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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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會長，這次貿然打擾，是為了麻煩您看一樣東西。”
梵音最近都沒有閑著，之前唐莉給她安排了代言讓她拍攝，還有去年原主拍的戲要播出，她是女二號，需要配合宣傳。
跑來跑去忙了好幾天，終於有空約荀衛風出來一趟，定了一間茶室雅間。房間裏充盈著茶香味，旁邊煮著一壺茶，還上了一盤配茶的點心。
這家的環境很不錯，私密度也很高，梵音之前來過幾次。當然，之前單純是來喝茶的。
荀衛風樂呵一笑，很好說話：“說什麽麻煩不麻煩的？要說麻煩也是我麻煩你，梵小姐之前給我們留下的解陣之法可大有作用呢。”
龍脈這麽關鍵的事情，荀衛風自然也是站在華夏的立場之上的，以國家為重。如果沒有及時發現龍脈出了問題，那麽後果不堪設想。
現在玄門派出了大批的人手去各個龍脈處理問題，朱家村的路白崇山也已經重新幫忙規劃過了，不久之後就會投入修繕之中。
梵音臨走之前，荀衛風厚著臉皮麻煩她整理了一份各種陣的繪圖，她也很爽快答應。留下的手稿荀衛風已經想辦法精心裝好，最大程度的保留這份手跡。
荀衛風：“不知道梵小姐想讓我這老頭子幫忙看什麽，你放心，我肯定想辦法幫你調查清楚。”
“荀會長不用勉強，不認得也不強求。”梵音淺笑，把那些東西一並放在茶桌上，推到荀衛風面前，“就是這個，不知荀會長可認識？”
荀衛風的目光才接觸到那散落的幾片玉碎片和那條墜子，臉色就一變再變，幾乎是不可置信的打起了輕微的哆嗦，手顫著拿起其中一片：“這…這……”
梵音看他這表情就知道他大概是真的認得，嘴角的笑意收斂，神情變的嚴肅：“荀會長為何如此激動？這玉究竟是什麽來歷？”
“亙玉…居然是亙玉？”荀衛風只覺得嗓子一緊。
“亙玉？”梵音不解，“有何作用？”
荀衛風深吸了一口氣，才緩緩道來：“這件事，幾乎要追溯到好幾千年前了。”
陰陽與五行之論是從大概兩三千年前的大周開始興起並盛行，在此之前的數個朝代並非沒有人追逐長生不老，但頂多是吃些不知所雲的丹藥。
而從大周開始，玄術進入了皇室視野，而對於世間萬物的來源追溯也有了一個更深的概念。彼時拋出這種概念的那位，傳言叫王夬，也是當時大周皇帝身邊最受尊敬與擁捧的太蔔。
此人一身本事神秘莫測，為何輔佐君王也不可知，不過確實做過很多造福百姓之事。當時最為出名的那句“君子以施祿及下，居德則忌①”保了大周多年未倒。
那時王夬算出，澤於上天，有潰決之象。當即請陛下施恩祿於百姓，穩定民心，合力抵禦或許即將到來的洪澇。
那次暴雨接連下了一月有餘，所幸提前防範且眾人一心，幾乎無傷亡現象。洪澇結束以後，王夬又請陛下撥款賑災，幫被洪澇沖垮房子的百姓重新修繕房屋。
此舉可謂牢牢抓住了民心，自那以後當時的皇帝地位徹底穩固下來，百姓間也常常歌功頌德，讚揚他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好帝王，定能長命百歲。
王夬多次諫言，次次都可謂是正中帝王下懷，不少人也註意到了皇上身邊這位大紅人，明裏暗裏拉攏討好。可王夬壓根不重錢權，無論多麽貴重的財寶偷偷送至他府邸，他隔天就又命人悄悄給送回去。
這樣一個不慕權貴，也不趨炎附勢之人，似乎一心為了大周的發展，就連皇帝也時常不懂他到底所求為何。
也誰都沒有料到，在大周的發展如火如荼之時，他卻留下一封功成身退的信，悄無聲息的離開了。
他的離開給了皇帝不小的沖擊，帝王失魂落魄又有些慍怒，令人大肆搜尋王夬下落。而令人震驚的是，王夬當初的戶籍是假的，官兵打聽過那裏根本沒有這樣一個人，他整個人就像人間蒸發一般，再也尋不到任何蹤影。
荀衛風說：“關於王夬的身份有過很多流言，有人說他背地偷偷做過什麽事，畏罪潛逃。也有人說他積攢夠了功德，羽化升仙。猜測後者的更多，前者言論剛出來，就被百姓一人一口唾沫給噴了個體無完膚。”
梵音大致聽完，也沒有懂：“可這王夬，又與亙玉有何關系？”
