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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零年代的海歸(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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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零年代的海歸(38)

這個時候的計算機還是體積比較笨重的,顯示器也只有一本書大小,很厚實,主機就更大了。

但南學林屋裏的這臺不一樣,首先屏幕變大了,屏幕後面的厚度變窄了,放在旁邊的主機只有六十公分左右高。

“這是LCD的屏幕?”王思郁打開主機,屏幕亮起,藍色底的畫面上一條白色的魚躍出。

“對,而且已經接入了局域網,你要電子郵件的話也是可以的。”

王思郁擺弄好一會兒,“這還有個游戲?”

“對,有兩種,一個是掃雷,有九關,看到方格了嗎?點就好,點到地雷就會死,如果成功避開所有的地雷就能進入下一關。”

“這個紅星的標志意思是周圍有個雷對吧?”

這種小游戲的思路對王思郁來說太好看穿了,試了一下就點開了另一個游戲,“這是華容道?”

“對,你點著木塊就可以上下左右拖動。”

“那這個呢?文檔編輯器,新做的軟件嗎?”

“對,平時需要編輯一些文字類的文件就可以用這個,功能很全很便捷。”

然後又試過打字輸入、覆制、粘貼、一鍵排版等等基礎功能,以及聯網功能,王思郁扭頭問他,“不打算上市?我覺得很好用。”

“暫時不打算,不過我給萬來撥了專項金,讓他繼續改進,如果有天電腦能夠脫離這個笨重的大腦袋,那就可以走進千家萬戶了。”

“你的要求太高了。”

“永遠追求完美,是我也是南魚科技的理念。”

王思郁用這臺電腦將論文一個字一個字的打上去,數據模型也貼好圖片,最後形成一篇完整的論文,他先打印了一份出來,準備和手稿一起好好保存起來。

他寫過的論文不算少,以前上學的時候幾乎每個月都要給教授交作業,後來工作之後也寫過很多,但都沒有這次來的印象深刻。

可能是因為這一次是代表著他生命之中的某一個階段結束,開啟了一個全新的階段。

將郵件發出去,屬於他和科研院的最後一次交集才真的開始。

等待郵件回覆的過程裏,王思郁收到了老師的電話。

“老師。”王思郁站在窗邊,背後是他個人獨立的研究室,裏面所有的東西都是專門給他一個人布置的。

楊老在電話那邊沈默了一會兒,問,“挨了欺負,委屈了?”

“沒有,我其實脾氣不好的,欺負我的都會被我打回去。”王思郁沒有說的很嚴肅,略帶一點玩笑的意味。

楊老卻沒有笑的心思,“他們做的事不地道,趁著我不在為難你,思郁,這事老師會給你一個交代。”

“不用,老師,我已經辭職了,不是鬧脾氣,是真的不會回去。”王思郁沒忍住抽了一支煙,“老師,我已經決定了。”

楊老又是一陣沈默,隨後長長的嘆氣,沒有再勸說。雖然收他學生的時間不算太長,但他也足夠了解這個年輕人,是個倔強的。

“你都想好了,那我還能說什麽?但是,思郁啊,老師勸你一句,不要太固執,白老也不一定全心全意向著你,更何況他要退了。”

“嗯,我知道,但是無所謂,老師,我從來依仗的都不是別人,我是我自己的靠山。”

王思郁這句話很狂妄,聽在楊老耳朵裏也十分幼稚。

兩人都明白,他們理念不同,再說下去也只是白費口舌,於是很快掛斷了電話。

王思郁把煙熄滅,一轉頭發現南學林端了杯咖啡站在他的門口,“打完了?你喜歡的黑咖啡,加了兩顆奶,兩塊方糖。”

王思郁已經很久沒有喝過咖啡,在國內還很難買得到,另外就是他習慣是上午喝一點提提神,但以前算是半個體制內,一舉一動都在被人的註視之下,這種容易被打上西化標簽的習慣就被割舍了。

“嗯,還不錯,不酸。”他喜歡咖啡帶來的提神效果,但卻很討厭咖啡的酸苦,就算是冰黑咖,也要往裏面兌一點奶和糖。

“這次南魚科技出口的國家生產咖啡豆,但沒什麽名氣,都爛在地裏,我知道你喜歡,所以讓人去談了一下本地加工廠,看能不能做一個自主品牌。”

“這麽興師動眾的,沒有必要,我喝茶也是一樣。”

“不會,投資項目,投什麽不是投,你要是肯簽那份合同,就會有人專門每個季度跟你匯報你到底有多少錢,也就不會這麽想了。”

王思郁瞥了他一眼,“那份合同我已經撕掉了,你居然在上面簽了名,不知道有簽名的紙張不可以隨便亂放嗎?”

“真不要嗎?你現在也來南魚科技了,不要我這份,科研院那份你總可以收下吧?”

“不是贈送給科研院的嗎?”

