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
關燈
小
中
大
夏
48
江傾的考試還沒結束，江廈看著早上“早安”，還有“進考場啦，你也加油”的消息，告訴屏幕對面的人自己下考場了。
從那次清晨回縣上後，他倆天天起來都要發早安，有時候還會附帶一天的學習計劃。
祁茗馨最終選擇跟著他吃飯，學校周圍人很多，他們廢了點腿力，走到三條街外的蓋飯店，等飯的間隙對他的沈默一臉好奇。
“感覺你好奇怪啊，”她攥著筷子，“明明不是個面冷的人，但就是不多話，可江傾一貼近了，就會跟開了你話匣子的開關一樣。”
“聽徐佳佳說你倆小時候就認識，”祁茗馨更好奇，“比徐佳佳他們還久嗎？你和他在一起的樣子和跟他們一塊時完全不一樣。”
江廈撇過頭看她，似不太理解她說的這些話，也像是不理解她為什麽要說這些。
祁茗馨抿唇笑，看出他不樂意自己提江傾，換了話題：“我看周昂和你朋友挺熟的，他人怎麽樣啊？”
她看到江廈的眼神直接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你覺得他不行？”祁茗馨詫異，“他在學校還挺受歡迎的，成績好，陽光，打球的時候特別有感覺。”
江廈才開口說話：“挺受歡迎？”
“嗯！”祁茗馨點頭，臉上喜色一片，“他說要追我，體育生成績好的可少見，他說以後和我填一個大學的志願。”
江廈滿臉覆雜。
“他真的不行嗎？”祁茗馨壓低了聲音，“你倆是不是有過不愉快？剛剛我看你看他的眼神很不友好。”
蓋飯上來，飯香菜香一片，祁茗馨是真餓了，一口一大勺，吃得香。
她嘴裏含糊：“你倆有啥過節啊？”
江傾沒下得了筷，問：“你和他在一起了？”
“沒，”祁茗馨笑了，坐起來矜持了一把，“我尋思不能這麽快答應，顯得我很好追。”
江廈徹底下不了筷子了：“你還有要答應的傾向？”
“想過，”她也是十分認真，“他們體育生肌肉線條都不錯，我尋思和他談戀愛了，隨時隨地有個練手的了，體育生和美術生搭配，挺好的。”
江廈：“……”
“你吃啊，”祁茗馨叫他，“等會我帶你去畫室覆習，考試的時候教室不開，但美術生可以過去練習。”
她低聲：“平時也沒個人，你過去也不會被打擾。”
江廈的一頓飯吃得滿腹心事，好幾次想開口，但又不知道怎麽說，他倒是不擔心祁茗馨怎麽看自己，只是不想提及江傾。
也沒必要舊事重提。
但他也不想看見祁茗馨往坑裏走，一塊去了畫室。
果然和她說的一樣，裏面沒有人，只有幾排空蕩蕩的畫架。
她輕車熟路，關門，從一邊的櫃子裏拿了紙，也從自己的包裏拿了畫筆，說：“你看書吧，我畫畫很安靜的。”
但要坐下的時候笑得靦腆，又說：“如果不介意我畫你，可以去窗戶那的凳子上看，那裏光影超好！我就改練一下水彩。”
江廈看起來介意，還坐到了她身後。
祁茗馨撇撇嘴，打算對著中間的模型練習素描，身後的人高大，偶爾輕輕翻書頁，她突然有股監考老師坐身側的感覺，筆劃拉紙張沙沙響。
距離考試還有四十分鐘的時候，她畫好平時練習了無數遍的球體陰影，江廈看了會紙上畫的東西才張嘴：“你現在有想考的學校嗎？”
祁茗馨沒有猶豫：“我應該還是走藝體，去藝術學院。”
“周昂也可以，”她補充，“我們確實可以一個學校。”
江廈繃了繃唇角，剛才的光影已經悄悄攀至畫架，他吸氣：“沒必要非一個學校吧？”
祁茗馨扭頭，不是很理解他的話。
