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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8
日子進入12月，離高考不過半年的時間，全國各地的藝術考生開始準備一年一度的藝考。崔鈺這幾天也在為了這件事煩惱。
可臨出發前一天，崔鈺依舊沒心沒肺的，一點準備都沒有。
“明天就要出發了，小鈺！你馬上就要考試了怎麽還有心情吃薯片？” 姜璧頗是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主人公崔小鈺全然一副瀟灑模樣：“何以解憂，唯有土豆。”
方思過問：“車票那些買好了沒有？”
崔鈺點點頭。
“畫板顏料這些也要備著以備不時之需，行李收拾好沒有？”
崔鈺還是點頭。
方思過走過去，摸了摸她的頭：“你不是還惦記著我的回禮嗎？等你考完試回來，我給你準備一份厚禮。”
“真的？”這下崔鈺可來了興致，將手裏的薯片一丟，眼睛發亮的望著她：“思過，你說過的話可不許反悔啊。”
光是口頭誓言還不夠，非得勾著她的小指起誓：“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誰不兌現乘諾誰是小狗。”
“好”
帶著這樣和方思過的承諾，崔鈺和百萬藝考生一起走向了藝考這條決定人生方向的大道。
這幾天考試去了，方思過反倒得了安靜。平常被這丫頭給騷擾的不行，可現在人沒了，竟然還覺得有點空虛。
她原本不是這樣多愁善感的人，可現在因為崔鈺和姜璧這兩個從未預想過的的“朋友”，不知不覺也正在發生著變化。
是好是壞？或許現在還不得知。
這周末方思過履行承諾，按照約定準時去了姜璧家裏，重新給他開始補課。姜璧同學認錯態度良好，好吃好喝好玩的伺候著，學習態度端正，讓方老師甚為滿意。
一周結束後，也順利盼到了崔鈺歸校的日子。藝考結束，學校又恢覆了寧靜。
崔鈺是考完第2天才到的學校，中午一起吃飯的時候，居然一言不發，就只是乖乖的吃著嘴裏的土豆。
姜璧好奇的很，原以為崔鈺這個呱噪的丫頭按照以前的慣性肯定會就這幾天發生的事大說特說，夠了才過癮。沒想到崔鈺這麽沈得住氣，一點都不說關於藝考的事情，沒辦法，只有自己主動上去問了一句：
“小鈺，你這幾天考試考的如何？難不難？有把握嗎？”
崔鈺正專心的解決著盤子裏的土豆泥，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問的是什麽，這東西包了一嘴，說話也不利索了：
“就……還好吧。”
她說的含含糊糊，這樣的反應看來考的不是很好。
姜璧和方思過對看一眼，決定暫時還是不要問這件事了，以免徒增崔鈺煩惱。
結果這個沒心肝的，沒消沈上幾天就又活蹦亂跳，開始四處勾搭了。從前那個愛笑愛說話愛撒嬌，又敏感的崔鈺又回來了。
藝考的事就這麽暫時告一段落，日子又恢覆了平靜。
一模考試順利的進行，方思過成績穩定，既沒有什麽進步的空間，也更沒有什麽退步的空間。這樣穩定的保持著，劉琴是很開心的。
姜璧的成績也下來了，中規中矩，比上不足，比下有餘。這個成績說好不好說壞不壞，但要年上b市的頂級大學還有些難度。
這天下午放學的時候，她看見姜璧悶悶不樂的樣子，以為她在為了一模考試而傷心。方思過善心大發，這會兒主動上去寬慰了兩句：
“沒關系，還有幾個月的時間。”
“啊？”姜璧先是楞了楞，隨後才想起她在說什麽：“我倒不是因為這個在煩惱，而是……”
他幽幽的湊過來，露出有些青紫的眼圈，問：
“你定好一志願學校了沒有？”
方思過腦子一動，難道姜璧是因為這件事而煩惱？為什麽？因為他想和自己考同一個學校？她猜測到。
“你問這個做什麽？你呢，定好了嗎。”方思過反問一句。
“我沒有。”姜璧說的坦然：“你知道的，我一定要跟你考同樣的大學，不然上了大學誘惑那麽多，我現在都追不到你了，以後怎麽辦？”
方思過瞥他一眼，突然快速的說了一所大學：“f大。”
“f大？”姜璧有些吃驚：“f大雖然也還可以，但是並不在b市啊，而且跟你的成績比，你完全可以有更好的選擇。”