“自那以後，大周仍舊興旺了幾十年，直到老皇帝暴斃太子繼任。那太子是個沒什麽氣勢的人，被推上去也是臨時趕鴨子上架，常常鎮不住場面，叫文武百官七嘴八舌吵得朝堂上不可開交，就那個時候，王夬忽然又出現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這次王夬又當起了太子的左膀右臂，幫他治國安邦。那時候正是修士盛行的年代，總有些作死使壞的，就想著潛入宮門試試王夬深淺。”
梵音聽到這裏，不由得皺眉：“宮門森嚴，按理來說若是帝王不想，怕是一只蚊子都難以飛進來，怎麽會任由什麽修士那樣輕松潛入，還是這種荒謬的理由？”
她覺得有些假了。
帝王身邊別說明面就有不少護衛，背地暗衛也可以把宮裏圍個水洩不通。那王夬既是皇帝身邊人，哪有那麽容易對其下手？
荀衛風聳肩，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潤嗓：“那就不得而知。”
其實這些內容也是荀衛風從史記中看來的，實際上真假也不得而知。史官也不是各個都公正，再加也就一雙眼，能所有一切都了然於心嗎？
荀衛風繼續講下去。
不知不覺講了將近一個多小時，他才終於彎彎繞繞的把重點講完，梵音聽了一場，只覺得像聽了個從前說書先生寫的話本子。
甚至還不如那些說書人的編故事能力。
但偏偏荀衛風又說是歷史記載，讓梵音感覺頭大。
簡而言之就是，這亙玉傳言是那王夬被多次各種花式暗算給害死之後，他的強大力量的載體。而後亙玉碎成多片流向人間，又有人撿到碎片一角，發現裏面蘊藏著強大的能量能助以修煉。
七傳八傳就這麽傳了下來。
以前本來也只當個杜撰的虛擬物品來聽的，直到百年前，有人再度發現了亙玉的存在。
荀衛風也沒有瞞著梵音：“這究竟是不是傳言中的亙玉，其實也沒有具體答案，但曾經只有這樣一個傳言，而我們發現的玉也確實蘊含著強大的能量，也就這樣叫了下來。”
亙玉的來源至今都是個迷，而具體散落為多少片其實也無從可知。不過無論是玄門還是官方，都曾獲得過，也不少人仍舊在惦記著獲得亙玉。
梵音幹脆不去糾結這個：“那依荀會長所言，這亙玉還有許多散落在人間？”
荀衛風點點頭又搖搖頭：“誰都不確定，不過應該確實還有不少，無論是我們這裏，還是司家那小子他們那邊，都沒有過多少殘片。很多年其實都已經沒有發現過了，要不是我曾經發現過一片，都快忘了這東西的存在嘍！”
最後一片明面找到亙玉碎片都是幾十年前的事情了，那時荀衛風還年輕，所以還有些印象。這麽多年亙玉碎片再也沒有面過世，饒是荀衛風都已經快忘了還有這樣東西。
所以之前看到梵音一一下拿出來好幾片，他才控制不住激動了點兒。
梵音若有所思：“那那個王夬，真實身份就無人可知？”
荀衛風嘆氣：“就是沒有啊，他戶籍那些都是假的嘛，可能就連名字也都是假的。那種傳說中神仙一樣的存在，你也不知道他究竟多大年紀了不是，所以這些都很難去追蹤，留下的寥寥數筆痕跡也不知道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梵音只能默默接受這個理由：“行吧，那有沒有關於這個王夬的舊籍？我回頭得空想了解一下。”
“有的。”這點小事荀衛風還是不在話下，“晚點我親自整理出來發給梵小姐。”
梵音這才笑了笑：“那便麻煩荀會長了。”
荀衛風樂呵呵的：“不麻煩不麻煩。”
兩人喝了點茶吃了點點心，荀衛風才又把話題繞到亙玉上面來：“不知道梵小姐是因何契機尋到的這亙玉？”
梵音不遮不掩，大致說了一下這些東西的來歷，以及這麽久以來她覺得的奇怪之處：“如若說這些都是那些鬼，或者他們生前偶然得到。那數量究竟有多少，才會像大白菜一樣那麽易得？既如此，官方和玄門這些年為何又沒能再尋到亙玉的存在？”
梵音沒說的是，她覺得這一切都並不是偶然。那麽，幕後之人安排這樣的流程，又是為何？是想讓哪些人發現這一切，順著這線索摸去，然後一網打盡？
總不能是她。
畢竟，她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這件事除了梵家人也無人知曉。
她忽然想起了多次感受到的窺視，那群人明知她的存在，她的出現是一個意外，恰好屢次破壞了他們的計劃，可他們始終沒有正面出現過。
梵音可不會自大的覺得他們是在忌諱她畏懼她的存在，卻又不至於完全忽略她的行為造成的代價，現在不動手，或許是在等。
