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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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長給他們一人倒了杯熱茶，這才坐下。
他第一次見荀衛風這種大人物，什麽“總會會長”的名頭聽著就很唬人，粗糲的手來回搓著大腿，拘謹暴露無遺：“額會…會長好，我們村子裏這個……”
礙於鏡頭在這裏，村長也知道什麽話能說什麽話不能說，說兩句就要瞥一眼鏡頭，不自在極了。
荀衛風態度很客氣：“村長您不用這麽客氣。這幾天我和崇山都會留下來負責處理朱家村這邊的事情，目前已經有了一部分進展，今天找您是想問一些別的事情。”
村長：“誒誒好好！那就謝謝兩位大師！不知道兩位大師說的是什麽問題？只要我老朱知道，肯定都告訴大師，絕對不會有一丁點掖到藏到！”
荀衛風看向梵音，征求她的意見：“是直接問還是，先見見再說？”
“直接見吧。”梵音覺得問來問去太過麻煩，不過還是先看了村長和攝像一眼，“你們不用害怕。”
兩人有點茫然：“害怕什麽？”
話音才剛落，眼前鮮亮的景色忽然開裂，墻體一片片碎落到地上，露出了藏在後面的灰。整個堂屋裏瞬間褪色到只剩下黑白灰三種顏色，唯獨他們幾人是正常鮮活的模樣。
村長和攝像還沒來得及從這突如其來的沖擊中回過神來，只見梵音手上的檀珠手鏈顫了顫，兩團半透明的黑影從珠子中鉆了出來，一大一小牽著手站在了旁邊。
“哐當”的一聲，村長因為後仰摔了下去，手卻不住的顫抖，瞪大眼睛指著子母鬼哆嗦：“你你你你……黃秀蘭………”
攝像已經默默捂著自己狂跳的心臟退到了墻角，他剛剛也差點嚇得直接扔了攝像機，還好穩住了，不然怕是得賠錢。
太嚇人了。
女鬼顯然很懵，歪著頭看他：“黃秀蘭是誰？”
白崇山走過去把村長扶起來：“冷靜些村長，我們今天找您其實就是為了這件事。”
村長勉強扯起凳子坐好，心臟還跟在打鼓似的，捂著沈痛的胸口緩氣：“嚇死人了呦！我這把老骨頭真的經不起嚇。”
他說話間不斷的去瞥黃秀蘭和她兒子，生怕他們兩個不受控制撲上來，默默把凳子往白崇山那邊挪了挪。盡管在思想裏一直都有鬼神的存在，但是這和親眼見到可區別太大了。
村長受不了這刺激。
梵音直接問到：“村長，我想要知道您對這對母子所了解的一切，越詳細越好，事後必會重謝。”
“擔不起擔不起……”村長連連搖頭，努力的穩定著心跳，思維倒是跟著她的話走了，“黃秀蘭啊……那得是六七年前的事情了……”
村長回憶到。
黃秀蘭大概是七年前來到的朱家村，因為這麽多年也就她一個外鄉人，恰好當時這事兒就有村長幫著張羅，幾年過去了，也能回憶起來。
當時她一個人抱著個三四歲大的孩子，穿的就像個逃難的一樣頭發淩亂灰頭土臉，渾身都是大大小小的傷，就這麽倒在了村口。
後來是村頭家的朱大娘心善，把她和兒子給撿了回去給她上藥，順便通知了剛當上村長的他。他當時趕過去的時候，就看到朱大娘在朝小孩問那昏迷女人的情況，她兒子看起來很怕人，跟他說話都直往後躲。
兩人問了半天，也沒問出個東西來，還以為小孩可能是個啞巴，只能等女人醒了再說。
一直從白天等到夜裏，女人才終於醒了，在此之前她兒子不肯吃不肯喝，一張瘦巴巴的小臉看著別提多可憐，守在床邊怎麽都不肯離開，給朱大娘急壞了。
女人一醒，小孩的眼睛立刻就亮了，眼淚眨巴眨巴就落了，哭的特可憐。那女人見狀也忍不住哭了，不過註意到旁邊兩人，抹了把眼淚哢一下就跪下來了，說求他們能收留一下。
兩人嚇了一跳，趕忙扶著她起來，讓她有話好好說。女人這才拉著孩子一起起來，和他們說起情況來。
村長瞥了眼一臉茫然，全無印象的黃秀蘭：“她說她叫黃秀蘭，兒子叫新遠。他滴爹不曉得是哪一個，她不肯說，從哪來的也不肯說。我說你這樣我們麽得辦法亂收嘞，給村子裏收出事的咋搞？”
頓了頓，他繼續說：“然後她就又跪下來求我們，哭的那叫一個慘。我們又不曉得她哪裏來的，我怕別個到時候來我們村子找麻煩，她哭的哭不動了，才跟我們講。”