他自己一個人在那兒糾結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目光更加沈悠悠：“思過……你又在騙我對不對？”
她既不肯定也不否定，握住車把偷偷一笑就要走：“走吧，天都要黑了。”
“哎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思過，太狡猾了，太狡猾了。”可憐的姜璧，跟在她身後像個被丈夫忽略的怨婦。
結果，就因為方思過這一次撒謊，讓姜璧頗為介懷，那之後的好幾日都一直纏著方思過回答這個問題，頗有一番不達目的，決不罷休的氣勢。
吃飯吃到一半，姜璧那張臉又出現在眼前，手裏握著雞腿，面上帶著狡黠：
“你說不說呀思過，你不說的話就得不到這個雞腿了喲。”
方思過轉身面對他，用沈默代替回答，同時表示了自己的無語。
上下學的時候更不能避免，基本上從出樓道那一刻到進教室的前一刻，都在忍受姜璧重覆又重覆的一句問話：
“思過啊思過，你就告訴我吧，你到底考哪所大學呀？”
他倒是無所謂了，不管人多人少都腆著個臉上來問，可方思過臉皮薄，又不喜歡在眾人面前被關註，只有加快步伐往前走，進了教室之後才算解脫。
可沒兩天之後就連教室裏也不安全了，在某個風和日麗的上午，正在做眼保健操的時候，方思過就被偷襲了。
她被人蒙住雙眼，姜璧溫熱的手心讓她眼睫不住的顫動，心跳的頻率超越她的想象，讓方思過一陣驚慌，立即把他的手拿了下來，狠狠剜了他一眼：“姜璧！”
“思過……”他眼睛清澈如泉水，配上那一頭大狗狗似的卷毛，真是很難不讓人喜歡。
方思過為了免於誘惑，果斷將眼睛一閉，冷冷的說：“再不出去以後就不要跟我一起上下學了。”
這招總算是奏了點效。
那之後又是幾天，姜璧同學知難而上，越挫越勇，又想了好幾招來逼問方思過，結果都被方思過給打回去了，這樣反反覆覆好幾次之後，他總算是消停下來了，連著兩天都沒有再問過方思過一句關於志願的事。
方思過松了口氣，心想這只打不死的小強終於罷休了，可心底不知為何又突然升起了一股失落，她覺得自己這樣的情緒真是可笑，趕緊翻開練習題，做了幾道數學題才緩解了下來。
這天下午，她照例來到車棚，卻沒有看到姜璧的身影，居然有些不習慣。正想推車離開，一個有些眼熟的同學突然站在她面前：
“是7班的方思過同學嗎？我是3班的周元。”
“你好。”他跟著打了招呼。
周元笑了笑：“我就是來給姜璧傳個話的，幸好你還在車棚這裏。他今天值日可能要走得晚些，他說叫你先走，或者，你也可以去教室找她，幫他做些工作。”
周元說完了話就走了，看起來給了她兩個選擇，實際上姜璧想要的她怎麽會不明白？
方思過想，她真該選擇馬上就走，畢竟她從來也是這樣對待姜璧，可現在卻是怎麽都邁不開腿，猶豫了半響，還是嘆聲氣，重新把車鎖了回去，背著書包往教室的方向走去。
因為是冬天，天黑的早，這會兒天已經半黑了。一排的教室燈都滅了，只有一點微弱的光打在教室裏。
三班外面空空蕩蕩，按理說，正在打掃衛生的話應該開著燈，可裏面燈也沒開，全靠著微弱的日光撐起了一片光亮。
她猶豫了下，推開門進去了。裏面半明半暗，沒有一點動靜，方思過小心的往前走，一邊輕輕叫了聲：
“姜璧？”
沒有人回答，她走到教室後方，那裏的清潔用具一應俱全，整整齊齊的擺放著，看起來不像是正在打掃衛生，反倒像是已經打掃完畢的樣子。
看來是被人給捉弄了，方思過意識到，又喚了一句：
“姜璧？”
等了兩秒，耳邊突然傳來一聲極為暧昧而潮濕：“哎。”
她身子一僵，還沒來得及反應，只感覺有人箍住在她雙臂上，稍微用力，但又不至於弄疼她，她身子被翻了個轉，砰的一下靠在身後的儲物櫃上，被人抓著雙手，一張臉被放大到眼前，姜璧靠近了她，嘻嘻笑著：
“終於抓到你了，思過。”
他靠得極近，說話間的氣息盡數噴在她臉上，方思過身子開始發熱，用生氣來掩飾其他：
“姜璧！”
非常低沈的一句話，暗示了她的怒火，不知道，是因為姜璧的擅作主張，還是眼前自己這被動的局面，這種自己由身到心都不受控制的感覺。
“不要生氣啊。”姜璧趕緊出言撫慰：“你乖啊思過，你知道我不會害你的。”
“那你還不快松開我的手？這就是你打掃的衛生？”方思過掙了掙，沒掙脫，怒氣沖沖的看著他。
