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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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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沈非然的意見對淩綾來說無異於天上掉下來的餡兒餅,她徹夜思考,輾轉難眠。

跟她一起睡不著的還有周暖暖。

沈非然的宴會徹底把她變成了跳梁小醜,她以為的醜小鴨才是真正的白天鵝,十二點的鐘聲敲響,所有魔法消失,一切恢覆原樣,她這個假公主原形畢露,嘲諷跟鄙視像洪水似的將她沈溺,從沈家出來的那一瞬間,周暖暖才覺得自己氧氣進了鼻腔。

那些話語像魔鬼似的纏著自己。

“周暖暖,你是淩綾的妹妹吧。”

“他們是什麽時候再一起的。”

“暖暖,什麽時候大家一起吃個飯啊。”

她不想聽,不僅不想聽,更恨不得撕爛這些人的嘴巴,但是她沒這樣做,不僅沒這樣做,還像小醜似的戴著笑臉面具,僵硬的假笑掛在她臉上,她還禮貌的同他們打招呼,再矜持的提著裙邊搭車離開,直到上車整個人才徹底放松下來。隨之而來,洶湧澎湃的仇恨,她很淩綾,恨周圍的人,憎恨一切。

下車後,她像一只受傷的兔子鉆進被窩,用厚厚的棉被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一動不動,停止呼吸,好像這樣就能讓一切停止似的。

哪怕淩雪敲門進來,周暖暖都愛答不理。

淩雪沒好氣,一把掀開了她的被子:“發什麽瘋的。”

待看到被子下女兒那身過於成熟又有些暴露的穿著,以及不合年齡的妝容,保守的淩雪氣不打一處,憤憤道:“你這穿的是什麽?”

周暖暖精疲力盡不想回答,翻身躲開。

淩雪看到她近乎暴露的後背,不依不饒:“周暖暖,我好吃好喝供著你,你成績沒進步,幺蛾子倒是不少,一天天的在學校幹嘛呢,穿的不三不四,像什麽樣子。”

周暖暖的心在滴血,那些同學這樣說就算了,連自己的母親也這樣說,她的傷口再次被扒開。

“起來,今天不跟我解釋清楚別睡覺!”她伸手扯了周暖暖一把。

死魚似的躺在床上的周暖暖被徹底激怒,她噌的一下跳起來,口不擇言:“我就是不像樣子,什麽都不好,成績不好,長得不好,什麽都不會,你光怨我,也不看看你自己,一事無成,要不是舅舅去世,我們連像樣的房子都住不起,你憑什麽罵我。”

自己付出心血的女兒這樣說,淩雪氣的全身顫抖,她怒目圓睜,擡起手掌,啪的一聲,落在了周暖暖的臉上。

那一巴掌下去,臉上火辣生疼。

兩人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當即楞住。

幾秒後,周暖暖躺下,迅速的把自己裹進被窩裏。

淩雪一巴掌下去就後悔了,她握緊了火辣辣的手掌,趕緊坐到床前安慰:“暖暖,對不起,媽媽不好。”

周暖暖哽咽,“如果可以,我寧願不給你當女孩兒。”

淩綾回來的時候就看到姑姑頹廢的坐在沙發上,客廳只亮了盞墻角的落地燈,這樣看起來,大半個房子都昏昏沈沈的,連著淩雪也看著昏昏沈沈,似乎下一秒就要倒塌似的。

見淩綾回來,她擡了擡手道:“你回來了。”

淩綾點點頭。

淩雪看著眼前的侄女兒,臉上破天荒露出欣慰的笑容:“怎麽這麽晚?”

“我去市圖書館看書,忘了時間。”她面不改色的撒謊。

“吃飯了嗎?”

“吃了泡面。”

“早點休息吧。”

淩綾點點頭,往房間走,手掌放在門把手上時,淩雪又道:“暖暖心情不好,你們是姐妹,多聊聊。”

淩綾嗯了聲,推門進了房間。

手機裏微信留言不斷。

陸敏敏:哇,剛剛沈非然真的太帥了,你們走進來的時候我還以為是公主跟王子。淩綾,快說說你們是怎麽和好的,我為之前的魯莽道歉,請求原諒,還求八卦。

於此同時,還有沈非然的留言:請盡快給我答案,以及你的身份證信息。

淩綾握著手機只是瞥了一眼,她控制不住的嘴角揚起笑意。

她歷經千辛萬苦,長途跋涉,本以夢想遙不可及,卻沒想到一切從天而降,幸福來的太快,除了開心,還有種不切實際的虛假感。她躺在床上,雙手緊緊把手機握在胸前,安靜的回憶著晚上的一切。月光如水,她心裏卻有驚濤駭浪。

下鋪是周暖暖低聲的啜泣。

淩綾想,要不了多久,自己就能從這棟散發著黴味兒的監獄裏逃離,等待她的是異國新鮮的空氣以及規整的校服。她依舊可以像只白天鵝似的在鋪滿鵝卵石的湖邊散步。可以跟同學用不同的語言交流,也可以在廣場上餵白鴿,又或者對路邊的乞丐打發善心。

她想要離開,沖破命運的禁錮,不管用什麽方法。當然,即便有求於人,淩綾還有她放不下的驕傲,起碼在沈非然面前是這樣的,她沒有直接給對方信息,而且簡單的回覆了四個字:我再想想

博弈中,占據主動權是個關鍵點,她不僅要掌握主動權,還要在這場博弈中不費吹灰之力的操控一切,這樣她未來的生活才能平靜,至少在成年之前,淩綾要讓自己的生活不再如履薄冰。

