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話 小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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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話 小醜
在鍋碗瓢盆、洗手羹湯之間，他們就這樣又過了一周。這周五有事，她可能要爽約了。
陌緩緩編輯著信息：【公司項目我被外派了，下班不知道要幾點，今晚的約飯要不先取消？】
很快，他就回了信息：【我等你。】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心裏卻有什麽蜜糖似的東西化開來。
“你和誰聊天，笑得那麽一臉山花浪漫。”
綰綰突然湊過腦袋來，不過她沒有看陌緩緩的手機，只是撞了撞她的手臂。
張恒正開車帶著她們去談《子虛鎮》的合作事項，許弋坐在副駕上，綰綰和緩緩坐在後邊。
雖說張恒和許弋算是領導，但實際年齡也就比她們大了三四歲，但一則他們都不是端架子的人，二則天天見面也實在是熟，所以她們兩說話都很隨意。
陌緩緩慢吞吞按著手機按鍵，回道：“飯搭子。”
“沒勁。”綰綰往她肩膀上一靠，“緩緩，你好像還是母單啊，你怎麽回事啊你？還不找一個。”
陌緩緩還沒出聲，張恒先笑了：“你自己什麽水平，還說別人。”
綰綰不服氣地坐起來：“我什麽水平？！姐是交過男朋友的！”
“哦。”張恒的語氣不鹹不淡，“高中那個奔現失敗的網友？”
綰綰楞了楞：“你怎麽知道？”
張恒語氣無奈：“我和你同高中。”
綰綰還是很驚異：“但你大我兩屆啊！”
張恒：“你逃課去的，我媽去給你揪回來的。”
綰綰這才反應過來：“哦哦，對對。”想到這事，她心裏還有氣，“那個慫貨，瞧見老師直接就逃了，我特麽連他臉都沒看清，回去還把我□□刪了，氣死我了！”
許弋聽出了點關鍵的東西：“等下，臉都沒看清，你好意思說他是你初戀？”
綰綰氣勢洶洶地一巴掌拍在許弋的座椅上：“你怎麽說話的呢！”
許弋忙告饒：“我的錯，是我不會說話，不過……這不是相當於說你也母單嗎？”
“這能一樣嗎？你們男的思維真是一點都不細膩。”綰綰一邊嘀咕著，一邊轉頭期待地看向車上剩下的唯一的女生，“緩緩啊，那種感覺……你懂的。”
陌緩緩點點頭，很認真地總結道：“嗯，明白。說他是初戀，他不配；說你沒談過，那不行。”
綰綰：“……”
張恒、許弋爆笑。
一路打鬧著，他們很快來到了目的地。下了車，陌緩緩看著“成安娛樂”四個大字楞了楞：“甲方不是喬木集團嗎？”
來這之前，她還擔心過會不會遇上那個找事的女經理。
張恒下了車：“早上接到喬木的聯系人說出的變動，《子虛鎮》的動漫和影視版權都被成安買了。”
綰綰奇怪：“一個影視公司幹嘛要降維買動漫版權，買了還得外包給別的公司做，又費事又賺不了多少錢，老板閑得蛋疼嗎？”
張恒倒不是很在意：“或許是看好這個IP吧。”
這段時間忙著和肖錢相處，和子兮的聯系少了，而且一打電話內容都是圍繞著肖錢，一直都忘記問正經事了。說是甲方要求她負責參與這個項目，是子兮提的嗎？雖說除了子兮，應該也沒什麽人知道她這麽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但這……隱約的不安是怎麽回事呢？
