件,那他們就應該老實一點,乖乖聽老師的話。

這一批孩子比較特殊,以前送過來的孩子都比較平均,一般最大也不會超過七八歲。不知道為什麽這次送過來的孩子,最大的都有十幾歲了,像這種孩子也更難管教,洗腦工作必須狠,不然很難讓他們刨除雜念。

那天,所有人圍在一個房間裏,就這麽聽著櫃子裏傳來的掙紮聲和哭聲。那種絕望窒息的感覺壓在整個房間裏,饒是她都有些喘不過氣,更何況那些孩子。

關了小源足足一下午,一直到他徹底沒了動靜,她才去打開櫃子。看到櫃子裏的人蜷縮在那時,她也只是以為孩子哭到睡著了,沒有太當回事,可看到小源的面色一片蒼白,也沒有探到呼吸的時候,才意識到不對。

後來緊急送到醫院去的時候,已經錯過了搶救時間,童春這才徹底慌了。

她當然不是慌小源死了的問題,而是慌少了一個孩子,那邊會不會來找她算賬。但孫餘嫀聽到消息趕過來之後,就安慰她說沒事,已經詢問過那邊了,他們表示不會追究。

一個孩子而已,在他們這裏,她的功勞還是大過這件事的。

這件事還是需要收尾,於是她們對孩子的解釋就是,小源被別人家收養走了。不管他們相不相信,她給出了這個結論,那就已經拍板定案成了事實。

在希望山中學所有人這裏,小源只能是被別人收養了,沒有任何其他可能。

得知節目組要過來探訪時,她連夜抓著孩子們規訓,讓他們表現得乖巧一點,禮貌一點,懂事一點,最好不要亂說話,不然等人走了有他們好看的。

還好這些孩子雖然木訥了點兒,也懂得如何去做,才叫她們沒有露餡。

但讓她奇怪的是,那天小陌明明生病,全程都沒有和他們在一起,又怎麽會知道小源死了的事情?

梵音循循善誘,一點點有條理的拋出問題,童春隨著她拋出的問題回答著。臉上時不時透露出一些得意自傲的神色,唯獨沒有對於做這種歹毒事的心虛和愧疚。

她是真把這當做一種驕傲自豪。

聽到她說完全程的所有人都有一種拳頭硬了的感覺。

“最後一個問題。”梵音已經大概知道了想要的東西,默不作聲瞟了一眼鏡頭,直接到最後一件,“你剛剛說的那個地方,是哪裏?”

話音剛落,原本還陷入催眠中的童春忽然反應劇烈的掙紮了起來,身體裏好像有什麽在折磨她,她陡然間開始抽搐。

其他幾人警惕:“這是怎麽回事?她怎麽了?”

梵音想到什麽,瞇了瞇眼,扯起她的胳膊,推開袖子。

只見,她的皮膚下有什麽在急躁蠕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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