“先別急嘛，我剛剛確實是在打掃衛生，不過在你來之前就弄完了。”姜璧可憐巴巴的說，居然還覺得自己有些委屈：“還不是因為你老是不告訴我，我才出此下策。”
“是嗎？”方思過都要被他給氣笑了，明明現在被算計了，被抓著手按在儲物櫃上沒法動彈的人是她，這可惡的姜璧還做出一副受害者的樣子責怪她先前的不配合。
她越想越氣，又因為姜璧靠的近，因為他們正彼此分享著呼吸而臉紅心跳，兩種情緒交織在一起，眼下就連方思過，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了，她都開始結巴起來：
“總，總之，你先放開我，不然我可要生氣了啊。”
“不行！”沒想到姜璧這回異常堅定：“反正就算我現在告訴你也一樣會生氣……”
他話語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低，再沒有了平日裏的溫和傻氣，帶來一種男人與生俱來的頑性，和一點慵懶的性感：
“還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呢。”
方思過覺得自己耳後那片皮膚一片酥麻，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忍不住輕輕顫了一下：“姜璧……你，你離我遠些。”
這樣的自己太陌生太奇怪，一點都不像方思過了。
“我不……”姜璧又微微癟了嘴，做出那副可憐兮兮的樣子，身體和眼神卻是兩個極端，越來越近的向她壓過來，最終雙唇之間，距離僅僅不過一指。
方思過連氣都不會喘了，好像稍微動一動，就要和他親上了，這感覺太過陌生，生氣嗎？當然，氣姜璧這樣壓著自己，也氣自己處在這麽一個被動的姿態。可除了生氣之外，怦怦亂跳的心又騙不了自己。
“你……”她終於還是忍不住開了口，和姜璧的雙唇擦過，方思過周身如觸電一般猛的一顫，立即將頭偏到一邊：“姜璧！還不快點放開我。”
因為那個若有似無的觸碰，姜璧也有一瞬間的呆滯，臉紅紅的，頭發都要炸起來了，結結巴巴的吐出一句：
“你，你怎麽親我呀思過。”
“你還敢說！”方思過偏頭，狠狠說了一句。
“好嘛……”姜璧緩過那個勁來又開始傻笑，笑完了，自己輕咳了兩聲以正嚴色：
“考哪個學校？嗯？”
方思過把頭偏著，咬著嘴唇誓死不從的樣子，她真是氣的不行了。
姜璧也被她給氣笑了，索性跟著她頭一起偏過去，又牢牢的把她鎖在自己的懷裏，緊接著就要做出一副吻過去的動作：“你再不說，我就真的親過來了啊。一……二……”
“b大！”眼看著姜璧靠著自己越來越近，在自己轟隆的心跳聲中，她閉眼說道。
“真的？！”姜璧站直了身子，松了一口氣的樣子：“我就說嘛，肯定是b大，現在終於確認了……這回你可不能再騙我啦，思過。”
“你先把我放開。”
“哦哦好，”他松開了緊握住她的手，還沒等方思過松一口氣，只聽砰的一聲，姜璧兩手突然撐在她身後的櫃子上，就在她兩耳旁。
手倒是恢覆自由了，可整個人還是被姜璧禁錮著。她眼睛都氣紅了：
“你！你說話不算數。”
姜璧一看她紅紅的眼睛心都要化了，想也不想就湊上去輕輕吻了吻她的眼瞼，方思過僵住了，姜璧自己也僵住了，兩人對看了一會兒，一時間相顧無言。
好一會兒，方思過先反應了過來：“你……”
姜璧連忙拿手堵住了她的嘴，一副苦不堪言又竊喜的模樣：“哎呀，我一時沒忍住。”
在方思過怒瞪著自己的雙眼中，姜璧看到了她眼睛裏自己的倒影，那裏面承載著的，是多少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意。
不管是他對她的，亦或是思過對自己的，他已經不想去追究了，反正……
“反正你已經生氣了，那就再多氣我一會兒吧。”
說罷放開了捂住她嘴唇的那只手，改為托著她的後頸，彎腰，尋了她的雙唇用力的吻了上去。
“唔……”方思過未來得及說出口的話被堵住，只覺一雙溫熱的嘴唇附上了自己的，然後那些話，被永遠的吞進了肚子裏，肌膚相觸時的顫栗，讓她忘記了反抗，雙手無力的垂墜著，任由姜璧在她雙唇間肆意進攻。
