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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當晚，江廈就被送回了家。
江淮遠的手機一直在響，在客廳說很多話，江廈坐在書桌前，一直看著江傾刻的筆筒，一切都聽不真切。
江傾瞳孔裏的火光不斷浮現在腦海裏，一遍一遍的張口說：“我們就分開吧。”
突如其來，但又覺得積壓已久。
江廈說不出這種滋味，不知道該幹什麽，不知道要怎麽辦。
鐘淇和江淮遠在外面也說了很久的話，最後來敲江廈的門：“小廈，我們聊聊吧。”
“不了吧，”他抓住門把手，聲音裏帶著抖，“先不說了。”
鐘淇拽他的胳膊：“小廈，爸爸媽媽不是那個意思……”
江廈擡了擡胳膊，往屋子裏退，身影被門擋住：“我想一個人待一會。”
鐘淇看著關起來的臥室門，關門的聲響雖然不大，但叩進了她心裏。
江淮遠上前摟住她肩膀，也是嘆了口氣一般出聲：“都靜一靜，明天再說。”
江廈沒有等到“明天再說”，天還沒亮，他坐了最早一班大巴車，站在江傾家的院子外面。
不知道江傾醒沒醒，低低的樂聲還在，但是後院沒有坐著的人。
他想起了那個夏天，江傾蒼白的坐著，單薄病態，那時候都比現在有生氣。
江廈想再說點什麽，但絞盡腦汁想了一夜，也沒有什麽好說的。
前一天情緒上頭說的話，多少是沖動，多少是基於事實，江廈也都明白，江傾真要出國，再回來的幾率肯定不大。
人死如燈滅，盧安浩也說得對。
出去了變化會更加大，不是這裏有個男朋友就能改變的。
那不出國其實也可以……但江傾的現狀，這麽待著，任哪個旁人看了都覺得挺不甘心的。
起點不一樣，從高處落下，不代表就要一直在低處游蕩，不然這個人，也不會在路都走不了的時候，還想買學習資料。
他該沿著以前的路去走的，一直以來，在這裏，他很格格不入。
江廈一直不理解，鐘淇為什麽要這樣，當早上換鞋，走出家門那一瞬間，他好像明白了，現在的自己，確實還不夠。
應變風險的能力、對一些事情的處理、還有做出除了學習以外的決定，都欠缺。
他現在認識的東西，江傾很小的時候就接觸過了，他們相差的，不僅僅是年歲。
想到霧色散去，院子裏傳出輕微的響動，江廈看到院子裏走出兩個陌生人，是來吊唁的親戚，也看見盧安浩走到院子裏澆花。
“嚇我一跳，”盧安浩輕聲咳了一下，問，“找江傾？”
江廈在籬笆後面站直了身子。
“等等吧，”拿著水壺的人嘆氣，“他剛睡下，熬了一晚上。”
江廈心口泛著的酸氣激熱了眼睛，盧安浩握著水壺看他，最後吐了口氣，聲音輕到兩人能聽清的程度：“他把所有的東西都想得太嚴重了，現在想什麽都抓住，恰恰什麽都會丟失。”
“不是他想嚴重了，”江廈默了默，看著盧安浩的眼睛，“是他身上的事太多了。”
盧安浩的手腕抖了抖，好像不想再開口了，悶著頭澆花。
江廈看他澆了會，打算回學校。
他給江傾發完信息，就坐車去動車站，剛坐車上，鐘淇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小廈，你去哪了？”她的語氣有點急切。
江廈揉揉眉心：“我先回學校了。”
“你回學校？”鐘淇吃驚，“小廈，你和爸爸媽媽聊一下行不行？對小傾來講……”
“他離開是最好的選擇，”江廈握了握拳，“我知道，我都知道，但是這個最好的選擇，都是你們在做，確實沒有在意他的意願，我昨天也是，是我的問題。”
“小廈你不要……”
他說完，也不等鐘淇還說什麽，掛斷了。
寢室裏很寂靜，還有那天離開的黑沈感，江廈才感覺胃裏湧出一股惡心，鼻翼邊，潮濕的香灰，和清晨的霧霭混雜，讓他直接在洗手臺前幹嘔起來。
他都覺得靈堂前的氣味聞著難受，江傾是怎麽跪了那麽久的？
一想到江傾，最清晰的爭吵刻在腦海，胃部又忍不住緊縮起來。
手邊被放了一杯水，江廈看見王林君的時候也是一楞。
“他回去拿東西了，”身邊的人低了低頭，“我過幾天回去。”
