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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零年代的海歸(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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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零年代的海歸(18)

王思郁回來之後,看到他哥已經閉上眼,似乎是睡著了的樣子,立刻放輕了動作。

“爺爺,又睡啦?”他的聲音也很輕,生怕吵醒他哥。

老爺子扶著拐杖坐的板正,“嗯,送人走了?”

“對,不過科學院那邊給我打電話了,問我什麽時候回去上班。”王思郁想到這兒,有點心煩。

他這次過來的匆忙,當時也沒有心情,請假的流程不符合規定,但他已經和領導報備了自己的情況,按理來說不應該會有人來催他回去上班的。

老爺子沒多想,左右小二現在已經醒了,後面再觀察幾天就要轉回部隊醫院療養。

“那你就回去吧,工作要緊,你哥這邊我在。”老爺子不準備回去療養院,沒啥意思,還是在外面好,自在。

王思凡也睜開眼,勸說他,“該上班就去上班,我已經好了,我沒事,爺爺你也回去吧。”

“嗯?哥你沒睡啊?還是我說話給你吵醒了?”王思郁湊上去,觀察他哥的臉色,“看上去有點沒精神,是不是傷口疼?我叫護士來看看。”

“不用,本來也沒睡,別去叫護士了,我又沒事。”

“哦,那你喝點水?”

王思郁端著水杯要餵他,也被拒絕了,只好老實的坐在一邊,繼續剛才的話題,“我跟老師說了情況,你還這個樣子,我才不走,我看著你。”

“老師說會去跟我領導講的,讓我好好照顧你,你可是保衛華國天空的英雄!”

王思郁雖然沒有從軍,但他對家裏人都很崇拜,因為他們都是在保衛華國保衛人民。

“我就是個普通當兵的,別給我戴高帽。”王思凡從來不覺得自己有多偉大,他只是華國所有人民子弟兵裏普通的一員。

南學林回到京市,在家裏看到了南海山,嚇了一跳。

“哥?”

“哦,小樹回來了。”南海山眼下全是烏青,臉上還有三道抓痕,看上去是被人打的。

南學林緊皺眉頭,“哥你跟人打架了?”隨後一想,他哥是個孝順老實的人,又不善言辭,怎麽可能輕易和人動手,“你這傷是老媽打的?”

南海山連忙搖頭,“不是不是,媽怎麽會打我...”

在南學林緊迫的目光裏,他吐吐吞吞的不想說,“...是,是徐娜,她回來了,要覆婚,我不同意。”

“什麽?你們之間到底是怎麽回事?”

當初他剛回來,問起這事兒,南海山不想說,他也就沒再追問,畢竟離都離了,徐娜又不在化市生活,問哥清楚也不過是滿足自己低級的好奇心而已。

但是這不代表他看到南海山被打了還能忍著,“徐娜為什麽要糾纏你?”

南海山低著頭,南學林著急,“哥!”

沒辦法,南海山只好從頭說起,當年南學林以省狀元的成績考到京市大學,在全化市都是十分有名的,還登了報、上了電視。

大家都說,南家以後就起來了,潑天的富貴也就是早晚的事兒。

上門說親的人把南家的門檻都要踩爛了,但都是沖著南學林去的。

南學林再三拒絕之後,直接去了京市,家裏才逐漸安寧下來,就是這個時候,徐娜出現了,和南海山自由戀愛,談了一年多,結了婚。

當時南家不算富裕,但該給的彩禮都沒少給,徐娜只帶了幾床被子嫁過來,南家人也沒說什麽,只要小兩口好好過日子就行。

後來南學林又出國了,家裏欠了不少錢,南家人是拼了命的賺錢,南海山是個實心眼,賺的錢一點不少的全交給他媽,但是徐娜賺的錢他也從來沒要過、沒花過。

小夫妻倆又是住家裏,衣食住行都是家裏出,但這樣徐娜也不高興,幾次跟南海山鬧,說他弟弟欠的賬,他幹嘛要當牛做馬的還。

南媽媽得知,心裏不太舒服,但也能理解,就每個月給兒媳十塊錢的零花。

八幾年的化市,普通人一個月的工資也不多,也就是50塊錢左右,給徐娜十塊錢,已經不少了。

後來化市的西城區開發,徐娜家裏拆遷,有拆遷補償款,一下子成了富戶,徐娜就更加不安分了。

每天不是娘家要求分錢,就是說南海山沒出息,都挺大的人了還聽爹媽的話,一點主見都沒有。

當時南家人都想著早點還清欠人家的錢,對她的無理取鬧也是能忍就忍,但是人都有脾氣,發現忍耐不會換來徐娜的安分,南媽媽發了好大通脾氣,十塊錢也不給了。

徐娜回娘家要錢得罪了哥哥弟弟,親爸親媽也不向著她,婆家這邊又惹急了婆婆,怎麽都不順心。

一次爭吵中她不小心說漏了嘴,要不是人人都說南海山有個狀元弟弟,以後肯定大富大貴,她才會嫁過來。

這話一出,南海山也徹底傷了心,他以為兩個人是合適才結的婚,結果是徐娜精心算計好的,怪不得婚後脾氣、性格都變了那麽多,以前壓根兒就是裝出來的的。

南媽媽不再讓著她,徐娜的日子就更加難過了,以前南媽媽很少指使她幹什麽,飯都是做好了叫他們小兩口吃,和她吵完架,南媽媽是沒收零花錢、不做飯不洗衣不收拾屋子、不給兩人做新衣服。