“現在離高考還有段時間，”江廈尋找合適的詞匯，“未來變成什麽樣子，甚至到高考那天會發生什麽，都是未知，沒必要現在談戀愛吧？也沒必要因為談戀愛就去一個學校，況且……”
祁茗馨：“你要說我和他的成績懸殊嗎？”
江廈的眼神避了避：“我不是這個意思。”
“一個學校也是分分數線的，”祁茗馨眼睛亮，“不耽誤一個學校，而且我和他肯定不是一個專業，一不一個班無所謂。如果真的下定決心談戀愛，不就是要一起奔赴理想的學校麽？”
她有所期待：“未來確實不知道會怎麽變，但考大學還是能自己選擇的，心往一處使的話，做涉及兩個人的選擇，良性循環之後，就會一直在一起了。”
她的話沒處挑錯，但江廈細想起來，又不是這麽個事。
時間在詭異的沈默裏流逝，最後他嘆了口氣：“周昂人不行。”
“為什麽不行？”祁茗馨不解。
江廈看著她探知的眼睛，第一次有種題幹清晰明了，但怎麽都算不出來正確答案的煩悶感，只能甩出一句：“就是不行。”
畫室裏安靜的氣流變得緊繃，祁茗馨一步走到他跟前，負手：“那你具體分析分析，我也覺得不行的話，就不和他談戀愛了。”
“真要談戀愛也要認真。”江廈覺得太陽穴被牽扯了一下。
祁茗馨快速接過話：“我是認真的啊，但你說他不行，分門別類哪方面不可以，我聽取一下意見，不能忍受肯定會遠離。”
江廈呼吸一滯。
“你應該知道他的事，”祁茗馨坐到最近的凳子上，“說一下吧，我一直在外面集訓，其實也不怎麽了解他。”
見眼前這人還是不說話，她靠近了點問：“那他不行，你行嗎？”
江廈起身，祁茗馨也站起來：“我不了解他，但是我應該了解你了，你很好，咱們爸媽的關系也不錯，阿姨之前該叫我多找你玩玩。”
直到此時，江廈才驚覺，他才是那個自己一步一步，莫名其妙走進坑裏的人。
因為他的神經大條，因為視而不見能躲就避，還因為他對某些感情上的事下意識的遮掩。
*
下午5點，考試結束的時間還不到平時放學的點，徐青依舊在教學樓下等著江廈一塊騎車回家。
但看見早上的兩人氣氛完全不對了。
還沒來得及納悶，祁茗馨一臉難看，看了江廈兩眼，往學校外走。
徐青摸腦袋，不解：“這怎麽了？早上還好好的。”
“沒什麽，”江廈的臉上也不好看，去學校後面的雨棚下拿車。
“但是你中午的時候就不對勁，”徐青看他蹬得快，跟著還有點吃力，問，“周昂之前是不是和你說什麽了？你敵意這麽大。誒你騎慢點啊！”
江廈眉頭緊，看了他一眼。
“哎呀我也是一直在後悔，”徐青苦惱，“周昂那個人風一下火一下的，心思不定，說什麽也是一時熱，你別信。”
江廈：“我沒信。”
徐青松了口氣：“那我就放心了，也是看你那次打完球後就和周昂沒聯系了，所以沒在你眼前提他，你和他不是同路人，以後不相見不相處就是了，”
他想著人生路漫長，遇見不能結交的不一塊也沒啥，但捉摸著江廈的態度和語言，心有點懸：“他不會是說了特別過分的吧？”
江廈不想提這個人，沒答話，往小巷裏拐：“不說這個人了。”
“不說不說，”徐青尋思周昂把人得罪大發了，趕緊收住話題，“以後叫著他打籃球，有他在就不叫你……”
“你”字還沒說全，他就聽到一聲悶響，類似某個堅硬的東西砸到人身上，等見著江廈從自行車上滾下來，才意識到是江廈被砸了，地上落著一小塊磚頭。
“臥槽！”徐青來不及驚訝，立刻往回看，就看到一抹黑T恤黃頭發的殘影，要捏住龍頭調轉車頭追。但江廈還撐著地坐著，自行車壓身上，面色慘白的捂著後頸。