江廈沒心情去思考他和黃子旌的事，含了口水，艱難往下咽，只能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男朋友，”王林君猶豫了片刻，問，“是江傾嗎？”
江廈疑惑的看著他。
“那天你看的卷子，”男生不好意思的撇開臉，“我不是故意的，以前借過江傾的考試卷，筆跡和解題步驟、習慣，和他的一樣。”
陽臺上的人安靜了一會，江廈按著手指骨節，聲音悶：“嗯。”
王林君：“江傾，應該認識我，卷子我是當面借的。”
江廈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某次下課，教室吵鬧，走廊喧囂，江傾被人叫展露出笑臉，會毫不猶豫的借出卷子，頂多問一句眼前人的姓名。
那時候的人，一定比現在活潑很多。
但王林君說了其他的事，讓江廈渾身的血液都凝固起來。
他說，不在學校的時候，他跟著自己媽媽，看見過江傾，在某個老板兒子的生日宴上。
“我媽，有點虛榮，”王林君嘆氣，“想讓我跟著他們多玩玩，其實我知道，沒人樂意和我相處，都是因為我爸才硬著頭皮不拒絕的。”
但江傾就拒絕得很幹脆，不僅是拒絕王林君，也拒絕所有人。
他吃完飯就走，說有自己的事。
王林君看著陽臺下手挽手路過的人，眼睛裏多了憧憬：“我其實很羨慕他，能果斷果決的和很多人劃開距離，但是身側總有人圍繞。”
他也說不清楚自己為什麽羨慕江傾，明明只見過幾次面，明明真正的脾性都還不是很了解。
但就是一種感覺，總覺得江傾沒在意外界的東西，在錨定自己的點前行。
手裏的水微微變涼，江廈突然覺得眼前的霧霭漸漸淡去。
是啊，江傾不止一次，反覆在說，他知道自己要幹什麽，在幹什麽，別人說的更好的，他未必沒有思考過，遇到這些事，他應該比別人思考得更多。
“他家裏出事後，不在市中學了，我還覺得挺惋惜的，”王林君說，“但又覺得，他是江傾，無論在哪裏，他都不會放棄自己堅持的東西。”
“除非本身就不想要。”
水杯被攥緊，江廈才艱難的出了聲：“是啊……”
王林君的話稍微多了一點，問：“你走的時候，說他只有你一個人了，江傾家，又出事了嗎？”
江廈的喉結滑動了一下。
王林君點到為止：“不能說可以不說。”
“沒有，當時我說得言重了 ，”江廈進屋，把水杯放桌上，“他還有他三爸的。”
王林君靠在洗手臺，半身融進陰影裏，嘆氣：“其實人，一個人的時候多些，就是路上有多多少少的人陪伴一陣子。”
江廈透過玻璃門看他，也不知道這人經歷了什麽，能平平淡淡的說出這樣的話。
“能陪久一點就久一點吧。”王林君走進寢室，看了他一眼，轉到自己的凳子上坐下了。
電腦光微弱，江廈去把燈按開，看見王林君挑了一下眉，說：“把燈開著吧，不然傷眼睛。”
*
國慶整整七天假，江廈都在給江傾發信息，但一條都沒被回覆。
鐘淇每天也給他打電話，但一說到見面，他就把電話掛了，就算是車開到學校，江廈也讓他們回去。
江淮遠忍了好幾天，親自打了電話：“江廈，慪氣不是這麽慪的。”
江廈從圖書館出來，聲音裏都是無辜：“我沒慪氣。”
“那你拒絕交流幹什麽？”江淮遠在電話那邊提高了一些聲音，“放假不回家，不見面溝通，從知道你們在一起，你媽媽是不是從來沒說過你，把你叫出來參加活動，不是讓你提前往前走？我知道之後，是不是也沒說重話？”
江廈吸了口氣，像是被幾個“是不是”打了幾掌，抓著手機的五指繃起來：“我知道。”
江淮遠語氣輕下來，問：“那你還在鬧什麽？”
“我沒鬧，”江廈的眉頭皺起，“我想自己做事，不是被你們拽著，不是被裹挾著亂撞，我想靠自己去靠近江傾。”
江淮遠：“……”
“不說了，”江廈要掛電話，“我去看書。”
又是不怎麽愉快的通話，但此次之後，一家人都沒再說起這些事，只有宮奶奶下葬那天，鐘淇給他發信息。
江傾被盧白刃接走了，關於競賽，關於出不出國，這位三爸很不想和他們說。
江廈只記得當時在靈堂，盧白刃是發了火的，但被盧安浩給按了下來，激烈的吵架匆匆收場，最後強烈要帶人走的，成了三爸。
江廈所發的信息，從對於現狀變化的分析，變成了問江傾以後的打算，就算石沈大海，他也一天發很多條，後面漸漸變成了日常課程，還有看的專業課書本。
