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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屢敗屢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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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屢敗屢戰

等到公堂上再次安靜下來,鄭別雲適時開口說道:“胡大人,既然聖上特開三堂會審重查此案,那麽也該請嫌犯的證人出來說兩句吧?”

始終在一旁看戲的茍岑忽然插了句話:“這是自然,各位大人在此不就是為了個公平公正。”

胡澈看著左右兩人一來一回說得好不熱鬧,也就是官場浸淫多年讓他沒有當場沈了臉,但被架到這個份上,也只能說一句“那便傳證人吧”。

長公主偏過頭低聲問道:“筠知,是你找的人嗎?”

沈筠知此刻也是一頭霧水,淺淺搖了搖頭。三個同樣身著身著囚服的人被幾根鐵鏈拴著,並列被人押了上來。

是盧北他們三個!

沈筠知看清幾人的臉時不自覺地攥緊了椅子的把手,怪不得這些日子完全沒有他們的消息,原來是一並被控制了起來,也怪她忙昏了頭,完全忘了這件事。

原本精神不濟的三人看到自家主子的時候神色難掩激動,手腳處的鐐銬相互碰撞發出“嘩啦嘩啦”的響聲。而紀獻川在他們三人出現的時候咬緊了牙關,連帶著下頜動了動,他斜眼看向回到自己的位置悠然坐下的四皇子,。

“鄭大人,您是否把這三堂會審看得太過兒戲了?就連囚犯都能請來做證人,我可以參你一本藐視公堂之責!”胡澈看見來者面露不屑。

“這三位可並非囚犯,只因他們本是紀將軍的下屬,當初怕他們因為紀將軍莽撞行事,所以才一並收監。”鄭別雲不想再跟這位互耍嘴皮,於是直接切入了正題,“堂下三位,你們的主子紀獻川,可有犯通敵叛國之罪?”

一向最為持重的岷南給另外兩個遞了個眼神,自己開口說道:“回稟大人,我們兄弟三個可以作證,主將紀獻川,絕無叛國之舉。”

下一秒,只見三寸厚的手枷在他腕上如空物一般,眨眼瞬間衙役的佩刀就被抽了出來落到了岷南的手上,他又單手挽了個花橫在了自己的脖子前。

“護駕護駕——”幾個衙役紛紛抽出佩刀護在了幾位大人和四皇子身前。

“你你你……你竟敢公然奪兵械!”胡澈又舉起了驚堂木,左手顫抖著指向岷南。

那柄架在他脖子上的佩刀已經割破了皮膚,鮮紅色的細流順著刀鋒漫延。岷南卻像全然不覺一般繼續說道:“岷南敢以性命起誓,絕不作偽!”

“本官今天真的開了眼了,你的性命值幾斤幾兩?你們三個是嫌犯的下屬,搞不好還是三個死士,你們說的話如何能作為證據?”胡澈不知是被氣的還是嚇的,半張臉漲得通紅。

鄭別雲依舊是那副笑瞇瞇的模樣,甚至端起一杯茶遞給他:“消消氣,胡大人。這三位確實是嫌犯的部下,但他們絕不是死士。這三人和嫌犯曾是師兄弟的關系,他們都拜在梁祁梁大人的門下。”

“你是說那位梁……大人?”胡澈微微吃驚,瞪著眼回頭看他。

鄭別雲翹著嘴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所說的這位梁大人已經辭官多年,曾官任皇城司指揮使一職,雖然官位不大,但曾做過先帝的老師。當年建鄴帝稱其武學造詣乃大慶開國以來第一人,能得其授業者,皆可為未來的家國棟梁。

如今這位梁大人已年近古稀,紀獻川和岷南兄弟幾個可以說是他的關門弟子,這樣算起來他們三個雖非官身,但身份確實非比尋常。

“岷南雖是一介白身,但也鬥膽問問四皇子殿下和馬老將軍。”岷南手上的刀又深了半寸,“您二位可敢起誓所說證言句句屬實?”

在他身後的盧北和奉西也同樣截了衙役的刀,學著他的樣子,準備以死明志。

胡澈瞧著四皇子的臉色愈發不虞,連忙開口斥責:“大膽,你們竟敢如此威脅皇嗣!”

“把刀放下。”紀獻川的聲調不高,但語氣卻不容置疑。

岷南三人不再堅持放下了手中的刀,紀獻川見他們還願意聽他的話,才轉而看向胡澈:“胡大人,幾個小的不懂事,態度激進了些。只是他們既以性命起誓,不知您滿意與否?”

公堂查案,本就論的是證據,他這句“滿意與否”分明就是在公然諷刺他的一言堂。

鄭別雲適時地接上了話:“我聽著有幾分道理,茍大人您覺得呢?”

“這三位的忠肝義膽倒叫人動容,可難道殿下和馬將軍會做偽證?”茍岑是在場唯一一個立場不明的,他不想開罪任何一方,此刻被點了名也只想打打太極,“依下官之見,不如將雙方證詞記錄在案,交與陛下定奪。”

鄭別雲心裏暗罵了兩句這個墻頭草,還想開口再說幾句,剛喊了聲“茍大人”就被胡澈打斷。

“茍大人所言最為公允,就這麽辦吧。”胡澈一改之前的難色,臉上透著隱隱的得意。他也不是非要這紀獻川死,誰閑的沒事會去開罪長公主和紀家?還不是皇上私下給了指示,能將這燙手的山芋扔回去倒是再好不過,只是可惜了這個年輕人喲……

“將嫌犯押回大牢候旨,退堂——”

