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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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7

方思過的笑僵在嘴角,姜璧也無奈地把他媽往電梯口送:“您別說了。”

“我缺考了阿姨。”方思過道,看著溫雨:“考理綜的時候因為一些原因缺考了。”

“啊。。。。。”溫雨尷尬地說了聲,隨後又覺得這孩子委實可惜的很,忙摟過她細聲安慰:

“不好意思,是阿姨問的唐突了,沒事,咱不提這些,你們還沒吃飯吧?走,阿姨請你吃飯去,正好小鐘馬上都要到了,你們都是同齡人,一起吃個飯也是好的。”

說罷攬著方思過朝電梯裏走,姜璧跟著過來問:“鐘情?她怎麽來了?”

溫雨道;“她聽說你考的還不錯就說要過來給你慶祝慶祝了,正好來c市玩幾天。”

“哦。”姜璧沒再說話,站在方思過身邊。

溫雨帶著兩小孩進了家高檔中餐館,專門定了個包廂,入座後沒一會兒鐘情也來了,方思過一擡頭,正好看見她笑盈盈地推門進來,鐘情膚白貌美,是生的非常瑩潤的一個女孩。

鐘情看到她似乎也是一楞隨後朝她輕輕一笑,溫雨招呼人落了座,點了菜,沒一會兒菜上桌了,就招呼大家一起吃。

席間溫雨閑不住嘴,不斷引起話題讓三個孩子說,方思過是個話少的偶而搭幾句,姜璧在她旁邊忙著給她夾菜,時不時和鐘情說幾句,飯桌上不算熱鬧,但也絕算不上冷清。

溫雨吃到一半出了包廂上廁所,包廂裏只剩下他們三人。

方思過吃到一半,突然不合時宜地打了個嗝,姜璧立馬問了句:

“太飽了嗎?要不要叫服務員送點消食片來?”

鐘情笑道:“你啊,還真是什麽事兒都圍著思過轉。”

鐘情也開始叫她思過了,可明明她們才見了第二面,她驀然擡首看了看對面言笑晏晏的鐘情,她偶而會看向自己,然後再看姜璧,但那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情緒。

於航說,鐘情保送b大,又和姜璧門當戶對。

方思過頓了頓,突然叫了聲;“姜璧。”

“啊?”他偏頭看她,雙眼含笑,方思過抽出一張紙巾伸過去,刻意地在他嘴角擦了擦,臉不紅心不跳地道:“嘴角有臟東西。”

姜璧的眼睛一亮,竟然不好意思地紅了臉,鐘情果然面色黯淡不小,低頭吃東西不言語。

可姜璧嘴角哪裏有什麽汙漬?他素來家教良好,不會犯這種錯誤。

這只不過是,她給‘情敵’的一點下馬威罷了。

高考失利又如何?最差也不過是再來一年。可姜璧是她要拽在手裏的至寶,誰也不能搶走。

名利,家境,她沒有,就連她最拿的出手的成績也泡了湯,可幸好她還沒有被這些東西打垮,仍然可以振作起來,她的精神是完整獨立,而幹凈的,那她就還沒有被其他東西打倒。

想到這兒,她低頭一笑,正巧溫雨從廁所回來,看見她笑也跟著笑了,問:“怎麽了?有什麽好事嗎?”

方思過點點頭,一邊脫掉身上穿著的薄外套,道;“出門的時候不覺得熱,現在倒覺得有點熱了。”

“是啊”姜璧也跟著附和了句,往她被子裏添了些冰飲;“這幾天也還好,等過兩天升溫了才難受。”

“你都多大的小孩兒了?怎麽還這麽怕熱?”溫雨佯怒地瞪他一眼:“都要上大學的人了,卷卷,媽媽還等著你變成男子漢保護我和你爸爸呢。”

姜璧無奈,癟嘴:“媽.....”

這母子兩人的關系是真的好,好到令人生羨,在這令人放松的氣氛裏,她也漸漸卸下心防。

鐘情盯著方思過手上那條手鏈許久,突然開口說了句:“可以把你的手鏈給我看看嗎?”

