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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被送到學校門口的時候，江廈把鐘淇買的東西都拿上，恰好看見王林君也從車上下來。
他手裏提著幾個袋子，臉上還是沒什麽表情。
“好好和同學們室友們相處哦，”鐘淇伸手理理他的外套，“享受大學生活。”
江廈點頭：“嗯。”
沒想到王林君在等，江廈挑了一下眉尾，把手裏的東西給他：“正好遇到了，一人一個。”
王林君也拿了個布包的盒子出來：“我媽做的糕點。”
江廈收好了，和他一塊上樓。
寢室裏只有巫翎一個人，在吃烤串，一屋子麻辣孜然香。
“你倆回來啦！”他指著桌子，“要吃嗎？”
江廈把東西放他手裏：“我吃過了，這個給你。”也順手擱了一盒在黃子旌的桌上。
王林君有點別扭，但趁著江廈給東西，自己也給了。
“太幸福了，被你們投餵，”巫翎樂呵，“黃子旌還在騎車回來的路上，估計參加不了班會了。”
王林君依舊沒什麽表情，似有點猶豫，但還是把兩盒糕點都放到了黃子旌的桌上。
班會八點開始，天氣不好，黑得早，江廈在江傾的叮囑下，換了身厚點的外套。
到教室，江廈看著王林君順手把黃子旌的名字簽上，這才明白，王林君為什麽要做這個班長。
班會的內容多了些介紹，包括課程和沒有課時需要註意的東西，請假事宜和突發特殊情況怎麽做，班表很快被發在群裏。
輔導員寫了自己的辦公室門牌號：“我等會在群裏備註一下，免得以後記不住。”
有活潑的學生已經開始開玩笑了：“老師，我們的記憶力沒這麽差。”
輔導員直搖頭：“以前也不是沒出現過，在手機裏瘋狂問我在哪個辦公室的。”
一片笑。
他還說自己擔任《形勢與政策》的科任老師，但課程時間沒出來，到時候會提前群裏通知。
“課程會盡量不耽誤正常上課的，”輔導員也留了話口，先打預防針，“但還是會存在難以協調的，到時候可能周六會上課。”
他的風格依舊很簡潔，反覆強調不耽誤大家的休息時間，又叫班委留一下。
周日晚上開班會的班級不少，別的班級好像也不希望過多交代，一塊出來，走廊上還挺擁擠的。
江廈收到了外聯部的消息，通知明晚七點半開迎新會，部長還羅列了一些空出來的職位，問有沒有新同學想試試的，準備好競選稿。
大學的生活仿佛一下就卡進了軌道裏，馬上要飛馳起來。
*
晚上近十二點，黃子旌才騎車回來，穿著一身騎行的衣服，推門的時候手腳很輕，先倒了杯水喝，再去開床下的小夜燈。
他靜悄悄的收拾好，再去洗澡。
等黃子旌再從衛生間出來，江廈正和江傾討論完一道大題，從床的縫隙裏看到床下的人立在桌子旁邊，在看桌上的東西。
他把江廈的收好，但把王林君給的糕點都拿出來，毫不客氣的丟進了垃圾桶。
一瞬間，寢室裏好像冷了一個度。
巫翎也還沒睡著，偷偷摸摸發信息：
- 天吶，他們矛盾好大！但是也不能扔了吧？好浪費哦！
江廈還沒回覆，巫翎又發了幾個糾結的表情包：
- 我們以後是不是，不能當著黃子旌的面吃這個了啊？
江廈：“……”
他想起軍訓時候的那瓶水，是黃子旌拿的王林君的，也是疑惑，再看了看床下的人，正在按著手機打字，氣息有些沈。
整個過程，王林君躺在床上都沒動一下。
第二天，他走得一如既往的早，江廈和巫翎起來，垃圾桶裏的垃圾已經被帶走了。
黃子旌沒什麽變化，早上刷牙還聊起騎車遇到的趣事。
*
大一的課程還是多，但到不了成天滿課，晚上還需要上課的地步，平白空了一大截時光，小陶比較遭罪。
邊啟、徐青，還有徐佳佳，他們的課程也不緊，閑著也沒事幹，趁著知識點還殘留在腦子，做起了輪班私教老師。
一沒課就@幾位高三學子，把卷子和習題集都拿出來分析。
江廈輪到周五，平時都是和江傾說題。
江傾不常參與群裏的討論，甚至還能在邊啟忘記知識點的時候幫腔。
班主任和盧安浩都給他發了競賽視頻，但他每次截圖給江廈的，還是平時的聯考試卷，也沒讓江廈敲出端倪來。