據黃秀蘭說，她是從另外一個偏僻村子裏來的，那個村子她不知道叫什麽名字，只知道村子裏的人都養蟲子。她是被村裏人拐賣的，賣到村子裏一個好吃懶做的懶漢家裏，那個懶漢找不到老婆，就想著去買。
把她買回去之後呢，也對她不好。
“她男人愛抽煙喝酒，喝醉了就打她，平常心情不好也打她，所以她渾身都是傷。朱大娘當時給她擦藥的時候，那個傷哦……”村長說到這裏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嚇死個人！身上沒得一塊好肉。”
黃秀蘭不僅要被打，還要被強迫生孩子。村子裏好像還挺迷信，為了讓她生兒子，給她灌黃符水，給她點什麽生子香。
她男人有個小房間，平常不讓她進，當然她也沒力氣去窺探房間裏到底有什麽。每天過的渾渾噩噩，連基本的人權都沒有，懷孕的時候也被照打不誤。
除非男的擔心把孩子打出問題，不然他壓根都不談收手。以前沒孩子的時候每次都是照死裏打，懷孕了才收斂了點。
後來黃秀蘭生了個兒子，男人欣喜不已，但沒什麽文化，名字是去找村裏一個看起來神神叨叨的老婆子求的，跟了村子裏這一批的輩分，叫新遠。
黃秀蘭以為，生了兒子之後，自己的日子或許會好過一些，不為別的，起碼看在孩子的份上。誰知道，生了孩子之後的日子也沒有很好過，男人還是動輒打罵她，偏偏她無論怎麽想死，男人都不會給她這個機會。
那一兩年裏，她自殺的次數少說也有百回，每一次男人都好像長了眼睛一樣能提前發現。後來，男人壓著她笑，掐著她脖子問她是不是真這麽想死，他笑的特別詭異，告訴黃秀蘭，整個屋子都是他的眼睛，他不會給她這個機會。
黃秀蘭只覺得可怕，那個村子太可怕了，所有人都好像不正常。她放棄了，她老實了，她不敢再有任何念頭，反正無論如何她也會被困在那裏。
又過了將近兩年的時間，這兩年男人對她的打罵逐漸少了，她的活動範圍也擴大了不少，不再像以前一樣只能在房間裏，連家都不能出。
村長時時刻刻觀察著黃秀蘭的神情，只見黃秀蘭漸漸有了反應，嚇了一跳。
黃秀蘭感覺自己頭痛欲裂，村長的話就是一根針，不斷戳著她的神經。她松開了兒子的手，捂住頭，旁邊的小鬼嚇了一跳：“媽媽你怎麽了！”
梵音反應迅速，立刻替她壓制。
她先前探過黃秀蘭的記憶，全部都被封鎖住了，再加上常年鎮壓，記憶就徹底被塵封。除了兒子，她什麽也記不起來。
小鬼也是同樣。
梵音總覺得像有意為之，可能是村長話語裏黃秀蘭提到過的村子有什麽秘密，特別是那個男人說屋裏到處都是他的眼睛，以及黃秀蘭說村子裏的人都養蟲為生。
腦海裏念頭清晰了許多，她幾乎是一秒想到了一樣東西：蠱。
蠱蟲可以操控人的行為，甚至蠶食人的記憶，且在宿主死亡之後。蠱蟲要麽自行毀屍滅跡，要麽悄悄離開宿主體內，總之不會給旁人發現任何蛛絲馬跡。
她曾經那個玩蠱的朋友，可以輕易操控著別人聽她的話，也可以讓一個人悄無聲息受盡折磨而死，全憑她心情。
當時要不是梵音打贏了她，大概也是同樣的結局死在對方手裏，兩人算是不打不相識。
黃秀蘭慢慢穩定住情緒，接著又陷入了茫然。她也不知道她怎麽了，只是那些話聽著聽著頭就特別痛，痛到她快無法呼吸。
見她穩定下來，村長和縮在角落裏的攝像才終於松了一口氣。
“那…那我繼續？”村長不確定的問。
“嗯，繼續吧。”梵音在兩鬼身上多加了一層束縛，讓村長放心。
村長這才繼續說：“她跟我們說，她是趁著她男人帶她趕集的路上，帶著屋裏娃仔跑的。跑的時候也帶了點錢，還有個男人之前結婚用的金戒指，她怕的都不敢回頭，跑到縣裏車站混在人堆裏逃了票，一路逃到了我們這裏。”
黃秀蘭回憶不起自己那個地方具體叫什麽村子，當時著急忙慌的也沒註意看，所以一直都不知道自己被拐到哪裏去了。後來好不容易逃出來，她不敢停歇半分，生怕男人追來把他們弄回去，她回去不會死，但會遭受更加非人的折磨。
稀裏糊塗來了這裏之後，黃秀蘭就把那個戒指摘下來，求他們給她個位置住，給孩子一口飯吃。被拐那麽多年，別的不說，家務活做飯這一塊她是手到擒來，特別利索。
村長和朱大娘聽她說了她的經歷，母子倆又那麽可憐沒處去，就收留了她。不過不是在他們家裏，是拿著那個金戒指去縣裏換了錢，征求她的意見之後找了幾個鄉親，幫她做了個房子。