方思過本能地摸了摸那串東西,猶豫了下,取了下來,遞過去,鐘情拿過去細細端詳:“真巧啊,我以前也有一條這樣的手鏈,是我爸從美國帶過來的,特別定制款,上面還刻了我名字的縮——”

她不說話了,有些訝然地擡頭看看方思過,又把手鏈遞給了溫雨,溫雨原本笑嘻嘻的臉在看見手鏈內圈那兩個字母時也變得尷尬,她望向方思過:

“思過,你這手鏈從哪裏得來的?”

通過鐘情方才那番話和溫雨的發問,方思過腦子一轉,大約把他們的意思摸清楚了,問道:“這條手鏈是你的?”

鐘情也很尷尬:

“是我的...前幾年丟了,應該是被家裏之前請的阿姨給順走了,她還拿了不少東西,後來那個阿姨被我爸開除了,這條手鏈我也再也見過。”

阿姨?家政公司?方素雲?方思過猛然閉上眼,臉上血色褪了個趕緊,咬牙問了句:“你們當時請的阿姨,是不是姓方,叫方素雲。”

鐘情道:“這個我記不清了,不過的確是姓方。”

方思過面色一滯,道:

“那應該沒錯了,那個人是我姑媽,也是我現在的監護人,她之前的確是在b市一家家政公司任職,後來不知為什麽突然回了c市,手鏈也是我去年生日她送給我的,我不知道它原來是有主人的,今天才鬧了這麽大一個笑話,不好意思,鐘小姐,我代我姑媽像你謝罪,這條手鏈也該物歸原主。”

她覺得臉上燥熱的嚇人,在這尷尬而讓人難堪的氣氛裏再不想多呆一秒,她站起來,幾乎是落荒而逃般,朝溫雨道:“阿姨不好意思,毀了你們吃飯的雅興,我先走了,你們慢慢吃。”

說罷逃也似的出了包廂,姜璧追出來,忙拉住她:“我送你回去。”

“你放手。”方思過沒臉看他,只是掙脫了他的手,她胸間不斷起伏,幾乎要狼狽而死,她從未想過自己會有這麽丟臉的時候,且是在姜璧,愛慕姜璧的人,和他的母親面前。

想到這兒方思過仿若肝膽俱裂,疼地心肝脾肺腎都亂位似的,她此刻是一點都不像見到姜璧的,她退後一步,拿手指著他,有些微微顫抖:

“你,你不要再來找我。”

姜璧靜默許久,道:“好,你想見我之前,我絕對不來打擾你。但我只要你記住,思過,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不管周圍發生什麽。”

真可笑啊,不管周圍發生什麽,可她周圍發生的都是些什麽事?

方思過難受的不行,這會兒連表面上的鎮定也維持不住了,出門後立即上了公車,等到了家後,她怔怔地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丟了魂一般把自己扔在床上。

好一會兒,她埋首在被子裏,放聲大哭了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她腫著核桃似的雙眼出房門,突然聽到門口傳來一陣動靜,是方素雲的聲音,和她說話的是一個陌生男人,方思過頓了頓轉身回房門躲起來。

方素雲開了門,一邊說:“你看看吧,十多年的老房子了,看起來倒是不算很舊,地段還算可以吧?以後你們商場建成了,這塊地肯定很搶手。”

“是啊。”那男人說:“現在賣給我,穩賺不賠,到時候在東陽區那邊買套房子後還能剩不少,這可是比好買賣,你們這棟樓好些住戶都商議好了,到時候大家搬過去還能一起作伴,要不是念在方女士你和我聊得投緣,說實話你這房子的錢我還得壓幾萬塊錢下來呢。”

“那可使不得使不得!”方素雲忙說:“我這就把房產證給你看看,你確定哈?上面就算不是我名字也可以拿到錢?”

男人的聲音似胸有成竹:“ 這個是肯定的。”

方思過忍無可忍,砰地一下開了房門,將客廳裏的方素雲和那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嚇地一機靈,方素雲心虛地站起來,磕磕絆絆地說:

“思過?你怎麽會....今天沒去上班啊?”

