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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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關於沈非然出國的事兒在下課鈴敲響後,再次成為同學們聊天的談資,而關於淩綾的盜竊事件也瞬間被沖淡了。

哪怕有人提起,也瞬間被轉移話題。

沈非然是誰,啥時候考的第一,很帥,很有錢,多帥?多有錢?

同樣的問題被頻繁提起,回答卻越傳越離譜。

淩綾雙手抱著書穿過嘈雜人群,迎面而來的是與人熱絡攀談的常慧,明顯其它幾個女孩兒排斥常慧,常慧像一株爬山虎似的攀附在別人身上。

當與淩綾目光相撞時,常慧又下意識低下了腦袋,像個說謊的虛心鬼。

不對,此時在淩綾心裏她就是個披著老實人皮的小人。

人流中,淩綾揚起了高傲的頭顱與常慧擦肩而過。

常慧她心驚膽戰,又假裝冷靜的理所當然,旁邊的同學那不不開提哪壺:“哎,淩綾耶。”

常慧驚弓之鳥似的,“在哪兒?!”

其中一個同學不以為然,反而打趣道:“常慧你跟沈佳麗很熟吧。”

“啊?啊。”

“聽說她交了個校外男朋友,又高又帥,是真的嗎?”

常慧趕緊捏住了嗓子低下頭,“不知道。”

那女孩兒驕傲的哼了一聲,“還有你不知道的?”說著又同另外兩個人道:“我洗發水沒了,去趟小賣部。”

另外兩個女生附和,“我們也去。”

幾個人快步甩開了常慧,她狗皮膏藥似的粘了上去,“我也去,我也去。”

手機震動的時候,文韜正跟陸敏敏兩個人追劇,嗡嗡震動的手機快從床鋪上蹦下來了。

陸敏敏兩腳一勾拖鞋,飛快的沖到水房門口喊,“淩綾,你電話。”

女生宿舍樓裏的公用洗漱房,水流聲嘩啦啦的響,女孩子散著頭發各種睡衣裝扮,稚嫩的臉龐被豐盈的泡沫遮蓋,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等淩綾擡頭,陸敏敏啪啪啪的腳步聲已經消失在樓道裏。淩綾不為所動,慢條斯理的洗完臉才回宿舍,這會兒手機已經安靜了。

文韜捧著手機頭蹲坐在床邊,擡頭道:“大姐你可回來了,你電話都快爆炸了。”

“啊!”陸敏敏忽然尖叫起來,指著手機亂顫,“親了親了,他們親了!!”

“啥時候,啥時候,我咋沒看到。”

“快後退兩秒!!”

小小的單人床,被陸敏敏跟文韜兩個人激動的直搖晃。

淩綾把臉盆放到床下,摸出護手霜慢條斯理的擦了手,等手背吸收了才摸到了床上的手機,四通未接電話,全是來自同一個人,周暖暖。

自打上次鋼琴之後,兩人別說電話,照面都沒打過更別說電話聯系 。

當然,周暖暖打不通還給淩綾發了微信,態度很好。

姐姐,睡了嗎?打電話沒打通是不是不舒服。

姐姐,我睡不著,找你聊聊天。

在嗎?

你是不是不想理我。

淩綾單手翻著周暖暖矯情的留言,在閱讀完之後,認真的回覆:馬上要中考了,好好覆習。

周暖暖秒回:姐,你剛剛去幹嘛了

淩綾:洗漱

周暖暖:你最近怎麽樣

淩綾:挺好的

兩人東拉西扯了幾句,周暖暖終於拋出正題:聽說沈非然要出國留學了,是真的嗎?

淩綾:你還喜歡他?

周暖暖:才沒有,好奇問問

淩綾:好好學習

周暖暖:國外的高中不看高考成績

淩綾的目光一瞬間鎖在國外兩個字上,那邊周暖暖也反省過來,秒撤回,插科打諢的回道:知道了知道了,你咋跟我媽似的老說這些

淩綾平躺在床上,冷漠的看著手機屏幕上的聊天對話,心裏不斷產生疑問,為什麽在自己竭盡全力的時候,別人總是輕而易舉的得到一切。她現在有打電話給姑姑的沖動,為什麽要拿著死去哥哥的錢給自己女兒出國。

但是這種質疑毫無力度,法律上淩雪有繼承哥哥遺產的權利,而父親去世之前沒寫遺囑。

她很氣,像是無法按捺的高壓鍋,但是沒有辦法她找不到排洩的出口,周暖暖再說什麽淩綾沒看,只能摸出床頭的了凡四訓來排解憤怒,,剛翻開書頁燈就滅了。

陸敏敏的抱怨隨之而來,“這麽早關燈,好煩。”

文韜道:“還有十分鐘,馬上看完了。”

吱的一聲,門開了,一道光亮闖進黑暗的宿舍,文韜跟陸敏敏嚇的飛速鉆進被窩。兩顆小腦袋屏住呼吸,誰也不敢說話。

如果被查寢的老師抓到玩手機,那是要沒收的,現在她們只能無限後悔,睡前為啥不插門。噗通、噗通,兩顆心臟像榔頭似的錘在胸口,被窩裏的兩個人嘴裏跟堵了兩口血似的難受。

淩綾放下了書,忘關門了?樓道裏還有雜亂的腳步聲,這個點老師就來查寢?不可能吧,她半坐起來。

吱………………

木門無奈的長哼了一聲。

沒有回應,宿舍裏又安靜下來了。

淩綾摸出手機點開手電筒照在門口,“誰?”

