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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零年代的海歸(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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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零年代的海歸(44)

報社確實對這個消息十分感興趣,還安排了專門的記者來采訪他,並且保證一定會盡快刊登這則新聞。

牛邁有些扭扭捏捏的問,“那,那我的照片也會登報嗎?”

他梳著大背頭,因為一天沒有洗而發出油膩膩的味道,前面刻意留出來的兩絲頭發已經軟趴趴的貼在了腦門上,一左一右的撇著,好像在腦門上畫了八字胡。

看上去並不帥氣,還顯得有幾分滑稽。

報社的記者們便說這篇新聞稿要潤色潤色,應該會發全文字的稿件,而且也是為了保護他的個人信息,所以就不照相了。

牛邁十分可惜的啊了一聲,想說不用保護,他很想上個電視上個報紙,多光榮的事情。

但記者們都說這樣不合適,還說一定要配照片的話就只能晚一段時間再登報了,因為要送審。

牛邁只好不情不願的放棄了拍照片登報紙的想法,內心感覺十分可惜。

只能靠著想象過幾日南學林和王思郁就會變得像過街老鼠一樣走到哪裏都被人罵來安慰自己。

“那你們可一定要快一點哦,一定要讓大家早點得知南學林和王思郁這兩個敗類的真面目。”

“好的好的,咱們做新聞的,第一要素就是及時,你放心吧。”

“對對對,放心,我們連夜潤色送審,一定盡快刊登!”

牛邁剛要走,突然又停下來,問,“那我提供了這篇采訪,是不是應該付給我稿費和信息費啊?”

“這個...稿子是我們寫啊,牛先生,您只是接受采訪。”

“不是啊,你們寫的稿子不就是我說的話嗎?那當然是屬於我的,你們想要賴賬?”

一個記者還想跟他分辨,另一個記者拉住他,“那這樣吧,牛先生你先等等,我們去找領導商量一下,好吧?我們也做不了主,您是第一個提這種要求的。”

牛邁還以為是種誇獎,驕傲的挺起胸膛,“這也不怪那些人,畢竟我是在國外知名大學留過學的,知道維護自己的權益。”

記者們仿佛吞了一口蒼蠅似的哽住,尷尬的笑著,“那你先在這兒坐一會兒,我們馬上去找領導商量。”

“哎等等!你們不能把稿子和錄音拿走,萬一過後你們不承認了呢?!”

說他有病吧,還有點精明在身上,記者們只好捏著鼻子把稿子和錄音機放下。

過了大概半個小時,記者們又回來了,“這個你提供的消息確實很有價值,但是呢,我們報社這邊一般是不接受私人投稿的,所以說費用上最多給您300元。”

“打發叫花子呢?至少一千,否則免談!”牛邁不滿意,本來他以為這麽重要的消息怎麽也能賣個上千塊,結果就給三百?那他肯定要提提價。

“那這個稿子您拿走吧,還有錄音,咱們現在就刪掉。您這是獅子大開口,真不行,到五百我還能再去找領導磨嘰磨嘰。”

“八百,這可是南學林的隱私!南學林,南魚科技的老板,身家都過億了!”

“可是咱們真沒這個先例,最多最多五百,您要是不能接受,就按我說的,把這稿子拿走,錄音我們當著您的面刪掉。”

牛邁當然不甘心,但是他也知道這消息就是一次性的,哪怕這倆記者沒有稿子,也能編一份出來。

“那就五百,給我錢,稿子和錄音你們拿走。”

“好,那您得再等等,我去跟領導好好說說,等我啊。”

又過了十幾分鐘,牛邁都等的著急了,記者又面帶難色的回來,“這,這,牛先生,不然就三百吧?我個人再給您貼五十,行不行?領導那邊不同意...”

牛邁拿著錄音機和稿子就要走,“我現在就去其他報社投,誰價高我給誰!”

“別別別,有話好說,那我再去談談。”

經過反覆拉扯之後,最終還是以四百五十元的價格成交了,牛邁拿著錢離開報社,心裏滿不是滋味,後悔自己沖動了,明明可以賣個好價錢的。

記者則是在他走了之後啐了兩口,“目光短淺的狗東西!”