鄭別雲還有心再做轉圜,但胡澈說完“退堂”之後四皇子第一個起了身徑直離去,餘下的人見風使舵,也各個不帶猶豫地起了身,頃刻間嘈雜的大堂便人去屋空。

沈筠知的視線緊緊盯著紀獻川離去的背影,就在他邁過後門時,終於借機側過頭看了她一眼。這一眼和他當初離開南都就要北上時一樣,帶著安撫的力量,拂去了她心中所有的不安和悸恐。

紀獻川,再等等我。沈筠知在心底默念道。

而她陪著長公主留到了最後,鄭別雲鄭大人顯然是有話要對他們說,等到另兩位大人走後才走到了長公主跟前。

“臣參見公主殿下。”

“鄭大人不必多禮,按親緣我該叫你一聲妹夫。今日公堂之上多虧有你為謹知說話,這個恩情我記下了。”長公主這番話全然出於真心,邊說著邊行了個謝禮。

“不敢當不敢當,還不是我那嫁了人的女兒,挺著個肚子跑回家裏,又是說理又是求情,非要讓我幫幫她的朋友。”

原來是誓英。沈筠知想到那日在天仙樓見到她扶著腰肢小心翼翼的樣子,心底升起說不盡的動容。只是此刻不是傷懷的時候,她只能壓下情緒,在心中默默為她祝福。

鄭別雲一邊說著一邊看向了長公主身側的沈筠知,顯然是已經知道了她的身份:“只是可惜今日還是沒能為謹知翻案,實在是這背後有上面的意思,殿下若是不能改變聖意,怕是……哎。”

沈筠知邊聽著邊在心裏盤算著事兒,等他話畢開口問道:“鄭大人,不知可否問您幾個問題。”

“沈小姐盡管問便是。”

“胡大人代表的,是聖上的態度?”

鄭別雲看著眼前這個頗為大膽的姑娘,訝然地點了點頭。

“那四皇子殿下對紀將軍的生死又是什麽態度?”

鄭別雲輕咳了一聲,顧及著場合正色道:“沈小姐,從沒有人想要置紀將軍於死地,大家都是秉公辦事。”

“多謝鄭大人解惑。”

“瓊姨、駙馬,我所說的契機到了。”

三人坐在前往公主府的馬車上,今日公堂上公主駙馬既然漏了臉,也沒有再繼續藏著的必要,想必早有人把消息送進了宮裏。

“剛才上馬車之前,我讓小可去給杜瀟瀟送了一封請帖,邀她今日在太明湖畔小聚。”

“你是想讓杜家女兒去做說客?可她只是個未過門的媳婦,甚至四皇子才回南都,兩人怕是連面都未見。”長公主有些遲疑地問道。

“雖然我不能向您保證一定能成,但也有七成的把握。”沈筠知淺笑著,雖然杜瀟瀟只是個準皇子妃,但依她所見,這位未來的皇子妃倒是比四皇子更加審時度勢。

“好,你自己萬事小心。”

到了公主府後小坐半刻,等小可帶回了杜瀟瀟應邀的消息,沈筠知沒有再耽擱,立刻動身去了太明湖。

沈筠知本以為自己會先到,結果遠遠地便看到一個打扮素雅的女子站在岸邊,身後跟著兩個婢女。

“杜小姐。”

岸邊的杜瀟瀟聞聲回頭,施施然行了個禮:“沈小姐,好久不見。”

“杜小姐生於淮南,應該不暈船吧,不如我們上船聊。”

“是,淮南多水河湖相連,家鄉的人多識水性。”杜瀟瀟還是那副溫婉嬌柔的樣子,腳下步子卻極穩,跟在沈筠知身後上了船。

這艘小畫舫本就是公主的,平日都停在岸邊,故而外飾低調但內裏別有洞天。

“沈小姐最近應該挺忙的吧。”以往開門見山的都是沈筠知,這一回卻是一向謹小慎微的杜瀟瀟先挑起的話題,“百忙之中還能想起我這個閑居在家的朋友,真是難得。”

沈筠知面上笑容不變,心下卻覺得她話中的這個“忙”字別有深意,仿佛是已經知道了這些事的背後是沈筠知的手筆。

“四皇子已經班師回朝,想必杜小姐很快便會忙碌起來了。”沈筠知嘴上說著話,手中的動作卻沒停,烹茶點茶一套動作行雲流水,最後將茶盞放到了她面前,“手藝不精,還請杜小姐莫嫌。”

杜瀟瀟照例稱讚了一句,兩人圍著茶道來回扯皮了幾個回合。

直到沈筠知說完了茶又想論起糕點,杜瀟瀟終於按耐不住開口問道:“沈小姐今日請我來,不僅僅是為了讓我品茶吧。”

沈筠知正低頭打著茶筅,在她看不見的角度悄悄勾起了嘴角。

杜瀟瀟,我就知道你不會讓我失望。聰慧如你,想必已經發現你未來的夫君如今的聲譽岌岌可危。你我都在為某個人憂心,沒想到這一次是你先亂了陣腳。

“是啊,我想同杜小姐做個交易。”

沈筠知擡起了頭,笑得比她更無害。

下章結案~如果這段劇情完全是真實的歷史的話,在大多數帝王手下,小紀的脫罪之路幾乎是不可行的。比如岳飛,不論最先起殺心的是不是秦檜,沒有趙構的點頭,岳飛也不可能死得這麽輕易。我讀那段歷史的時候想過很多次,怎麽樣才能在那樣的情形下讓岳飛安然無恙,思至終了,可能也只有起兵謀反還能有一線生機,但世上總會有那麽幾個只為精忠報國的“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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