陌緩緩突然好像感覺到了什麽，她擡頭，向樓上望去。
外頭的天氣陽光燦爛，然而大樓茶色的玻璃卻是陰沈沈的，看不出裏面的情景。悠悠浮雲在上頭映成了昏黃的色調，暗流湧動之間，瞧著像是另一個世界。
“緩緩，你發什麽呆啊？”綰綰轉頭發現她沒有跟上來，忙跳著和她招手。
陌緩緩趕忙跟了上去：“哎，來了。”
剛向前臺報備了她們的來處，便有穿著西裝的男子匆匆趕過來：“張總監嗎？您好，我是成安娛樂的趙尋。”
張恒忙握手：“您好，趙主管，這是我們的制片，還有項目的主要參與人員。”
“哎哎，你們好。”趙尋熱情地從他們幾人臉上一一掃過，然後引著他們向著樓梯口走去，“走走，我們坐著談。”
電梯一直到十四樓才停下。趙尋一面向他們介紹著公司，一面將他們引到了一扇黑漆漆的看著就很厚重的大門前。
綰綰嘀咕：“這門看著怎麽那麽電影院呢？”
結果打開門一看，婉轉的音樂聲傳來：還真是個電影院！
而且，巨大的屏幕上正放著動畫：頭發蓬松的小女孩穿著睡衣，拖著只布娃娃睡眼惺忪地揉著眼睛。邊上的對話氣泡框中跳出文字：“媽媽……”
場景是昏暗的客廳。伏在地上的人突然轉過頭來。塗得白白的眼睛。紅彤彤的圓鼻子。畫得很誇張的上翹的大嘴巴。
那是只小醜。
他直勾勾的視線似乎穿透了屏幕，落在了陌緩緩身上。她瞬間被嚇了一跳，但很快，隨著鏡頭的轉動，她發現小醜的目光是落在那女孩的身上的。
小女孩楞楞地與彩色的小醜對視了一會，突然笑起來：“小醜呀？你在這裏做什麽呀？”
“啪嗒”，一滴血液從小醜尖尖的爪子上滴落下來，在地上濺開一朵小小的花。
全景之中，被夜色籠罩的客廳昏暗，小醜身下的女人瞪著不瞑目的眼睛倒在血泊之中。
他身前的沙發阻隔了小女孩與母親之間的視線。
小醜突然也咧嘴笑了，他很友好地看著小女孩，向著她招招手，示意她過來。
在他的勾引下，女孩的小腳慢慢往前走去。一步，兩步。
血液從小醜背在身後的指甲尖上落下來。一滴，兩滴。
隨著女孩的步步逼近，小醜的笑容漸漸陰森了起來。最終，他露出猙獰的面目，張著血盆大口撲向了女孩！
而就在這時，墻面出現裂縫，頂上的吊燈傾倒，將他們倆一起壓在了廢墟下。塵土如瀑翻湧，遮蓋了屏幕，最終被黑色的霧氣吞噬，隨即出現了三個大字——“子虛鎮”。
——毫無疑問，這是《子虛鎮》的漫畫宣傳視頻。
綰綰忍不住拍手道：“哎，這分鏡頭感覺不錯，畫面、節奏什麽的都把握得很到位，不過這……編劇不大行啊。女孩向著小醜走去，這個怎麽看怎麽怪。深更半夜這麽個醜東西出現在家裏，她看了真不怕嗎？我看得剛才就想罵她蠢，硬是她年紀小……那就只能罵編劇了：想到啥寫啥，也不顧及下人設。還不如讓小女孩傻在原地，小醜利用小魔術手段偷偷靠近，這樣更更符合人物的性格及年齡特點，也令觀眾著急，緊張感才會起來啊……緩緩，你覺得呢？”
“我覺得……”陌緩緩拍拍胸口，一臉害怕地說，“我覺得它不要放得那麽突然就好了。媽呀，這一開場小醜一瞪眼的就讓我對上了，還有這音樂……我去，嚇死我了。”
大屏幕上播放的視頻，其實也就是簡單地將子兮畫的漫畫轉化成了切片動畫，然後增加了一些動態和音效。這種靜態動畫的展現力比漫畫強一點點，但其實也好不到哪去。
但是，突然那麽大屏幕放她的作品，還是循環播放，她確實有那麽一點點接受不了。
還有，下次還是找個機會偷偷和綰綰說一聲，這個劇本其實是她寫的——讓她嘴下留情，別罵那麽狠……
綰綰還以為她這慫貨樣是覺得宣傳片太恐怖，忍不住嗤了聲：“瞧你這點出息，還老說要和我們看鬼片……”
陌緩緩一臉認真地據理力爭：“我膽子小怕的是物理攻擊，精神攻擊我承受能力很強的！真的！”
