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多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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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事多磨
沈筠知一行人尋了個不甚起眼的位置坐下，方才太子妃剛剛出場時，便有幾家貴女主動圍了上去，餘下的三三兩兩湊做幾堆，倒也讓她們落個清凈。
鄭誓英輕扯了扯沈筠知的袖子，半掩著嘴說道：“也就半年的光景，太子妃竟與從前大不相同了。”
“是啊，難為她將這些規矩、習制盡數學透了。”沈筠知的視線落在那些臨時被擺出來的花兒上，說話時帶著三分敬佩、三分惋惜。
說是賞花宴，但到底是太子妃頭一回在東宮擺宴，名貴的各色嬌花此刻都只成了陪襯。方才落座時，不知是否是她的錯覺，太子妃的視線曾在她們幾人身上掃過，卻在轉瞬即逝的相視後沒有片刻停留。
是啊。
以她和杜瀟瀟的關系，那次的交易結束後，本就該形同陌路，才是對兩個人都好。
“若是我母親在此處，也許又會對我耳提面命一番。”鄭誓英頗為輕松地自嘲著，“她從小就希望我能成為這樣落落大方、得體端容的人。尤其是在夫家如何做好一個主母，可惜我並沒有成為她期許的那樣。瀟瀟……太子妃能成為現在這個樣子，定是咽下了許多苦。”
“她的選擇無關於情愛，所以才不會行差踏錯。”沈筠玨適時地插進了一句，也不知這話中有多少是說給自己聽的。
這場宴會持續到中午時分，太子妃請眾人移步到殿中用膳，伺候沈筠知的那個宮女不知怎的，竟將茶水撒在了她的裙擺上。小小的騷動過後，沈筠知被太子妃的貼身宮女請去了偏殿換衣。
“沈三小姐，太子妃說是她沒有管教好東宮的下人給您添了麻煩，特意讓奴婢準備了這一身新做的春衣。”
那宮女雙手捧著一個檀木方盤，上頭整齊疊著一件蜀錦織的襦裙，一眼便知不是凡品，應是太子妃原本準備給自己穿的新衣。
沈筠知沒有伸手去接，淺笑著頷首：“娘娘的一番好意我心領了，只是這衣服華美，給我穿太過浪費。”
宮女的動作沒有改變分毫，依舊執意雙手高捧著：“娘娘特意囑咐奴婢，要親手侍奉沈小姐穿上。”
沈筠知垂眸掃了眼裙擺上那一大片汙漬，心下了然，於是不再推辭，由著她給自己換了衣裳。
不大不小的插曲沒有引起席中眾人的註意，太子妃杜瀟瀟從頭到尾都沒有特意來尋她們三人說過話。沈筠知和兩個姐姐坐在稍偏的位置也樂得自在，權當是個來之不易的機會讓她們姐妹相聚，便自顧自地說著近些日子的家長裏短。
直至宴席終散，她們和鄭誓英在宮門外依依惜別了許久，才萬分不舍地回了自家的馬車上。
沈筠玨看著妹妹自從上了馬車之後便左撓右探的動作有些不解，開口問道：“怎麽了，可是哪兒癢？”
沈筠知終於在腰側的內縫中摸到一處不平整的痕跡，扭頭壓著聲兒回說：“太子妃可能給我留了訊息，姐姐車上可有剪子？”
沈筠玨聞言從邊櫃中取出一把小刀，坐到她身側：“我幫你。”
她將那處的衣料向外翻起，小心地用刀子把縫著的線一一挑開，果然夾著一張疊成細條的紙。
沈筠知忙把那紙條打開，只見上頭寫著一行蠅頭小字——
“紀家餘患未消，夫主欲效仿先帝，下嫁公主於紀家。”
沈筠知拿著那紙條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些，深吸了兩口氣還是忍不住狠狠翻了個白眼。
沈筠玨見狀問道：“上面寫了什麽？”
“太子想讓紀家再出一位駙馬。”沈筠知話語中帶著薄怒，揉皺了一角的紙被她丟進了炭盆中，很快就被星火舔舐幹凈，“一個沒了實權的紀獻川，也值得他們如此忌憚，還想用這種下作的法子毀了紀家第二次。”
“她怎麽會冒這麽大的風險給你遞消息？”