也有情緒崩潰的時候，看著屏幕想著江傾心狠起來，和黃子旌有得一比。
但和黃子旌又不一樣，男朋友就算是那麽生氣，那麽委屈，最後都在顧及所有人。
很多時間，想著和江傾一起的時間多些，江廈覺得還不到絕境，不到這樣的地步。
課程從腦子裏過，江廈終於決定了一件事。
國慶後的那個周末，他依舊不打算回家，也沒有收到江傾的信息回覆，但在這之前，他給盧安浩發了個消息。
以為不會有回應，但盧安浩發了家裏的地址，雖然再沒有多半個字。
周五的最後兩節課變得緩慢，江廈反覆看自己買的車票、酒店信息，盤算著每一步的時間，也考量各種意外。
還想，見到江傾了要說什麽？他把剩下的一切時間都留在了和江傾交談上，要是不願意見，他就等到發車時間，下一周再過去。
但他不願意太突兀，從一開始計劃，就給江傾發了流程。
一直到逼近下課的點，焦急裏的畏懼暴露得赤/裸，他的手指抖了抖，還是敲字：
- 到時候，你能不能不躲著我？
- 讓我見見你。
鈴聲響起，巫翎在說晚飯吃什麽，黃子旌擡手：“我要出去吃湯鍋！”
巫翎：“走著！江廈要走，咱倆去享受。”
黃子旌看了江廈一眼，拍他肩膀：“註意安全，在群裏報備位置。”
江廈繃著唇角點頭，手機屏幕突然閃了一下。
看見“小傾哥”三個字，他還以為是眼花了，手上抖得更厲害，快到自動掛斷，才能好好按接聽鍵。
“先別說話，”江傾的聲音很輕，泛著和天氣一樣的冷意，但背景音還算安靜，“現在，立刻馬上，來學校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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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來，但又覺得積壓已久。
江廈說不出這種滋味，不知道該幹什麽，不知道要怎麽辦。
鐘淇和江淮遠在外面也說了很久的話，最後來敲江廈的門：“小廈，我們聊聊吧。”
“不了吧，”他抓住門把手，聲音裏帶著抖，“先不說了。”
鐘淇拽他的胳膊：“小廈，爸爸媽媽不是那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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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淇看著關起來的臥室門，關門的聲響雖然不大，但叩進了她心裏。
江淮遠上前摟住她肩膀，也是嘆了口氣一般出聲：“都靜一靜，明天再說。”
江廈沒有等到“明天再說”，天還沒亮，他坐了最早一班大巴車，站在江傾家的院子外面。
不知道江傾醒沒醒，低低的樂聲還在，但是後院沒有坐著的人。
他想起了那個夏天，江傾蒼白的坐著，單薄病態，那時候都比現在有生氣。
江廈想再說點什麽，但絞盡腦汁想了一夜，也沒有什麽好說的。
前一天情緒上頭說的話，多少是沖動，多少是基於事實，江廈也都明白，江傾真要出國，再回來的幾率肯定不大。
人死如燈滅，盧安浩也說得對。
出去了變化會更加大，不是這裏有個男朋友就能改變的。
那不出國其實也可以……但江傾的現狀，這麽待著，任哪個旁人看了都覺得挺不甘心的。
起點不一樣，從高處落下，不代表就要一直在低處游蕩，不然這個人，也不會在路都走不了的時候，還想買學習資料。
他該沿著以前的路去走的，一直以來，在這裏，他很格格不入。
江廈一直不理解，鐘淇為什麽要這樣，當早上換鞋，走出家門那一瞬間，他好像明白了，現在的自己，確實還不夠。
應變風險的能力、對一些事情的處理、還有做出除了學習以外的決定，都欠缺。
他現在認識的東西，江傾很小的時候就接觸過了，他們相差的，不僅僅是年歲。
想到霧色散去，院子裏傳出輕微的響動，江廈看到院子裏走出兩個陌生人，是來吊唁的親戚，也看見盧安浩走到院子裏澆花。