姜璧吻的小心，而熱烈，起先只是在她唇間淺淺的摩挲著，見方思過沒有反抗，大為驚喜，試探著更為深入了些，含著她嘴唇輕輕的吮吸，放在她頸後的手輕輕一推，另一只手也置於她腰間，將她擁抱的更緊。
原來這就是接吻的感覺……方思過迷迷糊糊的想。
不知過了多久，這一吻才結束，姜璧將額頭抵在她額上，先是輕輕的一笑，眉宇間盡是滿足。
然後在方思過大口喘著氣還沒緩過來時，他直起身子，徹徹底底的放開了她，往後退了一步，做出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
“好了，你打死我吧。”
方思過隔了好一會兒，呼吸才慢慢平覆，連自己手腳都不知道怎麽擺了，竟是連擡眼看一眼姜璧的勇氣都沒有，她徑直的走過他身邊，姜璧沒想到她會是這種反應，忙拉住了她的衣角：
“思過，你……”
“放開！”方思過聲音有點抖，是故作堅強的鎮定：“我，我先回去了。”
說著快步走出了教室，一口氣沖到了車棚，騎上單車就走了。
姜璧一個人在教室裏，隨意找了個課桌坐下，飄飄然的摸了摸自己的雙唇，喃喃自語：
“果然還是生氣了啊……”
當晚方思過回了家就立刻進了浴室，她知道，每次自己遇到了什麽煩心事，洗個澡是最好的解決情緒的方法。可今晚不知怎麽的，溫暖的熱水打在臉上，身上，卻半點沒有降低她身上的燥熱，反倒是越來越煩躁，心緒不寧。
她遷怒地把熱水器重重一關，不言一語，穿好了衣服出來，方素雲早就等在了門外，見她出來了忙說：
“洗什麽澡呀？洗了半個多小時！你自己看看，浪費了多少水？水費不要錢啊？真是不當家不知油米貴。”
方思過和她爭辯的力氣都沒有，很反常的低著頭擦著頭發，進了自己的臥室，將門重重地一關。
倒是讓方素雲有些措手不及，看著那緊閉的房門，就沒低估了一句：
“這個死丫頭，又在搞什麽名堂？”
“思過！思過！”
“啊？”她從自己的冥想中驚醒，看了看眼前的崔鈺：“怎麽了小鈺？”
崔鈺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你怎麽啦？今天心情不好嗎？一副有心事的樣子。”
“我沒事。”她麻木的吃著嘴裏的飯菜，拍了拍自己的臉，強打起精神。
“哎是於航他們！”崔鈺看著門口突然大叫了一聲。
於航，那豈不是姜璧也，方思過的心一下繃緊，趕緊低頭。然後她聽到崔鈺頗有遺憾的說了一句：
“哎，姜璧今天怎麽沒跟他們一起吃飯？”
姜璧沒來？方思過不知為何松了口氣，擡頭一看，果然只看到了於航和路向北兩個人，他們應該是剛吃完飯，從樓下下來。路向北發現了角落的她們，拉扯著和於航說了幾句，然後兩個人氣息朝著他們的方向走過來。
“副班，還是坐在這個老位置吃飯啊。”路向北打了聲招呼。
“嗯，你們吃完了嗎？”方思過朝他笑笑，又看了看一旁的於航。
於航開口說道：“姜璧這幾天請假了都不來了，你們知道嗎？”
請假？怪不得姜璧今天不在呢，早上也看不見人。
而崔鈺，腦回路顯然和其他人略有不同，只見她露出一臉艷羨的模樣：
“過幾天不是要放寒假了嗎，那這樣她豈不是要連著放好些天的假？這也太安逸了吧，什麽事請的假呀？我看莫不是姜璧故意的吧。”
路向北微微皺了眉，忍不住說了句：“你別瞎說，是他們家裏出了事，姜璧昨天晚上就連夜趕回了b市，現在估計正焦頭爛額呢。”
崔鈺攏共和這個路向北沒說過幾句話，結果一開口就被訓斥了一句，一下子像個縮頭烏龜一樣縮回去了，低頭吃著自己的土豆，不敢再說話。
陸向北也有些尷尬，忙又補充了一句：“估計是他爺爺生病的事，不好意思啊，剛剛我話說的重了點。我也是擔心姜璧嘛。”
“哦……”崔鈺在一旁局促的笑了笑：“沒關系，我們也擔心姜璧。”
於航說了句：“相信姜老爺子吉人自有天相，那我們就先走了，副班長你們慢慢吃。”
然後他和陸向北比肩快步離開了食堂，等他們走遠了，崔鈺這才小聲說了句：
“我記得暑假的時候姜老爺爺就病了，沒想到拖到了現在還沒好，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你說呢思過，思過？”