沈筠知被姐姐問得稍稍一楞，低頭看向身上的華服。杜瀟瀟的身形比她更纖細些，這身衣服穿在她身上箍得有些緊，方才在席間就時常讓她感到不適。
“或許是她覺得世事無常，總要給自己留條後路，畢竟淮南的遠水救不了近火。又或許……真情總會換來些許真情，也未可知。”
她更願意相信是因為後者。
就像彼時在落霞寺外的漫漫長階上初見那位江南女子，她無意間弄臟了她的裙擺，後來在九祿殿中再相見時，她是真心想與她交個朋友。
她不僅將誓英請進了宮中，還把這個消息送到了她手上，也許就是一報還一報。
沈筠玨思及此處眉眼也柔和了些，少頃又嘆了口氣：“你們倆呀，也是好事多磨，那之後你打算怎麽辦？”
“這種爛攤子當然是丟給紀獻川了，讓他頭疼去。”沈筠知沒好氣地說著，“要是連這點麻煩都解決不了，他也別想娶我了。”
沈筠玨難得對她這般驚世駭俗的話表示讚同，並在妹妹提出要去紀府時當即讓馬車轉了方向。
紀府上下早已知道這位沈三小姐將來也會是府裏的主子，如今沈筠知出入紀府自是不必等候通傳，只需與門房知會一聲便可。
沈筠知心裏憋著氣，從側門進府後沒有像往常一樣在原地等著紀獻川來，而是隨意抓了個府中下人詢問紀獻川身在何處，又快步穿過連廊朝他的院子走去。
才走了不過半程，就看見了一襲青衣的紀獻川，他腳上的鹿皮靴子踏過青磚上的小水坑時，還會濺起層層的小水花，但因為走得快，沒有在衣角上留下痕跡。也不知他是怎麽做到的，晃眼間便與她只剩下了幾尺的距離。
紀獻川的眉眼間皆是燦然笑意，喜悅之情就那樣毫不收斂地展露在外：“怎麽突然來了。”
沈筠知看著他因為快步趕來有些微亂的鬢角，方才有些煩悶的心緒頃刻間消解了大半。
他這副樣子，讓她怎麽忍心把氣撒在他身上。
沈筠知扭捏著故意對他伸來的手視而不見，徑直從他身側擦肩而過繼續向前走去：“進去再說。”
紀獻川看著懸在空中的手，心裏有片刻的不安，但並未多問，很快便轉身跟了上去。
她熟門熟路地進了紀獻川的院子，先瞥見的是她一月前突發奇想，在東北角栽下的迎春，眼下已經開出了嫩黃色的小花。從前不覺得，今日乍見，才發覺從前清靜規整的院子，已經因為她的那些一時興起變得大不相同。
那些因她而多出來的花草樹木，都為這處天地添了許多分人氣兒。
紀獻川註意到她的視線，上前兩步推開了門：“我們帶回來的那只雀兒，前日讓人醫治過了。它現在已經活潑了許多，見人就愛叫喚，要不要去看看。”
他說的是幾日前兩人在西郊踏青時，在路邊撿到的一只折了翅的小鳥。沈筠知見它可憐，便想要帶回來等幫它養好傷，再將它放了。
沈筠知輕抿著唇，還在猶豫是先說正事還是先去逗逗小鳥，便被紀獻川牽著手帶到了房中。那雀兒被養在西窗下掛著的籠子裏，一見到沈筠知便揮著那只沒有受傷的翅膀“啾啾”地叫著。
“獸醫說再養半個月便能痊愈，你要不要帶回家去？”
沈筠知搖了搖頭，國公府人丁興雜，若是有什麽岔子，請人過府醫治也有諸多不便，不像在這裏是由他紀獻川全權做主。
等她逗完了雀兒，心情也比來時平和了許多，紀獻川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點，才開口問：“是出了何事？”
“我今日受太子妃相邀去了東宮，她悄悄遞給我一個消息。”沈筠知把視線從鳥籠上收回，轉過身靠著窗框說道，“太子想讓你尚公主，以絕後患。”
紀獻川沒有流露出任何驚訝的神色，只是走到她身旁自然而然地將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掌心。正是乍暖還寒的時候，她的指尖還有些發涼。
“不足掛齒的小事罷了，不值得你為之煩憂。”他嗓音低沈，帶著哄人的意味。
沈筠知沒被他三言兩語就哄騙過去，瞪了他一眼說：“那什麽才算大事？”
“這個。”
握著她的手不知何時換到了她的腰後，紀獻川輕輕一攬便將她抱了起來，把她放在了窗框上。他很快便貼了上來，讓沈筠知不得不岔開腿才能讓自己穩住身形不向後墜去。