正說著，房間漸漸亮堂了起來。
趙尋驚訝的聲音傳來：“哎，路總，您怎麽在這？”
她們正站著的這個房間還算大，抵得上電影院一個小型的放映廳。幕布正對的是一長橫的落地窗，電動窗簾正緩緩上升著，突如其來的光明正是由此而來。
只一眼，他們就看見了坐在最後寬座位上的那個男人。
黑發，黑襯衣，黑西裝，膚色卻很白，正支著一只手懶懶杵在沙發上，宛如一顆砌在深紅色的天鵝絨座椅上的寶石般醒目。
陌緩緩被色調吸引，忍不住望過去，卻正好對上那雙黑曜一般的眼睛。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覺得他的目光是看著她的。
這一瞬，陌緩緩莫名想到了剛才那轉頭盯著她的小醜。明明一個重彩，一個黑白，毫不相幹……
強烈的不安她瞥開眼，假裝什麽都沒感受到。
男人瞧著她刻意躲避的舉動，眼裏帶出意味不明的笑。隨後，他站起身，理了理西服，向著她們走來：“午休就在這稍微瞇了會，忘記時間了。他們是……”
男人身形修長高大，略繃的襯衣顯示著底下結實的肌肉，所以沒什麽瘦弱的感覺。他穿著很正式的西裝，黑色短發垂順半掩額頭，卻仍舊顯得幹凈清爽，五官舒展精致，面上溫和帶笑，卻有著一種莫名的凜冽之氣。
綰綰側著腦袋在她耳邊，抿唇吐出的形容格外到位：“這貨明明長了張中國人的臉，怎麽感覺那麽像童話故事裏的吸血鬼啊？”
等等，吸血鬼屬童話故事？！
陌緩緩感覺自己的童年可能和她不太一樣，而且她還被剛才那對視心驚得不行，也沒敢擡眼多打量，只是盯著他靠近的皮鞋回：“吸血鬼在中國的俗名好像叫僵屍。”
綰綰想象了一下那個穿著藍色長袍馬褂亂蹦跶的身影：“謝謝你，幻想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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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鍋碗瓢盆、洗手羹湯之間，他們就這樣又過了一周。這周五有事，她可能要爽約了。
陌緩緩編輯著信息：【公司項目我被外派了，下班不知道要幾點，今晚的約飯要不先取消？】
很快，他就回了信息：【我等你。】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心裏卻有什麽蜜糖似的東西化開來。
“你和誰聊天，笑得那麽一臉山花浪漫。”
綰綰突然湊過腦袋來，不過她沒有看陌緩緩的手機，只是撞了撞她的手臂。
張恒正開車帶著她們去談《子虛鎮》的合作事項，許弋坐在副駕上，綰綰和緩緩坐在後邊。
雖說張恒和許弋算是領導，但實際年齡也就比她們大了三四歲，但一則他們都不是端架子的人，二則天天見面也實在是熟，所以她們兩說話都很隨意。
陌緩緩慢吞吞按著手機按鍵，回道：“飯搭子。”
“沒勁。”綰綰往她肩膀上一靠，“緩緩，你好像還是母單啊，你怎麽回事啊你？還不找一個。”
陌緩緩還沒出聲，張恒先笑了：“你自己什麽水平，還說別人。”
綰綰不服氣地坐起來：“我什麽水平？！姐是交過男朋友的！”
“哦。”張恒的語氣不鹹不淡，“高中那個奔現失敗的網友？”
綰綰楞了楞：“你怎麽知道？”
張恒語氣無奈：“我和你同高中。”
綰綰還是很驚異：“但你大我兩屆啊！”
張恒：“你逃課去的，我媽去給你揪回來的。”
