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人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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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人卡】
“我去做早餐，你先坐一下。”陳清和掛好外套，卷起休閑襯衫的袖子，露出修長結實的手臂。
陸曜多看了一眼，“好，我給家裏人打個電話。”
“對了，你能別跟阿姨說我留下來的事情嗎，我怕耽誤她和叔叔晚上的行程。”
陳清和點點頭：“好，你放心，這兩天我會好好照顧你的。”
他轉身了進廚房，留下陸曜在心裏默默想，狗嘴終於會吐象牙了。
她拄著拐進了書房，還把書房門帶上，打通了家裏的電話：“餵，爸爸。”
“朝朝，你到機場了嗎？”
“爸爸，暴雪預警，航班被取消了，我恐怕是要留北京過年了。”
那頭的語氣一下急起來：“那明天呢？明天能飛的吧。”
陸曜用上了猶豫的口吻：“不知道呀，這個天氣不太安全。”
“爸爸，你別擔心，我鄰居家的阿姨說我可以去她家過年，她們一家人都挺好，我留下來也不是一個人，等過了年你和媽媽有空了再來看我。”
那頭她爸爸還是不放心，但也控制不了航班，陸曜翻來覆去又哄了幾句終於安撫好了，她接著用同樣的借口糊弄了助理和經紀人。
林怡掛電話前還喋喋不休：“你這鄰居怎麽聽起來這麽菩薩，等我回來了上門拜訪拜訪。”
“你這休假還能遇到菩薩鄰居，我呢，過年前一天還要加班。”
陸曜不解：“我這個老板怎麽不知道今天還有事。”
“就那個公益項目合作的事，說好合作的畫手接了其他項目，我們預算少，這個時候急著找人不好找，跟你說了你也幫不上忙。”
“等等，誰說我幫不上忙，你詳細跟我說說要求。”陸曜一聽到畫手就來勁了，她是不行但陳清和行啊。
林怡大概說了一下要求，“你問這個幹什麽？”
“你別問了，你把詳細的要求發我郵箱，我晚點給你回覆。”
估算著時間，怕陳清和久等，陸曜敷衍幾句就掛了電話。
走出書房，陳清和果然已經在餐桌上等著她了，看見她出來，沒問她怎麽打個電話還要去書房，只問她：“你父母放心嗎？”
“放心的，我都一個成年人了。”陸曜坐下，第一眼就看到盤子裏金黃中透出綠的餅。
沒有別的主食可以選，她夾起餅咬了一口，嘗出裏面西葫蘆的味道，“陳清和，你是不是故意的？”
“沒有，我想你應該餓了，這個做起來比較快。我比平時多放了兩個雞蛋，你再夾點豆芽蘸一下調料，應該會喜歡的。”
陳清和的睫毛很長，笑起來的時候自然透出一種無辜的意味。
陸曜無法判斷他是無意還是故意，按照他說的夾了豆芽在餅裏，因為蘸了調料的關系，西葫蘆的味道也變得沒那麽不能接受。
她吃完了一個餅，還是開口跟陳清和解釋：“剛剛是跟我經紀人聊工作上的事，所以借用了你書房一下。”
他搖搖頭，眼裏帶著一絲笑意，“沒事，你就當自己家，不用這麽拘謹。”
陸曜慣來會順著桿子往上爬，“其實這個工作還要你幫忙啦。”
“我一個商務代言合作方，說好一起合作一個公益項目，要出一個科普性質的卡通漫畫介紹，這部分本來說好由我們工作室來把關負責，因為預算少，我經紀人找的是個合作過的粉絲，本來說好她過年放假期間慢慢畫，但是現在接了別的項目。”
陸曜一擺手，“印刷廠都約好了，現在只能急著找人。”
“你認不認識什麽別的畫手，公益項目預算不高，時間又急，不過要求不高，劇本我們這邊出，畫風可愛一點就可以了，最好是女生。”
陳清和認識一些同行，他思索一番：“你們預算多少，我有認識的，要求不高的話臨時也能找到，不過男畫手不行嗎？”
陸曜報了個預算，確實不高，“因為是公益項目定好的，不過現在有點著急，過完年就要給到印刷廠，我可以再補貼一部分，你幫我問問有沒有願意接的，內容不覆雜的。”
“確實有點少，還是過年期間……”陳清和猶豫了一下，“你看過我小貓咪那本，那個畫風你覺得可以嗎？我可以往Q版再畫一畫。”
陸曜只是想讓他幫忙介紹，沒想真讓他動手，畢竟只是一個簡單的科普漫畫而已，她不想浪費他的時間。
“你的話，我們給不起。”
“就當我幫忙，你不也說是公益項目？”能夠幫上陸曜的忙，讓他付出一點時間算什麽，“你們的預算直接花在更重要的地方吧，就當是我做公益了。”
陳清和端起水喝了一口，掩飾自己的急切，“不過是什麽項目，還最好是女畫手？”
“是我代言的一個女性生理用品品牌啦，合作捐獻一批給山區的青少年小女孩，要做的就是一個生理期科普漫畫。”陸曜說得更直白了一點，“就是介紹生理期和生理用品的使用。”
陳清和被水嗆得咳嗽了兩下，狼狽地拿過紙巾擦桌子。
“所以我說找女畫手，真不用你，你給我介紹一下就好了。”陸曜就知道會這樣，她是找他幫忙不是想為難他。
陳清和擺擺手，“不用，你們預算給的低，我覺得合適的都不會接。”
陸曜臉一僵，沒想他拒絕得這麽直白，“那就算了，我讓我經紀人再聯系看看。”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來畫，也不用給我錢，直接算在捐獻裏面。”陳清和不懂陸曜為什麽要拒絕他的幫忙，“我是不太了解，但你不是說劇本你們來出嗎，我不懂的地方再看看科普或者問一下你，應該可以。”