他看見江廈衣領後的血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48
江傾的考試還沒結束，江廈看著早上“早安”，還有“進考場啦，你也加油”的消息，告訴屏幕對面的人自己下考場了。
從那次清晨回縣上後，他倆天天起來都要發早安，有時候還會附帶一天的學習計劃。
祁茗馨最終選擇跟著他吃飯，學校周圍人很多，他們廢了點腿力，走到三條街外的蓋飯店，等飯的間隙對他的沈默一臉好奇。
“感覺你好奇怪啊，”她攥著筷子，“明明不是個面冷的人，但就是不多話，可江傾一貼近了，就會跟開了你話匣子的開關一樣。”
“聽徐佳佳說你倆小時候就認識，”祁茗馨更好奇，“比徐佳佳他們還久嗎？你和他在一起的樣子和跟他們一塊時完全不一樣。”
江廈撇過頭看她，似不太理解她說的這些話，也像是不理解她為什麽要說這些。
祁茗馨抿唇笑，看出他不樂意自己提江傾，換了話題：“我看周昂和你朋友挺熟的，他人怎麽樣啊？”
她看到江廈的眼神直接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你覺得他不行？”祁茗馨詫異，“他在學校還挺受歡迎的，成績好，陽光，打球的時候特別有感覺。”
江廈才開口說話：“挺受歡迎？”
“嗯！”祁茗馨點頭，臉上喜色一片，“他說要追我，體育生成績好的可少見，他說以後和我填一個大學的志願。”
江廈滿臉覆雜。
“他真的不行嗎？”祁茗馨壓低了聲音，“你倆是不是有過不愉快？剛剛我看你看他的眼神很不友好。”
蓋飯上來，飯香菜香一片，祁茗馨是真餓了，一口一大勺，吃得香。
她嘴裏含糊：“你倆有啥過節啊？”
江傾沒下得了筷，問：“你和他在一起了？”
“沒，”祁茗馨笑了，坐起來矜持了一把，“我尋思不能這麽快答應，顯得我很好追。”
江廈徹底下不了筷子了：“你還有要答應的傾向？”
“想過，”她也是十分認真，“他們體育生肌肉線條都不錯，我尋思和他談戀愛了，隨時隨地有個練手的了，體育生和美術生搭配，挺好的。”
江廈：“……”
“你吃啊，”祁茗馨叫他，“等會我帶你去畫室覆習，考試的時候教室不開，但美術生可以過去練習。”
她低聲：“平時也沒個人，你過去也不會被打擾。”
江廈的一頓飯吃得滿腹心事，好幾次想開口，但又不知道怎麽說，他倒是不擔心祁茗馨怎麽看自己，只是不想提及江傾。
也沒必要舊事重提。
但他也不想看見祁茗馨往坑裏走，一塊去了畫室。
果然和她說的一樣，裏面沒有人，只有幾排空蕩蕩的畫架。
她輕車熟路，關門，從一邊的櫃子裏拿了紙，也從自己的包裏拿了畫筆，說：“你看書吧，我畫畫很安靜的。”
但要坐下的時候笑得靦腆，又說：“如果不介意我畫你，可以去窗戶那的凳子上看，那裏光影超好！我就改練一下水彩。”
江廈看起來介意，還坐到了她身後。
祁茗馨撇撇嘴，打算對著中間的模型練習素描，身後的人高大，偶爾輕輕翻書頁，她突然有股監考老師坐身側的感覺，筆劃拉紙張沙沙響。
距離考試還有四十分鐘的時候，她畫好平時練習了無數遍的球體陰影，江廈看了會紙上畫的東西才張嘴：“你現在有想考的學校嗎？”
祁茗馨沒有猶豫：“我應該還是走藝體，去藝術學院。”
“周昂也可以，”她補充，“我們確實可以一個學校。”
江廈繃了繃唇角，剛才的光影已經悄悄攀至畫架，他吸氣：“沒必要非一個學校吧？”
祁茗馨扭頭，不是很理解他的話。
“現在離高考還有段時間，”江廈尋找合適的詞匯，“未來變成什麽樣子，甚至到高考那天會發生什麽，都是未知，沒必要現在談戀愛吧？也沒必要因為談戀愛就去一個學校，況且……”