等一個天時地利的時機。
暴風雨來臨前，總是異常安靜的。
幾句話下來，荀衛風皺著眉陷入了沈思。
這場茶喝到最後也沒了滋味兒，荀衛風離開的時候沒忘了承諾她晚點回去把那些和王夬有關的古籍整理成冊，到時候一並發給她。
梵音喝完茶出來，徑直離開。
她剛走，後面便出現一人，打著電話通報：“餵，她和荀衛風那個老東西見了一面，具體說了什麽不清楚，但是聊了兩個多小時。她那身古怪術法我怕貿然動作會打草驚蛇，就沒有放竊聽器。嗯，嗯？不跟上去？好，收到。”
“知道了，我會安排的。”
這兩年的娛樂圈屬實不太太平。
前有年初影後蕭施情被渣男pua，當紅小生薛梓高實際是個人渣，後有演員吸.毒被從劇組當場帶走，大熱IP投資人被爆資產涉及洗錢，投資被攔截，制作方焦頭爛額。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最近人人看好的新生代影帝賀桁據說出了身體問題，毫無征兆直接宣布退圈，緊接著就悄無聲息了。
粉絲如遭五雷轟頂，不可置信的去經紀人高元和工作室那邊要說法，希望賀桁能給他們一個合理的交代。也有小道消息傳言說賀桁是因為吸了吸出問題，導致身體不能自理，緊急退圈，這樣還能給大眾留個好印象。
這言論一出，有不少人都信了，開始罵賀桁也和薛梓高一樣是個表面君子。高元緊急辟謠發布律師函，可即使這樣也難抵悠悠眾口，眼看著風向急轉直下，勉強醒過來得知這些的賀桁，還是選擇了出面錄了視頻。
他給出的理由是癌癥，且很有可能無法徹底痊愈，所以不得不退圈。關於網上那些不實言論會狀告到底，也會努力配合治療，希望有一天還能站在熒幕前與大家見面。
視頻一經發出粉絲淚目大眾嘩然，萬萬沒有想到他這麽突然的退圈會是這個原因導致。粉絲頓時心疼起來，紛紛留言說他們一定會等賀桁康覆，但實際上，所有人都沒把這句話當真。
娛樂圈的更新疊代實在是太快了，舊人還沒有下臺，就有源源不斷的新人來爭取同一份資源。不是有絕對不可撼動不可取代的地位，誰都不敢說自己會不會打拼多年最後被一個新人取代徹底杳無音信。
像是前幾年國內拿過數不清獎項的視帝視後們，當時還有數不清的劇本邀請他們做男女主角，而如今再想要點資源，都得自降咖位去給一些新生代做配了。
這種事情有些人看得開自然就有些人看不開，圈裏的暗流湧動內卷都很嚴重，只有一些小演員就算有心也無力卷起來，還不如老老實實做好自己拍自己的戲。
唐莉跟梵音說，這個綜藝收官差不多就在三月底，後面可以再給她一小段時間的休息，不過接下來最遲五月份是肯定要進組了。
在唐莉看來這都已經很放寬條件了，看看其他藝人，哪有像她一樣365天260天都打算休息的？天知道粉絲在工作室和梵音評論區嚷嚷多出來接工作拋頭露面，還喊話讓xx劇xx電影看看梵音時，唐莉有多想仰天長嘯。
有人還摸到了她八百年不怎麽用的私人大眼仔賬號，來她的號催促。
唐莉無奈。
是她不想給梵音安排工作嗎？！分明是這人當了老板以後越發隨心所欲！可著有錢就肆意妄為！
反正在唐莉的好說歹說之下，梵音松了口同意讓她看著安排，唐莉就給她接了兩部劇。一部是一個小成本網劇的女主，還有一個是一部大熱歷史劇的女三角色。
說起來唐莉接到後面那部劇邀約的時候都連帶著受寵若驚起來，那部劇的投資足有六七個億，光聽這個數目就知道排場肯定不得小。
更何況邀約的角色還不是無名無姓的小角色，而是這個劇的女三號，一個精通算計一路拼搏的女官角色，也是朝堂之上為數不多能上朝議事的女人。
根據以前的歷史進行了一定的改編，不過大部分都還原了歷史，作者寫書的時候光是參考資料都足足放了幾大頁，可見考據用心。
這本小說也是少有改編IP裏溜餅沒有被反感的，無他，呼聲最高的男女主角就連大部分書粉也覺得合適，估計不出意外就要定下。
而梵音這個角色也備受矚目，是女主成長路上不可或缺的重要人物，可以說沒有她的早期幫扶就沒有女主後來的成神之路。
所以這個角色也是萬眾期待的，如果能夠完美演繹，梵音的呼聲將會壓倒性蓋過那些黑子的聲音。唐莉光是想到這個畫面，就激動的搓手表示期待了。
梵音對她那誇張的表述很是無奈，不過她也看過劇本，還抽空讀了一部分原著，確實寫的很好。
