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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二十八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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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二十八斤

38度的高溫下,半臺車站裏的低功率冷氣就顯得有些微不足道了。行人又來去匆忙,雜亂燥熱。這樣的環境下,那一行球服少年就顯得尤為清新醒目。

背著黑色白邊的雙肩旅行包,腋下夾著籃球,或三兩搭肩嘻哈打鬧。或抱胸低頭,壓低帽檐小寐。

清一色的藍白小子,融在人群中就像黑白漫畫封面上的彩色單頁。

除去幾個低年級的孩子怕累請了假,球隊一行十三人。

陸陳煙是隊長,頂中間站著,眼睛直勾勾落在沈泊雪身上:“人都到齊了,還等誰?”

沈泊雪墊腳,不停朝外張望,有些焦急,聽陸陳煙問,便噙眉回頭含含糊糊地嘟囔了句:“車票我送過去了,不知道他會不會來。”

所以,是誰?

看她心不在焉的樣子,陸陳煙也沒追問,站在她身後,用自己蒲扇大的手輕輕搖。

沈泊雪那一頭的小短發就這麽被緩緩煽動,背後有盈盈涼風。

直到那抹瘦高的人影出現在安檢口,沈泊雪突然笑開,舉高手:“童生童生,這裏這裏。”

這下,球隊裏所有人都順著視線方向看了過去。

男孩正勾腰拎履帶上的籃球包,聽到沈泊雪的呼喊後,神情一頓,頷首點點頭。意思看到了。

“他是誰?”

“實驗初中的童生,去年江北省最有價值的初中生球員。當然,”沈泊雪笑逐顏開,轉過來盯著陸陳煙他們,“九月新生報道後,他就會加入我們半臺一中的校籃球隊。”

“他?”先是南宮百裏嗤了聲,遠遠看,那小孩身上都沒幾斤的肉,“他會打籃球?”

“很會。”沈泊雪目光炯炯,點頭十分信賴的樣子。

這就叫某人很不爽了。陸陳煙抱著胸,鼻子出氣:“切——”還扭頭沖著季風林他們振振有詞地碎碎念:“很會?有多會?能有我會?”

季風林:“……”

醋壇子本人了。

算是第一次正式見面,楊安作為教練也走出去迎接了幾步:“你好,我是球隊教練楊安,以後你可以叫我楊教。”

“嗯。”削瘦少年答應,一扭頭,行李被沈泊雪接了過去。

“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快走吧,就要檢票了,學長前輩們等上車了再介紹給你認識。”

“嗯。”

他居然真的讓沈泊雪拿行李了,沒拒絕。

陸陳煙氣死了:“這小子算哪根蔥?早晚找機會收拾他一頓。”說著,快步走到沈泊雪身邊,接過她從童生那裏接過的行李,輕松勾上肩,冷酷留了句:“快點。”就大步不回頭地往前走了。

“呵呵,他是你將來的隊長,叫陸……”

“昂,”這次,童生那張陰郁的臉終於微微擡了起來,“我認識,陸陳煙。”

聲線沙啞,他念出那個名字時的口氣神態就像是多年不見的老友。

8點半的車票,從半臺到湖州大概4小時的車程,到集訓營地的時候,正是毒日頭。曬得人發昏。可即便如此,一行人現在營地的黑漆大門前,還是久久邁不開腿。

是震驚。

諾大的室內集訓營像一扇敞口雷達躺在兩千平方的土地上,全反光的鏡面墻壁在陽光下熠熠奪目。叫人嘆為觀止。

“哇——”連南宮百裏都咽了口唾沫,“真比電視上見到的壯觀逼真。”

這湖州營地可是整個江北省最大的集訓營地,從吃喝住行,到專業的各類運動訓練場地,運動器材,還有娛樂放松的活動,一應俱全。這也是每逢寒暑假,大學CUBA的戰隊都會在此集訓的原因。近年來,也吸引了不少職業球隊在此打練習賽或友誼賽。

“我先去幫你們換房卡,總共定了五間房,你們商量一下怎麽住,然後各自回房收拾行李。下午一點,我們準時在一樓集合去訓練場,可以麽?”

十幾個小夥子排排站,扯著嗓子直吼:“可!!以!!”