燈光刺眼,常慧被釘在原地,她慌忙擋住了眼睛,低聲道:“是我。”

聞聲,被子裏的兩個人蹦出來,陸敏敏吼道:“你有病啊,大半夜嚇人。”

文韜力氣太大,腦袋咚的撞在了床邊,疼的她哎呀叫了一聲,捂著腦袋大罵道:“神經病!!!你來幹什麽。”

見是常慧,淩綾關了手機手電筒,躺了回去。

陸敏敏跟文韜兩個人輪流對常慧抨擊,言辭激烈如迸發的巖漿。

常慧站在門口不敢言語。

不多時,樓道安靜了查寢老師的聲音貫穿整個樓道:“還有三分鐘,馬上給我安靜,要是讓我抓住,今晚就給我站樓道裏!!!”

樓道裏安靜了。

寢室裏。

陸敏敏壓低了聲音:“站著幹嘛,把門關上。”

文韜沒好氣的回到了自己的床位上。

而常慧依舊被釘在原地,她不敢動,也不敢說話。

走廊裏,查寢的老師像法官似的呵斥著逃竄的女學生,她敏銳的探測每一處聲音並加以管束,似乎墳場的寂靜才能達到她的頂級要求。然而在她的偉大理想實現之前,女孩子的哽咽聲闖進了她的耳朵。

查寢老師循聲而去,推開門訓教道:“不睡覺幹嘛!”

尖銳的喊聲拽著整個宿舍的心臟玩了次失重游戲,文韜跟陸敏敏瞬間抓緊了被子。

常慧擡起胳膊擦幹淚水,沒有言語。

查寢老師的手電筒在整個宿舍裏巡邏,她厲聲道:“哪個班!”

三秒的沈默後。

查寢老師咚咚咚的拍響了門,“都給我出來!”

常慧在漫長的哽咽中控訴著淩綾的罪行,陸敏敏跟文韜也遭了殃,幾個人一直站到腿發麻才回了宿舍。

累,真的很累,淩綾沒時間在理論,文韜跟陸敏敏也沒時間理論,她們沈默的上了各自的床。

常慧依舊唯唯諾諾,她極其小聲的道歉,極其小聲的哽咽,又極其卑微的坐在床上。

文韜忍無可忍,皺巴巴道:“別演了行嗎?”

“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們要怎麽才能原諒我。”

“我沒有冤枉淩綾。”

“我知道你們討厭我。”

淩綾第一次發現常慧的話癆,也終於發現常慧為什麽令人惡心,她就是落進米飯的砂子,時不時的出來膈應人。淩綾沒辯駁,也沒生氣,她合上了眼睛飛快的進入夢鄉。

第二天淩綾宿舍就被全校通報批評了,不止是違反校規沒按時睡覺,還有校園暴力。

常慧的父親拍著桌子怒氣沖天,老師們諂媚的在一旁點煙,所以她跟文韜陸敏敏三人又被莫名其妙訓了一頓,常慧也順利搬出了宿舍。

一班班主任無可奈何,常慧的父親可是本市有頭有臉的警官,淩綾算什麽,一株長勢良好的幼苗罷了。

陸敏敏跟文韜堅決不認錯被罵的受不住,吧嗒吧嗒的流出了眼淚,淩綾也附和,她的眼睛又大又圓,晶瑩剔透的眼淚吧嗒掉下來,像一顆珍珠幹凈利落,看起來可憐又無情。

這場責備在三個女孩兒的道歉中結束。

出了門淩綾的眼淚也收住了。

陸敏敏掃了她一眼,眼神有些埋怨,待走遠了才小聲嘀咕:“我們三個人你成績最好,老師都聽你的,你為什麽要認錯,害得我們也受罰。”

文韜道:“就是,明明我們什麽都每做。”

兩人說完牽著手咚咚咚的甩開了她。

解釋有什麽?真的有用查寢的老師就不會把事情鬧大,還不如早點認錯早點清凈。

微風拂過,臉上又絲絲涼意,蒸發的淚液吸走了溫度。淩綾平靜的走下了樓梯,哪怕昨天她才在這個地方跟老師對峙過,她還是這樣的平靜,目光如神明一般清澈透明,有人在樓梯口等她。

並且用一種我就知道你是這個表情的眼神看著她,悠然自得的調侃,“你不流兩滴淚,真是可惜了這兩天。”

淩綾瞪著充滿紅血絲的眼睛回道:“你怎麽知道我沒哭過?”

沈非然聳聳肩,“鱷魚的眼淚。”

兩人並肩而行,輕描淡寫的嘲諷對方,又禮貌友好的相處,路過的人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學霸的相處方式可真特別。

在走進教學樓之前,沈非然忽然問道:“抽煙嗎?”

“不抽。”淩綾回的不假思索。

他忽然笑起來,溫柔似融化在白色浴缸裏五彩斑斕的肥皂球,“說不定這是最後一次為你點煙哦。”

“你的最後一次,很特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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