“嗯？”她忙朝崔鈺笑笑：“先吃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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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進入12月，離高考不過半年的時間，全國各地的藝術考生開始準備一年一度的藝考。崔鈺這幾天也在為了這件事煩惱。
可臨出發前一天，崔鈺依舊沒心沒肺的，一點準備都沒有。
“明天就要出發了，小鈺！你馬上就要考試了怎麽還有心情吃薯片？” 姜璧頗是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主人公崔小鈺全然一副瀟灑模樣：“何以解憂，唯有土豆。”
方思過問：“車票那些買好了沒有？”
崔鈺點點頭。
“畫板顏料這些也要備著以備不時之需，行李收拾好沒有？”
崔鈺還是點頭。
方思過走過去，摸了摸她的頭：“你不是還惦記著我的回禮嗎？等你考完試回來，我給你準備一份厚禮。”
“真的？”這下崔鈺可來了興致，將手裏的薯片一丟，眼睛發亮的望著她：“思過，你說過的話可不許反悔啊。”
光是口頭誓言還不夠，非得勾著她的小指起誓：“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誰不兌現乘諾誰是小狗。”
“好”
帶著這樣和方思過的承諾，崔鈺和百萬藝考生一起走向了藝考這條決定人生方向的大道。
這幾天考試去了，方思過反倒得了安靜。平常被這丫頭給騷擾的不行，可現在人沒了，竟然還覺得有點空虛。
她原本不是這樣多愁善感的人，可現在因為崔鈺和姜璧這兩個從未預想過的的“朋友”，不知不覺也正在發生著變化。
是好是壞？或許現在還不得知。
這周末方思過履行承諾，按照約定準時去了姜璧家裏，重新給他開始補課。姜璧同學認錯態度良好，好吃好喝好玩的伺候著，學習態度端正，讓方老師甚為滿意。
一周結束後，也順利盼到了崔鈺歸校的日子。藝考結束，學校又恢覆了寧靜。
崔鈺是考完第2天才到的學校，中午一起吃飯的時候，居然一言不發，就只是乖乖的吃著嘴裏的土豆。
姜璧好奇的很，原以為崔鈺這個呱噪的丫頭按照以前的慣性肯定會就這幾天發生的事大說特說，夠了才過癮。沒想到崔鈺這麽沈得住氣，一點都不說關於藝考的事情，沒辦法，只有自己主動上去問了一句：
“小鈺，你這幾天考試考的如何？難不難？有把握嗎？”
崔鈺正專心的解決著盤子裏的土豆泥，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問的是什麽，這東西包了一嘴，說話也不利索了：
“就……還好吧。”
她說的含含糊糊，這樣的反應看來考的不是很好。
姜璧和方思過對看一眼，決定暫時還是不要問這件事了，以免徒增崔鈺煩惱。
結果這個沒心肝的，沒消沈上幾天就又活蹦亂跳，開始四處勾搭了。從前那個愛笑愛說話愛撒嬌，又敏感的崔鈺又回來了。
藝考的事就這麽暫時告一段落，日子又恢覆了平靜。
一模考試順利的進行，方思過成績穩定，既沒有什麽進步的空間，也更沒有什麽退步的空間。這樣穩定的保持著，劉琴是很開心的。
姜璧的成績也下來了，中規中矩，比上不足，比下有餘。這個成績說好不好說壞不壞，但要年上b市的頂級大學還有些難度。
這天下午放學的時候，她看見姜璧悶悶不樂的樣子，以為她在為了一模考試而傷心。方思過善心大發，這會兒主動上去寬慰了兩句：
“沒關系，還有幾個月的時間。”
“啊？”姜璧先是楞了楞，隨後才想起她在說什麽：“我倒不是因為這個在煩惱，而是……”
他幽幽的湊過來，露出有些青紫的眼圈，問：
“你定好一志願學校了沒有？”
方思過腦子一動，難道姜璧是因為這件事而煩惱？為什麽？因為他想和自己考同一個學校？她猜測到。
“你問這個做什麽？你呢，定好了嗎。”方思過反問一句。
“我沒有。”姜璧說的坦然：“你知道的，我一定要跟你考同樣的大學，不然上了大學誘惑那麽多，我現在都追不到你了，以後怎麽辦？”
方思過瞥他一眼，突然快速的說了一所大學：“f大。”
“f大？”姜璧有些吃驚：“f大雖然也還可以，但是並不在b市啊，而且跟你的成績比，你完全可以有更好的選擇。”