方思過沒說話,徑直她媽在的房間,翻找出了塵封多年的房產證,她拿出來,當著方素雲的面,看著那個男人:

“你看清楚,這上面寫的是我爸的名字,作為他子女的我合法繼承這間房子,而我下個月馬上滿十八了,也不會仍由我姑媽擺布,我不知道你這套騙人的話哪裏學來的,但我,也就是這間房子的主人不是四五十歲耳根子軟的中年婦女,不會上你的當,要是你敢對我的房子做什麽,我立刻就報警。”

“切!不賣就不賣了,這麽大火氣。”男人覺得晦氣,瞪了瞪一旁呆楞著的方素雲,轉身離開,還重重摔上了門。

人一走,屋子裏就只剩下方素雲和方思過兩人,被逮到做壞事,饒是厚臉皮如方素雲眼下也掛不住臉,有些糯糯地叫了聲:

“思過...”

一看,方思過雙眼腫如核桃面色憔悴,忙又問“你這是怎麽了,生病了?”

“姑媽。”方思過面色平靜,卻又異常疲憊:“從我高一起您就從b市回來照顧我和媽媽,對此我很感激,這幾年受您照顧也很多。”

“呵呵都是一家人嘛,好端端的你說這個說什麽?”

“我從前一直以為姑媽您這麽重視親情血緣,重情重義的一個人,放棄b市優越的工作回到c市照顧弟弟的遺孀和子女,是十足十的大善人。也一直以為,您和姑父表哥這麽多年照顧我們母子,一定是因為妯娌,姑侄這樣的關系。”

“可不是嘛呵呵..”

“曾幾何時您在我心中是這樣偉岸的人,可沒想到我今天感冒請了病假沒去打工,竟然會撞到這種事,您竟然趁著我不在家想要賣了我的房子,還不打算告訴我。姑媽,我真的對您很失望,想必平日裏那些愛戴您的鄰居們聽到了這件事也一定會很震驚。”

方素雲倏地睜大了眼:“你!你可別拿這件事出去亂說啊,姑媽我就是一時受了騙,這不是,幸好你及時發現了這個騙局嘛。”

“是啊,我也相信您是一時鬼迷心竅。不過我剛才遇到一個b市的朋友,她名叫鐘情,不知道您是否還記得?”

“鐘情...”方素雲頓了頓,而後面色大變,啞口無言地看著她:“你....你都知道了?”

“知道什麽?”方思過朝她笑:“我什麽都可以知道,也什麽都可以不知道,只要您還是從前那個盡心盡力照顧我媽,不貪圖我家什麽東西的好姑媽,我就什麽都不知道。”

方素雲面上一僵,許久才回過神來,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過去幾年間,那個素來都逆來順受的乖巧侄女....

方思過沒想過這麽早就和方素雲撕破臉皮,這段時間發生的各種事也是從前她未預料過的,可人生,命運就是這樣無常。

人生將她推倒了這一步,方思過也只好走一步算一步,唯一她能控制的,就是盡量把每一步都走好,走妙,這樣至少,輸的還不算一敗塗地。

進入七月份後,各地的錄取通知書開始發放,結果有好有壞。

方思過自從上次那件事後便一直忙於在店子裏打工,偶而分神看看班群,才發現已經有幾個同學收到了第一批次的錄取通知書,其他人起著哄說要請吃飯,班長這會兒也跳了出來,說要不要大家約個時間舉行一次全班聚餐,也算為自己的高中歲月畫上圓滿句號。

來了幾個附和的聲音,這件事就當這麽定下來了,章程看了看時間,暫定把班聚定在了本周六晚上,在c市一家著名的自助火鍋店裏,方思過吃過那家,味道不行,可光是用這個理由,可以推脫掉這場聚會嗎?

許是看出她的心不在焉,中午休息的時候老李遞過來一杯橙汁,問了一句:“怎麽了?我看你今天狀態不太好,要不要提前下班休息一會兒?”