江廈實在沒事幹的時候，就去操場跑步，還買了個記錄儀，掛著耳機和江傾打電話。
他也不是突然愛上跑步了，主要是因為男朋友說的“腹肌很好看，繼續保持”。
“小陶可能是有點緊張了，”課間，江傾把耳機戴上，“瞧著每天做題靜不下來。”
上課的時候，手機就放在桌肚裏，老師上課的聲音就當跑步背景音，這會聲音多了些路過同學的嘈雜，江廈笑了一下：“估計是看喬小竹緊張的吧？”
江傾一楞，去翻了翻成績單，“啊”了長聲：“小竹的成績確實沒怎麽上升。”
“太緊張了，”江廈隨著步子輕微喘息，“我看她的卷子，有些小細節錯誤，不是大事，但要是在考場上，很容易緊張到大腦空白。”
江傾很少遇到這樣的情況，問：“那咋辦？”
“我給她出個題集吧，”江廈頓了頓，“她終究是沒有我們遇到的題多，系統性的練習還是必要的。”
有的人找題是保存思維，有的人還需要反覆遇見思考，江傾明白，看了眼喬小竹做題的背影，嘆氣：“感覺她天天都在悶著腦袋做題，下課十分鐘都不松懈。”
江廈倒是語氣輕松：“叫小陶，領著人家出去散散心，疲勞學習也不是個事。”
江傾看了眼身邊的小陶，這位表弟眼下的黑眼圈也不少呢。
他抓了抓頭發：“小陶看起來也很疲勞……”
江廈：“……”
*
新生的新鮮期，在江廈這過得很快。
除了剛開始，他有點不熟悉外聯部對外合作與交流的具體事物，事情冗雜了點，但他適應得很快，職位一落定，各方面有條不紊，時間就被拉慢了。
就算次次準時跑雕塑社，也沒辦法讓時間快起來。
他企圖讓時間以2倍速3倍速跑，早點放國慶，能早點帶著男朋友在學校周邊玩。
於是在休息的間隙找游玩攻略，也在校園裏轉悠，還去看了國慶期間，有沒有留校學生組織的活動。
中間他遇到過王林君很多次，不在寢室的日子，這位班長一直在各個教室裏看書，也拿著電腦寫各種班級安排。
只是眉頭一直沒舒展過。
直到某個傍晚，夕陽橘紅，江廈把學校的每個角落都記好了，也了解了一些假期活動的時間，他在自動販賣機買了兩瓶礦泉水，決定去王林君身邊坐一坐。
但黃子旌黑著臉進了教室。
江廈知道，自己應該立刻、馬上離開，但這兩人在寢室的關系實在緊張，他沒邁開腿，在後面掩了一下身影。
其實要離開也來不及了，黃子旌話出來得很快，問：“你幹什麽？你加我騎行社的朋友幹什麽？”
王林君沒說話，也沒有說話的空隙。
“你煩不煩啊？”黃子旌處於很煩躁的狀態，話也尖銳，“我說了你別來幹涉我的生活，別靠近我！我也不想和你有交際，你，和你媽，我都不想看到！”
王林君動動唇：“我已經盡量了，這個人……”
“盡量？”黃子旌冷笑，“你怎麽盡量的？報志願的時候，一個學校一個寢室，不吭聲？高中一塊，大學還要一起？我報騎行社，你身體不行跟不了，怎麽的？現在我認識新的同學，你還要來加好友？”
一陣雜亂的聲音，黃子旌搶了他桌上的手機，找出那個人來刪掉。
他警告：“再有一次，我讓你和你媽，在家裏都不清凈！”
這一陣對話讓江廈都楞了一瞬，看著平時，能對著所有人展現友好笑臉的黃子旌紅著脖子離開，也看著王林君微微弓著的背。
夕陽在落山前最後鮮亮了一瞬，江廈還是把手裏的礦泉水放到了王林君手邊。
整個教室只有他倆，江廈聽見身邊敲擊鍵盤的聲音越來越快，最後刪除鍵被猛按。
“我不是故意騙他的，”王林君的聲音有些哽咽，“我媽不讓我說，她都拿剪子戳喉嚨了……我真沒打算瞞著黃子旌。”
江廈沒出聲。
王林君攥了攥拳，吸了口氣平覆表情：“以前也挺好的，以為不告訴他也不是壞事，可是……”
他抹了一把臉，江廈吸了口氣，沒辦法評出個所以然。
“我也可以去其他的學校的，”王林君突然說，頓了有半分鐘，嘆氣，原本沈靜的臉突然被夕陽割裂，“但我舍不得，我也不能見到他和其他人走得太近。”
江廈的眼神才變得震驚。
從心底裏漫上來的猜測，讓他起了一身汗。
王林君才笑了一下，再看向電腦屏幕，低聲：“我真的已經盡量控制自己了……”