於是除了照舊幫奇幻冒險的幾人訓練以外，她又多了個看小說的事做，梵音看書快，一目十行還能記住情節，一本百萬字的完結小說一天下來就可以看完。
後面她又自發去找了好幾本小說看，別說，現在的人想象空間大，創作內容格外豐富，就連背景也可以寫出花來。什麽古穿今今穿古，什麽星際啊末世，給梵音看出了樂趣，看的津津有味。
荀衛風那天回去之後除了給梵音發去了一大串書籍目錄，還有一張四月底三年一度玄門大比的邀請函，想要邀請她去看一看玩一玩，並不強制參加。
梵音答應下來。
不過，在看到那串書籍目錄時，她還是忍不住皺了皺眉。
腦海裏一閃而過某種荒謬的念頭。
關於顧蓮茹的事情梵音也已經尋出了點不同尋常來，她愈發懷疑當初顧蓮茹被挖眼囚禁是因為或許她身上也有亙玉。
而她那個老公常建華，梵音查了一下祖籍那些，發現了不少疑點。
常建華是個酒商，從弋城打拼到了景市，後來得了契機和賞識，與人合資創辦了他們共同的酒水品牌。合資人沒過幾年因為移民而選擇把股份賣給他，只拿錢，常建華就成了公司的唯一控股人。
資料裏顯示常建華釀酒手藝都是曾經跟人學習的，可弋城那邊根本也不是什麽精通釀酒的城鄉，至於常建華說的釀酒人也查不到身份。
在常建華曾經的采訪中，就曾提及是個“老先生”，這麽多年過去了，就算真有這樣一個人的存在也可能已經去世了。
梵音請人去調查弋城與常建華有關的任何消息，最後得來的反饋卻也只有資料中記載的，弋城曾經幫著常建華宣傳替雙方長臉共贏，但實際上究竟有沒有那個所謂的老先生，弋城和常建華有過交集的人也表示不知道。
他們從未聽說過弋城有什麽隱居的釀酒大師，那常建華又是怎麽認識的對方呢？
梵音也順著之前毀掉的四陰木去調查過，但符合的木材很多，也不是哪個地方特有的品種，重要的還是它砍下和煉制的時間，線索等同於無。
顧蓮茹曾說她感受到過她的眼睛，僅僅只是一瞬。梵音中途叫她回來過兩次，再次替她入夢，還真捕捉到了模糊的一個方向。
可還沒等她整合所有的線索順藤摸瓜去查，她的綠檀珠手串忽然劇烈的震顫了起來，梵音能感覺得出來，是顧蓮茹出事了。
梵音找到她的時候，她正在舒泠設下的結界內捂著雙眼痛苦的嘶嚎，仿佛回到了最初見她時那種不可自控的模樣。她捂著雙眼的位置，一團團黑氣爭前恐後從指縫裏溜出來往外溢。
賀家人看不見她，卻能看見舒泠的隔絕結界，聽到那一聲聲滲人的慘叫，著急忙慌的轉移了才剛剛好轉一些的賀衍，不敢與舒泠她們共處一室。
舒泠也沒空分心去擔心賀家人的情況了，正準備找機會給梵音打電話的時候，她就已經趕到了。
“梵音姐，茹姐不知道什麽情況突然失控了。”舒泠三言兩語跟她說了一下剛剛的情景，明明一切都很正常，顧蓮茹卻突然爆發了。
梵音看著痛不欲生的顧蓮茹，嗯了一聲算作對舒泠的那些話的回應，表示了知道。而後除開她的屏障，來到顧蓮茹面前。
梵音一並看過她的資料，比起丈夫常建華白手起家窮苦長大，顧蓮茹可謂是個實打實不沾陽春水的嬌貴大小姐，後來家中沒落才嫁給的常建華。
她的個性有些自我，早年和常建華也是常常爭執不下，最後都是常建華服軟。後來顧家徹底垮臺，顧家父母承受不了打擊輕生，一下子顧家就只剩下了顧蓮茹一人，她這才逐漸轉變，開始與常建華走心。
她本性是不壞的，但大抵是經歷吧，讓她隨著自己的好惡去隨意揣度，這點讓梵音覺得有些煩。
煩歸煩，卻不會不管。
梵音伸出手。
只片刻，原本還在劇烈掙紮的顧蓮茹慢慢停了下來，她眼眶裏那雙塑造的眼睛不見，又只剩下了一片空洞。
顧蓮茹察覺到梵音的氣息，一時間也顧不得什麽羞愧，什麽痛苦，只倉惶憑感覺抓住梵音的衣角：“小音，建華他還活著！我剛剛忽然通過我的眼睛看到了！建華他還活著！”
梵音不為所動，只追問：“還有呢？你還看到了什麽？”
她看出了顧蓮茹話裏的遮掩和躲閃。
況且，如果只是喜悅的激動，根本不至於讓她痛成這樣。
顧蓮茹拽著她衣角的動作松了幾分，語氣忽然歇了下去。
一想到剛剛一閃而過的場景，她就覺著不可思議和恐怖。
常建華那張臉她無論如何也不會忘記。
但是，她生前從未在他臉上看到過那樣的表情。
貪婪、得意。
還有一種顧蓮茹無法用言語表述，細思恐極到不敢去回想的詭異情緒。
邪笑著，用一根針刺向了她的眼睛。