後來，黃秀蘭就在他們這裏生活了下來，她人長得還挺漂亮，雖然帶個兒子，但能幹，也不是沒有青年對她動心思。不過他們這村子不像黃秀蘭說的那種，沒有那些幹爛事買賣人口的陋習，求娶不成功也不會強迫。
黃秀蘭幹各種臟活累活，幫村裏做事什麽的，陸陸續續攢了一年的錢。她很能吃苦，卻從來不在孩子的吃食上克扣半分，眼見著一個瘦巴巴的小孩慢慢越長越好，村長和朱大娘是真的欣慰。
村長說到這裏，忍不住嘆了口氣，緊接著又咬牙切齒拍腿：“哎，所以說好人為什麽老是沒得好報呢？她才過上點好日子。那個天殺的真不是個東西！”
眼看著日子步入正軌，結果沒想到就遇到了紀拂塵那個天殺的，把他們村子謔謔成這樣。黃秀蘭原本家的位置就在村尾那一塊，離河也近，反正說不清怎麽回事她就突然瘋了，後來就拉著兒子一起跳河了。
村長回憶：“先開始有時候碰到她做事，就跟現在這樣的，像蠻恍惚，不清白的樣子。後來就慢慢瘋了，除了她兒子，她見誰都要罵，恨不得要沖上來咬人。有天不曉得莫回事，我接到消息的時候就聽到她拉到她兒子跳河了。”
梵音想到了在水裏解的符咒：“她不是瘋了，她是被水裏的符咒蠱惑，變得神志不清了。”
至於跳水，要麽就是她被逼的受不了，要麽就是被河裏的符咒給引誘了下去。
梵音更傾向後一種，因為，如果按村長所說，她那麽愛孩子的一個人，即使冒著逃生路上被孩子拖累的風險也要帶他走，又怎麽會主動拉著孩子去死？
白崇山不解：“可是，如果按照村長所說，那她應該知道她被拐之前從哪裏來又是誰吧？既然有機會逃，為什麽不回家？”
這也是一個讓人疑惑的地方。
黃秀蘭的表達能力看起來沒有任何問題，能把那些年發生的事情簡述清楚，也不像是完全沒有讀過書的樣子。
有些被拐賣的人，賣到山溝溝裏，逐漸就會麻木屈服，思想也許會被同化，徹底放棄掙紮，淪為發洩和生孩子的工具。她們會逐漸放棄掉逃的念頭，又或者絕望到徹底瘋掉。
荀衛風曾經見過一個被拐賣後死裏逃生的女人，她明明已經花了幾年的時間把自己從惡魔手裏解救出來，她的信念無比頑強堅定，可就在逃出來後沒多久，自殺了。
拐賣這個話題永遠是令人沈重的，且人販子無孔不入，就算國家不斷的加強管理防範，每年被拐的人依舊數不勝數。
荀衛風從他女兒很小的時候就在給她做這方面的自我保護知識。有次看到路邊的乞丐，女兒還好奇的問他，為什麽只有男乞丐，沒有女乞丐。
他當時沈默了很久，還是告訴了女兒實話。
因為女乞丐會生孩子。
“她”是一個“合格”的生育工具，有這樣一個條件在，所以人販子就會盯上“她”，即使沒有人販子，也會有人借著“她”什麽都不懂，想方設法弄大她的肚子，然後拉回去藏起來。
這是一個可悲的現實。
在有些破落的地方，他們那些人不努力走出大山，卻想要將外面的人給困進去，給他們繁衍後代。
他們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倚仗的就是偏遠破落，一般人發現不了，也難管到那裏去。
到現在，也依舊無法制約那些畜生的行為，而拐賣仍在繼續。
荀衛風收回思緒，聲音不自覺收緊：“或許…她是覺得如今的樣子，無法去見自己的家人吧。”
失蹤了幾年突然帶著滿身狼狽和一個孩子回去，這樣可能也不是黃秀蘭想看到的。
村長也附和：“我們當時就問過她這個話，她看著就像還記得自己是誰一樣的，我們問她說幫她聯系她以前的家裏人，她就是不肯告訴我們。這姑娘哦，蠻犟。”
黃秀蘭有自己的自尊和倔強，不想這樣難堪的出現在家人面前，失蹤這麽多年，說不定家裏人已經接受了找不到她的現實，當她已經死去。
白崇山沈默下來。半晌，又擡起頭：“那現在怎麽辦？要超度她嗎？還是替她找到自己的家人？”
說是這樣說，只怕找起來也很麻煩。
“不能超度。”梵音斂眉，“地府門封閉的情況下強行超度她，只會斷了她的來生。”
就算是她，也沒法現在幫黃秀蘭入夢。
安然歸夢最重要的條件是了卻執念，黃秀蘭如今什麽也不記得，記憶被封鎖。哪怕梵音試圖強行替她入夢，她帶著自己未明的執念入夢，也等不到地府門重開的那天就得被執念影響消耗殆盡。
白崇山忘了這茬：“也是……”
旁邊的攝像聽的不敢說話。
他本來還以為吃了個大瓜就夠撐了，沒想到還有更大的。
地府都來了！！這真的是他能聽的東西嗎？！
荀衛風沈聲到：“我來試試能不能替她解開記憶。”
“司部長，這是這次案件的資料匯總。”