*
江廈打算把這件事爛在肚子裏，連江傾也不能說。
後面的日子開始下雨，沒有盛夏雷雨的激烈，一直陰沈沈的，透著涼氣。
他老是擔心江傾感冒，想著他平時回家晚，還要坐椅子上刷題，就買了個電加熱的毯子郵回去。
“我用的你媽媽，”江傾的眼神晃了一下，“那個綁腿的，也能加熱。”
但江廈還是看他把毯子充上電：“我給奶奶吧，她這天氣也坐沙發上納鞋底。”
江廈劃拉這手機：“那我再買一條。”
江傾念叨著“不用”，轉著筆問：“你呢？寢室冷不冷？”
“還好，”江廈想說鐘淇拿了新的毛毯，默了一下沒說出口，給他看，“冷不著。”
江傾眨眨眼，但是三天後，他收到了男朋友寄來的熱水袋，讓他坐教室的時候揣著。
一個男生把這個揣教室太顯眼，江廈就在寢室抱著，選酒店，巫翎問：“你怎麽買個天藍色的？”
黃子旌抿笑：“怕不是自己買的。”
江廈看著電腦蹙了一下眉毛，聽巫翎腦子單線，還在問：“那是誰買的？”
黃子旌只是繼續笑，扭頭看書去了。
江廈把方圓幾裏的酒店都看了一遍，考量了許多，不能找太便宜的，好評差評也要挨著看，還點開返圖，看看是不是機器評價。
不能太悶，設備也要好。
幾乎是他把定的酒店信息發出去，江傾就打了電話來。
接起來的時候就不對勁，江傾的聲音很悶，只喊了一聲他的名字。
鼠標“哢噠”響了一下，江廈讓語氣聽起來不那麽失落，還帶上笑意：“沒事，我國慶七天假，放學就回去找你。”
宮奶奶這次，說什麽都不住院了。
“她說，去醫院也是打針輸液，”江傾嘆氣，“說不想讓我兩邊跑，叫醫院開了藥，拿去診所輸也一樣。”
他擰眉：“我是想請個護工的，她也不願意。”
“那怎麽行？”江廈擔憂，“在診所和在醫院是兩個概念，我叫爺爺奶奶去勸勸。”
這件事鬧騰了一陣，但宮奶奶前所未有的倔強，什麽人來說都不聽。
輸了兩天精神好了很多，拽著江傾：“都是醫院醫生開的藥，誰輸都一樣，你看走動走動身體還好些，也不費事，你好好上學，別擔心這麽多。”
江傾完全沒辦法，一放學就蹬著自行車回家，把飯弄鍋裏，不願忐忑的等，又去診所接人。
但輸了沒一周，宮奶奶走了。
江廈那天一睜眼，心臟那塊就很空，泛著一股難受的勁，看天上霧蒙蒙的。
寢室裏的人都沒醒，他也沒開燈，昏沈黑壓，看時間才剛過六點。
鐘淇在電話裏說，早上江傾起來，沒聽見宮奶奶房裏的動靜，平時早飯都做上了。去叫人的時候，叫了很久，醒來抓著江傾的手，把最後的話說完了才走的，也沒有痛苦。
江廈的第一想法是不相信，怎麽會走呢？明明前一天，江傾還說，老太太獨自去了趟縣城，還帶了蔓越莓餅幹回家。
他站在床下有點無法行動，在心裏反覆詢問，鐘淇叫了他好幾聲才回過神。
“媽，你們幫我請假吧，”他說，“我要回去。”
鐘淇不同意：“今天的課上了就放假了，不急這一會，你先好好上學。”
江廈抓著樓梯欄桿：“我現在就回去，我一定要回去。”
“小廈，”鐘淇的語氣重了重，“現在你去也幫不了什麽忙，好好上完今天的課，晚點爸爸媽媽來接你過去。”
江廈就把話挑明了：“我知道你知道了。”
鐘淇的聲音哽了一下：“什麽……”
壓抑了很久的情緒，在這個濕冷的清晨爆炸。
江廈的聲音提高了不少：“他現在只有我了，我是他男朋友，應該回去，也該在宮奶奶靈前去守一守。”
電話裏突然寂靜了下來，鐘淇再說什麽，江廈不想聽。他拿起衣服，覺得不對，又換了件黑的往外走，也沒理會寢室裏其他人制造出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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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廈點頭：“嗯。”
沒想到王林君在等，江廈挑了一下眉尾，把手裏的東西給他：“正好遇到了，一人一個。”