①：“君子以施祿及下，居德則忌。”出自易經《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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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會長，這次貿然打擾，是為了麻煩您看一樣東西。”
梵音最近都沒有閑著，之前唐莉給她安排了代言讓她拍攝，還有去年原主拍的戲要播出，她是女二號，需要配合宣傳。
跑來跑去忙了好幾天，終於有空約荀衛風出來一趟，定了一間茶室雅間。房間裏充盈著茶香味，旁邊煮著一壺茶，還上了一盤配茶的點心。
這家的環境很不錯，私密度也很高，梵音之前來過幾次。當然，之前單純是來喝茶的。
荀衛風樂呵一笑，很好說話：“說什麽麻煩不麻煩的？要說麻煩也是我麻煩你，梵小姐之前給我們留下的解陣之法可大有作用呢。”
龍脈這麽關鍵的事情，荀衛風自然也是站在華夏的立場之上的，以國家為重。如果沒有及時發現龍脈出了問題，那麽後果不堪設想。
現在玄門派出了大批的人手去各個龍脈處理問題，朱家村的路白崇山也已經重新幫忙規劃過了，不久之後就會投入修繕之中。
梵音臨走之前，荀衛風厚著臉皮麻煩她整理了一份各種陣的繪圖，她也很爽快答應。留下的手稿荀衛風已經想辦法精心裝好，最大程度的保留這份手跡。
荀衛風：“不知道梵小姐想讓我這老頭子幫忙看什麽，你放心，我肯定想辦法幫你調查清楚。”
“荀會長不用勉強，不認得也不強求。”梵音淺笑，把那些東西一並放在茶桌上，推到荀衛風面前，“就是這個，不知荀會長可認識？”
荀衛風的目光才接觸到那散落的幾片玉碎片和那條墜子，臉色就一變再變，幾乎是不可置信的打起了輕微的哆嗦，手顫著拿起其中一片：“這…這……”
梵音看他這表情就知道他大概是真的認得，嘴角的笑意收斂，神情變的嚴肅：“荀會長為何如此激動？這玉究竟是什麽來歷？”
“亙玉…居然是亙玉？”荀衛風只覺得嗓子一緊。
“亙玉？”梵音不解，“有何作用？”
荀衛風深吸了一口氣，才緩緩道來：“這件事，幾乎要追溯到好幾千年前了。”
陰陽與五行之論是從大概兩三千年前的大周開始興起並盛行，在此之前的數個朝代並非沒有人追逐長生不老，但頂多是吃些不知所雲的丹藥。
而從大周開始，玄術進入了皇室視野，而對於世間萬物的來源追溯也有了一個更深的概念。彼時拋出這種概念的那位，傳言叫王夬，也是當時大周皇帝身邊最受尊敬與擁捧的太蔔。
此人一身本事神秘莫測，為何輔佐君王也不可知，不過確實做過很多造福百姓之事。當時最為出名的那句“君子以施祿及下，居德則忌①”保了大周多年未倒。
那時王夬算出，澤於上天，有潰決之象。當即請陛下施恩祿於百姓，穩定民心，合力抵禦或許即將到來的洪澇。
那次暴雨接連下了一月有餘，所幸提前防範且眾人一心，幾乎無傷亡現象。洪澇結束以後，王夬又請陛下撥款賑災，幫被洪澇沖垮房子的百姓重新修繕房屋。
此舉可謂牢牢抓住了民心，自那以後當時的皇帝地位徹底穩固下來，百姓間也常常歌功頌德，讚揚他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好帝王，定能長命百歲。
王夬多次諫言，次次都可謂是正中帝王下懷，不少人也註意到了皇上身邊這位大紅人，明裏暗裏拉攏討好。可王夬壓根不重錢權，無論多麽貴重的財寶偷偷送至他府邸，他隔天就又命人悄悄給送回去。
這樣一個不慕權貴，也不趨炎附勢之人，似乎一心為了大周的發展，就連皇帝也時常不懂他到底所求為何。
也誰都沒有料到，在大周的發展如火如荼之時，他卻留下一封功成身退的信，悄無聲息的離開了。
他的離開給了皇帝不小的沖擊，帝王失魂落魄又有些慍怒，令人大肆搜尋王夬下落。而令人震驚的是，王夬當初的戶籍是假的，官兵打聽過那裏根本沒有這樣一個人，他整個人就像人間蒸發一般，再也尋不到任何蹤影。
荀衛風說：“關於王夬的身份有過很多流言，有人說他背地偷偷做過什麽事，畏罪潛逃。也有人說他積攢夠了功德，羽化升仙。猜測後者的更多，前者言論剛出來，就被百姓一人一口唾沫給噴了個體無完膚。”
梵音大致聽完，也沒有懂：“可這王夬，又與亙玉有何關系？”