他自己一個人在那兒糾結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目光更加沈悠悠：“思過……你又在騙我對不對？”
她既不肯定也不否定，握住車把偷偷一笑就要走：“走吧，天都要黑了。”
“哎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思過，太狡猾了，太狡猾了。”可憐的姜璧，跟在她身後像個被丈夫忽略的怨婦。
結果，就因為方思過這一次撒謊，讓姜璧頗為介懷，那之後的好幾日都一直纏著方思過回答這個問題，頗有一番不達目的，決不罷休的氣勢。
吃飯吃到一半，姜璧那張臉又出現在眼前，手裏握著雞腿，面上帶著狡黠：
“你說不說呀思過，你不說的話就得不到這個雞腿了喲。”
方思過轉身面對他，用沈默代替回答，同時表示了自己的無語。
上下學的時候更不能避免，基本上從出樓道那一刻到進教室的前一刻，都在忍受姜璧重覆又重覆的一句問話：
“思過啊思過，你就告訴我吧，你到底考哪所大學呀？”
他倒是無所謂了，不管人多人少都腆著個臉上來問，可方思過臉皮薄，又不喜歡在眾人面前被關註，只有加快步伐往前走，進了教室之後才算解脫。
可沒兩天之後就連教室裏也不安全了，在某個風和日麗的上午，正在做眼保健操的時候，方思過就被偷襲了。
她被人蒙住雙眼，姜璧溫熱的手心讓她眼睫不住的顫動，心跳的頻率超越她的想象，讓方思過一陣驚慌，立即把他的手拿了下來，狠狠剜了他一眼：“姜璧！”
“思過……”他眼睛清澈如泉水，配上那一頭大狗狗似的卷毛，真是很難不讓人喜歡。
方思過為了免於誘惑，果斷將眼睛一閉，冷冷的說：“再不出去以後就不要跟我一起上下學了。”
這招總算是奏了點效。
那之後又是幾天，姜璧同學知難而上，越挫越勇，又想了好幾招來逼問方思過，結果都被方思過給打回去了，這樣反反覆覆好幾次之後，他總算是消停下來了，連著兩天都沒有再問過方思過一句關於志願的事。
方思過松了口氣，心想這只打不死的小強終於罷休了，可心底不知為何又突然升起了一股失落，她覺得自己這樣的情緒真是可笑，趕緊翻開練習題，做了幾道數學題才緩解了下來。
這天下午，她照例來到車棚，卻沒有看到姜璧的身影，居然有些不習慣。正想推車離開，一個有些眼熟的同學突然站在她面前：
“是7班的方思過同學嗎？我是3班的周元。”
“你好。”他跟著打了招呼。
周元笑了笑：“我就是來給姜璧傳個話的，幸好你還在車棚這裏。他今天值日可能要走得晚些，他說叫你先走，或者，你也可以去教室找她，幫他做些工作。”
周元說完了話就走了，看起來給了她兩個選擇，實際上姜璧想要的她怎麽會不明白？
方思過想，她真該選擇馬上就走，畢竟她從來也是這樣對待姜璧，可現在卻是怎麽都邁不開腿，猶豫了半響，還是嘆聲氣，重新把車鎖了回去，背著書包往教室的方向走去。
因為是冬天，天黑的早，這會兒天已經半黑了。一排的教室燈都滅了，只有一點微弱的光打在教室裏。
三班外面空空蕩蕩，按理說，正在打掃衛生的話應該開著燈，可裏面燈也沒開，全靠著微弱的日光撐起了一片光亮。
她猶豫了下，推開門進去了。裏面半明半暗，沒有一點動靜，方思過小心的往前走，一邊輕輕叫了聲：
“姜璧？”
沒有人回答，她走到教室後方，那裏的清潔用具一應俱全，整整齊齊的擺放著，看起來不像是正在打掃衛生，反倒像是已經打掃完畢的樣子。
看來是被人給捉弄了，方思過意識到，又喚了一句：
“姜璧？”
等了兩秒，耳邊突然傳來一聲極為暧昧而潮濕：“哎。”
她身子一僵，還沒來得及反應，只感覺有人箍住在她雙臂上，稍微用力，但又不至於弄疼她，她身子被翻了個轉，砰的一下靠在身後的儲物櫃上，被人抓著雙手，一張臉被放大到眼前，姜璧靠近了她，嘻嘻笑著：
“終於抓到你了，思過。”
他靠得極近，說話間的氣息盡數噴在她臉上，方思過身子開始發熱，用生氣來掩飾其他：
“姜璧！”
非常低沈的一句話，暗示了她的怒火，不知道，是因為姜璧的擅作主張，還是眼前自己這被動的局面，這種自己由身到心都不受控制的感覺。
“不要生氣啊。”姜璧趕緊出言撫慰：“你乖啊思過，你知道我不會害你的。”
“那你還不快松開我的手？這就是你打掃的衛生？”方思過掙了掙，沒掙脫，怒氣沖沖的看著他。