他的親吻帶著些許急躁和強勢，不出片刻便讓沈筠知氣喘得急了些。
在她換氣的空隙，紀獻川又不肯完全放過，沒有抱著人的那只手尋到了她的柔夷輕輕把玩著。
“昭昭的體力似乎好了些，看來平日並未偷懶。”
沈筠知的思緒早已隨著他神游天外，眼角不知不覺洇出了些濕意，她眨了眨眼小聲問著：“那你答應我的事呢？”
她指的是去歲時紀獻川說的，只要她好好鍛煉，就答應她一件要求。
“我都記著。”紀獻川淺笑著應道。
察覺到他又想欺身而上，沈筠知連忙擡手制止了他的動作，又敲了敲身下坐著的細窗框：“這裏硌得難受，換個地方……”
還未等她話說完，紀獻川便托起她走到了裏間，略分出神掃了眼屋內的陳設，最後竟是把人放到了書案上。
沈筠知嘟囔了一句“不正經”，但話音很快便消散在了唇齒間。
等到一切都結束的時候，書案一角放著的筆架亦不知何時倒了去，幾張他閑來無事所描的丹青也飄落在地。沈筠知靠在他懷中偶爾低喘，豎耳聽著無論重來幾次，他都會怦然悅動的心跳聲。
紀獻川此刻的嗓音沾染上了暗昧的低啞，問道：“這身衣服是不是東宮給你備的，看著不合你身。若是穿著不舒服，便去裏間挑一身換上。”
自從兩人心意相通之後，紀獻川生活的各處都留有她的痕跡，他的房內、馬車上，每個季節都會備上許多身依照她的尺寸定的衣裳。
沈筠知心下微暖，用臉蹭了蹭他的胸膛，讓自己貼得更緊了些：“等會兒再換，先抱一會兒。”
“好。”他任由她抱得緊，說出的話讓人無比安心，“太子這事交給我，你只需要想每天該玩些什麽、吃些什麽就好。”
這段劇情篇幅很短！是為了結局鋪墊的，不是什麽難關，暫且讓好事多“磨”一下而已～
作者本人只有寫自己文的時候才會想談戀愛，敲木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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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難為她將這些規矩、習制盡數學透了。”沈筠知的視線落在那些臨時被擺出來的花兒上，說話時帶著三分敬佩、三分惋惜。
說是賞花宴，但到底是太子妃頭一回在東宮擺宴，名貴的各色嬌花此刻都只成了陪襯。方才落座時，不知是否是她的錯覺，太子妃的視線曾在她們幾人身上掃過，卻在轉瞬即逝的相視後沒有片刻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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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她和杜瀟瀟的關系，那次的交易結束後，本就該形同陌路，才是對兩個人都好。
“若是我母親在此處，也許又會對我耳提面命一番。”鄭誓英頗為輕松地自嘲著，“她從小就希望我能成為這樣落落大方、得體端容的人。尤其是在夫家如何做好一個主母，可惜我並沒有成為她期許的那樣。瀟瀟……太子妃能成為現在這個樣子，定是咽下了許多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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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宴會持續到中午時分，太子妃請眾人移步到殿中用膳，伺候沈筠知的那個宮女不知怎的，竟將茶水撒在了她的裙擺上。小小的騷動過後，沈筠知被太子妃的貼身宮女請去了偏殿換衣。