“自那以後，大周仍舊興旺了幾十年，直到老皇帝暴斃太子繼任。那太子是個沒什麽氣勢的人，被推上去也是臨時趕鴨子上架，常常鎮不住場面，叫文武百官七嘴八舌吵得朝堂上不可開交，就那個時候，王夬忽然又出現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這次王夬又當起了太子的左膀右臂，幫他治國安邦。那時候正是修士盛行的年代，總有些作死使壞的，就想著潛入宮門試試王夬深淺。”
梵音聽到這裏，不由得皺眉：“宮門森嚴，按理來說若是帝王不想，怕是一只蚊子都難以飛進來，怎麽會任由什麽修士那樣輕松潛入，還是這種荒謬的理由？”
她覺得有些假了。
帝王身邊別說明面就有不少護衛，背地暗衛也可以把宮裏圍個水洩不通。那王夬既是皇帝身邊人，哪有那麽容易對其下手？
荀衛風聳肩，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潤嗓：“那就不得而知。”
其實這些內容也是荀衛風從史記中看來的，實際上真假也不得而知。史官也不是各個都公正，再加也就一雙眼，能所有一切都了然於心嗎？
荀衛風繼續講下去。
不知不覺講了將近一個多小時，他才終於彎彎繞繞的把重點講完，梵音聽了一場，只覺得像聽了個從前說書先生寫的話本子。
甚至還不如那些說書人的編故事能力。
但偏偏荀衛風又說是歷史記載，讓梵音感覺頭大。
簡而言之就是，這亙玉傳言是那王夬被多次各種花式暗算給害死之後，他的強大力量的載體。而後亙玉碎成多片流向人間，又有人撿到碎片一角，發現裏面蘊藏著強大的能量能助以修煉。
七傳八傳就這麽傳了下來。
以前本來也只當個杜撰的虛擬物品來聽的，直到百年前，有人再度發現了亙玉的存在。
荀衛風也沒有瞞著梵音：“這究竟是不是傳言中的亙玉，其實也沒有具體答案，但曾經只有這樣一個傳言，而我們發現的玉也確實蘊含著強大的能量，也就這樣叫了下來。”
亙玉的來源至今都是個迷，而具體散落為多少片其實也無從可知。不過無論是玄門還是官方，都曾獲得過，也不少人仍舊在惦記著獲得亙玉。
梵音幹脆不去糾結這個：“那依荀會長所言，這亙玉還有許多散落在人間？”
荀衛風點點頭又搖搖頭：“誰都不確定，不過應該確實還有不少，無論是我們這裏，還是司家那小子他們那邊，都沒有過多少殘片。很多年其實都已經沒有發現過了，要不是我曾經發現過一片，都快忘了這東西的存在嘍！”
最後一片明面找到亙玉碎片都是幾十年前的事情了，那時荀衛風還年輕，所以還有些印象。這麽多年亙玉碎片再也沒有面過世，饒是荀衛風都已經快忘了還有這樣東西。
所以之前看到梵音一一下拿出來好幾片，他才控制不住激動了點兒。
梵音若有所思：“那那個王夬，真實身份就無人可知？”
荀衛風嘆氣：“就是沒有啊，他戶籍那些都是假的嘛，可能就連名字也都是假的。那種傳說中神仙一樣的存在，你也不知道他究竟多大年紀了不是，所以這些都很難去追蹤，留下的寥寥數筆痕跡也不知道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梵音只能默默接受這個理由：“行吧，那有沒有關於這個王夬的舊籍？我回頭得空想了解一下。”
“有的。”這點小事荀衛風還是不在話下，“晚點我親自整理出來發給梵小姐。”
梵音這才笑了笑：“那便麻煩荀會長了。”
荀衛風樂呵呵的：“不麻煩不麻煩。”
兩人喝了點茶吃了點點心，荀衛風才又把話題繞到亙玉上面來：“不知道梵小姐是因何契機尋到的這亙玉？”
梵音不遮不掩，大致說了一下這些東西的來歷，以及這麽久以來她覺得的奇怪之處：“如若說這些都是那些鬼，或者他們生前偶然得到。那數量究竟有多少，才會像大白菜一樣那麽易得？既如此，官方和玄門這些年為何又沒能再尋到亙玉的存在？”
梵音沒說的是，她覺得這一切都並不是偶然。那麽，幕後之人安排這樣的流程，又是為何？是想讓哪些人發現這一切，順著這線索摸去，然後一網打盡？
總不能是她。
畢竟，她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這件事除了梵家人也無人知曉。
她忽然想起了多次感受到的窺視，那群人明知她的存在，她的出現是一個意外，恰好屢次破壞了他們的計劃，可他們始終沒有正面出現過。
梵音可不會自大的覺得他們是在忌諱她畏懼她的存在，卻又不至於完全忽略她的行為造成的代價，現在不動手，或許是在等。
等一個天時地利的時機。
暴風雨來臨前，總是異常安靜的。