文件夾被推到自己面前，司玄反應過來：“謝了李哥，還勞煩你親自送過來。”
李龍鋼穿著身便服，害了一聲：“跟我講這些就客氣了，我這也是下班了順路不是。”
司玄了然：“又去文婷姐家啊？”
“嗯……最近我爸身體不是特別好，估計也是秋冬換季那會兒涼著了，老人身子骨本來就脆。我這天天忙的也沒時間去看看。”李龍鋼勉強笑了下。
他看著司玄，問他：“對了，你們這段時間去偏遠地區辦案，有沒有發現什麽？不是聽說天權和天璇去什麽苗村調查了嗎？這都半年多了吧？”
林天權和林天璇秘密潛入一個養蠱的寨子已經半年之久，中途陸陸續續遞回來過一些消息，只是兩人到現在都還沒回來。司玄知道他想問什麽：“不是之前你遇到過的那批人，這個村子雖然怪，但是沒有發現過被拐賣的婦女。”
李龍鋼不死心：“那你們那個顧問呢？不是聽說她那邊村子出事，也有過被拐賣然後逃到那兒的女的？”
李龍鋼現在交過來的就是一份符合年份的被拐名單。
司玄昨天聽說這個事情的時候，上午就已經問過了梵音，剛剛就收到了梵音的答覆，無奈搖頭：“那個女人身份確實不明，還帶個孩子，但是她叫黃秀蘭。視頻我也已經看過了，不是文婷姐。”
李龍鋼頓了頓，故作輕松到：“哦，沒事兒，我就問問。”
司玄想到什麽，忍不住說：“事情已經過去這麽多年了，或許……”
還不等他把話說完，李龍鋼就打斷：“哎呀時間不早了，我先走了啊，改天有機會再敘。”
司玄知道他不願意聽，沒攔著。
見人走了，旁邊負責幫忙整理東西的嚴子緒才開口：“部長，要是我沒認錯的話，剛剛那位是之前龍山特警隊的隊長吧？”
司玄嗯了一聲。
嚴子緒沒再說話。
這位龍隊的威名他從前就聽過，當年為國家做出過不少巨大貢獻，之前還搗毀過一個傳銷窩點。但是好像就是那之後，突然說退役就退役了，調到景市這邊做了個小警察，主要管拐賣這塊。
現在有很多拐賣類的案件都是李龍鋼主動在幫著各個分局調查。
關於這位退役的原因他也聽過一些，好像說是他之前搗毀的傳銷窩點幾個頭被放跑了一個，懷恨在心就盯了他很久蓄機報覆。
李龍鋼有個談了好幾年的女朋友，叫唐文婷，兩人父母都見了，但因為李龍鋼這工作性質特殊，遲遲拖著沒能結婚。
那個頭見他這下不了手，轉眼就盯上了他女朋友，直接給人綁架了。連條件都沒談，轉手把人拐去賣了，也不知道賣到哪裏去了。
後來捉到了那個頭，頭還得意洋洋的說，他就算死也不會透露唐文婷的下落。
因為這件事，李龍鋼自責不已，主動請辭準備只身去尋唐文婷的下落。找了好幾年，大大小小位置都跑遍了，都沒能打聽到唐文婷的任何消息。
後來他認了唐文婷的爸媽，替二老養老。二老最初也是怪罪他的，恨了他好幾年，他卻固執著一次次厚著臉皮上門，最終還是打動了二老，認下了他。
這麽些年，他從來沒有放棄過尋找唐文婷這件事。
其實時間久了，就連唐文婷父母都認為她多半已經沒了，或者和很多被拐賣的女人一樣瘋傻等死。拐賣的下場究竟多慘，看被救出來的那些新聞報道就知道了，壓根就沒有一個好結果。
哪怕僥幸被救出來，哪一天也許依舊會因為陰影而選擇離開，無論是哪種結果，都是二老怎麽也不敢想象的。
但李龍鋼不聽。
他覺得，事情是由他造成的，就算花一輩子，就算唐文婷已經死了，他也要帶著她的骨灰回家。
現在但凡有點消息，李龍鋼都要打聽的明明白白，確認不是唐文婷才會暫時擱置。很多地區轄警都已經跟他混熟，得到什麽消息都會第一時間知會他一下。
這件事曾經讓不少人都感到悵然，兩人眼看著就要走向幸福，偏偏就是在這種時候出了這樣的事情。
嚴子緒曾經不止一次聽過李龍鋼的大名和功勳，一直隱隱把他當做自己的目標，試圖超過他當年沒退役前線時的成就。
但現在猝不及防再見到他，才發現他和當年傳言裏那個人一點也對不上號。
嚴子緒看了半天，才敢確認是他。
歲月好像磨平了他鋒利的棱角。
不過還好的是。
依舊磨滅不了他那顆堅毅的心。
嗚嗚嗚找了好久找不到自由度高的經營小游戲了，現在那些游戲都太固定化了全是看gg裝修，木有意思，於是怒整一個經營文出來寫，別說，還沒寫我就已經想到女主怎麽把小破木屋建成度假村了TvT我愛經營一輩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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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長給他們一人倒了杯熱茶，這才坐下。