王林君也拿了個布包的盒子出來：“我媽做的糕點。”
江廈收好了，和他一塊上樓。
寢室裏只有巫翎一個人，在吃烤串，一屋子麻辣孜然香。
“你倆回來啦！”他指著桌子，“要吃嗎？”
江廈把東西放他手裏：“我吃過了，這個給你。”也順手擱了一盒在黃子旌的桌上。
王林君有點別扭，但趁著江廈給東西，自己也給了。
“太幸福了，被你們投餵，”巫翎樂呵，“黃子旌還在騎車回來的路上，估計參加不了班會了。”
王林君依舊沒什麽表情，似有點猶豫，但還是把兩盒糕點都放到了黃子旌的桌上。
班會八點開始，天氣不好，黑得早，江廈在江傾的叮囑下，換了身厚點的外套。
到教室，江廈看著王林君順手把黃子旌的名字簽上，這才明白，王林君為什麽要做這個班長。
班會的內容多了些介紹，包括課程和沒有課時需要註意的東西，請假事宜和突發特殊情況怎麽做，班表很快被發在群裏。
輔導員寫了自己的辦公室門牌號：“我等會在群裏備註一下，免得以後記不住。”
有活潑的學生已經開始開玩笑了：“老師，我們的記憶力沒這麽差。”
輔導員直搖頭：“以前也不是沒出現過，在手機裏瘋狂問我在哪個辦公室的。”
一片笑。
他還說自己擔任《形勢與政策》的科任老師，但課程時間沒出來，到時候會提前群裏通知。
“課程會盡量不耽誤正常上課的，”輔導員也留了話口，先打預防針，“但還是會存在難以協調的，到時候可能周六會上課。”
他的風格依舊很簡潔，反覆強調不耽誤大家的休息時間，又叫班委留一下。
周日晚上開班會的班級不少，別的班級好像也不希望過多交代，一塊出來，走廊上還挺擁擠的。
江廈收到了外聯部的消息，通知明晚七點半開迎新會，部長還羅列了一些空出來的職位，問有沒有新同學想試試的，準備好競選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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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近十二點，黃子旌才騎車回來，穿著一身騎行的衣服，推門的時候手腳很輕，先倒了杯水喝，再去開床下的小夜燈。
他靜悄悄的收拾好，再去洗澡。
等黃子旌再從衛生間出來，江廈正和江傾討論完一道大題，從床的縫隙裏看到床下的人立在桌子旁邊，在看桌上的東西。
他把江廈的收好，但把王林君給的糕點都拿出來，毫不客氣的丟進了垃圾桶。
一瞬間，寢室裏好像冷了一個度。
巫翎也還沒睡著，偷偷摸摸發信息：
- 天吶，他們矛盾好大！但是也不能扔了吧？好浪費哦！
江廈還沒回覆，巫翎又發了幾個糾結的表情包：
- 我們以後是不是，不能當著黃子旌的面吃這個了啊？
江廈：“……”
他想起軍訓時候的那瓶水，是黃子旌拿的王林君的，也是疑惑，再看了看床下的人，正在按著手機打字，氣息有些沈。
整個過程，王林君躺在床上都沒動一下。
第二天，他走得一如既往的早，江廈和巫翎起來，垃圾桶裏的垃圾已經被帶走了。
黃子旌沒什麽變化，早上刷牙還聊起騎車遇到的趣事。
*
大一的課程還是多，但到不了成天滿課，晚上還需要上課的地步，平白空了一大截時光，小陶比較遭罪。
邊啟、徐青，還有徐佳佳，他們的課程也不緊，閑著也沒事幹，趁著知識點還殘留在腦子，做起了輪班私教老師。
一沒課就@幾位高三學子，把卷子和習題集都拿出來分析。
江廈輪到周五，平時都是和江傾說題。
江傾不常參與群裏的討論，甚至還能在邊啟忘記知識點的時候幫腔。
班主任和盧安浩都給他發了競賽視頻，但他每次截圖給江廈的，還是平時的聯考試卷，也沒讓江廈敲出端倪來。
江廈實在沒事幹的時候，就去操場跑步，還買了個記錄儀，掛著耳機和江傾打電話。
他也不是突然愛上跑步了，主要是因為男朋友說的“腹肌很好看，繼續保持”。
“小陶可能是有點緊張了，”課間，江傾把耳機戴上，“瞧著每天做題靜不下來。”