嚇得沈泊雪都紅臉急擺手,示意他們小點聲。然後自己摸出手機,找出預訂單號,往前臺走。

而至始至終完全狀況外的只有一個人,就是陸陳煙,兩只深邃桃花眼沒從童生身上離開過。

火車上的時候已經相互介紹過了,這小子從小就打球,打中鋒位置。一頭小臟辮兒夠酷夠炫夠吸引小女孩,而且成績不賴,聽沈泊雪說,他是以半臺市中考狀元的身份考進一中的。沈泊雪還說,他是主動要求來一中的……

沈泊雪說,沈泊雪說……

陸陳煙想到這,鼻孔裏就直冒火。他就見不得沈泊雪對別人上心。就是見不得……

“大陸哥,我臉上有東西麽?你一直盯著我看?”

“昂?”陸陳煙一楞,沒反應過來。那聲大陸哥叫的……

滋滋滋~

“你也許不記得我了,一年前,江北省會體育館裏,那場全國聯賽的預選決賽我看了。說實話,我很佩服,以去年的隊形人員能走到那一步,很了不起了。”

“諷刺麽?”陸陳煙瞪了童生一眼,“輸了,就沒什麽了不起。”

“哦,”童生提了提背上的籃球包,頭扭過來,“沒事,我來了。”

“蛤?”

“我來了,半臺一中就不會輸了。”

一語畢,連旁邊的季風林都吞了口唾沫,咕嚕一聲。童生這句話聽起來,簡直就向是對陸陳煙這個隊長的挑釁。

“你…你說什麽?”陸陳煙小指掏掏耳朵。

“我說……唔……唔唔……”

季風林怕他們又鬧起來,幹脆捂上童生的嘴巴將人拖走了:“小學弟就跟我住了,我們一間房啊,丁遠,你跟著你大陸哥。”

而此時,另一邊剛拿到房卡的沈泊雪轉身,沒留神,一頭撞在了身後結實的胸膛上。

“他媽的——”林正傑正要破口大罵,就見眼前這姑娘擡頭怯生生地擡頭起來道歉,眉眼不俗,短發俊麗,身子又白軟細長的。

登時話鋒一轉,勾腰揉著胸膛:“哦吼吼——妹妹啊,你走路不看的蠻~”

“十分抱歉,我……”

“哎呀呀,疼。”不等說完,林正傑粗壯的小臂直接勾上沈泊雪的軟緞細頸,一用力,將姑娘整個拖到自己懷裏,“你你扶著我點,疼的。”

沈泊雪不悅,可確實是自己先撞了人家有錯在先,她便沒發作,扶著人往休息椅那走。

身後臨市四中的其他人就看見自家隊長又摟上一個小姑娘,都躁了起來:“隊長又耍流氓了唉餵!”

“去去去——”林正傑裝著疼,還嬉皮笑臉地驅他們。

這下,沈泊雪感受他的不懷好意了,開始反抗:“你放開我。”

可惜力氣小,她唇都掙白了也沒掙得開:“你再不放我可喊人了。”

聽她說要喊人,林正傑嘴一勾突然使壞,在姑娘是最大勁兒的時候,自己松手。

重心沒穩,沈泊雪“咚”一聲摔在前廳的地板上。

半臺一中的人才聽到動靜。

“沈泊雪!”

“經理小姐姐!”

“小雪!”

一時間,十幾號少年全跑了過來。陸陳煙第一個到,將沈泊雪扶了起來,皺著眉滿臉擔憂:“怎麽了?有沒有摔疼哪裏?啊?”

沈泊雪搖頭。

而林正傑面朝自家的隊友招手,正好背對他們。

丁遠插腰指著背影:“他媽的,你誰啊?敢欺負我們經理小姐姐!”

聞言,人緩緩轉了過來——

俗話怎麽說來著?冤家,路窄啊。

“怎麽是你?”

“呦~”林正傑自己也嚇了一跳,“丁遠?”

他順著那一排看過去:“季風林,童生,陸陳煙?”

林正傑白眼翻上天了,在想自己今兒是倒了什麽血黴?該碰上的不該碰上的都碰上了:“陸陳煙,你們……”

“道歉。”男生低頭給沈泊雪撣袖側的灰,沒什麽表情,也沒盯著林正傑看,只將兩個字冷冷丟了過去。

“我說這種地方……”

“我讓你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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