他第一次見荀衛風這種大人物，什麽“總會會長”的名頭聽著就很唬人，粗糲的手來回搓著大腿，拘謹暴露無遺：“額會…會長好，我們村子裏這個……”
礙於鏡頭在這裏，村長也知道什麽話能說什麽話不能說，說兩句就要瞥一眼鏡頭，不自在極了。
荀衛風態度很客氣：“村長您不用這麽客氣。這幾天我和崇山都會留下來負責處理朱家村這邊的事情，目前已經有了一部分進展，今天找您是想問一些別的事情。”
村長：“誒誒好好！那就謝謝兩位大師！不知道兩位大師說的是什麽問題？只要我老朱知道，肯定都告訴大師，絕對不會有一丁點掖到藏到！”
荀衛風看向梵音，征求她的意見：“是直接問還是，先見見再說？”
“直接見吧。”梵音覺得問來問去太過麻煩，不過還是先看了村長和攝像一眼，“你們不用害怕。”
兩人有點茫然：“害怕什麽？”
話音才剛落，眼前鮮亮的景色忽然開裂，墻體一片片碎落到地上，露出了藏在後面的灰。整個堂屋裏瞬間褪色到只剩下黑白灰三種顏色，唯獨他們幾人是正常鮮活的模樣。
村長和攝像還沒來得及從這突如其來的沖擊中回過神來，只見梵音手上的檀珠手鏈顫了顫，兩團半透明的黑影從珠子中鉆了出來，一大一小牽著手站在了旁邊。
“哐當”的一聲，村長因為後仰摔了下去，手卻不住的顫抖，瞪大眼睛指著子母鬼哆嗦：“你你你你……黃秀蘭………”
攝像已經默默捂著自己狂跳的心臟退到了墻角，他剛剛也差點嚇得直接扔了攝像機，還好穩住了，不然怕是得賠錢。
太嚇人了。
女鬼顯然很懵，歪著頭看他：“黃秀蘭是誰？”
白崇山走過去把村長扶起來：“冷靜些村長，我們今天找您其實就是為了這件事。”
村長勉強扯起凳子坐好，心臟還跟在打鼓似的，捂著沈痛的胸口緩氣：“嚇死人了呦！我這把老骨頭真的經不起嚇。”
他說話間不斷的去瞥黃秀蘭和她兒子，生怕他們兩個不受控制撲上來，默默把凳子往白崇山那邊挪了挪。盡管在思想裏一直都有鬼神的存在，但是這和親眼見到可區別太大了。
村長受不了這刺激。
梵音直接問到：“村長，我想要知道您對這對母子所了解的一切，越詳細越好，事後必會重謝。”
“擔不起擔不起……”村長連連搖頭，努力的穩定著心跳，思維倒是跟著她的話走了，“黃秀蘭啊……那得是六七年前的事情了……”
村長回憶到。
黃秀蘭大概是七年前來到的朱家村，因為這麽多年也就她一個外鄉人，恰好當時這事兒就有村長幫著張羅，幾年過去了，也能回憶起來。
當時她一個人抱著個三四歲大的孩子，穿的就像個逃難的一樣頭發淩亂灰頭土臉，渾身都是大大小小的傷，就這麽倒在了村口。
後來是村頭家的朱大娘心善，把她和兒子給撿了回去給她上藥，順便通知了剛當上村長的他。他當時趕過去的時候，就看到朱大娘在朝小孩問那昏迷女人的情況，她兒子看起來很怕人，跟他說話都直往後躲。
兩人問了半天，也沒問出個東西來，還以為小孩可能是個啞巴，只能等女人醒了再說。
一直從白天等到夜裏，女人才終於醒了，在此之前她兒子不肯吃不肯喝，一張瘦巴巴的小臉看著別提多可憐，守在床邊怎麽都不肯離開，給朱大娘急壞了。
女人一醒，小孩的眼睛立刻就亮了，眼淚眨巴眨巴就落了，哭的特可憐。那女人見狀也忍不住哭了，不過註意到旁邊兩人，抹了把眼淚哢一下就跪下來了，說求他們能收留一下。
兩人嚇了一跳，趕忙扶著她起來，讓她有話好好說。女人這才拉著孩子一起起來，和他們說起情況來。
村長瞥了眼一臉茫然，全無印象的黃秀蘭：“她說她叫黃秀蘭，兒子叫新遠。他滴爹不曉得是哪一個，她不肯說，從哪來的也不肯說。我說你這樣我們麽得辦法亂收嘞，給村子裏收出事的咋搞？”
頓了頓，他繼續說：“然後她就又跪下來求我們，哭的那叫一個慘。我們又不曉得她哪裏來的，我怕別個到時候來我們村子找麻煩，她哭的哭不動了，才跟我們講。”
據黃秀蘭說，她是從另外一個偏僻村子裏來的，那個村子她不知道叫什麽名字，只知道村子裏的人都養蟲子。她是被村裏人拐賣的，賣到村子裏一個好吃懶做的懶漢家裏，那個懶漢找不到老婆，就想著去買。