上課的時候，手機就放在桌肚裏，老師上課的聲音就當跑步背景音，這會聲音多了些路過同學的嘈雜，江廈笑了一下：“估計是看喬小竹緊張的吧？”
江傾一楞，去翻了翻成績單，“啊”了長聲：“小竹的成績確實沒怎麽上升。”
“太緊張了，”江廈隨著步子輕微喘息，“我看她的卷子，有些小細節錯誤，不是大事，但要是在考場上，很容易緊張到大腦空白。”
江傾很少遇到這樣的情況，問：“那咋辦？”
“我給她出個題集吧，”江廈頓了頓，“她終究是沒有我們遇到的題多，系統性的練習還是必要的。”
有的人找題是保存思維，有的人還需要反覆遇見思考，江傾明白，看了眼喬小竹做題的背影，嘆氣：“感覺她天天都在悶著腦袋做題，下課十分鐘都不松懈。”
江廈倒是語氣輕松：“叫小陶，領著人家出去散散心，疲勞學習也不是個事。”
江傾看了眼身邊的小陶，這位表弟眼下的黑眼圈也不少呢。
他抓了抓頭發：“小陶看起來也很疲勞……”
江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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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的新鮮期，在江廈這過得很快。
除了剛開始，他有點不熟悉外聯部對外合作與交流的具體事物，事情冗雜了點，但他適應得很快，職位一落定，各方面有條不紊，時間就被拉慢了。
就算次次準時跑雕塑社，也沒辦法讓時間快起來。
他企圖讓時間以2倍速3倍速跑，早點放國慶，能早點帶著男朋友在學校周邊玩。
於是在休息的間隙找游玩攻略，也在校園裏轉悠，還去看了國慶期間，有沒有留校學生組織的活動。
中間他遇到過王林君很多次，不在寢室的日子，這位班長一直在各個教室裏看書，也拿著電腦寫各種班級安排。
只是眉頭一直沒舒展過。
直到某個傍晚，夕陽橘紅，江廈把學校的每個角落都記好了，也了解了一些假期活動的時間，他在自動販賣機買了兩瓶礦泉水，決定去王林君身邊坐一坐。
但黃子旌黑著臉進了教室。
江廈知道，自己應該立刻、馬上離開，但這兩人在寢室的關系實在緊張，他沒邁開腿，在後面掩了一下身影。
其實要離開也來不及了，黃子旌話出來得很快，問：“你幹什麽？你加我騎行社的朋友幹什麽？”
王林君沒說話，也沒有說話的空隙。
“你煩不煩啊？”黃子旌處於很煩躁的狀態，話也尖銳，“我說了你別來幹涉我的生活，別靠近我！我也不想和你有交際，你，和你媽，我都不想看到！”
王林君動動唇：“我已經盡量了，這個人……”
“盡量？”黃子旌冷笑，“你怎麽盡量的？報志願的時候，一個學校一個寢室，不吭聲？高中一塊，大學還要一起？我報騎行社，你身體不行跟不了，怎麽的？現在我認識新的同學，你還要來加好友？”
一陣雜亂的聲音，黃子旌搶了他桌上的手機，找出那個人來刪掉。
他警告：“再有一次，我讓你和你媽，在家裏都不清凈！”
這一陣對話讓江廈都楞了一瞬，看著平時，能對著所有人展現友好笑臉的黃子旌紅著脖子離開，也看著王林君微微弓著的背。
夕陽在落山前最後鮮亮了一瞬，江廈還是把手裏的礦泉水放到了王林君手邊。
整個教室只有他倆，江廈聽見身邊敲擊鍵盤的聲音越來越快，最後刪除鍵被猛按。
“我不是故意騙他的，”王林君的聲音有些哽咽，“我媽不讓我說，她都拿剪子戳喉嚨了……我真沒打算瞞著黃子旌。”
江廈沒出聲。
王林君攥了攥拳，吸了口氣平覆表情：“以前也挺好的，以為不告訴他也不是壞事，可是……”
他抹了一把臉，江廈吸了口氣，沒辦法評出個所以然。
“我也可以去其他的學校的，”王林君突然說，頓了有半分鐘，嘆氣，原本沈靜的臉突然被夕陽割裂，“但我舍不得，我也不能見到他和其他人走得太近。”
江廈的眼神才變得震驚。
從心底裏漫上來的猜測，讓他起了一身汗。