“先別急嘛，我剛剛確實是在打掃衛生，不過在你來之前就弄完了。”姜璧可憐巴巴的說，居然還覺得自己有些委屈：“還不是因為你老是不告訴我，我才出此下策。”
“是嗎？”方思過都要被他給氣笑了，明明現在被算計了，被抓著手按在儲物櫃上沒法動彈的人是她，這可惡的姜璧還做出一副受害者的樣子責怪她先前的不配合。
她越想越氣，又因為姜璧靠的近，因為他們正彼此分享著呼吸而臉紅心跳，兩種情緒交織在一起，眼下就連方思過，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了，她都開始結巴起來：
“總，總之，你先放開我，不然我可要生氣了啊。”
“不行！”沒想到姜璧這回異常堅定：“反正就算我現在告訴你也一樣會生氣……”
他話語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低，再沒有了平日裏的溫和傻氣，帶來一種男人與生俱來的頑性，和一點慵懶的性感：
“還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呢。”
方思過覺得自己耳後那片皮膚一片酥麻，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忍不住輕輕顫了一下：“姜璧……你，你離我遠些。”
這樣的自己太陌生太奇怪，一點都不像方思過了。
“我不……”姜璧又微微癟了嘴，做出那副可憐兮兮的樣子，身體和眼神卻是兩個極端，越來越近的向她壓過來，最終雙唇之間，距離僅僅不過一指。
方思過連氣都不會喘了，好像稍微動一動，就要和他親上了，這感覺太過陌生，生氣嗎？當然，氣姜璧這樣壓著自己，也氣自己處在這麽一個被動的姿態。可除了生氣之外，怦怦亂跳的心又騙不了自己。
“你……”她終於還是忍不住開了口，和姜璧的雙唇擦過，方思過周身如觸電一般猛的一顫，立即將頭偏到一邊：“姜璧！還不快點放開我。”
因為那個若有似無的觸碰，姜璧也有一瞬間的呆滯，臉紅紅的，頭發都要炸起來了，結結巴巴的吐出一句：
“你，你怎麽親我呀思過。”
“你還敢說！”方思過偏頭，狠狠說了一句。
“好嘛……”姜璧緩過那個勁來又開始傻笑，笑完了，自己輕咳了兩聲以正嚴色：
“考哪個學校？嗯？”
方思過把頭偏著，咬著嘴唇誓死不從的樣子，她真是氣的不行了。
姜璧也被她給氣笑了，索性跟著她頭一起偏過去，又牢牢的把她鎖在自己的懷裏，緊接著就要做出一副吻過去的動作：“你再不說，我就真的親過來了啊。一……二……”
“b大！”眼看著姜璧靠著自己越來越近，在自己轟隆的心跳聲中，她閉眼說道。
“真的？！”姜璧站直了身子，松了一口氣的樣子：“我就說嘛，肯定是b大，現在終於確認了……這回你可不能再騙我啦，思過。”
“你先把我放開。”
“哦哦好，”他松開了緊握住她的手，還沒等方思過松一口氣，只聽砰的一聲，姜璧兩手突然撐在她身後的櫃子上，就在她兩耳旁。
手倒是恢覆自由了，可整個人還是被姜璧禁錮著。她眼睛都氣紅了：
“你！你說話不算數。”
姜璧一看她紅紅的眼睛心都要化了，想也不想就湊上去輕輕吻了吻她的眼瞼，方思過僵住了，姜璧自己也僵住了，兩人對看了一會兒，一時間相顧無言。
好一會兒，方思過先反應了過來：“你……”
姜璧連忙拿手堵住了她的嘴，一副苦不堪言又竊喜的模樣：“哎呀，我一時沒忍住。”
在方思過怒瞪著自己的雙眼中，姜璧看到了她眼睛裏自己的倒影，那裏面承載著的，是多少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意。
不管是他對她的，亦或是思過對自己的，他已經不想去追究了，反正……
“反正你已經生氣了，那就再多氣我一會兒吧。”
說罷放開了捂住她嘴唇的那只手，改為托著她的後頸，彎腰，尋了她的雙唇用力的吻了上去。
“唔……”方思過未來得及說出口的話被堵住，只覺一雙溫熱的嘴唇附上了自己的，然後那些話，被永遠的吞進了肚子裏，肌膚相觸時的顫栗，讓她忘記了反抗，雙手無力的垂墜著，任由姜璧在她雙唇間肆意進攻。
姜璧吻的小心，而熱烈，起先只是在她唇間淺淺的摩挲著，見方思過沒有反抗，大為驚喜，試探著更為深入了些，含著她嘴唇輕輕的吮吸，放在她頸後的手輕輕一推，另一只手也置於她腰間，將她擁抱的更緊。