“嚇我一跳，”盧安浩輕聲咳了一下，問，“找江傾？”
江廈在籬笆後面站直了身子。
“等等吧，”拿著水壺的人嘆氣，“他剛睡下，熬了一晚上。”
江廈心口泛著的酸氣激熱了眼睛，盧安浩握著水壺看他，最後吐了口氣，聲音輕到兩人能聽清的程度：“他把所有的東西都想得太嚴重了，現在想什麽都抓住，恰恰什麽都會丟失。”
“不是他想嚴重了，”江廈默了默，看著盧安浩的眼睛，“是他身上的事太多了。”
盧安浩的手腕抖了抖，好像不想再開口了，悶著頭澆花。
江廈看他澆了會，打算回學校。
他給江傾發完信息，就坐車去動車站，剛坐車上，鐘淇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小廈，你去哪了？”她的語氣有點急切。
江廈揉揉眉心：“我先回學校了。”
“你回學校？”鐘淇吃驚，“小廈，你和爸爸媽媽聊一下行不行？對小傾來講……”
“他離開是最好的選擇，”江廈握了握拳，“我知道，我都知道，但是這個最好的選擇，都是你們在做，確實沒有在意他的意願，我昨天也是，是我的問題。”
“小廈你不要……”
他說完，也不等鐘淇還說什麽，掛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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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邊被放了一杯水，江廈看見王林君的時候也是一楞。
“他回去拿東西了，”身邊的人低了低頭，“我過幾天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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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男朋友，”王林君猶豫了片刻，問，“是江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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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的人，一定比現在活潑很多。
但王林君說了其他的事，讓江廈渾身的血液都凝固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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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江傾就拒絕得很幹脆，不僅是拒絕王林君，也拒絕所有人。
他吃完飯就走，說有自己的事。
王林君看著陽臺下手挽手路過的人，眼睛裏多了憧憬：“我其實很羨慕他，能果斷果決的和很多人劃開距離，但是身側總有人圍繞。”
他也說不清楚自己為什麽羨慕江傾，明明只見過幾次面，明明真正的脾性都還不是很了解。
但就是一種感覺，總覺得江傾沒在意外界的東西，在錨定自己的點前行。
手裏的水微微變涼，江廈突然覺得眼前的霧霭漸漸淡去。
是啊，江傾不止一次，反覆在說，他知道自己要幹什麽，在幹什麽，別人說的更好的，他未必沒有思考過，遇到這些事，他應該比別人思考得更多。
“他家裏出事後，不在市中學了，我還覺得挺惋惜的，”王林君說，“但又覺得，他是江傾，無論在哪裏，他都不會放棄自己堅持的東西。”
“除非本身就不想要。”
水杯被攥緊，江廈才艱難的出了聲：“是啊……”