王林君才笑了一下，再看向電腦屏幕，低聲：“我真的已經盡量控制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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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廈打算把這件事爛在肚子裏，連江傾也不能說。
後面的日子開始下雨，沒有盛夏雷雨的激烈，一直陰沈沈的，透著涼氣。
他老是擔心江傾感冒，想著他平時回家晚，還要坐椅子上刷題，就買了個電加熱的毯子郵回去。
“我用的你媽媽，”江傾的眼神晃了一下，“那個綁腿的，也能加熱。”
但江廈還是看他把毯子充上電：“我給奶奶吧，她這天氣也坐沙發上納鞋底。”
江廈劃拉這手機：“那我再買一條。”
江傾念叨著“不用”，轉著筆問：“你呢？寢室冷不冷？”
“還好，”江廈想說鐘淇拿了新的毛毯，默了一下沒說出口，給他看，“冷不著。”
江傾眨眨眼，但是三天後，他收到了男朋友寄來的熱水袋，讓他坐教室的時候揣著。
一個男生把這個揣教室太顯眼，江廈就在寢室抱著，選酒店，巫翎問：“你怎麽買個天藍色的？”
黃子旌抿笑：“怕不是自己買的。”
江廈看著電腦蹙了一下眉毛，聽巫翎腦子單線，還在問：“那是誰買的？”
黃子旌只是繼續笑，扭頭看書去了。
江廈把方圓幾裏的酒店都看了一遍，考量了許多，不能找太便宜的，好評差評也要挨著看，還點開返圖，看看是不是機器評價。
不能太悶，設備也要好。
幾乎是他把定的酒店信息發出去，江傾就打了電話來。
接起來的時候就不對勁，江傾的聲音很悶，只喊了一聲他的名字。
鼠標“哢噠”響了一下，江廈讓語氣聽起來不那麽失落，還帶上笑意：“沒事，我國慶七天假，放學就回去找你。”
宮奶奶這次，說什麽都不住院了。
“她說，去醫院也是打針輸液，”江傾嘆氣，“說不想讓我兩邊跑，叫醫院開了藥，拿去診所輸也一樣。”
他擰眉：“我是想請個護工的，她也不願意。”
“那怎麽行？”江廈擔憂，“在診所和在醫院是兩個概念，我叫爺爺奶奶去勸勸。”
這件事鬧騰了一陣，但宮奶奶前所未有的倔強，什麽人來說都不聽。
輸了兩天精神好了很多，拽著江傾：“都是醫院醫生開的藥，誰輸都一樣，你看走動走動身體還好些，也不費事，你好好上學，別擔心這麽多。”
江傾完全沒辦法，一放學就蹬著自行車回家，把飯弄鍋裏，不願忐忑的等，又去診所接人。
但輸了沒一周，宮奶奶走了。
江廈那天一睜眼，心臟那塊就很空，泛著一股難受的勁，看天上霧蒙蒙的。
寢室裏的人都沒醒，他也沒開燈，昏沈黑壓，看時間才剛過六點。
鐘淇在電話裏說，早上江傾起來，沒聽見宮奶奶房裏的動靜，平時早飯都做上了。去叫人的時候，叫了很久，醒來抓著江傾的手，把最後的話說完了才走的，也沒有痛苦。
江廈的第一想法是不相信，怎麽會走呢？明明前一天，江傾還說，老太太獨自去了趟縣城，還帶了蔓越莓餅幹回家。
他站在床下有點無法行動，在心裏反覆詢問，鐘淇叫了他好幾聲才回過神。
“媽，你們幫我請假吧，”他說，“我要回去。”
鐘淇不同意：“今天的課上了就放假了，不急這一會，你先好好上學。”
江廈抓著樓梯欄桿：“我現在就回去，我一定要回去。”
“小廈，”鐘淇的語氣重了重，“現在你去也幫不了什麽忙，好好上完今天的課，晚點爸爸媽媽來接你過去。”
江廈就把話挑明了：“我知道你知道了。”
鐘淇的聲音哽了一下：“什麽……”
壓抑了很久的情緒，在這個濕冷的清晨爆炸。
江廈的聲音提高了不少：“他現在只有我了，我是他男朋友，應該回去，也該在宮奶奶靈前去守一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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