“沈三小姐，太子妃說是她沒有管教好東宮的下人給您添了麻煩，特意讓奴婢準備了這一身新做的春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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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筠知沒有伸手去接，淺笑著頷首：“娘娘的一番好意我心領了，只是這衣服華美，給我穿太過浪費。”
宮女的動作沒有改變分毫，依舊執意雙手高捧著：“娘娘特意囑咐奴婢，要親手侍奉沈小姐穿上。”
沈筠知垂眸掃了眼裙擺上那一大片汙漬，心下了然，於是不再推辭，由著她給自己換了衣裳。
不大不小的插曲沒有引起席中眾人的註意，太子妃杜瀟瀟從頭到尾都沒有特意來尋她們三人說過話。沈筠知和兩個姐姐坐在稍偏的位置也樂得自在，權當是個來之不易的機會讓她們姐妹相聚，便自顧自地說著近些日子的家長裏短。
直至宴席終散，她們和鄭誓英在宮門外依依惜別了許久，才萬分不舍地回了自家的馬車上。
沈筠玨看著妹妹自從上了馬車之後便左撓右探的動作有些不解，開口問道：“怎麽了，可是哪兒癢？”
沈筠知終於在腰側的內縫中摸到一處不平整的痕跡，扭頭壓著聲兒回說：“太子妃可能給我留了訊息，姐姐車上可有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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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那處的衣料向外翻起，小心地用刀子把縫著的線一一挑開，果然夾著一張疊成細條的紙。
沈筠知忙把那紙條打開，只見上頭寫著一行蠅頭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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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麽會冒這麽大的風險給你遞消息？”
沈筠知被姐姐問得稍稍一楞，低頭看向身上的華服。杜瀟瀟的身形比她更纖細些，這身衣服穿在她身上箍得有些緊，方才在席間就時常讓她感到不適。
“或許是她覺得世事無常，總要給自己留條後路，畢竟淮南的遠水救不了近火。又或許……真情總會換來些許真情，也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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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筠玨難得對她這般驚世駭俗的話表示讚同，並在妹妹提出要去紀府時當即讓馬車轉了方向。
紀府上下早已知道這位沈三小姐將來也會是府裏的主子，如今沈筠知出入紀府自是不必等候通傳，只需與門房知會一聲便可。
沈筠知心裏憋著氣，從側門進府後沒有像往常一樣在原地等著紀獻川來，而是隨意抓了個府中下人詢問紀獻川身在何處，又快步穿過連廊朝他的院子走去。
才走了不過半程，就看見了一襲青衣的紀獻川，他腳上的鹿皮靴子踏過青磚上的小水坑時，還會濺起層層的小水花，但因為走得快，沒有在衣角上留下痕跡。也不知他是怎麽做到的，晃眼間便與她只剩下了幾尺的距離。
紀獻川的眉眼間皆是燦然笑意，喜悅之情就那樣毫不收斂地展露在外：“怎麽突然來了。”
沈筠知看著他因為快步趕來有些微亂的鬢角，方才有些煩悶的心緒頃刻間消解了大半。
他這副樣子，讓她怎麽忍心把氣撒在他身上。
沈筠知扭捏著故意對他伸來的手視而不見，徑直從他身側擦肩而過繼續向前走去：“進去再說。”