年輕的男孩兒女孩兒各懷心思的進入夢鄉。

博弈是場拉鋸戰,沈非然得心應手並胸有成竹,於是在未來的每一天都沒有回覆淩綾消息,他在等待,也在等待魚兒上鉤,雖然勢在必得,但他依舊要等魚繼續上鉤,表面上,他還要做一個強者。

這場拉鋸戰在兩人的僵持中浪費了一周,沈非然並沒有得到淩綾的回覆,在他的忍耐達到極限之前,家人給了最後的通牒,時間不能再拖了,再這麽拖下去,他父親可能會回來把他直接帶走。

好吧,沈非然承認自己輸了,並且輸的不太光彩,於是他給淩綾發了信息,直截了當:去辦簽證。

等待他的是長久的沈默,發出去的消息仿佛扔進夜色大海裏的石頭,兩個影兒都看不到。當然,這不是最壞的答案,連電話撥過去那邊都是冰冷機械的女聲:對不起,您播的電話不在服務區…………

他被耍了。

沈非然在連撥三通電話後,徹底放棄,任何事情,可以再一再二,不可再三再四。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不僅落了下風,還被耍了,淩綾不愧是淩綾,她是狡猾的狐貍,偽善的惡狼,無論何時都在精心算計,善良從她那裏永遠換不到真誠。她要做永遠的王者。

他忽然想起很小的時候,一次自己不小心掉進了泳池,那時的沈非然只是個游泳初學者。炎炎夏日,偌大的庭院中,藍色的游泳池裏沈非然在水裏撲騰。

穿著粉色連衣裙的淩綾腳踩淡藍色的方口涼鞋經過,巨大的草帽遮住了她一半面容,她手上還戴著一副白色的蕾絲手套,手心裏捧著厚厚的書本。

沈非然在水裏掙紮,她就這麽靜靜的看著,沒有呼救也沒幫忙,那模樣,仿佛是在看一只落水的蒼蠅。

還是後來大人經過把他從水裏撈了起來。

沈非然現在還記得自己躺在泳池邊狼狽吐水的模樣,以及少女站在不遠處,纖長的睫毛跟冷漠的眼神。他為此憤憤不平,想要撕開淩綾虛偽醜陋沒有同情心的面具,但是母親當時說淩綾只是嚇傻了,並不是故意的。

所有的大人都在為她開脫。

漸漸的沈非然也釋然,還覺得她是個沒有憐憫心的可憐鬼,他善心大發的想要拯救對方,試圖用善良溫暖那顆淡漠的心,在他看到勝利的曙光之前,沈非然舊事重提:“那天我溺水,你為什麽沒幫我?”

他滿含希冀的眼神看著她,期待的答案似乎要穿破胸腔,從他口中說出。

“是我嚇傻了。”

“我沒看到。”

“對不起,當時我太緊張了。”

很多理由,很多借口,沈非然想了很多,然而燥熱的夏日,一盆冷水從頭上潑下來,淩綾眼睛裏結了霜似的,“犯法嗎?”

“嗯?”沈非然熱切的眼神閃了閃,一腦子的問號鉆了進去。

“我沒有幫你,犯法嗎?”她再次發問。

沈非然瞬間冷在原地,意料之外的答案卻合情合理。

犯法嗎?

當然不。

這話沈非然沒說出來,淩綾已經起身離開。從那以後,淩綾在沈非然心裏已經變成了個沒有溫度的鱷魚。

當年的事情歷歷在目,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他真傻,試圖暖一只冷血動物。

憤怒,不甘,仇恨,平靜,不屑。

各種情緒在胸口翻湧,沈非然屏蔽了一切關於淩綾的消息,哪怕柏輝不經意的提起,他都當沒聽見似的。

狐貍再狡猾又如何,她沒有上鉤,沈非然也沒失去什麽,相反,狡猾的狐貍聰明反被聰明誤而已。

柏輝對沈非然的無視十分不滿,“你是不是神經病發作,老子說話,你他媽聽到沒。”

“聽到了,也沒聽到。”

“精神病院歡迎你。”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最後一次接到關於淩綾的消息完全是一場意外。

彼時他正坐在機場的VIP室看雜志,是姑姑把手機拿過來詢問:“響了好幾通的電話,怎麽不接?”

沈非然用餘光掃了眼號碼,很熟悉的一串數字,怒火被再次點燃,如果可以他恨不得穿過手機屏幕掐死對方,但他臉上波瀾不驚,沒聽到似的。

姑姑不明所以,直接把手機扔他腿上:“愛接不接。”

然而手機鈴聲卻孜孜不倦。

沈非然接起,他發誓自己是出於憐憫。

“餵。”是熟悉的聲音。

此時的沈非然想都不用想相就知道淩綾是什麽模樣,依舊一張冷臉,說著讓人不舒服的話。但是這次沈非然聰明了,在這之前,他先開口:“同學游戲結束了,你不會以為我真要帶你出國吧。”

“這次是我贏了。”他抑揚頓挫,自信滿滿。

“對了,忘記告訴你,學校你那些謠言都是我傳的,我讓同學們孤立你,欺負你。上次在我家舉辦的生日會是我對你的道歉,我們兩個扯平了。我在的時候,你永遠只能當第二,你輸咯。”

肩膀上被點了一下,姑姑皺眉:“沒禮貌。”

反正也是無所謂的人,沈非然癟了癟嘴,在對方回答之前掛斷了電話。

淩綾看著手機沈默了半晌,不遠處的哭聲一波接著一波,周暖暖抱著她的胳膊詢問怎麽辦。

這棟囚禁她的老屋此時只剩下了黑白兩色,淩雪出事是個意外,就像沈非然會帶自己走一樣意外,當然,這一切都發生了,在她生命中造成了不可磨滅的創傷。

學生期間寫的不咋地,我回頭改了一下實在改不下去,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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