幾句話下來，荀衛風皺著眉陷入了沈思。
這場茶喝到最後也沒了滋味兒，荀衛風離開的時候沒忘了承諾她晚點回去把那些和王夬有關的古籍整理成冊，到時候一並發給她。
梵音喝完茶出來，徑直離開。
她剛走，後面便出現一人，打著電話通報：“餵，她和荀衛風那個老東西見了一面，具體說了什麽不清楚，但是聊了兩個多小時。她那身古怪術法我怕貿然動作會打草驚蛇，就沒有放竊聽器。嗯，嗯？不跟上去？好，收到。”
“知道了，我會安排的。”
這兩年的娛樂圈屬實不太太平。
前有年初影後蕭施情被渣男pua，當紅小生薛梓高實際是個人渣，後有演員吸.毒被從劇組當場帶走，大熱IP投資人被爆資產涉及洗錢，投資被攔截，制作方焦頭爛額。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最近人人看好的新生代影帝賀桁據說出了身體問題，毫無征兆直接宣布退圈，緊接著就悄無聲息了。
粉絲如遭五雷轟頂，不可置信的去經紀人高元和工作室那邊要說法，希望賀桁能給他們一個合理的交代。也有小道消息傳言說賀桁是因為吸了吸出問題，導致身體不能自理，緊急退圈，這樣還能給大眾留個好印象。
這言論一出，有不少人都信了，開始罵賀桁也和薛梓高一樣是個表面君子。高元緊急辟謠發布律師函，可即使這樣也難抵悠悠眾口，眼看著風向急轉直下，勉強醒過來得知這些的賀桁，還是選擇了出面錄了視頻。
他給出的理由是癌癥，且很有可能無法徹底痊愈，所以不得不退圈。關於網上那些不實言論會狀告到底，也會努力配合治療，希望有一天還能站在熒幕前與大家見面。
視頻一經發出粉絲淚目大眾嘩然，萬萬沒有想到他這麽突然的退圈會是這個原因導致。粉絲頓時心疼起來，紛紛留言說他們一定會等賀桁康覆，但實際上，所有人都沒把這句話當真。
娛樂圈的更新疊代實在是太快了，舊人還沒有下臺，就有源源不斷的新人來爭取同一份資源。不是有絕對不可撼動不可取代的地位，誰都不敢說自己會不會打拼多年最後被一個新人取代徹底杳無音信。
像是前幾年國內拿過數不清獎項的視帝視後們，當時還有數不清的劇本邀請他們做男女主角，而如今再想要點資源，都得自降咖位去給一些新生代做配了。
這種事情有些人看得開自然就有些人看不開，圈裏的暗流湧動內卷都很嚴重，只有一些小演員就算有心也無力卷起來，還不如老老實實做好自己拍自己的戲。
唐莉跟梵音說，這個綜藝收官差不多就在三月底，後面可以再給她一小段時間的休息，不過接下來最遲五月份是肯定要進組了。
在唐莉看來這都已經很放寬條件了，看看其他藝人，哪有像她一樣365天260天都打算休息的？天知道粉絲在工作室和梵音評論區嚷嚷多出來接工作拋頭露面，還喊話讓xx劇xx電影看看梵音時，唐莉有多想仰天長嘯。
有人還摸到了她八百年不怎麽用的私人大眼仔賬號，來她的號催促。
唐莉無奈。
是她不想給梵音安排工作嗎？！分明是這人當了老板以後越發隨心所欲！可著有錢就肆意妄為！
反正在唐莉的好說歹說之下，梵音松了口同意讓她看著安排，唐莉就給她接了兩部劇。一部是一個小成本網劇的女主，還有一個是一部大熱歷史劇的女三角色。
說起來唐莉接到後面那部劇邀約的時候都連帶著受寵若驚起來，那部劇的投資足有六七個億，光聽這個數目就知道排場肯定不得小。
更何況邀約的角色還不是無名無姓的小角色，而是這個劇的女三號，一個精通算計一路拼搏的女官角色，也是朝堂之上為數不多能上朝議事的女人。
根據以前的歷史進行了一定的改編，不過大部分都還原了歷史，作者寫書的時候光是參考資料都足足放了幾大頁，可見考據用心。
這本小說也是少有改編IP裏溜餅沒有被反感的，無他，呼聲最高的男女主角就連大部分書粉也覺得合適，估計不出意外就要定下。
而梵音這個角色也備受矚目，是女主成長路上不可或缺的重要人物，可以說沒有她的早期幫扶就沒有女主後來的成神之路。
所以這個角色也是萬眾期待的，如果能夠完美演繹，梵音的呼聲將會壓倒性蓋過那些黑子的聲音。唐莉光是想到這個畫面，就激動的搓手表示期待了。
梵音對她那誇張的表述很是無奈，不過她也看過劇本，還抽空讀了一部分原著，確實寫的很好。
於是除了照舊幫奇幻冒險的幾人訓練以外，她又多了個看小說的事做，梵音看書快，一目十行還能記住情節，一本百萬字的完結小說一天下來就可以看完。