總之就是所有的事情你都自己來。

徐娜好久沒自己動手做過飯了,更加不順心,埋怨更多了。尤其是三四年過去,南學林也都沒回家,她聽人說,南學林以後就在國外定居,成外國人。

那南家還有什麽好日子?她還能有什麽盼頭?

正巧當時化市為了發展,邀請了好多投資商過來,徐娜在飯館當服務員,偶然間認識了一個南方的富商。

那富商穿金戴銀的,身上的花襯衫都是外國大牌子,一件都上千塊。徐娜沒見過這麽富的,自然會好奇。

誰知富商還挺平易近人的,見她好奇,就跟她講這些東西。

什麽一萬塊灑灑水,什麽綠牌包隨便買,外面的世界很繁華之類的話,把徐娜的心勾了起來,她開始幻想著,如果她去到那些大城市,是不是也能像富商這樣,金銀財寶隨意花用?

最後徐娜和富商勾搭在一起,回來和南海山鬧離婚,鬧的挺難看的,南海山就跟她離了。

離了婚當天,徐娜就跟著富商跑了。

這次突然回來,南海山也很意外,但是據徐娜自己說,她是被騙的,那個富商壓根兒不是什麽正經人,騙了好多女人出去,到兩廣地區做雞。

她也是費盡了千辛萬苦才跑了回來,希望能和南海山重歸於好。

她說的好聽,把她放在一個受害者的立場裏,又說和南海山是有感情的,但幾年過去,南家三口人都還記得她當初為了離婚時那副嘴臉,自然是不同意的。

不同意覆婚,徐娜就哭,就鬧,就堵南家家門口。

南爸爸叫南海山回去,就是希望能把這事兒徹底解決,南海山回去之後,和徐娜認真的聊過,離了就是離了,當初家裏那麽難,她要離,也還是給了她五百塊錢,南家人都不欠她的。

但是徐娜不這麽認為,她當年可以選條件更好的人結婚,但是卻跟了沒有正式工作的南海山,要不是南海山整天想著一家人一家人的,她也不會嫌他窮,更不會被富商騙。

所以她的悲慘都是南海山的無能造成的,就應該補償她。而且南海山這麽些年也沒有再婚,就是還愛她,那為什麽不能覆婚?

南海山又不是傻子,怎麽會認同這麽無理的話,直接問,“你是不是知道我弟從國外回來了,我弟有錢是我弟的,和我沒有半點關系。”

“話不是這麽說的,你弟當年能出國,不都是你供的,他憑什麽不管你?”徐娜有些急眼,心裏話脫口而出。

南海山從她的話裏聽出來,她確實是知道了他弟弟回國,才跑回來的,至於她說的那些經歷,真假他也懶得去分辨。

“如果你還要鬧,我會報警。”

徐娜印象裏他還是個沒脾氣的老好人,壓根兒不信他會報警,於是死皮賴臉的要住在南家。

南海山果斷報了警,警察來了,徐娜才傻眼,鬧著脾氣廝打南海山,最後還是左右鄰居看不下去,兩個大嬸兒一起上給她控制住了。

“她是個女人,我不能打女人,但是警察已經把她抓起來了,她那些事...都是真的,她真的被騙了。”

南海山對於自己被打,沒太大感覺,倒是對徐娜的經歷很唏噓,“她原來是個挺愛美的人,這次回來,老了,瘦的皮包骨頭似的,警察還查出來她得了那種病,這輩子都完了。”

“唉,聽說被騙的女人挺多的,她們都挺可憐,以為是去過好日子的,結果是做皮肉生意。”

南海山想到這兒,心裏更難受了,但是他也幫不上忙,只能寄希望於警察早點把這些騙子抓住。

“這些人真的該死,和人販子一樣,都該槍斃。”南學林拍拍他的肩膀,“既然已經交給了警察,哥就別多想了。”

“嗯,好,對了,小王的車開到研究所,說是給你用。”南海山抹了把臉,打起精神。

“放著吧,平時也用不到。”南學林想了一下,“不然咱們去賣一輛車?思郁的車他回來他也得用。”

“可以,你應該買車,你平時要去學校,又要去公司的。”南海山去洗了手,“你剛回來,休息會兒,我去給你煮完面。”

“行,辛苦哥。”

夜裏,南學林家門外,兩個男人仔細的認著門,“是這家吧?”

“就是這家。”

“叫人過來,今晚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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