紀獻川看著懸在空中的手，心裏有片刻的不安，但並未多問，很快便轉身跟了上去。
她熟門熟路地進了紀獻川的院子，先瞥見的是她一月前突發奇想，在東北角栽下的迎春，眼下已經開出了嫩黃色的小花。從前不覺得，今日乍見，才發覺從前清靜規整的院子，已經因為她的那些一時興起變得大不相同。
那些因她而多出來的花草樹木，都為這處天地添了許多分人氣兒。
紀獻川註意到她的視線，上前兩步推開了門：“我們帶回來的那只雀兒，前日讓人醫治過了。它現在已經活潑了許多，見人就愛叫喚，要不要去看看。”
他說的是幾日前兩人在西郊踏青時，在路邊撿到的一只折了翅的小鳥。沈筠知見它可憐，便想要帶回來等幫它養好傷，再將它放了。
沈筠知輕抿著唇，還在猶豫是先說正事還是先去逗逗小鳥，便被紀獻川牽著手帶到了房中。那雀兒被養在西窗下掛著的籠子裏，一見到沈筠知便揮著那只沒有受傷的翅膀“啾啾”地叫著。
“獸醫說再養半個月便能痊愈，你要不要帶回家去？”
沈筠知搖了搖頭，國公府人丁興雜，若是有什麽岔子，請人過府醫治也有諸多不便，不像在這裏是由他紀獻川全權做主。
等她逗完了雀兒，心情也比來時平和了許多，紀獻川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點，才開口問：“是出了何事？”
“我今日受太子妃相邀去了東宮，她悄悄遞給我一個消息。”沈筠知把視線從鳥籠上收回，轉過身靠著窗框說道，“太子想讓你尚公主，以絕後患。”
紀獻川沒有流露出任何驚訝的神色，只是走到她身旁自然而然地將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掌心。正是乍暖還寒的時候，她的指尖還有些發涼。
“不足掛齒的小事罷了，不值得你為之煩憂。”他嗓音低沈，帶著哄人的意味。
沈筠知沒被他三言兩語就哄騙過去，瞪了他一眼說：“那什麽才算大事？”
“這個。”
握著她的手不知何時換到了她的腰後，紀獻川輕輕一攬便將她抱了起來，把她放在了窗框上。他很快便貼了上來，讓沈筠知不得不岔開腿才能讓自己穩住身形不向後墜去。
他的親吻帶著些許急躁和強勢，不出片刻便讓沈筠知氣喘得急了些。
在她換氣的空隙，紀獻川又不肯完全放過，沒有抱著人的那只手尋到了她的柔夷輕輕把玩著。
“昭昭的體力似乎好了些，看來平日並未偷懶。”
沈筠知的思緒早已隨著他神游天外，眼角不知不覺洇出了些濕意，她眨了眨眼小聲問著：“那你答應我的事呢？”
她指的是去歲時紀獻川說的，只要她好好鍛煉，就答應她一件要求。
“我都記著。”紀獻川淺笑著應道。
察覺到他又想欺身而上，沈筠知連忙擡手制止了他的動作，又敲了敲身下坐著的細窗框：“這裏硌得難受，換個地方……”
還未等她話說完，紀獻川便托起她走到了裏間，略分出神掃了眼屋內的陳設，最後竟是把人放到了書案上。
沈筠知嘟囔了一句“不正經”，但話音很快便消散在了唇齒間。
等到一切都結束的時候，書案一角放著的筆架亦不知何時倒了去，幾張他閑來無事所描的丹青也飄落在地。沈筠知靠在他懷中偶爾低喘，豎耳聽著無論重來幾次，他都會怦然悅動的心跳聲。
紀獻川此刻的嗓音沾染上了暗昧的低啞，問道：“這身衣服是不是東宮給你備的，看著不合你身。若是穿著不舒服，便去裏間挑一身換上。”
自從兩人心意相通之後，紀獻川生活的各處都留有她的痕跡，他的房內、馬車上，每個季節都會備上許多身依照她的尺寸定的衣裳。
沈筠知心下微暖，用臉蹭了蹭他的胸膛，讓自己貼得更緊了些：“等會兒再換，先抱一會兒。”
“好。”他任由她抱得緊，說出的話讓人無比安心，“太子這事交給我，你只需要想每天該玩些什麽、吃些什麽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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