“只是紅利贈送,股份在國家手裏,當時談好了我隨時可以收回來的。”

“你連科研院也算計?”王思郁簡直服了這個人了,山路十八彎都沒有這個人心眼多。

當時他反覆看過,可沒發現有這個坑。

“當然是簽的補充協議,科研院如果對你好,你在那裏工作的高興,這筆分紅就會一直給,但如果你辭職了,那為什麽讓不相幹的人占咱們的便宜?”

這個協議也是有漏洞的,南魚科技的四個控股人,最有實權的是南學林和國家。

所以南學林和上面談了一個補充協議,五年之內,他可以將當初分出去的股份收回,這個協議通過上面的協商,老院長最終還是簽了的。

但並沒有公開,除了老院長之外,科研院上上下下,包括王思郁都不知道。

收回來的這部分股份,只有一半回到南學林手裏,另一半歸為國家所有。

相當於重新分配之後將科研院踢出局了。但上面也獲得了好處,而且南學林的態度很強硬,最終還是達成了補充協議。

王思郁把喝完的咖啡杯塞到他手裏,“行吧,那這一份我接受,本來就是他們沾了我的光。”

南學林食指在杯子的環手處插入並準備旋轉,而王思郁頭都沒有回的說,“你手上拿的是我最喜歡的一個陶瓷杯,摔了的話七天之內別和我說話。”

南學林立刻拿好,那股子放蕩不羈的氣質也收斂成了往日冷靜自持的模樣。

其實人是覆雜的,怎麽可能只有一面、一種性格。

只不過是為了生活不得不讓自己在一種狀態裏保持下去,時間久了,仿佛泥偶被燒成了陶,變的固定又脆弱。

南學林以前是好學生、天才、成熟穩重,現在也是,但他也會有突然調皮的時候,比如玩王思郁的杯子。

王思郁和他在一起的這幾年裏,因為他的小癖好,並非壽終正寢的杯子大概有十幾個之多,都是被他用手指頭轉著轉著飛出去摔碎的。

普通的杯子就算了,其中還有幾個是很貴的藝術家款。

所以王思郁現在禁止他玩杯子這件事。

幸好兩人都是三十多歲的老男人,已經過了會為這種小事生氣的時候,不然吵架都要吵好多次!

王思郁是在一周之後收到了回信,郵件裏面言辭真誠的表達了對他這篇論文的讚賞,提出了數據可能不夠詳實和通訊作者寫誰的問題。

再次回了郵件,王思郁心想,終於要開始了。

南魚科技研究所的人發現最近材料采購是成倍的增加,但是他們去倉庫並沒有發現這些材料。

明明在采購單中看到了幾樣非常稀有的材料,但是去申請的時候都會被告知已經沒有了。

“你們還在琢磨這個,南總進實驗室了不知道?”

搞科研其實是一件很燒錢的事,而且非常有可能錢燒沒了沒做出成果,但南學林不一樣。

他輕易不來這邊,但每次來都會拿出成果來,甚至經過他指點的人,也會有所突破。

“南總來了?我沒看到他那個小徒弟啊!”

“嗨,南總是帶對象來的,你們都知道的吧?南總和王董,”說話的人兩手半握拳,只有大拇指豎起,相對著彎了幾下,“是一對兒。”

“啊??”

“這不能吧,兩人以前是同事,關系好肯定的,但你要說一對兒,不至於不至於。”

“愛信不信咯,反正我不說假消息,王董已經從科研院辭職了,以後和南總夫夫聯手搞研究,咱們也能跟著喝湯沾光,提前想想自己手裏的東西吧,覺得自己水平差點的抓緊時間補,別到時候掉隊了,哭都來不及。”

南魚科技研究所的另一個特點就是研究員都很年輕,最大的也不超過40歲,雖然學術根基稍顯薄弱,但靈性還在,還沒有被完全抹殺掉。

在南魚科技工作的這段時間,不僅僅是生活上的舒適讓他們對南魚有了歸屬感,還有南學林從不藏私的態度和指導,他們都有不同程度的進步。

哪怕這種進步的背後需要數十上百個夜晚的死命學習消化。

但他們知道這種機會難得,每個人都巴不得多來幾次,熬夜不怕,苦也不怕,怕的是沒有前途,沒有希望。

怕的是周圍的人都在進步,而自己原地踏步。

競爭任何時候都存在,意識不到競爭的人註定會被淘汰。

這個人話有人相信有人不相信,但都記在了心裏,並且決定回去就給自己補補課,文獻、資料該看的都看起來。

王思郁再一次來食堂吃飯,發現食堂裏的人少的可憐,零星一兩個人在吃,還像是要去趕車一樣著急。

“最近所裏是有什麽事嗎?怎麽感覺大家一下子緊張起來了...”王思郁左右環顧了一圈,“感覺食堂的大師傅們都不如往常高興了。”

南學林今天戴了眼鏡,“不清楚,也許是工作忙起來了,我前天把靈犀的開發意見批下去了。”

“那有可能吧,你那輛車做到哪裏了?需要我幫忙嗎?”

“暫時不需要,還在外部階段...”

減肥真的好痛苦

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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