綰綰這才反應過來：“哦哦，對對。”想到這事，她心裏還有氣，“那個慫貨，瞧見老師直接就逃了，我特麽連他臉都沒看清，回去還把我□□刪了，氣死我了！”
許弋聽出了點關鍵的東西：“等下，臉都沒看清，你好意思說他是你初戀？”
綰綰氣勢洶洶地一巴掌拍在許弋的座椅上：“你怎麽說話的呢！”
許弋忙告饒：“我的錯，是我不會說話，不過……這不是相當於說你也母單嗎？”
“這能一樣嗎？你們男的思維真是一點都不細膩。”綰綰一邊嘀咕著，一邊轉頭期待地看向車上剩下的唯一的女生，“緩緩啊，那種感覺……你懂的。”
陌緩緩點點頭，很認真地總結道：“嗯，明白。說他是初戀，他不配；說你沒談過，那不行。”
綰綰：“……”
張恒、許弋爆笑。
一路打鬧著，他們很快來到了目的地。下了車，陌緩緩看著“成安娛樂”四個大字楞了楞：“甲方不是喬木集團嗎？”
來這之前，她還擔心過會不會遇上那個找事的女經理。
張恒下了車：“早上接到喬木的聯系人說出的變動，《子虛鎮》的動漫和影視版權都被成安買了。”
綰綰奇怪：“一個影視公司幹嘛要降維買動漫版權，買了還得外包給別的公司做，又費事又賺不了多少錢，老板閑得蛋疼嗎？”
張恒倒不是很在意：“或許是看好這個IP吧。”
這段時間忙著和肖錢相處，和子兮的聯系少了，而且一打電話內容都是圍繞著肖錢，一直都忘記問正經事了。說是甲方要求她負責參與這個項目，是子兮提的嗎？雖說除了子兮，應該也沒什麽人知道她這麽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但這……隱約的不安是怎麽回事呢？
陌緩緩突然好像感覺到了什麽，她擡頭，向樓上望去。
外頭的天氣陽光燦爛，然而大樓茶色的玻璃卻是陰沈沈的，看不出裏面的情景。悠悠浮雲在上頭映成了昏黃的色調，暗流湧動之間，瞧著像是另一個世界。
“緩緩，你發什麽呆啊？”綰綰轉頭發現她沒有跟上來，忙跳著和她招手。
陌緩緩趕忙跟了上去：“哎，來了。”
剛向前臺報備了她們的來處，便有穿著西裝的男子匆匆趕過來：“張總監嗎？您好，我是成安娛樂的趙尋。”
張恒忙握手：“您好，趙主管，這是我們的制片，還有項目的主要參與人員。”
“哎哎，你們好。”趙尋熱情地從他們幾人臉上一一掃過，然後引著他們向著樓梯口走去，“走走，我們坐著談。”
電梯一直到十四樓才停下。趙尋一面向他們介紹著公司，一面將他們引到了一扇黑漆漆的看著就很厚重的大門前。
綰綰嘀咕：“這門看著怎麽那麽電影院呢？”
結果打開門一看，婉轉的音樂聲傳來：還真是個電影院！
而且，巨大的屏幕上正放著動畫：頭發蓬松的小女孩穿著睡衣，拖著只布娃娃睡眼惺忪地揉著眼睛。邊上的對話氣泡框中跳出文字：“媽媽……”
場景是昏暗的客廳。伏在地上的人突然轉過頭來。塗得白白的眼睛。紅彤彤的圓鼻子。畫得很誇張的上翹的大嘴巴。
那是只小醜。
他直勾勾的視線似乎穿透了屏幕，落在了陌緩緩身上。她瞬間被嚇了一跳，但很快，隨著鏡頭的轉動，她發現小醜的目光是落在那女孩的身上的。
小女孩楞楞地與彩色的小醜對視了一會，突然笑起來：“小醜呀？你在這裏做什麽呀？”
“啪嗒”，一滴血液從小醜尖尖的爪子上滴落下來，在地上濺開一朵小小的花。
全景之中，被夜色籠罩的客廳昏暗，小醜身下的女人瞪著不瞑目的眼睛倒在血泊之中。
他身前的沙發阻隔了小女孩與母親之間的視線。
小醜突然也咧嘴笑了，他很友好地看著小女孩，向著她招招手，示意她過來。
在他的勾引下，女孩的小腳慢慢往前走去。一步，兩步。
血液從小醜背在身後的指甲尖上落下來。一滴，兩滴。
隨著女孩的步步逼近，小醜的笑容漸漸陰森了起來。最終，他露出猙獰的面目，張著血盆大口撲向了女孩！