原來這就是接吻的感覺……方思過迷迷糊糊的想。
不知過了多久，這一吻才結束，姜璧將額頭抵在她額上，先是輕輕的一笑，眉宇間盡是滿足。
然後在方思過大口喘著氣還沒緩過來時，他直起身子，徹徹底底的放開了她，往後退了一步，做出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
“好了，你打死我吧。”
方思過隔了好一會兒，呼吸才慢慢平覆，連自己手腳都不知道怎麽擺了，竟是連擡眼看一眼姜璧的勇氣都沒有，她徑直的走過他身邊，姜璧沒想到她會是這種反應，忙拉住了她的衣角：
“思過，你……”
“放開！”方思過聲音有點抖，是故作堅強的鎮定：“我，我先回去了。”
說著快步走出了教室，一口氣沖到了車棚，騎上單車就走了。
姜璧一個人在教室裏，隨意找了個課桌坐下，飄飄然的摸了摸自己的雙唇，喃喃自語：
“果然還是生氣了啊……”
當晚方思過回了家就立刻進了浴室，她知道，每次自己遇到了什麽煩心事，洗個澡是最好的解決情緒的方法。可今晚不知怎麽的，溫暖的熱水打在臉上，身上，卻半點沒有降低她身上的燥熱，反倒是越來越煩躁，心緒不寧。
她遷怒地把熱水器重重一關，不言一語，穿好了衣服出來，方素雲早就等在了門外，見她出來了忙說：
“洗什麽澡呀？洗了半個多小時！你自己看看，浪費了多少水？水費不要錢啊？真是不當家不知油米貴。”
方思過和她爭辯的力氣都沒有，很反常的低著頭擦著頭發，進了自己的臥室，將門重重地一關。
倒是讓方素雲有些措手不及，看著那緊閉的房門，就沒低估了一句：
“這個死丫頭，又在搞什麽名堂？”
“思過！思過！”
“啊？”她從自己的冥想中驚醒，看了看眼前的崔鈺：“怎麽了小鈺？”
崔鈺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你怎麽啦？今天心情不好嗎？一副有心事的樣子。”
“我沒事。”她麻木的吃著嘴裏的飯菜，拍了拍自己的臉，強打起精神。
“哎是於航他們！”崔鈺看著門口突然大叫了一聲。
於航，那豈不是姜璧也，方思過的心一下繃緊，趕緊低頭。然後她聽到崔鈺頗有遺憾的說了一句：
“哎，姜璧今天怎麽沒跟他們一起吃飯？”
姜璧沒來？方思過不知為何松了口氣，擡頭一看，果然只看到了於航和路向北兩個人，他們應該是剛吃完飯，從樓下下來。路向北發現了角落的她們，拉扯著和於航說了幾句，然後兩個人氣息朝著他們的方向走過來。
“副班，還是坐在這個老位置吃飯啊。”路向北打了聲招呼。
“嗯，你們吃完了嗎？”方思過朝他笑笑，又看了看一旁的於航。
於航開口說道：“姜璧這幾天請假了都不來了，你們知道嗎？”
請假？怪不得姜璧今天不在呢，早上也看不見人。
而崔鈺，腦回路顯然和其他人略有不同，只見她露出一臉艷羨的模樣：
“過幾天不是要放寒假了嗎，那這樣她豈不是要連著放好些天的假？這也太安逸了吧，什麽事請的假呀？我看莫不是姜璧故意的吧。”
路向北微微皺了眉，忍不住說了句：“你別瞎說，是他們家裏出了事，姜璧昨天晚上就連夜趕回了b市，現在估計正焦頭爛額呢。”
崔鈺攏共和這個路向北沒說過幾句話，結果一開口就被訓斥了一句，一下子像個縮頭烏龜一樣縮回去了，低頭吃著自己的土豆，不敢再說話。
陸向北也有些尷尬，忙又補充了一句：“估計是他爺爺生病的事，不好意思啊，剛剛我話說的重了點。我也是擔心姜璧嘛。”
“哦……”崔鈺在一旁局促的笑了笑：“沒關系，我們也擔心姜璧。”
於航說了句：“相信姜老爺子吉人自有天相，那我們就先走了，副班長你們慢慢吃。”
然後他和陸向北比肩快步離開了食堂，等他們走遠了，崔鈺這才小聲說了句：
“我記得暑假的時候姜老爺爺就病了，沒想到拖到了現在還沒好，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你說呢思過，思過？”
“嗯？”她忙朝崔鈺笑笑：“先吃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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