把她買回去之後呢，也對她不好。
“她男人愛抽煙喝酒，喝醉了就打她，平常心情不好也打她，所以她渾身都是傷。朱大娘當時給她擦藥的時候，那個傷哦……”村長說到這裏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嚇死個人！身上沒得一塊好肉。”
黃秀蘭不僅要被打，還要被強迫生孩子。村子裏好像還挺迷信，為了讓她生兒子，給她灌黃符水，給她點什麽生子香。
她男人有個小房間，平常不讓她進，當然她也沒力氣去窺探房間裏到底有什麽。每天過的渾渾噩噩，連基本的人權都沒有，懷孕的時候也被照打不誤。
除非男的擔心把孩子打出問題，不然他壓根都不談收手。以前沒孩子的時候每次都是照死裏打，懷孕了才收斂了點。
後來黃秀蘭生了個兒子，男人欣喜不已，但沒什麽文化，名字是去找村裏一個看起來神神叨叨的老婆子求的，跟了村子裏這一批的輩分，叫新遠。
黃秀蘭以為，生了兒子之後，自己的日子或許會好過一些，不為別的，起碼看在孩子的份上。誰知道，生了孩子之後的日子也沒有很好過，男人還是動輒打罵她，偏偏她無論怎麽想死，男人都不會給她這個機會。
那一兩年裏，她自殺的次數少說也有百回，每一次男人都好像長了眼睛一樣能提前發現。後來，男人壓著她笑，掐著她脖子問她是不是真這麽想死，他笑的特別詭異，告訴黃秀蘭，整個屋子都是他的眼睛，他不會給她這個機會。
黃秀蘭只覺得可怕，那個村子太可怕了，所有人都好像不正常。她放棄了，她老實了，她不敢再有任何念頭，反正無論如何她也會被困在那裏。
又過了將近兩年的時間，這兩年男人對她的打罵逐漸少了，她的活動範圍也擴大了不少，不再像以前一樣只能在房間裏，連家都不能出。
村長時時刻刻觀察著黃秀蘭的神情，只見黃秀蘭漸漸有了反應，嚇了一跳。
黃秀蘭感覺自己頭痛欲裂，村長的話就是一根針，不斷戳著她的神經。她松開了兒子的手，捂住頭，旁邊的小鬼嚇了一跳：“媽媽你怎麽了！”
梵音反應迅速，立刻替她壓制。
她先前探過黃秀蘭的記憶，全部都被封鎖住了，再加上常年鎮壓，記憶就徹底被塵封。除了兒子，她什麽也記不起來。
小鬼也是同樣。
梵音總覺得像有意為之，可能是村長話語裏黃秀蘭提到過的村子有什麽秘密，特別是那個男人說屋裏到處都是他的眼睛，以及黃秀蘭說村子裏的人都養蟲為生。
腦海裏念頭清晰了許多，她幾乎是一秒想到了一樣東西：蠱。
蠱蟲可以操控人的行為，甚至蠶食人的記憶，且在宿主死亡之後。蠱蟲要麽自行毀屍滅跡，要麽悄悄離開宿主體內，總之不會給旁人發現任何蛛絲馬跡。
她曾經那個玩蠱的朋友，可以輕易操控著別人聽她的話，也可以讓一個人悄無聲息受盡折磨而死，全憑她心情。
當時要不是梵音打贏了她，大概也是同樣的結局死在對方手裏，兩人算是不打不相識。
黃秀蘭慢慢穩定住情緒，接著又陷入了茫然。她也不知道她怎麽了，只是那些話聽著聽著頭就特別痛，痛到她快無法呼吸。
見她穩定下來，村長和縮在角落裏的攝像才終於松了一口氣。
“那…那我繼續？”村長不確定的問。
“嗯，繼續吧。”梵音在兩鬼身上多加了一層束縛，讓村長放心。
村長這才繼續說：“她跟我們說，她是趁著她男人帶她趕集的路上，帶著屋裏娃仔跑的。跑的時候也帶了點錢，還有個男人之前結婚用的金戒指，她怕的都不敢回頭，跑到縣裏車站混在人堆裏逃了票，一路逃到了我們這裏。”
黃秀蘭回憶不起自己那個地方具體叫什麽村子，當時著急忙慌的也沒註意看，所以一直都不知道自己被拐到哪裏去了。後來好不容易逃出來，她不敢停歇半分，生怕男人追來把他們弄回去，她回去不會死，但會遭受更加非人的折磨。
稀裏糊塗來了這裏之後，黃秀蘭就把那個戒指摘下來，求他們給她個位置住，給孩子一口飯吃。被拐那麽多年，別的不說，家務活做飯這一塊她是手到擒來，特別利索。
村長和朱大娘聽她說了她的經歷，母子倆又那麽可憐沒處去，就收留了她。不過不是在他們家裏，是拿著那個金戒指去縣裏換了錢，征求她的意見之後找了幾個鄉親，幫她做了個房子。
後來，黃秀蘭就在他們這裏生活了下來，她人長得還挺漂亮，雖然帶個兒子，但能幹，也不是沒有青年對她動心思。不過他們這村子不像黃秀蘭說的那種，沒有那些幹爛事買賣人口的陋習，求娶不成功也不會強迫。