方思過道:“我今天下午的確是要請個假,不過是要去醫院看望朋友。”

崔鈺現在還在醫院裏躺著住院觀察,只是傷口已經好了許多,人也慢慢有了精神,她維持著一周來看她一次的頻率,盡量避開姜璧,而今天就是這個日子。

來到醫院的時候不過下午三四點,很快找到了崔鈺所在的病房,隔著幾步遠的時候還能聽見病房裏崔鈺懨懨兒地聲音,她似乎在和誰說話,可當方思過敲門進去時候裏面卻空無一人,洗手間的門半開著,她猜測剛才那人應該是躲在了那裏面。

方思過也沒急著拆穿,平靜地把手裏的蘋果放她桌上,迎著崔鈺有些尷尬地笑容:

“嘿嘿嘿思過...又是一周沒見啦,我好想你。”

“想我就多吃蘋果。”

她笑了笑,拿小刀開始抵著慢悠悠地削蘋果,不緊不慢的樣子。崔鈺看了看衛生間的方向,起先還有些著急,後來也懶地管了,美滋滋地一邊吃著蘋果,一邊等著看好戲。

“身體怎樣了,醫生有說什麽時候出院嗎?”

“後天吧。”崔鈺腮幫子嚼的響動,突然伸手打了個哈欠,哎喲叫了一聲,方思過手一頓,一個沒留意,大拇指上化了個小口子,血跟著留了下來。

“呀!思過,你怎麽樣了?”崔鈺故意大叫一聲

果然,只聽洗手間的門砰地一聲被打開了,姜璧急匆匆地從廁所出來,心疼地拉過方思過的大拇指吹了口氣,一邊還問:

“怎麽了怎麽了,怎麽這麽不小心?”

方思過沒說話,只是擡頭拿平靜地雙眸望著他,姜璧和她對上眼了,被她這幅樣子給喝退了,可憐兮兮地放下一個創可貼,又躲回了廁所:

“好好好我不來招你,但傷口一定要及時處理。”

病床上的崔鈺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一本正經地問:“你真酷啊思過,所以姜璧才這麽喜歡你嗎?”

她們若是正常說話的話,廁所裏的姜璧是聽不清的,故,方思過首次回答了崔鈺每每問及這個問題的答案:

“你呢小鈺,所以才這麽喜歡崔鈺嗎?”

“咦.....”崔鈺擺著一副吃了屎的表情:“誰說我這麽喜歡他啦?”她拿小拇指比了比:“我也就這麽一點點,這麽一點點喜歡姜璧啦,而且現在這點喜歡都快沒有了。”

“為什麽?”

“啊?因為我即使看見姜璧親近你也不會有什麽難過的心情,所以我想這估計也不算什麽喜歡吧?”

方思過問:“那你之前為什麽認為自己喜歡他?”

崔鈺想了想:

“因為他人好吧。我來c市讀書這幾年,姜璧沒少幫過我,每次都是他察覺到我那些負面情緒救了我好幾次,平常也不會嫌棄我,人人都想避我而不及的時候只有姜璧願意真誠待我,真正的愛護我關心我,拿我當朋友,姜璧這種人,很難得的,他要真的對一個人好,那就是好到骨子裏,這誰熬得住啊?”

方思過低頭輕輕一笑,是啊,姜璧的好,就算是堅硬的銅墻鐵壁恐怕也抵不住。

“不過你放心,姜璧才不是什麽溫暖眾人的中央空調,他對我好,就真的是對我像朋友那樣的好,並沒有任何逾矩的言行。

你別看他表面上好像人緣很好和誰都說得上話的樣子,但其實他對這些尤其拎得清,從來不會造成什麽人際關系上的尷尬和混亂,他待我如朋友,妹妹,才不會幹出放學後把我壓在教室裏強吻的事情呢...”

方思過頓了兩秒,猛地擡頭,臉色微紅。

崔鈺嘿嘿嘿:“哼,反正你們兩的事情休想瞞過我。”

崔鈺又看了看廁所的方向,輕笑一聲:“譬如現在吧,他肯定縮在廁所裏煎熬地等待著,即使如此,他也做不出把耳朵貼在門上偷聽這種事,姜璧是個正直又坦誠的人。”

“我想這一點,思過你應該比我清楚的多。”崔鈺摸了摸她的手,儼然變成了一副知心大姐的樣子:

“否則,依你這麽一個鐵石心腸的人,怎麽會對他動心了呢?”

明後天大結局共兩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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