後面她又自發去找了好幾本小說看，別說，現在的人想象空間大，創作內容格外豐富，就連背景也可以寫出花來。什麽古穿今今穿古，什麽星際啊末世，給梵音看出了樂趣，看的津津有味。
荀衛風那天回去之後除了給梵音發去了一大串書籍目錄，還有一張四月底三年一度玄門大比的邀請函，想要邀請她去看一看玩一玩，並不強制參加。
梵音答應下來。
不過，在看到那串書籍目錄時，她還是忍不住皺了皺眉。
腦海裏一閃而過某種荒謬的念頭。
關於顧蓮茹的事情梵音也已經尋出了點不同尋常來，她愈發懷疑當初顧蓮茹被挖眼囚禁是因為或許她身上也有亙玉。
而她那個老公常建華，梵音查了一下祖籍那些，發現了不少疑點。
常建華是個酒商，從弋城打拼到了景市，後來得了契機和賞識，與人合資創辦了他們共同的酒水品牌。合資人沒過幾年因為移民而選擇把股份賣給他，只拿錢，常建華就成了公司的唯一控股人。
資料裏顯示常建華釀酒手藝都是曾經跟人學習的，可弋城那邊根本也不是什麽精通釀酒的城鄉，至於常建華說的釀酒人也查不到身份。
在常建華曾經的采訪中，就曾提及是個“老先生”，這麽多年過去了，就算真有這樣一個人的存在也可能已經去世了。
梵音請人去調查弋城與常建華有關的任何消息，最後得來的反饋卻也只有資料中記載的，弋城曾經幫著常建華宣傳替雙方長臉共贏，但實際上究竟有沒有那個所謂的老先生，弋城和常建華有過交集的人也表示不知道。
他們從未聽說過弋城有什麽隱居的釀酒大師，那常建華又是怎麽認識的對方呢？
梵音也順著之前毀掉的四陰木去調查過，但符合的木材很多，也不是哪個地方特有的品種，重要的還是它砍下和煉制的時間，線索等同於無。
顧蓮茹曾說她感受到過她的眼睛，僅僅只是一瞬。梵音中途叫她回來過兩次，再次替她入夢，還真捕捉到了模糊的一個方向。
可還沒等她整合所有的線索順藤摸瓜去查，她的綠檀珠手串忽然劇烈的震顫了起來，梵音能感覺得出來，是顧蓮茹出事了。
梵音找到她的時候，她正在舒泠設下的結界內捂著雙眼痛苦的嘶嚎，仿佛回到了最初見她時那種不可自控的模樣。她捂著雙眼的位置，一團團黑氣爭前恐後從指縫裏溜出來往外溢。
賀家人看不見她，卻能看見舒泠的隔絕結界，聽到那一聲聲滲人的慘叫，著急忙慌的轉移了才剛剛好轉一些的賀衍，不敢與舒泠她們共處一室。
舒泠也沒空分心去擔心賀家人的情況了，正準備找機會給梵音打電話的時候，她就已經趕到了。
“梵音姐，茹姐不知道什麽情況突然失控了。”舒泠三言兩語跟她說了一下剛剛的情景，明明一切都很正常，顧蓮茹卻突然爆發了。
梵音看著痛不欲生的顧蓮茹，嗯了一聲算作對舒泠的那些話的回應，表示了知道。而後除開她的屏障，來到顧蓮茹面前。
梵音一並看過她的資料，比起丈夫常建華白手起家窮苦長大，顧蓮茹可謂是個實打實不沾陽春水的嬌貴大小姐，後來家中沒落才嫁給的常建華。
她的個性有些自我，早年和常建華也是常常爭執不下，最後都是常建華服軟。後來顧家徹底垮臺，顧家父母承受不了打擊輕生，一下子顧家就只剩下了顧蓮茹一人，她這才逐漸轉變，開始與常建華走心。
她本性是不壞的，但大抵是經歷吧，讓她隨著自己的好惡去隨意揣度，這點讓梵音覺得有些煩。
煩歸煩，卻不會不管。
梵音伸出手。
只片刻，原本還在劇烈掙紮的顧蓮茹慢慢停了下來，她眼眶裏那雙塑造的眼睛不見，又只剩下了一片空洞。
顧蓮茹察覺到梵音的氣息，一時間也顧不得什麽羞愧，什麽痛苦，只倉惶憑感覺抓住梵音的衣角：“小音，建華他還活著！我剛剛忽然通過我的眼睛看到了！建華他還活著！”
梵音不為所動，只追問：“還有呢？你還看到了什麽？”
她看出了顧蓮茹話裏的遮掩和躲閃。
況且，如果只是喜悅的激動，根本不至於讓她痛成這樣。
顧蓮茹拽著她衣角的動作松了幾分，語氣忽然歇了下去。
一想到剛剛一閃而過的場景，她就覺著不可思議和恐怖。
常建華那張臉她無論如何也不會忘記。
但是，她生前從未在他臉上看到過那樣的表情。
貪婪、得意。
還有一種顧蓮茹無法用言語表述，細思恐極到不敢去回想的詭異情緒。
邪笑著，用一根針刺向了她的眼睛。
①：“君子以施祿及下，居德則忌。”出自易經《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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