而就在這時，墻面出現裂縫，頂上的吊燈傾倒，將他們倆一起壓在了廢墟下。塵土如瀑翻湧，遮蓋了屏幕，最終被黑色的霧氣吞噬，隨即出現了三個大字——“子虛鎮”。
——毫無疑問，這是《子虛鎮》的漫畫宣傳視頻。
綰綰忍不住拍手道：“哎，這分鏡頭感覺不錯，畫面、節奏什麽的都把握得很到位，不過這……編劇不大行啊。女孩向著小醜走去，這個怎麽看怎麽怪。深更半夜這麽個醜東西出現在家裏，她看了真不怕嗎？我看得剛才就想罵她蠢，硬是她年紀小……那就只能罵編劇了：想到啥寫啥，也不顧及下人設。還不如讓小女孩傻在原地，小醜利用小魔術手段偷偷靠近，這樣更更符合人物的性格及年齡特點，也令觀眾著急，緊張感才會起來啊……緩緩，你覺得呢？”
“我覺得……”陌緩緩拍拍胸口，一臉害怕地說，“我覺得它不要放得那麽突然就好了。媽呀，這一開場小醜一瞪眼的就讓我對上了，還有這音樂……我去，嚇死我了。”
大屏幕上播放的視頻，其實也就是簡單地將子兮畫的漫畫轉化成了切片動畫，然後增加了一些動態和音效。這種靜態動畫的展現力比漫畫強一點點，但其實也好不到哪去。
但是，突然那麽大屏幕放她的作品，還是循環播放，她確實有那麽一點點接受不了。
還有，下次還是找個機會偷偷和綰綰說一聲，這個劇本其實是她寫的——讓她嘴下留情，別罵那麽狠……
綰綰還以為她這慫貨樣是覺得宣傳片太恐怖，忍不住嗤了聲：“瞧你這點出息，還老說要和我們看鬼片……”
陌緩緩一臉認真地據理力爭：“我膽子小怕的是物理攻擊，精神攻擊我承受能力很強的！真的！”
正說著，房間漸漸亮堂了起來。
趙尋驚訝的聲音傳來：“哎，路總，您怎麽在這？”
她們正站著的這個房間還算大，抵得上電影院一個小型的放映廳。幕布正對的是一長橫的落地窗，電動窗簾正緩緩上升著，突如其來的光明正是由此而來。
只一眼，他們就看見了坐在最後寬座位上的那個男人。
黑發，黑襯衣，黑西裝，膚色卻很白，正支著一只手懶懶杵在沙發上，宛如一顆砌在深紅色的天鵝絨座椅上的寶石般醒目。
陌緩緩被色調吸引，忍不住望過去，卻正好對上那雙黑曜一般的眼睛。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覺得他的目光是看著她的。
這一瞬，陌緩緩莫名想到了剛才那轉頭盯著她的小醜。明明一個重彩，一個黑白，毫不相幹……
強烈的不安她瞥開眼，假裝什麽都沒感受到。
男人瞧著她刻意躲避的舉動，眼裏帶出意味不明的笑。隨後，他站起身，理了理西服，向著她們走來：“午休就在這稍微瞇了會，忘記時間了。他們是……”
男人身形修長高大，略繃的襯衣顯示著底下結實的肌肉，所以沒什麽瘦弱的感覺。他穿著很正式的西裝，黑色短發垂順半掩額頭，卻仍舊顯得幹凈清爽，五官舒展精致，面上溫和帶笑，卻有著一種莫名的凜冽之氣。
綰綰側著腦袋在她耳邊，抿唇吐出的形容格外到位：“這貨明明長了張中國人的臉，怎麽感覺那麽像童話故事裏的吸血鬼啊？”
等等，吸血鬼屬童話故事？！
陌緩緩感覺自己的童年可能和她不太一樣，而且她還被剛才那對視心驚得不行，也沒敢擡眼多打量，只是盯著他靠近的皮鞋回：“吸血鬼在中國的俗名好像叫僵屍。”
綰綰想象了一下那個穿著藍色長袍馬褂亂蹦跶的身影：“謝謝你，幻想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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