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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零年代的海歸(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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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零年代的海歸(25)

“讓王思郁來我辦公室一趟,我有事跟他說。”

早上一上班,李副院長就讓高偉去找王思郁過來,在等他的時候,李副院長也沒閑著,而是準備了一些資料放在桌子上。

王思郁是將近十點多來的,李副院長已經等了他一個多小時,這和李副院長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但是他還是打起精神,“坐吧,小王,今天叫你來也沒別的事情,就是想問問你願不願意調職去京市大學?”

“當然了,我的建議是你去,你可以先看看桌子上的資料,我覺得你現在這種情況,不適合繼續留在科學院工作。”

王思郁打開文件袋,倒出來幾張照片,是他還在鷹國留學期間的,照片上是他、南學林和幾個留學生,南學林的手臂搭在他的肩頭,很親密。

還有一些關於他們倆是情侶的證據,有同事、同學的佐證。

王思郁擡頭,“你調查我?”

李副院長露出一個勝券在握的笑,“每一個到科學院工作的人都要調查清楚他們的過往,不然,萬一放了間諜進來該怎麽辦?”

“而你這個事情,有傷風化,而且同性戀是容易染病的,你這樣對全院的人都是危險,如果你自己走,我看在楊院士的面子上,不會公開這份資料。”

李副院長說的好聽,既要趕走他還要讓他領情。

王思郁氣笑了,“外國早就科普了同性戀不是精神疾病,不會傳染艾滋,難道國內還不知道嗎?還是你不知道?”

“我和南學林在國外是情侶的事,從未隱瞞過,你覺得就你調查了?我能進科學院就代表這不是問題。”

李副院長可不這麽認為,“你爺爺是空軍上將,你父親現在也是少將,三個哥哥都是軍官,自然是可以遮掩你在外國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有證據嗎?沒有證據你就是在汙蔑軍官造假,這是嚴重的違紀違法行為,你心裏沒數嗎?”王思郁可不會讓著他,更不會去嚷嚷什麽沒有這回事。

誰主張,誰舉證。

他將資料往桌子上一扔,“首先,科學院沒有任何一條規定不允許同性戀入職,其次,軍人保家衛國用命換來的功勳不是讓你猜忌的理由。給我道歉,否則我會把你說的話一字不漏的舉報。”

華國從以前被列強欺負,到現在努力追趕上世界的腳步,每一步都是無數軍人的血肉為盾、為矛、為臺階走上來的。

國家又怎麽會寒了英雄的心?

如果王思郁去舉報,會把他從小到大所有的經歷、言行全都調查的清清楚楚。

沒問題還好,一旦有點什麽原則上的問題,都會從重處理。

軍人的榮譽神聖不可侵犯。

總不能人家在前面拋頭顱、灑熱血,被保護的人在後面辱罵他們吧?沒這個道理!

李副院長臉色變得難看,他仔細觀察王思郁,發覺他竟然真的不害怕被公布出去。

“你是個同性戀,這麽惡心的事你就不怕被人知道?”

“你才惡心,滿腦子投機取巧、蠅營狗茍的學術垃圾。”王思郁也不忍了,直接開罵。

將資料甩在桌子上,“你想說就說去吧,我不偷不搶不騙人,我不覺得我有什麽問題,想說你就去說。”

他離開前還說了一句,“哦,對了,我的項目申請麻煩快點批,不然我就去找卓副院長批,他效率很高的。”

他說完離開了,留下李副院長心裏不得勁,不住的懷疑,他是不是已經知道了什麽。

“阿偉你來一下!”

把高偉叫進來詢問,確定他沒有走漏消息,李副院長稍稍放心了一些。

把王思郁的話當成了故意膈應他,他和姓卓的現在可是競爭對手。

看老院長昨天的樣子,對姓卓的還挺支持,他昨天就在思考,不會兩人早就商量好了吧?別忙到最後,他以為穩操勝券,最終竹籃打水一場空。

越想越擔心,李副院長還是決定再去活動活動,走走關系。

高偉也明白輕重緩急,老師能當上院長肯定要比他的項目重要,而且只要把王思郁趕走,這個項目誰也不會和他搶。

在那之前,他只要先按照手稿的思路,做出一個模型來,不一定是最終的,但只要東西做出來了,誰還能說不是他的成果?