黃秀蘭幹各種臟活累活，幫村裏做事什麽的，陸陸續續攢了一年的錢。她很能吃苦，卻從來不在孩子的吃食上克扣半分，眼見著一個瘦巴巴的小孩慢慢越長越好，村長和朱大娘是真的欣慰。
村長說到這裏，忍不住嘆了口氣，緊接著又咬牙切齒拍腿：“哎，所以說好人為什麽老是沒得好報呢？她才過上點好日子。那個天殺的真不是個東西！”
眼看著日子步入正軌，結果沒想到就遇到了紀拂塵那個天殺的，把他們村子謔謔成這樣。黃秀蘭原本家的位置就在村尾那一塊，離河也近，反正說不清怎麽回事她就突然瘋了，後來就拉著兒子一起跳河了。
村長回憶：“先開始有時候碰到她做事，就跟現在這樣的，像蠻恍惚，不清白的樣子。後來就慢慢瘋了，除了她兒子，她見誰都要罵，恨不得要沖上來咬人。有天不曉得莫回事，我接到消息的時候就聽到她拉到她兒子跳河了。”
梵音想到了在水裏解的符咒：“她不是瘋了，她是被水裏的符咒蠱惑，變得神志不清了。”
至於跳水，要麽就是她被逼的受不了，要麽就是被河裏的符咒給引誘了下去。
梵音更傾向後一種，因為，如果按村長所說，她那麽愛孩子的一個人，即使冒著逃生路上被孩子拖累的風險也要帶他走，又怎麽會主動拉著孩子去死？
白崇山不解：“可是，如果按照村長所說，那她應該知道她被拐之前從哪裏來又是誰吧？既然有機會逃，為什麽不回家？”
這也是一個讓人疑惑的地方。
黃秀蘭的表達能力看起來沒有任何問題，能把那些年發生的事情簡述清楚，也不像是完全沒有讀過書的樣子。
有些被拐賣的人，賣到山溝溝裏，逐漸就會麻木屈服，思想也許會被同化，徹底放棄掙紮，淪為發洩和生孩子的工具。她們會逐漸放棄掉逃的念頭，又或者絕望到徹底瘋掉。
荀衛風曾經見過一個被拐賣後死裏逃生的女人，她明明已經花了幾年的時間把自己從惡魔手裏解救出來，她的信念無比頑強堅定，可就在逃出來後沒多久，自殺了。
拐賣這個話題永遠是令人沈重的，且人販子無孔不入，就算國家不斷的加強管理防範，每年被拐的人依舊數不勝數。
荀衛風從他女兒很小的時候就在給她做這方面的自我保護知識。有次看到路邊的乞丐，女兒還好奇的問他，為什麽只有男乞丐，沒有女乞丐。
他當時沈默了很久，還是告訴了女兒實話。
因為女乞丐會生孩子。
“她”是一個“合格”的生育工具，有這樣一個條件在，所以人販子就會盯上“她”，即使沒有人販子，也會有人借著“她”什麽都不懂，想方設法弄大她的肚子，然後拉回去藏起來。
這是一個可悲的現實。
在有些破落的地方，他們那些人不努力走出大山，卻想要將外面的人給困進去，給他們繁衍後代。
他們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倚仗的就是偏遠破落，一般人發現不了，也難管到那裏去。
到現在，也依舊無法制約那些畜生的行為，而拐賣仍在繼續。
荀衛風收回思緒，聲音不自覺收緊：“或許…她是覺得如今的樣子，無法去見自己的家人吧。”
失蹤了幾年突然帶著滿身狼狽和一個孩子回去，這樣可能也不是黃秀蘭想看到的。
村長也附和：“我們當時就問過她這個話，她看著就像還記得自己是誰一樣的，我們問她說幫她聯系她以前的家裏人，她就是不肯告訴我們。這姑娘哦，蠻犟。”
黃秀蘭有自己的自尊和倔強，不想這樣難堪的出現在家人面前，失蹤這麽多年，說不定家裏人已經接受了找不到她的現實，當她已經死去。
白崇山沈默下來。半晌，又擡起頭：“那現在怎麽辦？要超度她嗎？還是替她找到自己的家人？”
說是這樣說，只怕找起來也很麻煩。
“不能超度。”梵音斂眉，“地府門封閉的情況下強行超度她，只會斷了她的來生。”
就算是她，也沒法現在幫黃秀蘭入夢。
安然歸夢最重要的條件是了卻執念，黃秀蘭如今什麽也不記得，記憶被封鎖。哪怕梵音試圖強行替她入夢，她帶著自己未明的執念入夢，也等不到地府門重開的那天就得被執念影響消耗殆盡。
白崇山忘了這茬：“也是……”
旁邊的攝像聽的不敢說話。
他本來還以為吃了個大瓜就夠撐了，沒想到還有更大的。
地府都來了！！這真的是他能聽的東西嗎？！
荀衛風沈聲到：“我來試試能不能替她解開記憶。”
“司部長，這是這次案件的資料匯總。”
文件夾被推到自己面前，司玄反應過來：“謝了李哥，還勞煩你親自送過來。”