王林君的話稍微多了一點，問：“你走的時候，說他只有你一個人了，江傾家，又出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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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林君點到為止：“不能說可以不說。”
“沒有，當時我說得言重了 ，”江廈進屋，把水杯放桌上，“他還有他三爸的。”
王林君靠在洗手臺，半身融進陰影裏，嘆氣：“其實人，一個人的時候多些，就是路上有多多少少的人陪伴一陣子。”
江廈透過玻璃門看他，也不知道這人經歷了什麽，能平平淡淡的說出這樣的話。
“能陪久一點就久一點吧。”王林君走進寢室，看了他一眼，轉到自己的凳子上坐下了。
電腦光微弱，江廈去把燈按開，看見王林君挑了一下眉，說：“把燈開著吧，不然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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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慶整整七天假，江廈都在給江傾發信息，但一條都沒被回覆。
鐘淇每天也給他打電話，但一說到見面，他就把電話掛了，就算是車開到學校，江廈也讓他們回去。
江淮遠忍了好幾天，親自打了電話：“江廈，慪氣不是這麽慪的。”
江廈從圖書館出來，聲音裏都是無辜：“我沒慪氣。”
“那你拒絕交流幹什麽？”江淮遠在電話那邊提高了一些聲音，“放假不回家，不見面溝通，從知道你們在一起，你媽媽是不是從來沒說過你，把你叫出來參加活動，不是讓你提前往前走？我知道之後，是不是也沒說重話？”
江廈吸了口氣，像是被幾個“是不是”打了幾掌，抓著手機的五指繃起來：“我知道。”
江淮遠語氣輕下來，問：“那你還在鬧什麽？”
“我沒鬧，”江廈的眉頭皺起，“我想自己做事，不是被你們拽著，不是被裹挾著亂撞，我想靠自己去靠近江傾。”
江淮遠：“……”
“不說了，”江廈要掛電話，“我去看書。”
又是不怎麽愉快的通話，但此次之後，一家人都沒再說起這些事，只有宮奶奶下葬那天，鐘淇給他發信息。
江傾被盧白刃接走了，關於競賽，關於出不出國，這位三爸很不想和他們說。
江廈只記得當時在靈堂，盧白刃是發了火的，但被盧安浩給按了下來，激烈的吵架匆匆收場，最後強烈要帶人走的，成了三爸。
江廈所發的信息，從對於現狀變化的分析，變成了問江傾以後的打算，就算石沈大海，他也一天發很多條，後面漸漸變成了日常課程，還有看的專業課書本。
也有情緒崩潰的時候，看著屏幕想著江傾心狠起來，和黃子旌有得一比。
但和黃子旌又不一樣，男朋友就算是那麽生氣，那麽委屈，最後都在顧及所有人。
很多時間，想著和江傾一起的時間多些，江廈覺得還不到絕境，不到這樣的地步。
課程從腦子裏過，江廈終於決定了一件事。
國慶後的那個周末，他依舊不打算回家，也沒有收到江傾的信息回覆，但在這之前，他給盧安浩發了個消息。
以為不會有回應，但盧安浩發了家裏的地址，雖然再沒有多半個字。
周五的最後兩節課變得緩慢，江廈反覆看自己買的車票、酒店信息，盤算著每一步的時間，也考量各種意外。
還想，見到江傾了要說什麽？他把剩下的一切時間都留在了和江傾交談上，要是不願意見，他就等到發車時間，下一周再過去。
但他不願意太突兀，從一開始計劃，就給江傾發了流程。
一直到逼近下課的點，焦急裏的畏懼暴露得赤/裸，他的手指抖了抖，還是敲字：
- 到時候，你能不能不躲著我？
- 讓我見見你。
鈴聲響起，巫翎在說晚飯吃什麽，黃子旌擡手：“我要出去吃湯鍋！”
巫翎：“走著！江廈要走，咱倆去享受。”
黃子旌看了江廈一眼，拍他肩膀：“註意安全，在群裏報備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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