整個報社因為這篇采訪稿都已經沸騰了,要知道南魚科技的產品現在可是時尚潮流人士必備的,誰要是沒個手機,要麽是窮,要麽是落伍。

京市這麽大的地方,誰比誰差啊?幾乎是人手一個靈犀手機。南魚科技的消息寫在報紙上看的人都多,得跟上潮流啊。

現在他們得到了這麽一個天大的新聞,只要發出去,他們報社可就成了京市最厲害的報社,報紙都得加印。

想的很美,但現實是,當天晚上他們整個報社都被查封了。

牛邁也在家裏呼呼大睡的時候被帶走,給他父母的理由是需要他去一個封閉單位工作,時間未定。

由於以前在南魚科技也是幾個月的不著家,他父母以為這是正常的,立刻就信了,還說讓他一定好好工作,早日還清欠的錢。

來抓牛邁的人,將他獲得的那五百元信息費交給牛家父母,說這是一筆補貼。

他父母就更相信了,這還沒去就先給錢,要不是國家,哪有這樣的好事?!

喜滋滋的送走了他,但其實,他被送去勞動改造了,也有工資,扣除掉他的餐費、住宿費等等花銷,每個月剩餘15塊錢按年打給了他父母。

“其實沒有必要封鎖消息,我不怕別人知道。”南學林和警衛員小楊說著,隨手抽著煙,“如果怕的話,當初我就不會回來了。”

小楊站的筆直,一看就是軍人,“這是上面領導的安排,雖然您不怕流言蜚語,但現在是多事之秋,還是要小心一些。”

“那牛邁會要一輩子關在大西北?他還年輕...”

小楊在心裏想,南先生真是個好人,牛邁販賣他的隱私,還當著面罵他是兔爺,他都沒計較,反而替牛邁可惜。

“這個領導的意思先待個五年再說,他受西方個人享樂主義腐蝕嚴重,需要進行很深層次的改造。”

“原來是這樣,那希望他好好改造,爭取早日回歸正確的道路。”希望他一輩子不要回來。

等小楊離開了,王思郁在旁邊看過來,“上面還要管你上不上社會新聞?”

“嗯,當然。”南學林單手托著下巴,“看這個態度,上面應該是要公布一個消息了。”

“什麽?防彈玻璃嗎,現在已經投產了,但是還不能出口,要先滿足咱們自己的需求量,有多餘的才能出口。”

“早晚會的,跑不了。”南學林伸了個懶腰,“你的論文發稿日定了嗎?”

“定了,不過不是發鷹國國家學術,是發德賽斯,就在這個月。”王思郁的笑容很明媚,“另外,我的設計完成了,成品也做出來了,你要去看看嗎?”

“真的?你倒是不聲不響的幹大事!”

他們在拼命趕進度的時候,科研院也沒閑著,由於股份被收回,所有人的工資都少了幾百塊錢,引發了一系列的不滿。

科研院裏又不止王思郁所研究的方向一個部門,還有很多其他學科的部門,因為少了這筆錢,大家都知道信息傳輸部門幹的缺德事把大財主趕走了,一下子對他們充滿的意見。

再加上李副院長被帶走調查,行賄基本上跑不了的,如果再翻出來學術造假、侵占其他人研究成果,他的下半輩子多半是要在鐵窗裏面度過。

而一向佛系的卓副院長都難得的強硬,堅決制止這種壓榨和強占他人研究成果的行為。更是將李副院長的勢力打擊到潰散,除了高偉之外的其他人都紛紛與李副院長分割,劃清界限。

等到科研院內鬧完,大家才一起找到白老院長,希望由白老院長出面,讓王思郁回來,一切恢覆如常。

畢竟是受了委屈,適當的補償也是可以商量的。

白老院長戴著老花鏡,擡著頭看他們 ,每個人臉上都是一副篤定的樣子,他放下手中的報紙,說:“現在知道著急了?”

“這不是剛知道這事兒?哪兒知道他們信息傳輸部門這麽欺負人的,平時又不在一起工作,也沒什麽接觸。”

“說這些你們自己能信?以前我多少次強調,該是誰的就是誰的,不要倚老賣老,你們聽嗎?”白老痛心疾首。

“現在不是過去了,大家都有社會地位了,就覺得自己是人上人了?你看看你們現在的樣子,哪裏還像是追求真理、追求進步的科研人員!”

被他的話刺的面紅耳赤,其實科研院內這種現象多了去了,你看那些教授都有自己的學生,五根手指頭還有長短,對不同的學生肯定態度也不同。

“老白,你說這些都對,但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當務之急,還是要讓王思郁回來,把咱們科研院的股份拿回來,這南學林也真是缺德,都給咱們的東西,還收回去。”

一個老人仗著自己資歷老,大膽發言,其他人也跟著附和。

白老院長揮揮手,視線在每個人的臉上逡巡而過。

“我管不了這件事,至於股份,這話就更沒處說理去,當初人家為什麽分給院裏你們心裏都應該有數,就是看在王思郁的面子上照顧咱們,是情分,可不是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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