祁茗馨：“你要說我和他的成績懸殊嗎？”
江廈的眼神避了避：“我不是這個意思。”
“一個學校也是分分數線的，”祁茗馨眼睛亮，“不耽誤一個學校，而且我和他肯定不是一個專業，一不一個班無所謂。如果真的下定決心談戀愛，不就是要一起奔赴理想的學校麽？”
她有所期待：“未來確實不知道會怎麽變，但考大學還是能自己選擇的，心往一處使的話，做涉及兩個人的選擇，良性循環之後，就會一直在一起了。”
她的話沒處挑錯，但江廈細想起來，又不是這麽個事。
時間在詭異的沈默裏流逝，最後他嘆了口氣：“周昂人不行。”
“為什麽不行？”祁茗馨不解。
江廈看著她探知的眼睛，第一次有種題幹清晰明了，但怎麽都算不出來正確答案的煩悶感，只能甩出一句：“就是不行。”
畫室裏安靜的氣流變得緊繃，祁茗馨一步走到他跟前，負手：“那你具體分析分析，我也覺得不行的話，就不和他談戀愛了。”
“真要談戀愛也要認真。”江廈覺得太陽穴被牽扯了一下。
祁茗馨快速接過話：“我是認真的啊，但你說他不行，分門別類哪方面不可以，我聽取一下意見，不能忍受肯定會遠離。”
江廈呼吸一滯。
“你應該知道他的事，”祁茗馨坐到最近的凳子上，“說一下吧，我一直在外面集訓，其實也不怎麽了解他。”
見眼前這人還是不說話，她靠近了點問：“那他不行，你行嗎？”
江廈起身，祁茗馨也站起來：“我不了解他，但是我應該了解你了，你很好，咱們爸媽的關系也不錯，阿姨之前該叫我多找你玩玩。”
直到此時，江廈才驚覺，他才是那個自己一步一步，莫名其妙走進坑裏的人。
因為他的神經大條，因為視而不見能躲就避，還因為他對某些感情上的事下意識的遮掩。
*
下午5點，考試結束的時間還不到平時放學的點，徐青依舊在教學樓下等著江廈一塊騎車回家。
但看見早上的兩人氣氛完全不對了。
還沒來得及納悶，祁茗馨一臉難看，看了江廈兩眼，往學校外走。
徐青摸腦袋，不解：“這怎麽了？早上還好好的。”
“沒什麽，”江廈的臉上也不好看，去學校後面的雨棚下拿車。
“但是你中午的時候就不對勁，”徐青看他蹬得快，跟著還有點吃力，問，“周昂之前是不是和你說什麽了？你敵意這麽大。誒你騎慢點啊！”
江廈眉頭緊，看了他一眼。
“哎呀我也是一直在後悔，”徐青苦惱，“周昂那個人風一下火一下的，心思不定，說什麽也是一時熱，你別信。”
江廈：“我沒信。”
徐青松了口氣：“那我就放心了，也是看你那次打完球後就和周昂沒聯系了，所以沒在你眼前提他，你和他不是同路人，以後不相見不相處就是了，”
他想著人生路漫長，遇見不能結交的不一塊也沒啥，但捉摸著江廈的態度和語言，心有點懸：“他不會是說了特別過分的吧？”
江廈不想提這個人，沒答話，往小巷裏拐：“不說這個人了。”
“不說不說，”徐青尋思周昂把人得罪大發了，趕緊收住話題，“以後叫著他打籃球，有他在就不叫你……”
“你”字還沒說全，他就聽到一聲悶響，類似某個堅硬的東西砸到人身上，等見著江廈從自行車上滾下來，才意識到是江廈被砸了，地上落著一小塊磚頭。
“臥槽！”徐青來不及驚訝，立刻往回看，就看到一抹黑T恤黃頭發的殘影，要捏住龍頭調轉車頭追。但江廈還撐著地坐著，自行車壓身上，面色慘白的捂著後頸。
他看見江廈衣領後的血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