李龍鋼穿著身便服，害了一聲：“跟我講這些就客氣了，我這也是下班了順路不是。”
司玄了然：“又去文婷姐家啊？”
“嗯……最近我爸身體不是特別好，估計也是秋冬換季那會兒涼著了，老人身子骨本來就脆。我這天天忙的也沒時間去看看。”李龍鋼勉強笑了下。
他看著司玄，問他：“對了，你們這段時間去偏遠地區辦案，有沒有發現什麽？不是聽說天權和天璇去什麽苗村調查了嗎？這都半年多了吧？”
林天權和林天璇秘密潛入一個養蠱的寨子已經半年之久，中途陸陸續續遞回來過一些消息，只是兩人到現在都還沒回來。司玄知道他想問什麽：“不是之前你遇到過的那批人，這個村子雖然怪，但是沒有發現過被拐賣的婦女。”
李龍鋼不死心：“那你們那個顧問呢？不是聽說她那邊村子出事，也有過被拐賣然後逃到那兒的女的？”
李龍鋼現在交過來的就是一份符合年份的被拐名單。
司玄昨天聽說這個事情的時候，上午就已經問過了梵音，剛剛就收到了梵音的答覆，無奈搖頭：“那個女人身份確實不明，還帶個孩子，但是她叫黃秀蘭。視頻我也已經看過了，不是文婷姐。”
李龍鋼頓了頓，故作輕松到：“哦，沒事兒，我就問問。”
司玄想到什麽，忍不住說：“事情已經過去這麽多年了，或許……”
還不等他把話說完，李龍鋼就打斷：“哎呀時間不早了，我先走了啊，改天有機會再敘。”
司玄知道他不願意聽，沒攔著。
見人走了，旁邊負責幫忙整理東西的嚴子緒才開口：“部長，要是我沒認錯的話，剛剛那位是之前龍山特警隊的隊長吧？”
司玄嗯了一聲。
嚴子緒沒再說話。
這位龍隊的威名他從前就聽過，當年為國家做出過不少巨大貢獻，之前還搗毀過一個傳銷窩點。但是好像就是那之後，突然說退役就退役了，調到景市這邊做了個小警察，主要管拐賣這塊。
現在有很多拐賣類的案件都是李龍鋼主動在幫著各個分局調查。
關於這位退役的原因他也聽過一些，好像說是他之前搗毀的傳銷窩點幾個頭被放跑了一個，懷恨在心就盯了他很久蓄機報覆。
李龍鋼有個談了好幾年的女朋友，叫唐文婷，兩人父母都見了，但因為李龍鋼這工作性質特殊，遲遲拖著沒能結婚。
那個頭見他這下不了手，轉眼就盯上了他女朋友，直接給人綁架了。連條件都沒談，轉手把人拐去賣了，也不知道賣到哪裏去了。
後來捉到了那個頭，頭還得意洋洋的說，他就算死也不會透露唐文婷的下落。
因為這件事，李龍鋼自責不已，主動請辭準備只身去尋唐文婷的下落。找了好幾年，大大小小位置都跑遍了，都沒能打聽到唐文婷的任何消息。
後來他認了唐文婷的爸媽，替二老養老。二老最初也是怪罪他的，恨了他好幾年，他卻固執著一次次厚著臉皮上門，最終還是打動了二老，認下了他。
這麽些年，他從來沒有放棄過尋找唐文婷這件事。
其實時間久了，就連唐文婷父母都認為她多半已經沒了，或者和很多被拐賣的女人一樣瘋傻等死。拐賣的下場究竟多慘，看被救出來的那些新聞報道就知道了，壓根就沒有一個好結果。
哪怕僥幸被救出來，哪一天也許依舊會因為陰影而選擇離開，無論是哪種結果，都是二老怎麽也不敢想象的。
但李龍鋼不聽。
他覺得，事情是由他造成的，就算花一輩子，就算唐文婷已經死了，他也要帶著她的骨灰回家。
現在但凡有點消息，李龍鋼都要打聽的明明白白，確認不是唐文婷才會暫時擱置。很多地區轄警都已經跟他混熟，得到什麽消息都會第一時間知會他一下。
這件事曾經讓不少人都感到悵然，兩人眼看著就要走向幸福，偏偏就是在這種時候出了這樣的事情。
嚴子緒曾經不止一次聽過李龍鋼的大名和功勳，一直隱隱把他當做自己的目標，試圖超過他當年沒退役前線時的成就。
但現在猝不及防再見到他，才發現他和當年傳言裏那個人一點也對不上號。
嚴子緒看了半天，才敢確認是他。
歲月好像磨平了他鋒利的棱角。
不過還好的是。
依舊磨滅不了他那顆堅毅的心。
嗚嗚嗚找了好久找不到自由度高的經營小游戲了，現在那些游戲都太固定化了全是看gg裝修，木有意思，於是怒整一個經營文出來寫，別說，還沒寫我就已經想到女主怎麽把小破木屋建成度假村了TvT我愛經營一輩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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