看他這麽坦然沒覺得尷尬，陸曜反而有點不好意思起來，“真的不會耽誤你正事嗎，你不是說你過年期間有分鏡草稿要畫？”
“沒事，這幾天下雪，我就不去游泳了，抽點時間來畫。”
陸曜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麽快，事情這麽順利就落實下來，真心實意感謝道：“陳清和，你人真好。”
陳清和沒覺得陸曜在誇他，心裏苦笑了一下，原來收到好人卡是這種感覺。
“年後你跟經紀人說一下出個授權合同，相關版權我都授權給你工作室，後續方便一些。”
陸曜不太懂合同的事，答應下來：“好，我等下跟經紀人說。”
吃完了早飯，陸曜給林怡打了電話，林怡吃了一驚，“怎麽回事，半個小時你就找到人了，靠不靠譜啊？”
陸曜看著廚房的方向輕笑出聲，“放心吧，不能更靠譜了。”
陳清和看了一遍陸曜發來的劇本，簡單得都不能叫劇本的程度，他撓撓頭，先在紙上整理了一遍思路，有不太清晰的地方，先記錄下來。
陸曜看他一直皺著眉，放下手裏的漫畫，拄著拐來到他身後。
“很麻煩嗎？”她看到陳清和紙上好幾個地方寫了一個問號。
“是我在猶豫用什麽形式，我沒畫過類似的科普漫畫。”陳清和筆無意識在紙上畫了一下，“你說，我就把主角設定成一個小女孩和一個大姐姐，用對話的方式會不會顯得有點說教？”
“不會啊，我看很多科普都這樣做。”陸曜也沒什麽好的意見，看到陳清和墨水瓶前放了張紙，她伸手拿起來一看，好奇道：“你寫‘做個人’幹嘛？”
“沒什麽……就是提醒自己每天認真工作。”
陳清和在認識陸曜之前，一直覺得人要直言不諱，說話要直來直去不必偽裝。認識陸曜之後，他才知道世界上真的存在難以啟齒的理由，也開始變得猶豫、委婉、遲疑。
“我再想想，看看能不能有更輕松的展現方式。”
“好，為了小妹妹們，辛苦了。”陸曜輕輕拍了拍他肩膀，感覺自己像個拿著皮鞭的無良資本家，假情假意道：“有沒有什麽是我能幫忙的？”
“你幫我找下有沒有相關的科普吧，嚴謹一點那種。”陳清和倒是沒客氣，一心只想把手頭的事做好。
天氣預報準得嚇人，陸曜找了一會相關科普，擡頭一看，外面已經開始飛揚起了雪花，還沒過多久，地面上積起薄薄的一層。
陸曜轉過頭提醒道：“外面下雪了，要不要帶小白出去？再晚一點積雪就厚了。”
陳清和放下手裏的紙筆，來到飄窗前看了看，“我現在帶她下去吧，一天總要出去一趟。”
小白睡得迷迷糊糊，不知道怎麽就被抱了起來，聽到“出去玩”三個字，激動地站直起來。
陳清和轉身想去拿小白的東西，被陸曜拉住了衣腳，他轉身：“怎麽了？”
“我也想下去，我看了，小區裏沒人。”
他不敢去看她的眼睛，“路面上可能結冰了，輪椅會很滑。”
陸曜又扯了一下他的衣角，“你覺得我沈嗎？”
“不沈。”
“那你背我好不好，我穿個長的羽絨服，帶個帽子，沒人認得出來，好不好，我也想出去。”
陳清和無法再拒絕，只能答應：“好吧，那你等一下，我去給你拿外套。”
最後陳清和背著陸曜牽著小白下了樓，小區裏果然空無一人，大白天裏也靜悄悄的，只有陳清和和小白的腳步聲。
陸曜轉頭左看看右看看，“大家都躲在家裏，只有養狗的人才下雪天逛小區。”
“去那邊吧，等小白逛一會兒我們就上去。”她拍拍他肩膀，指了個方向。
陳清和怕摔倒，走得很慢，背上的重量很輕，在他的心裏卻很沈，隔著厚厚的外套，他仿佛還能感受得到來自陸曜的體溫，暖烘烘的一團，她下巴搭在他的肩上，竟讓他覺得肩膀有點痛。
也不完全是痛，更準確地說，是有點癢。
背上的這個人還伸手摸了一把他的耳朵，耳朵也跟著不爭氣地癢了起來。
“你耳朵在外面不冷嗎？”陸曜摸了一把陳清和的耳朵，有點涼。
“不冷。”
陸曜笑了一下。
“你笑什麽？”
“沒什麽，笑你不知道冷。”
陸曜在心裏悄悄反駁，才不是，是笑陳清和，比她想象得好像還要好一點點。
她伸手捂住他耳朵：“這樣有沒有暖和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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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了進廚房，留下陸曜在心裏默默想，狗嘴終於會吐象牙了。
她拄著拐進了書房，還把書房門帶上，打通了家裏的電話：“餵，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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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頭她爸爸還是不放心，但也控制不了航班，陸曜翻來覆去又哄了幾句終於安撫好了，她接著用同樣的借口糊弄了助理和經紀人。
林怡掛電話前還喋喋不休：“你這鄰居怎麽聽起來這麽菩薩，等我回來了上門拜訪拜訪。”
“你這休假還能遇到菩薩鄰居，我呢，過年前一天還要加班。”
陸曜不解：“我這個老板怎麽不知道今天還有事。”
“就那個公益項目合作的事，說好合作的畫手接了其他項目，我們預算少，這個時候急著找人不好找，跟你說了你也幫不上忙。”