這麽想著,高偉努力保持耐心,按照手稿上的思路和設計一點點準備著。

但王思郁的手稿並沒有完全寫完,他喜歡反覆細化完善所有步驟,所以手稿的前幾個版本都很難看出最後的結論。

這也是他在霍爾斯得到的教訓,結果最好只記在自己的腦子裏,不然就有可能被別人搶走。

“你是說他用我們倆的事威脅你主動離職?”南學林瞇了一下眼睛,自然的仿佛是不小心被光線刺了一下。

王思郁坐在不遠處,氣悶的點點頭,嘴巴上說著不害怕,但實際上還是擔心的。

國人的思想觀念裏,同性戀還是一種不可治愈的病,偏激一點的可能會覺得同性戀就是該死的。

幾千年的男耕女織、男主外女主內等等類似觀念的根深蒂固,也讓國人更加接受男女結合,而無法接受同性之間的有愛情。

與其被人指指點點,甚至連累老師,他還不如辭職算了。

反正...王思郁扭頭看了一眼南學林,反正南學林不會讓他沒有地方做研究的。

這麽想著,王思郁突然發現他們是真的不一樣了。

以前在霍爾斯,他們想的都是如何能多做一點事,多學一點東西,後來是怎麽才能少受點欺負、怎麽生活能過得舒服一點。總之是身不由己的。

但是現在,他們底氣足了,工作都敢想辭了,只是因為擔心流言蜚語惹麻煩而已。

南學林只是端端正正的坐著,人卻冷了下來。

“你咋不說話?”王思郁突然問他,打斷了他的思緒。

南學林看了一眼窗外,說,“我在沈氏菜館定了一桌,就在明天晚上,你可以陪我去吃嗎?”

“可以啊,但是怎麽突然定了沈氏?”

南學林直視著他的眼睛,“因為我在請求和你約會啊。”

“什麽...什麽啊,你怎麽突然來這套?”王思郁扭頭去看,幸好警衛員們都在外面,雖然門沒關,但他們說話的聲音不大,應該聽不見。

“你已經答應了,明天可以穿的好看一點嗎?我會穿你送我的那一身西裝。”南學林直白的要求著,“我想給我們都留下一個好的回憶。”

王思郁想起他親手挑選的西裝和配件,已經開始出現南學林穿著的樣子,“那好吧。”

第二天晚上下班,王思郁經過一系列刷卡走出科學院大門,一身純黑色西裝,將一雙長腿體現的清清楚楚。一如既往全梳上去的背頭,只有一兩縷不聽話的發絲在額前,風拂過的時候也會輕輕擺動,柔和了他的眉眼。

特意帶了金絲邊的眼鏡,胸前的口袋插著一枝新鮮的紅玫瑰,手上還戴著黑皮手套。

從頭到腳,都是王思郁喜歡的模樣。

“你今天怎麽打扮的這麽好看?”王思郁的眼睛都舍不得移開。

尤其是當南學林的打扮完全按照他的喜好來的時候,別說移開視線,眨眼都不想。

南學林單手放在他後腦勺上,微微往自己懷裏帶,“晚上好,小郁。”

王思郁聞到了他身上馥郁的玫瑰花香,陡然紅了臉頰,“不是雪松...”

“是玫瑰花園。”南學林接上,“我親手種下的玫瑰,自然是與我最般配的。”這句是玫瑰花園的gg詞,是一句表達愛意的話。

“我嗎?”

“自然,我從沒想過去種第二朵。”

南學林反手拉開車門,“走吧,去吃飯了。”

這個時候的華國還不流行捧著鮮花表白,倒是外國有流行起來的趨勢,但南學林不打算學那些老外。

他們來到沈氏菜館,只覺得人更多了,但學徒還是當初的那一批,引著兩人到包房裏頭去。

邊走還邊和兩人嘮嗑,“兩位可是好長時間沒來了,今兒有小吊梨湯要不要來兩碗?”

“嗯,確實,之前比較忙,不過正好趕上紅燒三味上菜單,也是運氣好。”南學林的手放在王思郁的肩膀上,半攬著人避開來往的人。

學徒笑,“那可真是巧了,師爺要求嚴格,其實一年多前師父就能做這菜了,但是師爺不答應,又多練了一年。”

到了包間,學徒也不惹人厭的繼續嘮叨,上了一壺梨湯,“菜馬上上,您二位先休息片刻。”帶上門去招待其他客人。

沒等多久,菜上齊了,學徒還拿了紙筆過來,“這紅燒三味今兒才上菜單,你二位嘗嘗,有什麽意見您寫下來,咱們也好繼續進步,感謝支持。”

等學徒出去,屋裏只有他們兩個人,警衛員也在門外,門都關好了。

“你是怎麽說服他們的?”王思郁有些好奇,“是不是上面對你的保護越來越松懈?”

南學林給他倒了湯,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問,“伯父和二叔最近在家嗎?”

“二叔在,我爸不在。”王思郁回答他,“爺爺還在瓊州那邊不回來。”

“那你知道伯父什麽時候回家嗎?”南學林又問了一句。

“你問這個幹嘛?”

“我要拐人家的兒子,總要帶好禮物鄭重的上面拜見才是。”

“啊?”王思郁蒙了。

南學林拿出戒指,“之前是你先表白的,這次就換成我來吧,王思郁,我這個人道德感、歸屬感都沒有你想的那麽強,但因為你,我願意做一個完美的華國人,我愛你,你可以和我共度餘生嗎?”

戒指也只是簡單的素圈,沒有過多的花裏胡哨,儀式感也沒有很多,但王思郁卻覺得心裏有一塊圓滿了。

他想要的,只是這樣一句堅定不移的話而已。

只是要南學林表態,堅定的選擇他。

他伸出手,“我脾氣很暴的,家裏兄弟又多,如果你欺負我,很可能會被打瘸腿,你害怕嗎?”

南學林幫他戴好戒指,“不會,因為我不欺負你。”

言語之外的話,王思郁也接收到了,拿起另一枚戒指給他戴上,“好吧,男朋友,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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