“等等，誰說我幫不上忙，你詳細跟我說說要求。”陸曜一聽到畫手就來勁了，她是不行但陳清和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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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書房，陳清和果然已經在餐桌上等著她了，看見她出來，沒問她怎麽打個電話還要去書房，只問她：“你父母放心嗎？”
“放心的，我都一個成年人了。”陸曜坐下，第一眼就看到盤子裏金黃中透出綠的餅。
沒有別的主食可以選，她夾起餅咬了一口，嘗出裏面西葫蘆的味道，“陳清和，你是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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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搖搖頭，眼裏帶著一絲笑意，“沒事，你就當自己家，不用這麽拘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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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個商務代言合作方，說好一起合作一個公益項目，要出一個科普性質的卡通漫畫介紹，這部分本來說好由我們工作室來把關負責，因為預算少，我經紀人找的是個合作過的粉絲，本來說好她過年放假期間慢慢畫，但是現在接了別的項目。”
陸曜一擺手，“印刷廠都約好了，現在只能急著找人。”
“你認不認識什麽別的畫手，公益項目預算不高，時間又急，不過要求不高，劇本我們這邊出，畫風可愛一點就可以了，最好是女生。”
陳清和認識一些同行，他思索一番：“你們預算多少，我有認識的，要求不高的話臨時也能找到，不過男畫手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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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曜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麽快，事情這麽順利就落實下來，真心實意感謝道：“陳清和，你人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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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後你跟經紀人說一下出個授權合同，相關版權我都授權給你工作室，後續方便一些。”
陸曜不太懂合同的事，答應下來：“好，我等下跟經紀人說。”
吃完了早飯，陸曜給林怡打了電話，林怡吃了一驚，“怎麽回事，半個小時你就找到人了，靠不靠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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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曜又扯了一下他的衣角，“你覺得我沈嗎？”
“不沈。”
“那你背我好不好，我穿個長的羽絨服，帶個帽子，沒人認得出來，好不好，我也想出去。”
陳清和無法再拒絕，只能答應：“好吧，那你等一下，我去給你拿外套。”
最後陳清和背著陸曜牽著小白下了樓，小區裏果然空無一人，大白天裏也靜悄悄的，只有陳清和和小白的腳步聲。
陸曜轉頭左看看右看看，“大家都躲在家裏，只有養狗的人才下雪天逛小區。”
“去那邊吧，等小白逛一會兒我們就上去。”她拍拍他肩膀，指了個方向。
陳清和怕摔倒，走得很慢，背上的重量很輕，在他的心裏卻很沈，隔著厚厚的外套，他仿佛還能感受得到來自陸曜的體溫，暖烘烘的一團，她下巴搭在他的肩上，竟讓他覺得肩膀有點痛。
也不完全是痛，更準確地說，是有點癢。
背上的這個人還伸手摸了一把他的耳朵，耳朵也跟著不爭氣地癢了起來。
“你耳朵在外面不冷嗎？”陸曜摸了一把陳清和的耳朵，有點涼。
“不冷。”
陸曜笑了一下。
“你笑什麽？”
“沒什麽，笑你不知道冷。”
陸曜在心裏悄悄反駁，才不是，是笑陳清和，比她想象得好像還要好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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